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关系户，直到我挺着八个月孕肚拿下董事局(周敏林渺)全章节在线阅读_周敏林渺全章节在线阅读

公司茶水间永远是我的专属话题区。“那个林渺，硕士学历是买的吧？”“能进项目部，

肯定是睡上去的。”我听着，笑着，从来没解释过。直到他们把我排挤到边缘项目，

等着看我滚蛋那天——我挺着八个月的孕肚，走进了董事局会议室。01“林渺，

王总让你去一趟。”周敏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我抬起头，她已经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像在替我敲丧钟。项目部的人都在看我。有人低头敲键盘，

敲得飞快，眼角余光往这边瞟。有人端着茶杯站在饮水机旁边，水满了都没发现。

周敏回到工位，跟旁边的李萌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没笑出声，

但意思到了——看好戏吧。我放下手里的项目书，站起来。十二月的办公室暖气很足，

我却觉得后背有点凉。王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玻璃，百叶窗半拉着，看不见里面。

我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进来。”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半根烟，烟灰缸里已经躺了三四个烟头。他今年五十二，

项目部总监，在公司干了二十年，是那种把“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挂在嘴边的人。

他没让我坐。“林渺啊，”他把烟按灭，往椅背上一靠，眼睛从我脸上扫过去，从上到下，

“你来项目部多久了？”“一年零八个月。”“一年零八个月，”他重复了一遍，

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说说吧，这个项目怎么回事？”我往前走了两步，

拿起文件夹打开。北城新区旧改项目。三期工程，总预算三点七个亿，我们公司投了标，

二轮入围，下周最后答辩。我翻了一遍，没看出问题。“王总，我不太明白……”“不明白？

”他打断我，声音拔高了，“昨天二轮答辩，甲方问咱们的核心技术优势，你怎么回答的？

”我想了想：“我说咱们在智能建造和绿色建材领域有八年积累，

成功案例十七个……”“然后呢？”“然后他们问能不能拿出具体数据支撑。

”“你怎么说的？”“我说会后补充。”王建国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林渺，

你知道竞争对手怎么评价咱们吗？‘数据全靠编，案例全靠吹’。”他的手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像敲在我脸上。“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半年！你一场答辩，

让人家把咱们的底裤都看光了。”我没说话。因为昨天答辩的时候，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他签字确认过的稿子。甚至那句“会后补充数据”，

也是他加的——因为真实数据根本拿不出手，公司在智能建造这块，

真正的成功案例只有五个，不是什么十七个。“王总，昨天的稿子是你……”“我的什么？

”他眼睛一瞪，“你是说我让你这么说的？林渺，你来了一年零八个月，做出过什么成绩？

这个项目交给你，是信任你，结果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玻璃墙外面，

有人站起来假装倒水，有人侧着耳朵往这边看。“行了，”王建国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交给周敏。你去把城西那个养老院的项目捡起来。”养老院。

那个项目在项目部流传了三个月，没人接。预算三千万，利润薄，甲方难缠，

前任项目经理干了两个月，主动辞职了。“王总，那个项目……”“怎么？不想干？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不想干也行，公司最近在优化人员结构，你考虑考虑？

”优化。这两个字在公司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攥着手里的文件夹，指甲嵌进掌心。

“我干。”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那就去吧。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这肚子，几个月了？”我的手放在小腹上，没说话。六个月了。

办公室里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这件事。但茶水间里的闲话，我听见过。“未婚先孕吧，

要不怎么从来没见她老公来过？”“听说她硕士学历是买的，本科就是个二本。

”“能进项目部，肯定是睡上去的呗。”“睡谁啊？王总？”然后是一阵压低的笑声。

我打开门走出去，走廊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周敏靠在工位上，正在跟李萌说话，

看见我出来，故意提高了声音。“哎呀，有些人啊，肚子里揣着一个，还霸着好项目不放，

也不怕动了胎气。”李萌捂着嘴笑。我经过她们工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周敏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我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回到工位，

