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那个完美的自己(林志远苏瑾)阅读免费小说_完本热门小说她杀死了那个完美的自己林志远苏瑾

第一卷 死亡第一章 妈妈吊在阁楼上林听放学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安静得不像话。

不是平时那种安静——那种安静里有厨房炖汤的咕嘟声，有电视机里放着的午间新闻，

有妈妈偶尔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回来啦今天想吃什么”。今天的安静，是死的那种。

林听站在玄关，书包还挂在肩上，换鞋的动作停住了。“妈？”没人应。她喊了第二声，

声音大了点：“妈！”还是没人应。林听脱了鞋，光着脚走进客厅。客厅是空的。

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妈妈常用的那个马克杯，杯子里的水还温着。

厨房也是空的。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西红柿，旁边是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红色的汁液。

燃气灶上坐着一口锅，锅里的水早就烧干了，锅底发黑，发出刺鼻的焦味。林听把燃气关了。

她又喊了一声：“妈！”依然没人应。卧室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阳台的门关着，

晾衣架上挂着妈妈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林听站在客厅中央，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烧焦的锅底那种味道，是另一种——甜的，腻的，混着什么别的东西。

她循着味道走过去。书房的门开着。 储藏室的门开着。 卫生间门开着。最后，

她停在通往阁楼的楼梯口。那个味道，是从阁楼飘下来的。林听家是那种老式公寓，

顶楼带一个阁楼，用来堆放杂物。林听小时候喜欢爬上去玩，后来长大就不去了。

阁楼的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妈妈偶尔上去找东西，也就一会儿。现在，那扇门虚掩着。

林听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门。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分钟。

然后她开始爬楼梯。一级，两级，三级。阁楼的门越来越近。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林听推开那扇门。妈妈吊在房梁上。穿着那条她最喜欢的白裙子——林听记得那条裙子，

是妈妈三年前生日时爸爸送的，丝绸的，领口绣着小花。妈妈说太贵了舍不得穿，

平时都挂在衣柜里，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现在她穿着它。脖子上一根绳子，

绳子另一头系在房梁上。她就那样吊在那里，双脚离地，悬在半空。脚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

林听没有尖叫。她站在那里，盯着妈妈的脸。那张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就像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三天后，警方结案。自杀。理由是：江晚晴，女，36岁，

家庭主妇，长期失眠，有轻度抑郁倾向，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丈夫林志远哭得说不出话，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站稳。外婆当场晕倒，被120拉走。

邻居们叹气摇头，说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记者们堵在小区门口，

争相报道这个“完美女人”的不幸结局。只有一个人不信。林听站在人群外面，

看着那些哭天喊地的大人，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看着那块被抬走的白布。一个记者发现她，

把话筒递过来。“小朋友，你妈妈平时对你好吗？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林听看着那个话筒，看着镜头后面那些等待的眼睛。她开口了。“妈妈不会杀自己。

”记者愣了一下：“什么？”林听说：“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杀爸爸。”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记者们疯了。第二章 完美的女人江晚晴死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回忆她有多好。

邻居张阿姨抹着眼泪说：“晚晴这孩子，真是没得挑。我腿脚不好，

她每次买菜都帮我带一份，连钱都不肯收。我硬塞给她，她还跟我急。

”林听的班主任打电话来慰问，说：“江妈妈是家长群里最配合的，每次活动都第一个报名，

从来不给老师添麻烦。林听这孩子成绩好，都是她妈妈的功劳。”外婆在医院醒过来，

拉着林志远的手说：“晚晴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让人操心。你是不知道，

她八岁就会做饭，放学回来先把饭做好，等我们下班回来吃。后来嫁给你，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是个好媳妇。”林志远的好兄弟拍着他的肩膀说：“嫂子那是真的贤惠，

你家什么时候去都是干干净净的，桌上永远有热饭。我老婆要是能有嫂子一半，

我就烧高香了。”连楼下小卖部的老板都说：“江老师人好啊，每次来买东西都客客气气的，

有时候看我忙，自己找零钱，一分都不差。现在这样好的人不多了。

”所有人都说：江晚晴是个好人。完美的女儿，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妈妈。

可是林听记得一些事。她记得有段时间，妈妈总是失眠。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

她经常看见阳台上有一点红光明明灭灭。那是妈妈在抽烟——她以为没人知道，

其实林听知道。有一回林听走到阳台门口，问：“妈，你怎么不睡？”妈妈吓了一跳，

把烟藏在身后。“妈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快去睡，明天还要上学。”林听站在那儿，

看着妈妈。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看起来很累，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嘴角却还是努力往上弯，弯出一个笑。“妈没事，”妈妈说，“你快去睡。”林听就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妈妈已经在厨房忙了，煎蛋、热牛奶、切水果，跟平时一样。

阳台上那根烟，像从来没存在过。还有一回，林听放学提前回来，

发现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电视开着，放的是那种没人看的下午剧。妈妈坐在沙发上，

眼睛盯着电视，但林听知道她没在看——她的眼神是空的，穿过了电视，穿过了墙，

不知道在看什么。林听喊了一声“妈”。妈妈转过头来，那一瞬间，

林听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累，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林听说不上来。

