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清平镇的告示栏钉在茶馆东墙上,风吹日晒久了,木板裂了两道缝,
上面层层叠叠贴满了悬赏告示。苏棠站在告示栏前,从最上面一张撕下来,抖了抖灰,
对着日光又看了一遍。"碧落渊,九死花,一株。报酬:破境丹一枚。
"落款是云台城的齐元药铺,盖着朱红色的铺章。告示贴出来半个月了,没人揭过。
半个月前她第一次看见这张告示的时候也没动心——碧落渊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
十个修士进去九个出不来,剩下那一个多半也残了。一株九死花换一枚破境丹,
命和前途之间的买卖,大多数人算不过这笔账。但苏棠最近算过了。她在炼气八层卡了三年。
三年,吃遍了能买到的所有辅助丹药,试过了十几种功法的变体修炼,
灵根里的灵力像一潭死水,怎么搅都搅不动。药修不比剑修,没有以战养修的路子可走,
修为上不去就是上不去。再耗下去,这辈子就废在炼气期了。 与其慢慢等死,
不如快一点赌。她把告示叠好塞进袖中,转身走进茶馆。茶馆不大,
七八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茶叶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浊气。
苏棠穿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袖口收紧便于行动,腰间挂着一只半旧的药囊,
头发用一根木钗绾在脑后。长相算清秀,眉眼干净,但常年跟药材打交道,
十根手指上全是细碎的小伤口和药渍,指甲缝里洗不掉的绿色痕迹,
一看就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开始在茶馆里物色合适的人选。碧落渊她一个人进去是送死,必须找一个修为够硬的护卫。
但修为够硬的护卫要价也高,她身上的银钱刨去路费和补给,只够请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
目光扫了一圈。茶馆里多数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吹牛喝茶,
偶尔有一两个筑基期的,但那些人身上挂着宗门腰牌,不会接这种野路子的活儿。
角落里坐了一个人。说"坐"不太准确,更像是瘫在椅子上。一条腿翘在桌面边缘,
椅子往后仰着,只靠两条后腿支撑,摇摇晃晃的。穿一件洗褪色的墨青色长袍,袍角沾了泥,
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腰间横搁着一把剑,剑鞘磨损得很厉害,原本的漆面掉了大半,
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质。脸倒是生得不错。眉骨高挑,鼻梁直挺,下颌线条利落,肤色偏白,
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散修里显得过于干净了。眼睛半阖着,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装死。
苏棠盯着他看了几秒,视线落在他腰间那把剑上。剑鞘虽然破旧,
但隐约透出的灵光还算稳定,说明剑本身品阶不低。一个用得起好剑的人,
穿成这副模样坐在茶馆角落里,要么是落魄了,要么是装穷。不管哪种,大概都好讲价。
她端着茶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那人没睁眼。"接活吗?"苏棠开门见山。
"看什么活。"他终于掀了掀眼皮,露出一双颜色很深的眼睛,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苏棠把袖中的告示掏出来拍在桌面上。"碧落渊,采药,需要一个护卫。
"他低头看了看告示,又抬头看了看苏棠,嘴角动了动。"碧落渊。""嗯。""采九死花。
""嗯。""就你一个药修,炼气八层,去碧落渊采九死花。""我的修为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灵力波动的频率。"他把翘在桌上的腿放下来,椅子四条腿终于老老实实着了地,
"炼气八层,还卡了很久,灵力流转有明显的滞涩感。"苏棠的眉毛拧了一下。
能从灵力波动判断出她修为不稀奇,但"卡了很久"和"滞涩感"这种细节,
至少筑基中期以上的感知力才分辨得出来。这个人修为不低。
那为什么穿成一个叫花子的样子?"价钱怎么算?"她没有追问他的修为,径直谈条件。
"你出得起多少?""二十块下品灵石,到了碧落渊入口先给一半,出来之后结清。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点意思又不太好笑的事。
"二十块灵石进碧落渊?在外面雇个筑基期的护卫看家护院都不止这个价。
""所以你接不接?""接。"他答得很干脆,"但我有一个条件。""说。
""九死花如果开了两朵,分我一朵。"苏棠愣了一瞬。九死花极其稀有,百年才开一次,
每次开花数量不定。这人要一朵九死花当报酬,要么是懂行,要么是碰运气。
"你要九死花干什么?""治病。"他站起来,比苏棠高出一个头,伸了个懒腰,
骨节噼啪响了几声。"我叫宋辞。什么时候出发?"苏棠盯着他看了两秒。"明天卯时,
镇东门。迟到不等。""不会迟到。"宋辞拎起桌上那把破旧的剑,往肩上一搭,
晃晃悠悠地往茶馆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苏棠。""苏棠。