我打开电脑，开始翻城西养老院项目的资料。文件夹里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前任留下的交接文档写着：甲方负责人张建国，要求苛刻，沟通困难，建议慎重接洽。

我往下翻，翻到附件的时候，手指停住了。附件里有一份名单。城西养老院项目，

甲方专家评审组成员名单。排在第三位的那个名字，我认识。林建国。我亲大伯。

已经十五年没联系过的，亲大伯。02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看，

先把那份名单截了图，存进私密文件夹。工位旁边，周敏正在接电话，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王总，您放心，北城那个项目我一定拿下……对对，我今晚就去准备材料……好的好的，

谢谢王总信任。”挂了电话，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渺渺啊，

”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个粉色的保温杯，“城西那个项目挺适合你的，慢慢做，不着急。

反正你这情况，也不能出差，也不能加班，正好。”她特意在“这情况”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抬起头看她。二十六岁，入职两年，项目部公认的“王总心腹”。上个月的部门聚餐，

她喝多了，搂着王建国的胳膊喊“王叔”。旁边的人都在笑，没人觉得奇怪。“周敏，

”我说，“你认识张建国吗？”她愣了一下：“谁？”“城西项目的甲方负责人。

”她的表情变了变，很快恢复：“不认识。怎么了？”“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随便问问。”她站了两秒，转身走了。我在电脑上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城西养老院 张建国”。第一条就是招标公告，负责人信息隐去了。

第二条是一家公司的招聘信息，跟项目没关系。翻到第三页，我看到了一个名字。张建国，

XX建筑集团退休总工，现任城西区养老产业发展顾问。XX建筑集团。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XX建筑集团，是我爸干了三十年的单位。我爸退休那年，

单位给他开了欢送会，送了一块匾，写着“功勋员工”。那个匾现在还在老家客厅墙上挂着。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下面。“爸”。上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他问我身体怎么样，

我说挺好，他说好就好，挂了。我爸话少，一辈子话少。我从来不知道他在单位认识多少人，

也从来没问过。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项目群里的消息，

周敏@所有人：“北城项目需要支援，今晚加班，谁有空？”下面一片回复。“我我我！

”“敏姐，我随时！”“带我一个！”我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五点四十，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加班的留下来，不加班的下班。

我属于不加班的那拨——不是我不想，是没人叫我做任何事。电梯里遇到财务部的小张，

跟我同期入职，关系还行。“渺渺，听说你把北城项目交出去了？”她压低声音问。“嗯。

”“周敏接的？”“嗯。”她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电梯到了一楼，

我们一起往外走。门口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你这肚子……”她犹豫了一下，

“快生了吧？”“还有三个月。”“那你……一个人能行吗？”我知道她问的不是生孩子。

“能行。”她点点头，没再问。回到出租屋，已经七点了。我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两个鸡蛋和半棵白菜。煮了碗面，吃完坐在沙发上，把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林建国。我大伯。我爸的亲哥。十五年前，我考上省城最好的高中，我爸去大伯家借钱。

大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打工嫁人，帮衬家里。”我爸空着手回来，

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烟。后来我妈把陪嫁的镯子卖了，凑齐了我的学费。再后来，

我考上大学，读研，进这家公司。大伯从来没联系过我。我爸也从来不提他。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要不要打电话？打了能怎样？十五年了，他会帮我？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王建国的脸、周敏的笑、茶水间的窃窃私语。

还有那句话：优化人员结构。他们想让我走。不是因为我能力不行，是因为在他们眼里，

我从来就不该在这里。未婚先孕，没有背景，学历可疑，干活再多也没用。

一个可以被随时优化的“关系户”。我的手放在小腹上，那里动了一下。六个月的孩子，

会踢人了。“你爸不要我们了，”我轻声说，“但你妈还没认输。”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本地。我接起来。“喂，是林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我是。”“我是城西项目的张建国，”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大伯林建国，让我给你打个电话。”03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张总，您好。

