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市井烟火与清冷月光腊月二十三,小年。沈念站在水产摊前,
手里的网兜捞起最后一条鲫鱼,那鱼尾巴一甩,精准地甩了她一脸腥水。
旁边卖豆腐的老周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念念,这鱼有灵性,知道今儿个你要见对象,
给你洗脸呢!”“周叔您可闭嘴吧。”沈念抹了把脸,把鱼往塑料袋里一塞,
扔给对面站着的中年妇女,“八块六,给八块。”那女人拎着鱼左看右看,
嘴里嘀咕着“这鱼鳞刮得不干净”,沈念权当没听见,低头继续收拾摊子。收摊前最后一单,
她没心思跟人掰扯。今天是她的相亲日。二十六岁,在菜市场卖鱼卖了八年,
从她爹手里接过这摊子也五年了。
沈念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摊子上的鲫鱼——在水盆里游来游去,看着挺活泛,
其实就那么巴掌大的地儿,早晚得被人拎走下锅。“念念!
”她妈周桂芳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人未到声先至,“赶紧回家换衣服!
人家林老师马上就到了!”沈念叹了口气,把最后几个盆摞起来,推着小板车往家走。
板车轱辘在青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像她此刻的心情——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林老师,
林屿森,三十一岁,省城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这是她妈托了八道弯的关系才攀上的“金龟婿”。周桂芳的原话是:“人家林老师,
那是读书人,斯文人,你见了人家可别张嘴就是鱼多少钱一斤!”沈念当时想说:妈,
我除了鱼多少钱一斤,还会说排骨多少钱一斤呢。但她没说。她妈守寡十五年,
把她和她弟拉扯大,头发白了一半。不就是相个亲吗?去就去呗,又不会掉块肉。回到家,
她弟沈默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她进门,头也不抬:“姐,妈把你那件红毛衣找出来了。
”“那件红得像门帘子的?”“对,妈说了,喜庆。”沈念翻了个白眼,进屋换衣服。
红毛衣穿上身,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像一棵挂满辣椒的圣诞树。但出门前,
她还是把毛衣塞进裤腰里,又用湿毛巾把乱飞的碎发抿了抿。
相亲地点定在街口的“又一春”茶馆。沈念到的时候,林屿森已经在了。
她透过玻璃门看见他的侧影——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是藏青色的,手里捧着一杯茶,
正望着窗外。腊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
沈念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好看。第二反应是:完了。她最怕跟好看的人打交道。
好看的人让她紧张,让她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让她觉得自己手上的鱼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林屿森转过头来,站起身,冲她微微一笑:“沈念?
”“林老师好。”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发现自己把包放在桌上,挡住了他的茶杯。
她又赶紧把包拿起来,结果包带子勾住了桌布,差点把整个桌子拽翻。林屿森伸手按住桌角,
另一只手帮她把包带解开。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别紧张。”他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我又不是来检查你作业的。”沈念深吸一口气:“林老师,
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就是个卖鱼的,高中毕业,没文化。你要是想找那种琴棋书画的姑娘,
咱们现在就散,不耽误你时间。”林屿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眼角有细细的笑纹,但一点不显老,
反而让人觉得——这人脾气真好。“沈念,”他说,“我要是想找琴棋书画的,
直接去艺术学院门口蹲着就行,何必托人介绍?”“那你图什么?”“图你实在。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我这个人,最怕跟装的人打交道。
你一来就把底牌亮给我,挺好。”沈念看着他倒茶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茶是茉莉花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淡淡的香气。她低头喝茶,听他问菜市场的事,
问她卖鱼的事,问她弟弟上学的事。他问得很细,但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冒犯,
就像……就像他真的想知道这些事。“你们几点起床去进货?”他问。“三点。”“每天?
”“每天。除了过年歇三天。”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那你们家过年是不是特别早的那顿年夜饭?晚上八九点就吃,吃完赶紧睡?
