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雾时,女,A大中文系,大二。名字是我妈取的,她说我出生那天起了大雾,
停了整整一天,所以叫雾时。身边人要么叫我雾雾,要么直接叫全名,
没人给我起难听的外号,大概是这名字本身就带着点清冷,让人不敢随便造次。我不算漂亮,
但耐看,皮肤白,眼睛有点内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只是我很少笑。不是高冷,是懒,
也是觉得没什么值得笑的。我爸妈在我高三那年离婚,各自组建了家庭,没人管我,
我就自己考去了离家千里的A大,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泡图书馆,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直到遇见沈念辞。沈念辞,计算机系的学神,比我高一届,大三。
他的名字比我的更特别,念辞,念什么辞?后来我才知道,是念他早逝的妹妹,沈念安。
他长得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类型,高个子,肩宽腰窄,头发是自然的浅棕色,
额前的碎发遮不住眉眼,眼睛很亮,却总是带着点疏离,像是隔着一层雾,
和我的名字莫名呼应。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那天我被三个女生堵了,
原因很可笑,其中一个女生的男朋友,多看了我两眼。她们把我逼在墙角,扯我的头发,
骂我狐狸精,我没还手,也没哭,就冷冷地看着她们,心里想着,反正也没人疼,打就打吧,
疼过就忘了。就在其中一个女生抬手要扇我脸的时候,沈念辞出现了。他没说话,
就往那里一站,周身的气场就压得那三个女生不敢动。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声音很低,带着点不耐烦:“滚。
”那三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小巷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风一吹,带着巷口小吃摊的香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我蹲在地上,
揉了揉被扯疼的头发,没抬头,也没道谢。他也没走,就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
才开口:“起来,地上脏。”我抬头看他,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他的眼睛真的很亮,
却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没动,只是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嗤笑一声,
语气带着点嘲讽:“看不顺眼。还有,你太弱了,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我低下头,
没说话。弱吗?或许吧。从小就没人保护我,我早就习惯了忍气吞声,还手又能怎么样?
只会被打得更惨。他见我不说话,也没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扔在我面前:“擦擦,脸上有灰。”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回头都没回头。我捡起纸巾,
擦了擦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不是感动,是好奇。
这个叫沈念辞的男生,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漠,却又在不经意间,帮了我这个陌生人。那之后,
我经常能在学校里看到沈念辞。图书馆的三楼,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堆计算机相关的书,专注得让人不敢打扰;食堂里,他一个人吃饭,吃得很快,
从来不和别人说话;操场上,他会在傍晚的时候跑步,身影很长,夕阳落在他身上,
显得格外孤单。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每天早上,我会故意提前十分钟去图书馆,
就为了能坐在他斜对面;吃饭的时候,我会找一个能看到他的位置,
看着他吃饭;傍晚的时候,我会去操场散步,远远地看着他跑步。我知道这样很傻,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又一次在图书馆遇到了他。
那天我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水洒在了他的书上。我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拿出纸巾去擦,
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本好不好?”他抬起头,
看了看被水浸湿的书,又看了看我慌乱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点点,
却还是没什么语气:“不用,晾干就好。”我还是很愧疚,坚持要赔他,
他却摆了摆手:“没事,下次小心点。”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那天我没敢再坐在他斜对面,找了一个很远的位置,
却一直忍不住偷偷看他。直到闭馆,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心里一慌,连忙站起来,小声说:“苏雾时。”“苏雾时。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很好听。我叫沈念辞。”那一刻,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沈念辞,
这个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竟然这么好听。“我知道。
”我小声说,说完就后悔了,生怕他觉得我很奇怪。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
笑容比刚才明显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一丝温度:“哦?你知道我?”“嗯,”我点点头,
脸颊发烫,“计算机系的学神,很多人都知道你。”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他才转身,说:“走了,再见,苏雾时。”“再见,
沈念辞。”我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从那以后,
我和沈念辞就熟络了起来。他会在图书馆帮我占位置,会在我遇到不会的题目时,
耐心地给我讲解,会在傍晚跑步的时候,等我一起散步。我们之间的话不多,但每次在一起,
都很舒服,没有尴尬,没有疏离。我知道,我对沈念辞,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
我喜欢上他了。那种喜欢,很纯粹,很热烈,像是沉寂了很久的火山,突然爆发,
一发不可收拾。我开始期待每天和他见面,期待和他说说话,期待他对我笑。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慢慢靠近,然后在一起。可我没想到,幸福来得太快,去得更快。
那天是周末,沈念辞约我去校外的公园玩。我们一起逛公园,一起吃小吃,
一起坐在湖边看风景。他那天很不一样,话很多,笑容也很多,
眼神里的疏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傍晚的时候,
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很认真地说:“苏雾时,我喜欢你。”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用力点头,哽咽着说:“沈念辞,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然后把我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
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我一直渴望的味道。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天,我们抱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他告诉我,
他的妹妹沈念安,在他高二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冷漠,
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直到遇见我。他说,我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让他重新感受到了温暖。我抱着他,心疼得不行。原来,那个看起来冷漠强大的沈念辞,
心里藏着这么多的伤痛。我告诉他,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他,不会再让他孤单。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没有很多人的祝福,只有我们两个人,彼此心意相通,满心欢喜。
在一起之后,沈念辞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每次买饭都会特意嘱咐老板不要放香菜;他会在我来生理期的时候,给我煮红糖姜茶,
给我暖肚子;他会在我熬夜赶作业的时候,陪着我,给我泡咖啡;他会在周末的时候,
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去逛各种好玩的地方。他的温柔,只给了我一个人。在别人面前,
他还是那个冷漠疏离的学神,可在我面前,他会撒娇,会闹脾气,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毕业,直到结婚,直到白头偕老。可我没想到,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我们在一起快一个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沈念辞有时候会突然失踪,不回我的消息,不接我的电话,有时候会消失一整天,甚至两天。
每次我问他去哪里了,他都只是含糊其辞,说自己有事,让我不要多想。一开始,我相信他,
我以为他真的是有事,可能是计算机系的项目太忙,也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次数多了,
我就忍不住多想了。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他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我开始变得敏感,变得多疑,每次他失踪回来,
我都会忍不住问他很多问题,语气也会变得很冲。他一开始还会耐心地哄我,
告诉我他真的没事,让我不要胡思乱想,可到后来,他也变得不耐烦了,会和我吵架,
会冷战。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
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图书馆,却一整天都不说话;有时候,我们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
却背对着背,各自想着心事。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我很害怕,
害怕失去他。我开始学着收敛自己的脾气,不再追问他的行踪,不再胡思乱想,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偶尔失踪,还是会对我忽冷忽热。有一次,
他失踪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我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找遍了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我急得快要疯了,每天都在哭,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甚至翘课去找他。第三天的晚上,他回来了。他浑身是伤,
脸上有淤青,衣服也破了,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看到他的时候,
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沈念辞,你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他推开我,眼神冷漠,
语气冰冷:“我去哪里,和你有关系吗?苏雾时,你能不能别这么烦?”我愣住了,
眼泪一下子就停住了。我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念辞,你说什么?我烦?
