第一章 社区之星一张伟把电动车停在3号楼下,从车筐里拿出那根两米长的弹簧疏通器,
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302的王大妈又在阳台喊了:“小张!上来没?
我家这水管堵得厉害,厨房都成河了!”“来了来了,王大妈您别急。”张伟应了一声,
提着工具往楼道里走。刚进单元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轰鸣。
三辆鬼火摩托车堵在了单元门口,车上的小青年染着黄毛绿毛,其中一个还纹着花臂。
为首的黄毛按着喇叭,冲楼道里喊:“苏晴!苏晴你给我出来!”张伟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女人的脸露出来,
脸色苍白:“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报警?”黄毛笑了,“你报啊,
警察来了我们就走,警察走了我们再来。你儿子在实验小学上学对吧?
我们天天在校门口等他放学,你看怎么样?”女人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伟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四十,再有二十分钟小学就放学了。
他又看了看这三个小青年,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二,最小的那个看着像未成年。
他把疏通器靠在墙上,朝那三个小青年走过去。“几位小兄弟,”张伟笑呵呵的,
“这是公共区域,你们把车堵在这儿,楼里的车出不去,不太方便。要不,挪一挪?
”黄毛斜了他一眼:“你谁啊?”“我是这儿的保安,”张伟指了指胳膊上的红袖箍,
“兼收停车费的。”“收停车费的?”黄毛上下打量他一番——四十五六岁,
穿着件灰扑扑的保安服,头发有些稀疏,肚腩微微凸起,一脸和气的笑,
“收停车费的你管什么闲事?滚一边去!”另外两个小青年跟着笑起来。张伟也不恼,
还是笑呵呵的:“主要是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见不得人欺负女人和孩子。这毛病改不了,
跟了我四十多年了。”“哟呵?”黄毛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张伟面前,比他高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头,你是不是活腻了?知道我们是谁吗?”“不知道。
”张伟老老实实地摇头。“北城十三少,听过没有?”“没有。”张伟还是摇头,
“我就知道咱们小区门口那个卖煎饼的,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胖子。他做的煎饼好吃,
加俩鸡蛋才六块钱。”黄毛愣了一下,扭头跟同伙说:“这老头脑子有问题吧?
”另一个绿毛说:“哥,别跟他废话,揍他一顿就老实了。”黄毛点点头,转回头来,
伸手就要推张伟的胸口。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明明刚才那老头还站在一米开外,
现在却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掌贴在他胸口上。说是贴,其实也就轻轻挨着,
但黄毛却感觉像被一辆卡车顶住了一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摩托车上。
“你他妈——”黄毛的话没说完,手腕一紧,已经被张伟握住了。
那只看似粗糙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挣了挣,纹丝不动。“小兄弟,
”张伟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声音却低了下来,“我刚才说了,我这人毛病多。
还有个毛病,就是动手的时候没轻没重。万一待会儿把你的胳膊卸下来了,那多不好。你看,
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对吧?”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黄毛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没了力气。“你——你放开!”“放开可以,
”张伟点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再来了。那个女人,还有她儿子,你别再碰他们。
”“我凭什么——”张伟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黄毛疼得脸都扭曲了,膝盖一软,
差点跪下去:“行行行!我答应!我答应!”张伟松了手。黄毛抱着手腕退后几步,
又惊又怕地看着他,想放几句狠话,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走吧,
”张伟摆摆手,“记得把车挪走,别挡道。”三辆摩托车发动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张伟拍了拍手,转身去拿他的疏通器。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那个叫苏晴的女人站在那儿,
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眶红红的。“谢谢您,大叔。”她声音有些哑。“没事儿,”张伟笑道,
“这几个小崽子,就是欠收拾。对了,你是302新搬来的吧?我姓张,在小区收停车费的,
大家都叫我老张。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苏晴点点头,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疏通器:“您这是……”“哦,302不是你家,302是302,
你家是301,对吧?301王大妈家水管堵了,我去通一通。”张伟说着就往里走。
“等等,”苏晴叫住他,“大叔,那几个人……他们以后真的不会来了吗?