"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点点头,推门出去了。贰第二天卯时,苏棠到镇东门的时候,
宋辞已经靠在城墙根底下等着了。还是昨天那身褪色的墨青袍子,剑横在膝上,
手里捏着半块烧饼在啃。看见苏棠过来,他把剩下的烧饼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渣,
站起来。"比我想的早。""我说了不等。"苏棠扫了他一眼,确认他带了剑和水囊,
别的什么都没有。"你不带补给?""带了。"他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
苏棠看了看,袋口微微敞开,里面装着两块干粮和一小包碎银。比我还穷。
碧落渊在清平镇以北七十里,要翻过一座矮山再穿过一片枯林才能到入口。
两人没骑马也没御剑——苏棠修为不够御不了,宋辞说"省着点灵力,进了渊再用",
于是老老实实走路。走了大半个时辰,翻过矮山的时候,苏棠开始整理药囊。
止血粉、一盒银针、一把专门采药用的短刃、十几张标注了碧落渊已知药材分布的手绘地图,
以及一小罐她自己配的驱虫膏。宋辞走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
偶尔扫一眼她从药囊里掏出来的东西。"准备得挺齐全。""我是药修。
进碧落渊不带够东西跟送死没区别。"苏棠没抬头,手指快速翻检着药瓶上的标签。
"你进过几次?""没进过。"宋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进过碧落渊,
但你画了十几张手绘地图。""我找了七个进过碧落渊的人,分别问了路线和地形,
再综合他们的描述画出来的。有三个人的说法互相矛盾,我标注了存疑的区域。
"苏棠把地图递给他看了一眼,"这些图不一定准确,但至少比两眼一抹黑冲进去强。
"宋辞接过地图翻了几张,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标注的笔迹很小很工整,
每一个药材的位置旁边都写了生长环境和辨认特征,存疑的地方用红墨圈了出来,
还在旁边注明了"甲说此处有毒雾,乙说没有,丙未经过此路段"。炼气八层的药修,
做事比筑基期的老修士还细致。 难怪敢接碧落渊的悬赏。他把地图还给她,没有评价。
枯林走到尽头,地势开始陡然下沉。脚下的土壤从干硬变得潮湿松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植物和矿石混在一起的潮闷气味。前方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宽约十丈,从左到右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裂口边缘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往下看去只有浓稠的白雾,什么都看不见。碧落渊。苏棠蹲在裂口边上往下看了半天,
从药囊里摸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扔了下去。药丸落进白雾里,过了约莫十息,
从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啪嗒"声。"深度大概三十丈。"她站起来,
"白雾是碧落渊常年积聚的瘴气,浓度不算太高,用驱虫膏涂在口鼻处可以隔绝大部分毒性。
但深层的瘴气成分不明,我准备的解毒散不一定管用。"宋辞蹲在她旁边,也往下看了看。
"你那七个人里面,有几个到过渊底?""两个。一个说渊底有条地下暗河,
沿着暗河走半天能到九死花的生长区域。另一个说没有暗河,九死花长在渊壁的岩缝里,
要横向攀爬才能找到。""你信哪个?""都不全信。"苏棠打开驱虫膏的罐子,
用手指挖了一块抹在鼻下和嘴唇周围。膏药的颜色灰绿,气味辛辣刺鼻。她把罐子递给宋辞,
"到了下面再看。"宋辞接过罐子,闻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这什么味道?""驱虫膏。
三十七味药材研磨调配,光是晒干碾粉就花了我半个月。好不好闻不重要,管不管用才重要。
"宋辞抹了膏药,把罐子还给她。两人在裂口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位置,
沿着渊壁开始往下攀。渊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蕨类植物,
每踩一脚都要确认落脚点够不够稳。白雾从下方翻涌上来,越往下越浓,
到三十丈处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苏棠从药囊里取出一颗夜明珠大小的萤光石,
灵力一催便亮了起来,勉强照出周围两三丈的范围。脚下的渊壁到了底部开始收窄,
最终踩到了潮湿松软的泥地上。渊底比她预想的开阔。萤光石照出的范围里,
能看到几株半人高的灰色蘑菇和大片暗红色的苔藓,地面上有浅浅的水流声。"暗河是真的。
"苏棠蹲下来,手指触了触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水。水很凉,
但没有毒性——她把水滴在手背上观察了几息,皮肤没有变色也没有刺痛。宋辞站在她身后,
拔了剑。剑从破旧的鞘里抽出来的时候,苏棠余光瞥见剑身上泛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光。
