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然喜欢程凛,这件事,从大一开学那天起,就成了她藏不住的秘密,到后来,
成了整个年级、整个朋友圈心照不宣的事实。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她把少女所有的心动、勇敢、温柔与执念,全都毫无保留地砸在了程凛身上。
那是一段卑微到泥土里,却又执着得不肯回头的时光,是她整个青春里,
最明亮也最黯淡的光。清晨六点的食堂永远雾气氤氲,林舒然总是第一个冲到窗口,
熟练地报进程凛爱吃的鲜肉包和热豆浆,温度刚好,口味刚好,
连包装的纸袋都是他不讨厌的浅灰色。她掐着秒表一般算好他出宿舍的时间,
安安静静站在梧桐树下等他,风吹起她的碎发,她也只是轻轻拢到耳后,
目光牢牢锁在宿舍楼出口的方向。程凛出现的时候,永远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身形挺拔,
眉眼清俊,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耀眼存在。他接过早餐的时候,手指几乎不会碰到她的,
态度淡漠得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低头嗯一声,转身就走,
连一句谢谢都吝啬给予。林舒然却从不觉得委屈,只要能看着他的背影,
能为他做一点点小事,她心里就满是欢喜。雨天的教学楼门口总是挤满了避雨的人,
林舒然永远会提前准备两把伞,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她把干燥的那把递到程凛手里,
自己则抱着另一把伞,半边肩膀淋在雨里,冰凉的雨水浸透衣衫,她却笑得一脸满足。
程凛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仿佛她的靠近,
都是一种打扰。程凛打篮球赛的日子,是林舒然最忙碌也最开心的时候。
她会提前占好最靠近球场的位置,背着装满温水、毛巾、创可贴和止痛药的背包,
整场比赛都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沙哑发疼,也不肯停下。
她看着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崇拜。程凛熬夜赶项目、写论文的时候,
林舒然会默默陪他通宵,帮他整理资料、核对数据、排版文档,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轻轻放在他的书桌前。第二天清晨,她顶着黑眼圈等他的回应,
却只换来他头也不抬的一句:“放那吧。”简单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得砸在她心上。身边的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一次次拉着她劝:“林舒然,你别傻了,
程凛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你这三年,根本不是在追爱,你只是在自我感动。你再怎么做,
都是多余的。”每一次,林舒然都只是轻轻笑着摇头,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光芒,
她轻声说:“再等等,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他哪天就回头了,说不定他就能看见我了。
”她爱得卑微,爱得虔诚,爱得把自己放在最低最低的尘埃里,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用力,
足够真诚,总有一天,尘埃里也能开出绚烂的花。可程凛的心,像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无论她怎么靠近,怎么温暖,都捂不热半分。而对林舒然,他只剩下不耐烦、刻意疏远,
甚至是当众的难堪。朋友偶尔起哄,说程凛身后永远跟着一个小尾巴林舒然,
他总会立刻冷下脸,语气生硬地打断:“别乱说,我和她没关系。”那句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林舒然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泛红,
可她还是要强装镇定,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她就这样,
追了程凛整整三年。从青涩懵懂的大一新生,到即将踏入社会的大四毕业生,
她把一整个最美好的青春,完完整整地耗在了他的身上,没有保留,没有退路。
转折发生在毕业前夕,程凛许久不联系的前任何微,突然重新找到了他。
本就心性未定的程凛,在旧情与新鲜感的冲击下,心思渐渐飘远。不久后,
他便以两人不合适为由,刻意疏远了身边所有人,包括一直对他好的林舒然。
程凛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差,时而沉默,时而烦躁。那个永远意气风发、骄傲自持的天之骄子,
第一次变得失魂落魄,狼狈不堪。他开始整日泡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心里装满了对过去的不甘与对现实的逃避。而林舒然,再一次毫无悬念地,
撞进了他混乱又自私的情绪里。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微凉,
路灯把雨丝染成暖黄色。林舒然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抱着一把干净的伞,
安安静静站在程凛家楼下,等着他。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不开心,
她就想陪着他。直到深夜,程凛才醉醺醺地从酒吧回来,脚步虚浮,满身酒气,
脸色苍白得吓人。林舒然立刻迎上去,伸手想要扶住他,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会伤身体的。”熟悉的温柔,
熟悉的担忧,像一根刺,狠狠扎进程凛烦躁的心口。他抬眼,模糊的视线里,
映出林舒然温柔干净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他,三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一个自私、残忍、又无比卑劣的念头,瞬间涌上他的心头。他猛地抓住林舒然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酒气混杂着戾气扑面而来。他盯着她,
声音沙哑又带着赌气般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林舒然,你不是喜欢我吗?
