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温水煮青蛙,人生一眼望到头下午五点半,写字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键盘敲击声、电话交谈声、打印机运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时初牢牢困在中间。她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报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霓虹闪烁,
映照着她苍白又疲惫的脸。今年二十四岁的时初,毕业于一所普通二本院校,
按照父母从小灌输的“中庸之道”,安安稳稳考进了一家人人羡慕的事业单位,
端上了外人眼中的“铁饭碗”。稳定,清闲,离家近,说出去体面。
这是所有人对她工作的评价,也是父母逢人便炫耀的资本。可只有时初自己知道,
这份看似完美的工作,正在一点点蚕食掉她所有的热情和棱角,
把她变成一个麻木、懦弱、逆来顺受的提线木偶。“时初,这份报表明天一早就要,
你加个班赶出来。”“时初,我今天有点事,你帮我把这份文件送过去吧。”“时初,
饮水机没水了,你去换一桶。”“时初,帮我带杯咖啡,少糖少奶。”在单位里,
她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一个。资历最浅,性格最软,脾气最好,谁都可以使唤她,
谁都可以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她,谁都可以随口指责她两句。而她,永远只会点头,说“好”,
说“没关系”,说“我可以”。同事把难搞的客户丢给她,她默默接下来,
熬夜整理方案;前辈把出错的责任推到她身上,她默默背锅,
不敢辩解一句;就连刚入职的新人,都敢随意指使她跑腿打杂。她就像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
被拧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任人拿捏,默默忍受。不是不委屈,
只是从小被教育“要懂事”、“要忍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亏是福”,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刻在她骨子里,让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她怕得罪人,怕被孤立,
怕失去这份稳定的工作,怕让父母失望。所以她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藏起自己的喜好,
磨平自己的棱角,活成了所有人都满意的样子,唯独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晚上八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工位上的一盏小灯亮着,显得格外孤寂。
终于把所有报表做完,时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写字楼,晚风一吹,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奔赴属于自己的温暖和热闹,只有她,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漫无目的地走在冷风中。
回到出租屋,狭小简陋的房间,没有一点烟火气。她随便泡了一碗泡面,坐在沙发上,
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眼神空洞。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青春校园剧,
画面里的少年少女肆意张扬,笑得灿烂夺目,为了梦想勇敢追逐,为了喜欢的人奋不顾身。
时初看着看着,眼眶莫名湿润了。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青春。也是她早已死去的勇气。
她也曾有过热爱,有过梦想,有过喜欢的人。她喜欢画画,喜欢色彩斑斓的世界,
曾梦想成为一名设计师;她喜欢篮球,喜欢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
曾偷偷暗恋过学校的校草。可这些,
都在父母“不切实际”、“不稳定”、“好好学习找个安稳工作”的话语中,被一点点扼杀。
如今,她活成了最稳妥的样子,却也活成了最无趣、最懦弱、最让自己讨厌的样子。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不要这么活。
”“我要勇敢一点,任性一点,为自己活一次。”时初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泪水无声滑落。也许是白天太累,也许是心底的执念太深,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2 梦回大学,放肆一回意识模糊之间,时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不再是城市的喧嚣,而是清脆的鸟鸣,和热闹的欢声笑语。
鼻尖萦绕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温暖又清新。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
不是出租屋冰冷的天花板,而是熟悉的大学宿舍天花板,贴着泛黄的壁纸,
挂着她大学时买的风铃。“时初!你终于醒了!快迟到了,
再不起床上课就要被老巫婆点名了!”舍友林薇薇一边扎头发,一边焦急地喊她。
时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熟悉的上下铺,熟悉的书桌,熟悉的舍友,
墙上贴着明星海报,书桌上堆着专业课本,还有没吃完的零食……这不是她的大学宿舍吗?
她慌乱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日期清晰地显示着——X年X月X日。
正是她大二那一年!她……回来了?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她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
还没有踏入社会,还没有变成那个懦弱麻木的自己的时候?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席卷了她,
让她浑身都在颤抖。老天有眼!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发什么呆呢?快起来啊!
”林薇薇催促道。时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掀开被子下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青涩,皮肤紧致,眼神清澈,虽然有些怯懦,却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没有后来的疲惫和沧桑。这才是二十岁的时候。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我不去上课了。
”时初突然开口。林薇薇愣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不去上课?你疯了?
老巫婆的课你也敢逃?”在舍友眼里,
时初一直是最乖、最听话、从不逃课、从不违纪的好学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叛逆?