”沈念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猜的。”他笑了笑,“三点起床,最晚九点就得睡。
所以你们的年夜饭肯定是下午那顿。”沈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八年了。八年里,每年过年,别人家热热闹闹守岁,他们家下午四点就吃饭,
吃完饭她妈催着她和她弟睡觉。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此刻,
被一个陌生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来,
她才意识到——原来这叫作“特别早的那顿年夜饭”。“你……”她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林屿森被她逗笑了,笑出声那种:“不会。但我教文学理论,
其中有一门课叫‘叙事学’,专门研究人怎么讲故事。
你刚才三句话就把自己八年的生活讲完了,我要是还听不懂,那这个副教授就该辞职了。
”沈念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好像有点意思。相亲结束,
林屿森送她回家。走到巷子口,他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巷子里窄,我的车开不进去。
”沈念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沈念。”“嗯?”他站在路灯下,
大衣领子竖起来,围巾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我能请你吃饭吗?”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吃……吃什么?”“你想吃什么?”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说:“不吃鱼就行。
我天天闻鱼腥味,闻够了。”林屿森又笑了,这一次笑得特别开怀:“好。不吃鱼。
”她往巷子里走,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
冲她挥了挥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念转身继续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她真的跑了起来,跑过青石板路,跑过她家院门,
跑到院子里才停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像——快得像她第一次自己杀鱼,一刀下去,那鱼的心还在跳,扑腾扑腾的,
从手里传到心里。二、叙事学入门指南第二次见面,
林屿森真的带她去了一家不做鱼的馆子——一家做杭帮菜的,清淡雅致,
盘子里那点菜还不够沈念平时一顿饭的。“这能吃饱?”她看着面前那几片薄如蝉翼的肉,
表示怀疑。“尝尝。”他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片,“这是西湖醋鱼。
”沈念:“……你说过不吃鱼的。”“我说的是你不想吃就不吃。
但这家的西湖醋鱼做得不错,你可以尝尝。万一改观了呢?”沈念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然后她不得不承认,这鱼确实跟她平时卖的那些不一样。没有腥味,肉质细嫩,
醋的酸和糖的甜恰到好处,吃完嘴里还留着一点姜的香气。“好吃吗?”林屿森问。“好吃。
”她老实点头。“那我以后可以带你去吃各种鱼,直到你找到最喜欢的那种。
”沈念低头扒饭,没接话。但她心里想的是:这人说话怎么跟写诗似的。吃完饭,
林屿森问她想不想去他学校转转。沈念想了想,反正周末也没事,去就去呗。省城大学,
全国排名前十的学校。沈念这辈子没进过大学校门,高考那年她爹查出胃癌,
她妈在医院陪着,她在家照顾弟弟,等爹走了,她也就不想考了。反正考上了也读不起。
林屿森带她走在校园里,指给她看这是图书馆,那是教学楼,那是他上课的文学院。
梧桐树光秃秃的,但阳光很好,洒在地上,斑驳一片。“冷不冷?”他问。“不冷。
”“那再走走吧,前面有个湖,冬天有野鸭子。”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野鸭子确实有,
十几只,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沈念看着那些鸭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林老师,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单着?”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谈过一个,分了。
”“为什么?”“她想让我去北京,我不想去。我想留在这儿,她不愿意。”沈念点点头,
没再问。她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倒是林屿森自己继续说:“分了两年了。
这两年也相过几次亲,但都没什么感觉。直到……”他没说完。但沈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有点凉,但她脸上烫烫的。“沈念,”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我说这话可能有点早,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沈念愣住了。
“我知道我们才见了两面,你可能觉得我轻浮。但我今年三十一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我这些年很少见到的——真实。你不装,不算计,想什么说什么。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轻松。”沈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愿意来,
那就是最好的回答。”那天回去的路上,沈念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林屿森的副驾驶上,
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脑子里乱糟糟的。回到家,她妈迎上来问怎么样,
她只说“还行”,就进了自己屋。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一个大学教授,喜欢一个卖鱼的?她有什么好的?除了会杀鱼,会算账,会跟她妈吵架,
会管她弟写作业,她还会什么?但她又想:他笑起来真好看。他说话真好听。他看她的时候,
眼睛里好像有光。第三天,她给他发微信:下周末,还去你们学校看野鸭子?他秒回:好。
他们开始频繁见面。周末他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
有时候在学校食堂——他说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
有时候是街边小店——他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苍蝇馆子,
有时候是他自己做饭——他租的房子有个小厨房,他说他平时太忙,难得开火,但为了她,
愿意露一手。沈念发现他做饭真的很好吃。尤其是红烧鱼,他做的时候不让她进厨房,
说怕她闻到鱼腥味就跑了。结果端出来,她一个人吃了半条。“你不是不吃鱼吗?