”“别叫总，退休好几年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大伯跟我说，

侄女在XX公司，接了城西这个项目。我说巧了，我正好在专家组。”我没说话。

“项目资料你看了吧？”“看了。”“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两秒：“前任项目经理留下的交接文档说，您要求苛刻，沟通困难。

”张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大。“小丫头，挺实诚。”他顿了顿。“那个项目经理，

我让他改了三版方案，每一版都是糊弄。预算虚高，技术过时，拿十年前的东西来糊弄我。

我让他回去重新做，他第二天就辞职了。”我听着，没插话。“你大伯跟我说，

你这个侄女跟他十几年没联系，但他是看着你长大的。说你从小要强，读书争气。

他让我看看，你到底行不行。”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又嵌进去了。十几年没联系。

但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张总，”我说，“您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跟您聊聊项目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这边办公室。地址发你手机上。”挂了电话，我坐了很久。

手机亮了一下，地址发过来了。城西区养老产业发展顾问办公室。我把地址存下来，

打开电脑，重新翻那个项目的资料。前任项目经理留下的材料确实敷衍。预算表里，

好几项报价明显偏高，技术方案套的是五年前的模板，连项目名称都没改干净。

我找到招标文件的原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三点七个亿的项目，他们报了三千万。

难怪利润薄。但三千万的盘子，如果能把成本压下来，利润空间其实不小。

我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重新做预算。做到凌晨一点，眼皮打架了才上床。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刚坐下，周敏就过来了。“渺渺，王总让你把北城项目的资料整理一下，

今天下班前交接给我。”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放。“所有材料，电子版纸质版，

都要。”我看着她：“王总昨天说的是，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没说让我给你整理材料。

”周敏的脸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项目材料都在共享盘里，

你自己可以找。”她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李萌端着咖啡走过来，看看她，

又看看我。“敏姐，怎么了？”周敏没理她，继续盯着我。“林渺，

你是不是觉得城西那个项目有戏了，翅膀就硬了？”我没说话。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知道那个项目为什么没人接吗？因为甲方那个张建国，是出了名的难搞。

之前那个项目经理，干了两个月，直接辞职。你一个孕妇，挺着肚子去伺候他？

”我也站起来。六个月的肚子，站起来已经有点费劲，但我还是站直了。“周敏，

你管好你自己的项目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她脸色变了。

旁边李萌赶紧拉她：“敏姐，算了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周敏甩开她的手，指着我。

“林渺，我告诉你，北城项目我拿下来之后，项目部就没你的位置了。你那个养老院，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你自己看着办。”她踩着高跟鞋走了。李萌看了我一眼，

表情复杂，也跟着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坐回工位，把昨天的预算文档调出来，

继续做。下午两点四十，我跟前台说了一声，提前走了。

城西区顾问办公室在区政府旁边的一栋老楼里，三楼，没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

站在门口缓了缓，才敲门。“进来。”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小林？”“张总好。

”他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我。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是那种“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人”的打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肚子上。“你……这是？

”“六个月了。”我说。他沉默了两秒。“你大伯知道吗？”“不知道。”他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从旁边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吧。站着累。”我坐下，

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预算表和技术方案草稿，递给他。“张总，这是我重新做的预算，

您看看。”他接过去，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我。“这是你一个人做的？”“嗯。”“做了一夜？”“嗯。

”他把那叠纸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你大伯说得对，你是挺争气的。”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知道那个项目经理为什么辞职吗？”“您说，

他方案做得不好。”“方案是做得不好，但不是主要原因。”他转过身，看着我，

“主要原因是他背后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放水。我不放，他就没法交差。”我没接话。