”张伟回头看了她一眼。年轻女人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一个人带着孩子,想必不容易。“放心吧,”他说,“他们要是再来,你给我打电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说是名片,其实就是一张硬纸板,上面手写着“张伟,
停车收费,随叫随到”和一串电话号码。苏晴接过名片,眼眶又红了红,
从兜里掏出钱包:“大叔,刚才那事,我该给您多少……”张伟一愣,然后乐了。
“你这丫头,”他笑着摆手,“我不是干那个的。行了行了,我去通水管了。
”他提着疏通器上了楼,留下苏晴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张手写的名片发呆。
二王大妈家的水管确实堵得不轻。张伟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从下水道里掏出一大坨头发和油垢的混合物,厨房的水总算下去了。“小张啊,多亏有你!
”王大妈端着一杯茶过来,“来来来,喝口水,歇歇。”张伟接过茶,在沙发上坐下。
王大妈家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里放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小张,
你在咱们小区干了好几年了吧?”王大妈在他旁边坐下。“五年了。”张伟喝口水。
“五年了,”王大妈感慨,“时间真快。你一个人,也没个家?”“有过,”张伟笑笑,
“离了。”“唉,”王大妈叹口气,“这年头,都不容易。对了,
你觉得新搬来那个小苏怎么样?就302那个,一个人带个孩子。”张伟没接话,只是笑笑。
王大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那姑娘挺可怜的,一个人带着儿子,也没见男人来过。
昨天我去串门,她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是没什么家具,看着空。对了,
她好像是在什么研究所上班,挺有文化的。你说,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王大妈,
”张伟放下杯子,“您这茶不错,哪儿买的?”王大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拍了他一下:“你这人,我跟你说正事呢!”“我的正事是通水管,”张伟站起身,“通了,
收了,走了。对了,这个月停车费您还没交呢,三十。”王大妈气得笑:“你呀你呀,
行行行,回头我让我儿子转给你。”张伟从王大妈家出来,
正好碰上苏晴拎着菜篮子从楼下上来。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着年轻了不少。“张大叔,”她主动打招呼,“修好了?”“好了,”张伟点点头,
“去买菜?”“嗯,去接孩子放学,顺便买点菜。”苏晴犹豫了一下,“张大叔,
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谢谢您今天帮忙。”张伟看了看她,想了想:“行啊,
不过别去什么大馆子,就在家里吃吧,我吃惯了家常菜。”苏晴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
我手艺还行,您尝尝。”“那我七点过来。”张伟说完就下楼了。晚上七点,
张伟准时敲响了301的门。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
眼睛亮晶晶的:“您是张爷爷吧?妈妈说您今天帮我们打跑了坏人!”张伟愣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什么爷爷,叫张叔。小朋友你叫什么?”“我叫苏小北,今年七岁半!
”小男孩大声说。“小北,别堵在门口,让张叔进来。”苏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张伟走进来,发现确实如王大妈所说,家具不多,但收拾得很整洁。
客厅角落里放着一个书桌,上面摆着课本和作业本,
旁边墙上贴着一张奖状——“苏小北同学,荣获一年级跳绳比赛第一名”。
“小北学习不错啊,”张伟坐下来。“还行,”苏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就是太皮了,
管不住。小北,去盛饭。”菜是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
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不错,闻着也香。“张叔,您尝尝这个红烧肉,
”苏晴给他夹了一块,“我拿手的。”张伟尝了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点点头:“不错,比我做的好。”“您一个人住,经常自己做饭?”苏晴问。“嗯,
凑合吃呗,”张伟扒了口饭,“我这人好养活,什么都吃。”苏小北坐在旁边,
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打量张伟。张伟注意到了,问他:“小北,看什么呢?”“张叔,
妈妈说您今天一个人打跑了三个坏人,是真的吗?”苏小北眼睛放光。“哪有什么坏人,
”张伟笑笑,“就是几个小混混,吓唬吓唬就跑了。”“那也很厉害了!”苏小北说,
“我也想学打架,这样以后就能保护妈妈了!”苏晴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
张伟先开了口:“打架不是好习惯。真想保护妈妈,就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
让妈妈享福。这才是男子汉该做的。”苏小北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吃完饭,张伟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苏晴送他到门口,
低声道:“张叔,今天的事,真的谢谢您。”张伟摆摆手:“客气什么,邻里邻居的。对了,
”他压低声音,“那几个混混要是再来,一定给我打电话。”苏晴点点头,眼眶又有些红了。
三晚上十一点,张伟回到自己家。他家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一楼,两室一厅。房子不大,
收拾得也简单,但有一个房间的门始终关着。他进去冲了个澡,换上旧T恤和大裤衩,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深夜新闻,他也没看,就盯着茶几上那部老年机发呆。
手机是那种老式的按键机,屏幕小,功能少,只用来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但此刻,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梅花开了。
张伟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按下删除键,把短信删了。他站起身,