”他故意问。“这能一样吗?”她理直气壮,“这鱼又不知道自己是鱼。
”林屿森被她的逻辑逗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她也笑,笑着笑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八年了。这八年,她每天三点起床,四点去批发市场,五点回来杀鱼刮鳞,六点出摊,
一直忙到下午两三点收摊,回家洗衣服做饭,监督弟弟写作业,晚上九点睡觉。周而复始,
日复一日。她从来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她妈说,念念,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弟说,姐,你真厉害。邻居说,念念,你们家全靠你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直到现在,坐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看着一个男人系着围裙给她做饭,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有不会的时候——她不会这样笑。笑得这样轻松,这样没心没肺。
笑得像那些大学里的女学生,像电视里的人,像她从来没想过可以成为的那种人。“林屿森。
”她叫他。“嗯?”“你知道我每天几点起床吗?”“三点。
”“你知道我每天要杀多少条鱼吗?”“不知道。但你想告诉我吗?”沈念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有时候上百条。手都杀酸了,那股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冬天还好,
夏天那个味儿,我自己都嫌弃自己。”林屿森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沈念,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问。”“你觉得自己臭吗?”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你说呢?”“我觉得不臭。”他说,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鱼腥味,是生活的味道。我每天在教室里讲那些高头讲章,
讲了一辈子,最后发现,最打动我的,反而是你身上这种味道。”沈念低下头,
看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像眼泪。但她没哭。她从来不哭。“林屿森,”她闷声说,
“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她顿了顿,
“害怕哪天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干燥温暖,
握着她的手腕,刚好能圈住。“那就不走。”他说。三、鲛人传说春天来的时候,
他们在一起了。沈念第一次去林屿森的课上旁听,坐在最后一排,像个偷偷溜进来的中学生。
他那天讲的是《搜神记》里的“鲛人”——“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
其眼泣则能出珠。”他在台上讲,她在台下听。他讲鲛人,讲她们住在海里,
平时像鱼一样生活,但也会织布。她们哭的时候,眼泪会变成珍珠。下课后,
她问他:“鲛人真的存在吗?”他笑着反问:“你希望她们存在吗?”“希望。”她说,
“这样我就可以问问她们,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比杀鱼的时候被鱼刺扎了更疼。
”林屿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沈念,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就是鲛人。
”“什么意思?”“你平时那么坚强,像住在海里一样,谁也看不见你的眼泪。但我猜,
你哭的时候,流的也是珍珠。”沈念愣住。她想说,我没哭过。我爸走的时候我没哭,
我妈累倒的时候我没哭,我弟生病的时候我没哭。这么多年,我没哭过。但她没说。
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太亮了,亮得她不敢看。夏天,她带他去菜市场。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她的鱼摊前,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鲈鱼怎么卖?”他问。
“十块一斤。”“这条。”她捞起来,称重,杀鱼,刮鳞,一气呵成。他站在旁边看着,
看得目不转睛。“你这手法,比我写论文还熟练。”他说。
旁边卖豆腐的老周头笑得前仰后合:“林老师,你这话说对了!念念杀鱼,那是祖传的手艺!
”沈念白了他一眼,把鱼递给林屿森:“回去自己炖,别又说我做的不如你做的好吃。
”“我没说你做得不好吃。”“那你上次为什么抢着做饭?”“因为我想让你吃我做的。
”他接过鱼,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样你就能记住我的味道。”沈念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推了他一把:“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他笑着走了。但走了几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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