他走回办公桌边，坐下。“你那个项目，三千万的盘子，背后盯着的人不少。

你知道为什么落到你手里吗？”“因为没人接。”“没人接是一方面，”他看着我，

“另一方面，是有人想让你走。”我看着他。“王建国。”他说，“你部门那个总监，

跟我打过交道。他这个人，喜欢用自己人。你不是他自己人，所以把你往这个项目上推。

做好了，他分功劳。做不好，你走人。怎么都不亏。”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张总，

这个项目，我想做。”他看着我。“我知道我资历浅，没经验，还怀着孕。但我想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做吧。”他拿起桌上的预算表。“这个预算，

压下来百分之十二。做得不错。但还有空间。”他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这几项，

你去查查市场价，还能往下谈。”我接过预算表，低头看那些圈。“小丫头，”他说，

“你大伯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我抬起头。“他说，十五年前他没帮你，

是他不对。这次，他帮你一把。”04从顾问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

风灌进脖子里，有点冷，但后背是热的。手机震了好几下，我没看。上了出租车，才掏出来。

三条微信，全是项目群的。周敏@所有人：“北城项目二轮方案初稿已完成，感谢大家支持！

下周答辩，必胜！”下面跟着一排大拇指表情。李萌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她们加班的夜宵，

小龙虾和奶茶。照片里周敏比着剪刀手，笑得灿烂。我没点赞，也没说话。翻到最下面，

有一条私聊，是财务部小张发的。“渺渺，今天王总在开会的时候提你了。

”我打字：“提我什么？”“说你怀孕了还在坚持工作，精神可嘉，让大家都向你学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让大家都向我学习。这话听着像表扬，

但在公司待过的人都懂——这是提前打预防针。等哪天我走了，他们会说：公司对她够好了，

是她自己不争气。我关掉微信，把手机塞回包里。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

把张建国画了圈的几项预算重新查了一遍。市场价确实有空间。我把原来的报价一个个调低，

重新算了一遍总价。压下来百分之十五，比张建国说的百分之十二还多三个点。

做到凌晨两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被手机闹钟吵醒，

脖子疼得动不了。洗漱的时候照镜子，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我拍了拍脸，换衣服出门。

到公司已经九点半，比平时晚了半小时。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

眼神躲了一下。电梯里遇到两个技术部的人，平时见面会点个头，今天没点。出电梯的时候，

其中一个还往我肚子上看了一眼。项目部在八楼，门开着，我走进去，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

周敏站在王建国办公室门口，看见我，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渺渺来啦，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王总找你，快进去吧。”我走过去，敲了三下门。“进来。

”推开门，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这次没抽烟。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封面朝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字——“员工待岗通知书”。“林渺，坐。”我坐下。

他把那份文件往我这边推了推。“公司最近在优化人员结构，你可能也听说了。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不适合高强度工作。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让你待岗休养，

对你对孩子都好。”我没看那份文件，看着他的脸。“王总，我昨天刚接了城西项目。

”“城西项目不急，等你休完产假回来再做也行。”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你放心，岗位给你留着，工资也照发百分之八十。等你回来，还是咱们项目部的人。

”工资照发百分之八十。岗位留着。听着像恩赐。但我知道，一旦待岗，

核心项目就跟我没关系了。等一年后回来，这个部门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两说。“王总，

我不想待岗。”他的表情变了变，很快恢复。“林渺，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公司有规定，

怀孕七个月以上可以申请待岗。你这已经六个月了，我们提前安排，也是为你考虑。

”“我没申请。”他的手放下来了，往桌上轻轻一拍。“林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客气没了。“北城项目，你交出去了。城西项目，八字还没一撇。

你说说，你现在在项目部能干什么？每天坐这里喝茶？”我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我昨天跟城西项目的甲方负责人见过面了，预算方案已经调整过一轮，

压下来百分之十五——”“甲方负责人？”他打断我，“张建国？”“对。”他笑了，

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林渺，你知道张建国什么背景吗？XX建筑集团退休总工，

干了四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一个入职不到两年的小年轻，挺着肚子去找他，他能理你？