时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前世的她,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
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听所有人的话,唯独没有听过自己的心。这一世,
她不要再做乖乖女,不要再中庸,不要再忍让,不要再委屈自己。她要放肆一回,
为自己活一次!“不去了,不想去。”时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什么事比上课还重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时初不再理会舍友惊讶的目光,简单洗漱之后,换上一身休闲装,
揣着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走出了宿舍。第一站,商场。前世的她,
穿衣永远以舒适、低调、便宜为主,永远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踩着最普通的鞋子,
生怕引人注目。喜欢的潮鞋,喜欢的裙子,永远只敢看不敢买,怕花钱,怕被人说,
怕父母指责。这一次,她径直走进了那家她曾经无数次路过,却不敢踏入的球鞋店。橱窗里,
那双限量版球鞋,正是她心心念念了整个青春的款式。“您好,我要试一下这双鞋。
”时初抬头,对着店员微笑,眼神坦然,不再怯懦。穿上鞋子的那一刻,
双脚被包裹得舒适又轻盈,她看着镜子里意气风发的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买单,
拎着袋子,昂首挺胸走出店铺。心中积压多年的压抑,仿佛散去了一大半。原来,
满足自己的喜好,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第二站,体育馆。今天,正是校篮球队比赛的日子。
也是她前世,只敢远远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一眼那个少年的日子。那个少年,叫厉天。
是整个大学公认的校草,家境优越,长相帅气,篮球打得极好,是无数女生心中的白月光,
也是时初藏在心底整整整个青春的暗恋。前世的她,自卑,怯懦,不起眼,
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光芒万丈。甚至连一张合照,一句对话,都不曾有过。这是她整个青春,最大的遗憾。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时初挤到前排,
目光一眼就锁定了球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厉天穿着蓝色球衣,身姿挺拔,动作利落,
投篮、运球、突破,每一个动作都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光,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时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几乎要跳出胸腔。是他。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耀眼,张扬,意气风发。比赛结束,厉天和队友们一起走下场,
额头上带着汗水,笑容肆意,引得周围女生阵阵尖叫。前世的时初,此刻早已慌乱地低下头,
默默退开。可这一次,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错过了。
不能再留遗憾了。就在厉天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刻,时初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勇气驱使,
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厉天的怀里。柔软的身躯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清香。
厉天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脸上满是错愕。周围的尖叫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时初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清晰的气息。心脏狂跳,脸颊发烫,却没有丝毫后退。
她抬起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轻声却清晰地说:“厉天,
我喜欢你。”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脸颊通红,转身就跑,
留下原地一脸震惊的厉天,和一整个体育馆目瞪口呆的人。跑出体育馆,时初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几乎窒息。她……她刚才竟然真的扑了校草,还当众表白了?
简直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和后悔,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轻松。
原来,勇敢一次,是这种感觉。原来,不压抑自己,是这么爽。就在这时,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阳光,球场,少年,都渐渐消失不见。
时初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3 一觉醒来,竟真穿越了“唔……”时初呻吟一声,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依旧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窗外依旧是城市的霓虹。刚才的一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却又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大学宿舍,舍友,潮鞋,体育馆,少年,拥抱,
表白……时初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脚上穿的,不是梦里的限量版球鞋,
还是她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鞋。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空欢喜一场。
时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也是,
怎么可能真的回到过去呢?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她低头,准备下床,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如遭雷击。床头,
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鞋盒。正是她在梦里买的那双限量版球鞋的盒子!时初颤抖着手,
打开盒子。里面,崭新的球鞋,完好无损,正是她在梦里试穿的那一双,连尺码都分毫不差。
不是梦!那不是梦!她真的回去过!真的扑了厉天,真的表白了!甚至,连买的鞋子,
都一起带回来了!那……她穿越了?穿越到了她扑到厉天之后的时空?时初大脑一片混乱,
又惊又喜,又慌又怕,几乎要崩溃。她慌忙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解锁屏幕。
没有陌生的日期,还是她原来的世界,原来的时间。可那双真实存在的球鞋,
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就在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的时候,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少年,
在球场上投篮的背影。昵称,一个简单的“天”字。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我是厉天。
时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疯狂跳动起来。厉天!竟然是厉天!
他怎么会加她微信?她手忙脚乱地点了通过,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跑什么?简单的三个字,看得时初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前世,她和厉天,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她在尘埃里,他在云端上。别说微信好友,
就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可现在,他竟然主动加了她,还问她跑什么?时初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回什么。慌乱,羞涩,胆怯,自卑……前世的本能,
再次席卷了她。她习惯了退缩,习惯了隐藏,习惯了在他面前卑微渺小,不敢靠近。
哪怕刚才鼓起勇气扑了他,表白了,可冷静下来,她还是那个懦弱的时初。她盯着对话框,
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回,默默把手机扔到一边,蜷缩在床上,心脏砰砰直跳,
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他的消息,又害怕和他接触。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那么耀眼,
那么优秀,而她,只是一个普通、懦弱、一事无成的普通人。刚才的勇敢,不过是一时冲动。
接下来的几天,时初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样子。照常上班,照常被人欺负,
照常默默忍受,只是心里,多了一个让她心慌意乱的人。厉天的微信,
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她没敢发一条消息,没敢多说一句话。甚至,
连点开他朋友圈的勇气都没有。她以为,厉天加她,不过是一时好奇,过几天就会把她删掉。
毕竟,那天她的行为,太过唐突,太过疯狂,在他眼里,大概只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花痴吧。
可她没想到,厉天没有删她。反而,主动给她发了第二条消息。周末有空吗?体育馆,
看比赛。时初看着这两条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厉天……约她?
约她去看球赛?这是真的吗?不是在做梦吗?4 流言四起,
他却偏靠近她时初最终还是去了。不是不想拒绝,而是拒绝的话,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心底深处,那点压抑了整个青春的喜欢,在疯狂叫嚣。
她想去,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好。周末的体育馆,依旧热闹。
时初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生怕被人认出来。那天她扑向厉天的画面,实在太过轰动,早已在学校里传遍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大胆扑校草的女生到底是谁,骂她不知廉耻,骂她痴心妄想,
各种流言蜚语,难听至极。时初胆小,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人嘲笑。可她刚坐下没几分钟,
一道身影就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淡淡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熟悉又让人心慌。
时初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厉天那张放大的俊脸。他没穿球衣,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干净清爽,少年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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