我担心你,我找了你三天三夜,你竟然说我烦?”“不然呢?”他冷笑一声,
眼神里的冷漠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里,“苏雾时,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吗?
你真以为我会一直陪着你吗?别做梦了。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长得有一点点像我妹妹,
只是因为我一时无聊,想找个人陪我罢了。”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看着他,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下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和你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现在,我玩腻了,我们分手吧。”分手吧。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粉身碎骨。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念辞,不是那个会温柔地给我擦眼泪,会抱着我,
会说喜欢我的沈念辞。“你骗人,”我摇着头,哽咽着说,“沈念辞,你在骗人对不对?
你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不对?你告诉我,我会陪着你,我会帮你的,你别这样对我,
好不好?”“我没有骗人,”他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苏雾时,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分手,对你,对我,都好。以后,不要再找我了。”说完,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任凭我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夜,我哭了一整晚。我坐在地上,
回忆着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那些欢喜,那些承诺,仿佛都还在昨天,
可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骗局。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他对我的好,
全都是假的;他说的喜欢,全都是骗我的。第二天,我没有去上课,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整整一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
脑海里全都是沈念辞的样子,全都是他说的那些话,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念辞。
他好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一样,图书馆里,再也没有他靠窗的身影;食堂里,
再也没有他一个人吃饭的样子;操场上,再也没有他跑步的身影。我知道,
他是故意在躲着我。我开始变得一蹶不振,上课走神,作业不写,考试挂科,
每天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跟同学说话,不跟朋友联系,
每天就只是躺在床上,要么睡觉,要么发呆,要么哭。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独,绝望,看不到一点希望。大概过了一个月,
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了沈念辞的朋友,林辰。林辰也是计算机系的,和沈念辞关系很好,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见过我几次,对我也很客气。我看到他的时候,
下意识地想躲开,可他却叫住了我:“苏雾时。”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冷漠,
没有说话。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雾时,我知道你恨念辞,
我也知道,他对不起你。但是,我想告诉你,念辞他,不是故意的,他有他的苦衷。
”我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他骗我感情,耍我玩,
这就是他的苦衷吗?林辰,你不用为他辩解,我不会再相信他了。”“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林辰急忙说,“念辞他,其实一直在被人威胁。他的妹妹,根本就不是意外去世的,
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妹妹的人,是一个很有势力的人,那个人抓住了念辞的把柄,威胁他,
让他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不然,就对他的家人下手。”我愣住了,看着林辰,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念安不是意外去世的?是被人害死的?”“嗯,
”林辰点点头,“念安那时候才十五岁,因为无意中看到了那个人的秘密,被那个人灭口了。
那个人怕念辞报警,就抓住了他的把柄,威胁他,让他帮自己做事,不然,就杀了他的父母。
念辞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那他失踪的那些日子,还有他身上的伤,都是因为那个人?
”我急忙问,心里的恨意,渐渐被心疼取代。“是,”林辰点点头,
“那个人经常会让念辞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有时候是去替他打架,
有时候是去替他送一些违禁的东西,念辞稍有不从,就会被打。他之前失踪的三天,
就是被那个人关起来了,因为他不愿意去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被那个人打得遍体鳞伤。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哽咽着问,眼泪又掉了下来。
“因为他喜欢你,”林辰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他很喜欢你,比你想象中还要喜欢。但是,
他怕那个人会伤害你,怕你因为他,受到牵连。他觉得,只要和你分手,只要远离你,
你就会安全,就不会被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里。他说,他宁愿你恨他,宁愿你忘记他,
也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对我的冷漠,他的欺骗,他的分手,
全都是因为爱我。他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宁愿被我恨,也不想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我想起他抱着我的时候,那种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给我煮红糖姜茶的时候,
那种认真的样子;想起他说喜欢我的时候,那种坚定的语气;想起他和我分手的时候,
那种冷漠的眼神里,藏着的痛苦和不舍。我哭得更凶了,心里又疼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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