走到那个始终关着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日期和代号。
他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式的收音机。打开开关,调到某个频率,
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三秒后,电流声停了,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响起:“幽灵,收到请回复。”张伟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幽灵收到。”“代号梅花已激活,请于24小时内前往联络点。具体信息,
稍后发送至备用频道。”“明白。”收音机里又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归于寂静。
张伟关掉收音机,放回抽屉,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被圈了出来,
旁边写着:本市,生物技术研究所。他把门关上,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里,
新闻主播正在播报:“……据悉,我市生物技术研究所近日取得重大科研突破,
但具体内容尚未对外公布。有关部门表示,
将加强研究所周边的安保措施……”张伟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房间里陷入黑暗。黑暗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五年了,”他自言自语,“还以为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伟准时起床,穿上保安服,戴上红袖箍,推着他的电动车出门了。
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刘胖子已经出摊了。看见张伟,远远地就喊:“老张!老样子?”“对,
加俩鸡蛋。”刘胖子利索地摊着煎饼,一边摊一边聊:“老张,
听说昨天你在3号楼那边教训了几个小混混?”张伟笑笑:“什么教训,就是说了几句。
”“说了几句?”刘胖子把煎饼递给他,“那帮小崽子我见过,横得很,见谁怼谁。
你能让他们乖乖走人,肯定不简单。”张伟接过煎饼,咬了一口:“刘胖子,
你这煎饼手艺越来越好了。”“别打岔,”刘胖子压低声音,“老张,咱哥俩认识五年了,
我一直觉得你这人不简单。你以前是不是干过什么大事?”张伟嚼着煎饼,含糊道:“干过。
以前在老家种地,种了二十年。”刘胖子不信:“种地能种出你这样的?”“种地怎么了?
”张伟咽下煎饼,“种地最锻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干就是一整天。
你别看那些小混混横,让他们去地里干一天活,保管比谁都老实。
”刘胖子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巡逻吧。”张伟推着电动车,
慢悠悠地往小区里走。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花园里打太极。
张伟把电动车停在值班室门口,进去倒了杯茶,坐在门口慢慢喝。八点的时候,
苏晴带着苏小北从小区里出来。苏小北背着书包,看见张伟就喊:“张叔早上好!
”“早上好,”张伟笑着摆手,“上学去?”“嗯!”苏小北点点头,“妈妈送我去学校。
”苏晴朝他点点头,也笑了笑,然后带着孩子往公交站走去。张伟看着他们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午两点,张伟正在值班室里打盹,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张伟是吧?”那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痞气,
“听说你昨天管闲事了?”张伟坐直了身体:“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那边笑了,
“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北城十三少的名号,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我们老大说了,今天下午五点,让我们来拜访拜访你。你在小区对吧?等着。”电话挂了。
张伟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陌生面孔,正往里面张望。张伟摇摇头,拿起手机,
给苏晴发了条短信:“今天下班别急着回来,带孩子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很快,
苏晴回:“怎么了张叔?”“没事,就是想告诉你,夜市那边新开了家酸菜鱼,味道不错。
”“好的,谢谢张叔。”张伟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五点整,
三辆面包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二十多号人,
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棒球棍,还有几个拿着砍刀。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光头,
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他身后,跟着昨天那个黄毛。光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牌子,
笑了:“朝阳小区?好地方。”他一挥手,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往里走。保安室里,
两个年轻保安看见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拿起对讲机:“队、队长,
不好了,有、有人来砸场子……”张伟从值班室里走出来,对他们说:“没事,
你们在里面待着,别出来。”“张、张叔……”张伟没理他们,迎着那二十多号人走过去。
光头看见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就这?黄毛,
你他妈说的就是这个老头?”黄毛也愣住了,他昨天没看清张伟的脸,
现在仔细一看——就是个普通中年大叔,甚至有点发福。“大哥,
就、就是他……”光头嗤笑一声,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伟:“老头,
听说你昨天打了我的人?”张伟抬头看着他,脸上是惯常的笑呵呵表情:“你是他们老大?
”“对,我叫龙哥,北城十三少的大哥。”“龙哥,”张伟点点头,“你好。
我就是个小保安,收停车费的。昨天那事,其实就是个误会。你看,要不就这么算了?