然后那个表情消失了，换成了平时那个笑。“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老师有事，

提前放学。”“哦，那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妈妈站起来，走进厨房。林听站在客厅里，

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和平时一样，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但林听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她想明白了：妈妈刚才那个表情，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叫回来。

那个很远的地方是哪儿，林听不知道。她只知道，妈妈经常会去那个地方。

第三章 日记办完丧事之后，林志远让林听去整理妈妈的遗物。“你妈那些东西，

你看看有没有想留着的。不想留的，就收拾收拾，回头捐了。”林听点点头。

妈妈的房间她已经很久没进去过了。小时候她睡在妈妈旁边，后来大了，就分房睡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衣柜、梳妆台、床头柜，都是老样子。

梳妆台上摆着妈妈用了一半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的，盖子都没盖好。

床头柜上放着那本翻旧了的书——《我们仨》，杨绛写的，妈妈看了很多遍。

林听坐在妈妈床上，伸手摸了摸枕头。枕头凉了。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妈妈的衣服。

大多数是深色的，灰的、黑的、藏青的，棉的、麻的，都是那种不起眼的款式。

那条白裙子挂在最里面，已经被洗干净收起来了。林听凑近闻了闻，还有那股甜腻腻的味道。

她把白裙子拿出来，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她开始翻抽屉。第一个抽屉，是妈妈的各种证件。

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整整齐齐码着。第二个抽屉，是妈妈的一些旧物。

老照片、信件、同学录，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林听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很旧了，

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东西。封面上没写字，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翻开第一页。是妈妈的笔迹。日期是二十年前。“今天收到录取通知书了，S大摄影系。

我好开心，开心得快要飞起来。妈妈说摄影没前途，让我读师范。我没说话，但我知道，

我一定会去S大的。”林听愣住了。摄影系？妈妈从来没提过她想学摄影。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日期是一个月后。“我跟妈吵了一架。她说，读摄影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她让我现实一点，读师范，出来当老师，稳定。我说我就是喜欢拍照。她说，

喜欢能当饭吃吗？”第三页。“我妥协了。读了师范。妈说得对，喜欢不能当饭吃。

我把相机收起来了，不拍了。”第四页，日期是十八年前。“毕业了，

分配到了县里的初中当老师。学生们很可爱，日子过得去。有时候还是会想拍照，

但没时间了。”第五页，十五年前。“相亲认识了林志远。他条件很好，医生，家里也满意。

妈妈说，这是门好亲事，让我别错过。我没什么感觉，但也没有理由拒绝。”第六页，

十四年前。“结婚了。婚礼那天很热闹，所有人都在笑。我也在笑。妈说，你命好，

嫁了个好老公。我点头。”第七页，十三年前。“怀孕了。辞职在家养胎。志远说，

以后我养你，你不用上班了。我说好。妈说，你享福了。我也说好。”林听翻着翻着，

眼眶开始发酸。日记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几个月，有时候隔几年。第八页，十年前。

“生了个女儿，叫林听。很乖，不吵不闹。我抱着她，心想，我要让她过得比我好。

”第九页，八年前。“今天收拾东西，翻出了以前的相机。快门都按不动了。我试了试，

还是按不动。算了。”第十页，五年前。“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半夜睡不着，坐阳台上发呆。

志远说我想太多，让我别胡思乱想。我没说话。”第十一页，三年前。“今天去买菜，

碰见以前的学生家长。她说，江老师你怎么老得这么快？我笑了笑，没说话。回家照镜子，

才发现真的有白头发了。”第十二页，一年前。“听儿问我，妈妈，你快乐吗？我说快乐。

她看着我，没说话。她那个眼神，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以前我也这样看过我妈。

”最后一页。日期是半个月前。只有一句话。“我想杀死那个完美的自己。

”林听拿着那本日记，坐在妈妈床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天黑下来了。她没有开灯。

第四章 另一个女人第二天，林听拿着妈妈的手机去了营业厅。手机早就没电了，她充上电，

等了半天，才开机。妈妈的微信消息很多，

都是这三天发的——“江姐你还好吗”“晚晴你怎么了”“林听爸爸节哀顺变”。

她没看那些，直接翻通讯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一直翻到最下面，

她看到一个名字：苏瑾。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海边，

头发被风吹起来。林看点进去。聊天记录很长，从一年前开始。苏瑾：“你好，

我在摄影论坛看到你发的照片，很喜欢。可以认识一下吗？

”妈妈：“那是我很久以前拍的了。”苏瑾：“很久以前也是你拍的呀。你拍得真好，

有灵气。”妈妈：“谢谢。已经很多年没拍了。”苏瑾：“为什么？”妈妈：“没什么原因。

就是忙。”苏瑾：“忙不是原因。我认识很多人，比你还忙，照样拍。

”妈妈：“……不知道拍什么了。”苏瑾：“拍你看到的啊。你每天看到什么，就拍什么。

”妈妈：“我每天看到菜市场，拍到菜市场吗？”苏瑾：“菜市场怎么了？菜市场多好，

有人的味道。”林听一条一条往下翻。后面的聊天里，苏瑾一次次鼓励妈妈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