那光很内敛,贴着剑刃走,不张扬,但照亮的范围比她的萤光石大了一倍。她多看了两眼。
萤光石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观察中的专注神情。剑上的灵光是自发的,
不是他催动的。 这把剑至少是三品以上的灵器。 一个穿得跟叫花子一样的散修,
拿着三品灵剑。"走吧。"宋辞拿剑往前方的暗处指了指,"沿暗河走。"苏棠收起疑问,
跟上去。暗河很窄,水只没过脚踝,河道弯弯曲曲地往深处延伸。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渊壁从竖直变成了微微倾斜的拱形,
像走进了一条天然的隧道。空气越来越闷,驱虫膏的气味和瘴气混在一起,
闻久了有点犯恶心。苏棠走在后面,借着宋辞剑上的光留意周围的植被。
她发现暗河两侧的苔藓种类在不断变化,从入口处常见的暗红苔变成了更稀有的灰绿色绒苔,
再往深处开始出现零星的荧光菌类。她蹲下来,
用短刃小心翼翼地割下了一小团灰绿绒苔和两朵荧光菌,分别用油纸包好放进药囊。"采药?
"宋辞停下来回头看她。"碧落渊里的药材在外面基本见不到。路过不采等于白来。
"苏棠把药囊系好,"灰绿绒苔是配制高阶解毒丹的辅料,市价大概五块灵石一两。
这种荧光菌我在药典上见过记载但没见过实物,带回去研究。""你来碧落渊,
一半是为了九死花,一半是为了采药?"苏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药修嘛,
见了好药材不摘,那叫暴殄天物。"宋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刻钟,隧道忽然开阔了。暗河从窄道汇入了一片地下湖泊。湖水漆黑,看不到底,
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湖的四周是高耸的渊壁,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苔藓,
远远看去像是满天星斗倒映在头顶。苏棠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盯着湖面看了几息,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太安静了。碧落渊的凶险她做过大量的功课。瘴气、毒虫、暗流、落石,
都是有记载的。但她查到的资料里从没提过一片这么大的地下湖泊。
那七个人的描述里也没有。宋辞也停了。他的剑微微抬高了几寸,
剑身上的青光比刚才亮了一些。"水里有东西。"他淡淡地开口。苏棠后退了两步,
手已经伸进药囊里摸到了解毒散的瓶子。湖面动了。没有声音,没有水花,
只是湖水的颜色从漆黑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墨绿。墨绿色从湖心向四周蔓延,速度很快,
几息之间就铺满了整个湖面。然后湖水开始上涨。不是慢慢涨的,
而是整片湖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猛地一推,陡然高了三尺。"上岸!"宋辞喝了一声。
苏棠转身就跑。她的反应不算慢,但炼气八层的体术终究有限,
跑出去三步就被身后涌上来的墨绿色湖水溅到了脚踝。水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阵刺痛沿着小腿往上窜。宋辞的手扣住了她的后领,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悬在半空了。脚下的湖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翻涌着墨绿色的浪头,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味。而她被宋辞单手拎着后领,
破产的她,我不要了(白秋霜叶泽言)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破产的她,我不要了白秋霜叶泽言
破产的她,我不要了白秋霜叶泽言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破产的她,我不要了(白秋霜叶泽言)
破产的她,我不要了(白秋霜叶泽言)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破产的她,我不要了白秋霜叶泽言
假死离开后,女帝后悔了(李云卿赵聿风)热门完本小说_最新小说假死离开后,女帝后悔了李云卿赵聿风
李云卿赵聿风(假死离开后,女帝后悔了)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假死离开后,女帝后悔了)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
假死离开后,女帝后悔了(李云卿赵聿风)全本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假死离开后,女帝后悔了(李云卿赵聿风)
14海棠花落情不续阮思夏贺瑾完本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排行榜14海棠花落情不续阮思夏贺瑾
14海棠花落情不续(阮思夏贺瑾)最新小说推荐_最新热门小说14海棠花落情不续阮思夏贺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