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龙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回头冲自己的人说:“听见没有?他说算了?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身后二十多号人跟着笑起来。龙哥转回头,笑容一收,眼神变冷:“老头,
我龙哥在道上混了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他没说完,因为张伟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很轻,
像是老朋友打招呼那样。但龙哥却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座山,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龙哥,”张伟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声音却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这个人年纪大了,
不喜欢动粗。但你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我要是不表示表示,好像不太给你面子。这样吧,
我给你三分钟,你和你的兄弟现在走,我就当没这回事。三分钟后,你们要是还在这儿,
那就别怪我。”龙哥想说话,却发现肩膀上那只手稍微加了点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伟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龙哥大口喘着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三分钟,
”张伟看了看表,“开始计时。”龙哥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我们走!
”手下人全愣住了:“大哥?”“走!”龙哥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二十多号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面包车发动,很快消失在街角。保安室里,两个年轻保安张大了嘴,
半天合不上。张伟拍拍手,回到值班室,继续喝他的茶。远处,小区花园里,
几个打太极的老人收起招式,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其中一个老人低声说:“幽灵果然在这儿。”另一个老人点点头:“回去报告吧。
”当天晚上,张伟的老年机又收到一条短信。依然是那个未知号码,
依然是四个字:“梅花开了。”这一次,后面多了一句话:“请于明日上午九点,
前往中山公园,凉亭见面。”张伟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按下了删除键。
第二章 组织召唤四中山公园在城北,离朝阳小区有十几公里。第二天早上八点,
张伟准时出门。他没骑电动车,而是坐了公交。车上人多,他站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五年了。这条街变了很多。以前路边那个修鞋的老头不在了,
换成了一个手机贴膜的小伙子;那家包子铺装修过了,
门脸比以前气派;拐角处新开了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只有中山公园没变,
还是那个老样子。大门是民国时期建的,灰砖青瓦,
门口两个石狮子已经风化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张伟下了车,慢悠悠地往公园里走。早上九点,
公园里人不少。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刚散场,几个老头在凉亭里下棋,
还有遛鸟的、遛狗的、练嗓子的。张伟走到凉亭边,看见一个老人正坐在石凳上看报纸。
老人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夹克,看着就像普通的退休老头。
但张伟一眼就认出了他——老周,他的老搭档,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张伟没出声,
在旁边坐下,也看着远方发呆。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收起报纸,头也不回地说:“五年了,
你一点没变。”张伟笑笑:“你老了。”“废话,”老周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他妈天天操心,能不老吗?你呢?天天收停车费,日子过得滋润吧?”“还行,
”张伟说,“小区里的人都挺好。”老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口气:“你还是这个德行,
什么事都往心里搁,嘴上什么都不说。”张伟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老周也掏出一根,凑过去借了个火,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抽烟。抽完一根烟,
老周开口了:“情况很严重。”张伟等着他说下去。“生物技术研究所,你知道吧?
”老周问。“新闻上听过。”“他们在研究的东西,叫‘基因编辑器’,”老周压低声音,
“不是普通的那种,是新一代的。简单说,如果能成功,就能定向修改人类基因,
治疗目前所有已知的遗传病,还能大幅度提升人体机能。这是能改变国运的技术。
”张伟点点头。“现在,这项技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老周继续说,
“负责这项研究的首席科学家,叫苏晴,三十二岁,年轻有为,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但是——”他顿了顿,“半个月前,境外一个组织盯上了她。我们得到情报,
他们已经派出了一个小队,潜入本市,目标是绑架苏晴,把她和她的研究成果一起带走。
”张伟的手顿了一下。老周没注意到,继续说:“我们已经在研究所周边加强了安保,
但对方是老手,硬碰硬我们不怕,就怕他们玩阴的。苏晴住在你们那个小区,我们调查过,
那个小区老旧,没有监控,安保形同虚设,是最好的下手地点。”“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张伟问。“保护她,”老周看着他,“你是最好的。而且,你就住在那儿,不会引起怀疑。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个小区,确实没有监控,安保也不行。但是,
有个收停车费的,天天在那儿转悠,谁进谁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老周一愣,
然后笑了:“你还是在怪我们?”张伟没说话。五年前,他因为一次行动中的失误,
导致队友牺牲,主动申请退役。组织上挽留过,但他去意已决。最后,他被安排到朝阳小区,
以保安的身份“养老”。这五年,组织上从没联系过他,他也从没联系过组织。“那次的事,
不是你的错,”老周说,“老李的死,我们后来查清楚了,是有内鬼。那个内鬼,
我们已经处理了。”张伟抬起头。“真的,”老周点点头,“你走之后,我们查了半年,
最后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证据。老李的死,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行动计划。那个内鬼,
是三处的副处长,他收了对方的钱。”张伟沉默了很久,最后问:“老李的家人呢?