不是追了我三年吗?好,我们在一起,试试。”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
在林舒然的世界里炸开漫天烟花。她僵在原地,雨水打湿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
她却浑然不觉。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等过了春夏秋冬,等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以为是自己三年的执着终于感动了上天,
以为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光。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剩下一句颤抖的:“好,我愿意。”她全然不知,这场突如其来的“试试”,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不是他的心动,不是他的选择,
只是他用来填补空虚、逃避情绪的工具,是他失意时随手抓住的一颗棋子。
可林舒然太开心了,开心到忽略了所有不对劲的细节,开心到把这场虚假的爱恋,
当成了毕生的珍宝。她掏心掏肺地投入,毫无保留地付出,把所有的温柔、体贴、爱意,
全都捧到程凛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开始期待恋爱里最普通的小细节,
那些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幸福,于她而言,却是奢望。第一次约会结束,晚风温柔,
路灯昏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林舒然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程凛,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程凛,我们拍一张合照好不好?
就一张,留个纪念。”她想把合照存在手机里,想在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
想告诉全世界,她终于等到了她爱了三年的男孩。可程凛只是皱了皱眉,眼神下意识地闪躲,
语气敷衍又冷淡:“算了吧,拍照多麻烦,以后再说。”一句以后再说,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林舒然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汹涌的失落,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她却还是轻轻点头,
声音细若蚊吟:“好,听你的。”后来,她刷到网上一对特别可爱的情侣头像,兔子和狐狸,
温柔又甜蜜。她满心欢喜地保存下来,小心翼翼发给程凛,
带着小小的期待:“你看这个头像好不好看?我们换这个吧,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她渴望一点点身份的认可,渴望在他的世界里,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渴望他能大大方方承认她的存在。程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连思考都没有,
随手回了一句:“我用惯了现在的头像,不想换,你自己用吧。”没有商量,没有妥协,
没有一丝迁就,只有冷冰冰的拒绝。林舒然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颤,眼泪差点掉下来,
心里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可她还是强装没事,回了一句:“好,那不换了。”再后来,
她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在朋友圈官宣恋爱,分享着甜蜜的日常,她也偷偷躲在房间里,
编辑了很长很长一段文字,配上精心挑选的背景图,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她想官宣,
想让所有人知道,林舒然终于和程凛在一起了。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很久,
才鼓起勇气走到程凛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想发个朋友圈,
可以吗?”程凛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何微的社交动态,听到这话,他立刻抬头,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排斥:“发什么朋友圈?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低调点不行吗?”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可林舒然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想低调,
他只是不想让何微看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她在一起了。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欢喜,
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她默默删掉编辑了很久的文字,
把手机揣回兜里,强忍着眼眶的湿热,喉咙哽咽,低声说:“我知道了,不发了。
”那段日子,林舒然一直活在单方面的委屈求全里,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卑微至极。
她包揽了程凛所有的生活起居,给他洗衣服,收拾杂乱的房间,变着花样给他做他爱吃的菜,
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心情不好,沉默烦躁,她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敢说话,
不敢吵闹,不敢打扰;他晚上应酬晚归,她就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坐在沙发上等他,
一等就是一整夜,从天黑到天亮。她没有一丝安全感,夜里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遍遍地看着他的聊天框,
一遍遍回想他冷漠的语气、闪躲的眼神、拒绝的话语。她委屈,她难过,她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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