”我没说话。他往后一靠，语气又软下来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不服。

但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这份文件你拿回去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下周开始待岗。”他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我看着那份“员工待岗通知书”，

封面上印着公司的logo，红底白字，刺眼得很。“王总，”我说，“这份文件，我不签。

”他的手停在半空。“你说什么？”“我说我不签。”他盯着我，眼神变了。“林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我站起来，六个月的肚子顶着，但站得很直。

“王总，我来公司一年零八个月，跟过四个项目，没有一个出过问题。上个月的项目评审，

我的评分是A。公司规定，评分A的员工，不在优化范围内。”他的脸色变了。

“你查过规定？”“入职第一天就看过。”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林渺，

你挺有意思的。”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离我不到一米。“规定是规定，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压低声音，“你说你评分A，没问题。但你想想，

为什么评分A的人，也会被优化？”我没说话。他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因为你没站队。

因为你背后没人。因为——”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我，“因为你肚子里揣着一个，

还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这种人，在项目部待不长。”我的手攥紧了，指甲又嵌进掌心里。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文件你拿回去，好好考虑。下周之前给我答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对了，

”他吐出一口烟，“城西那个项目，你不用再跟了。我会让周敏接手。”“为什么？

”“因为她比你有经验，比你懂规矩。”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笃定，

“而且她背后有人。你呢？你背后有谁？”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不是电话，

是微信视频请求的声音，很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是一个陌生头像的请求。王建国皱起眉头：“谁？”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住了。林建国。

我大伯。十五年没联系的大伯。05视频请求还在响。王建国皱着眉头看过来，一脸不耐烦。

“谁啊？接不接？不接挂掉。”我手指按在屏幕上，犹豫了一秒。然后我按了接听。

屏幕亮了，一张脸出现在上面。十五年了，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那眉眼轮廓，

跟我爸像得很。“渺渺？”声音也老了，带着点沙哑。“大伯。”王建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大伯？”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过来，想看清屏幕，“干什么的？”我没理他，

对着手机说：“大伯，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儿给您回过去。”“别，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我就说两句话。你张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那个项目预算做得不错，他挺满意。让我告诉你，下周的专家评审会，他会到场。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谢谢大伯。”“谢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十五年前的事，是大伯不对。你爸到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但你是你，你爸是你爸。

你好好干，有什么事，给大伯打电话。”电话挂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建国站在旁边，表情变了好几轮。“那是……你大伯？”我没回答。他盯着我，

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你大伯跟张建国认识？”我还是没回答。他往回走了两步，

坐下，又站起来，走回我面前。“林渺，刚才那个待岗的事……”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他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笑，又像不是。“那个，我们再研究研究。

城西项目你既然已经对接上了，还是你继续跟吧。周敏那边，北城项目够她忙的了。

”我没动。“你坐，坐。”他伸手想扶我，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悬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林渺，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身体吃不消……”“王总，

”我打断他，“待岗通知书，还签吗？”他的脸僵了一瞬，然后挤出个笑。“不签了不签了。

那个文件，作废。”我看着他那张脸。刚才那副“你不签也得签”的嘴脸，

跟现在这张笑着的脸，是同一个人。“那我先出去了。”“好好好，你慢走，慢走。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周敏正靠在工位上喝水，看见我出来，眼睛一亮。“渺渺，

怎么样？待岗手续办好了吧？什么时候走？”我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她的表情变了。

“林渺，我跟你说话呢。”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北城项目下周答辩是吧？

”她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不关我事。”我说，“我就是问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的眼神变了变，往王建国办公室那边瞟了一眼。“你什么意思？”我没回答，

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把城西项目的预算表调出来，最后检查一遍。

周敏站在王建国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进去了。过了几分钟，她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回自己工位，直接往我这边走过来。“林渺，王总说城西项目还是你负责？

”我抬头看她。“嗯。”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行，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