”“组织上一直在照顾,”老周说,“他儿子去年考上了军校,成绩很好。”张伟点点头,
站起身。“你去哪儿?”老周问。“回去上班,”张伟说,“今天还得收停车费呢。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是这个德行。那苏晴的事——”“我知道了,
”张伟摆摆手,“你们做好你们的事,小区这边,有我。”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告诉你们的人,别在小区门口晃悠。今天早上六点,
就有两个人在那儿转了三圈了,一看就不是好人。让苏晴那丫头起疑了,不好解释。
”老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五张伟回到小区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他把电动车停好,去刘胖子那儿买了个煎饼,一边吃一边往值班室走。走到半路,
迎面碰上苏晴。她今天没穿实验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着很清爽。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张叔,”她笑着打招呼,
“中午就吃这个?”张伟咬了口煎饼:“方便。”“这样不健康,”苏晴说,
“要不您晚上来我家吃?我今天买了排骨,打算炖汤。”张伟想了想,点点头:“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别客气,”苏晴笑,“小北昨天还念叨您呢,说想听您讲故事。
”张伟愣了一下:“讲什么故事?”“就是您以前的事,”苏晴说,
“他猜您以前肯定干过大事。”张伟笑了:“我哪有什么大事,就是个种地的。”苏晴笑笑,
也没追问,拎着菜篮子走了。张伟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笑容慢慢淡了。下午四点,
张伟正在值班室里看报纸,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喂?
”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张伟先生是吗?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姓刘。有件事想跟您核实一下,方便吗?”张伟沉默了一秒:“方便。
”“好,那我现在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到。”电话挂了。二十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四十出头,国字脸,
眼神锐利;另一个二十多岁,看着像跟班。国字脸的男人走到值班室门口,
敲了敲门:“张伟先生?”张伟站起来:“是我。”“我是刘建国,”国字脸掏出证件,
“市局刑侦支队的。这位是我的同事小陈。能找个地方聊聊吗?”张伟点点头,
把他们领进值班室,倒了三杯茶。刘建国坐下,环顾一圈这间简陋的值班室,
目光在墙上那张小区平面图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看着张伟:“张先生,
我想了解一下,前天下午三点多,您在3号楼下发生的事。
”张伟点点头:“有个小混混骚扰302的住户,我劝他们走了。”“劝他们走了?
”刘建国笑了笑,“据我所知,那三个人走的时候,其中一个手腕有很明显的勒痕。还有,
昨天下午五点,有人带了一车人来堵你,结果什么都没干就走了。我想知道,
您是怎么‘劝’的?”张伟喝了口茶:“刘队长,我就是个保安,收停车费的。
那几个小年轻,看着横,其实胆子小。我多说了几句,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刘建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张先生,我查过你的档案。五年前来到这个小区,
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身份证是补办的,社保也是补交的,就好像你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能解释一下吗?”张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刘队长,有些事,我不能说。”“不能说?
”刘建国眼神变冷,“张先生,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知道302那个住户是什么人吗?
”“知道,”张伟说,“生物技术研究所的科学家。”刘建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儿子说的,”张伟说,“小孩子嘴快,什么都往外说。”刘建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后叹口气:“张先生,我也不瞒你。我们接到可靠情报,有境外势力盯上了苏博士。
我们已经在小区周边布置了警力,但是,那个情报上说,对方很专业,
可能化妆成普通人混进来。我们需要熟悉小区的人配合。”张伟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刘建国说,“这几天多注意一下进出小区的陌生人,有任何可疑情况,
第一时间打这个电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张伟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刘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张先生,不管你是谁,我希望你知道,
苏博士的研究对国家很重要。拜托了。”张伟点点头:“我知道。”刘建国和小陈走了。
张伟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短信:“市局的刘建国,
是自己人吗?”很快,老周回:“自己人。可以信任。”张伟把短信删了,继续看报纸。
六晚上六点半,张伟准时敲响了301的门。开门的是苏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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