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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选娃娃脸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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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5 14:13:03

第一章老余头这辈子没出过远门。他生在柳村,长在柳村,娶妻在柳村,生子在柳村,

老伴埋在柳村后面的山坡上。七十二年了,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来回六十里地,

还是三十年前送儿子去读高中时候去的。柳村是个小地方。百十来户人家,

散落在两座山之间的峡谷里。山不高,但连绵不断,把村子裹得严严实实。

有一条公路通进来,坑坑洼洼的,一到雨季就断。断了的公路没人修,村里人也不急,

反正出不去,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老余头住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一棵石榴,还有一架葡萄。葡萄架下面摆着一张竹躺椅,

天气好的时候,老余头就躺在上面,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他看云彩看了六十年。

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他就喜欢看云。那时候他爹还活着,骂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别人家的孩子割草放牛拾柴火,他就知道仰着个脑袋看天,看到脖子酸。后来他爹死了,

他娶了媳妇,生了儿子,种地砍柴挑粪喂猪,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但只要一有空,

他还是看云。老伴活着的时候老说他:“那云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年年看,还没看够?

”老余头说:“没看够。”老伴问:“看出什么名堂没有?”老余头说:“看出来了。

”“什么?”“没有一块云是一样的。”老伴啐他一口,转身喂鸡去了。

老余头说的不是瞎话。六十年了,他真的没看见过两块一样的云。有的云像山,有的云像河,

有的云像牛,有的云像马,有的云像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如今已经不在了的人。

他躺在葡萄架下面,看着那些云慢慢悠悠地飘过去,就觉得这辈子也没白活。

儿子余建国不这么想。余建国今年四十二了,在县城开了一家五金店,娶了县城的媳妇,

生了县城的孩子,一年回不来两趟。每次回来都要说老余头:“爹,

你一个人守着这三间破房干什么?跟我去县城住,我给你养老。”老余头说:“不去。

”余建国说:“你这儿有什么好的?买个酱油都要走五里地。”老余头说:“有云。

”余建国气得直跺脚:“云!云!云能当饭吃吗?”老余头想了想,说:“能。

”余建国没听懂,也懒得再问。他开着他的小货车走了,走之前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把水缸挑满,把柴火码齐,把老余头床底下的老鼠药换成新的。老余头站在门口送他,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公路尽头,然后回到葡萄架下面,继续看云。那天下午,

他看见一块很有意思的云。那块云不大,像一朵棉花,又像一个刚出笼的馒头。

它从西边的山后面冒出来,慢慢悠悠地往东飘。飘到老余头头顶的时候,它停住了。

真的停住了。老余头看了六十年云,头一回看见云在半道上停住的。他揉揉眼睛,

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没错,那块云就那么悬在他头顶上,一动不动。旁边的云还在飘,

风还在吹,就它不动。老余头从躺椅上坐起来,仰着脖子看它。它也在看他。

老余头不知道一块云怎么能“看”人,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那块云在看他,

而且看得还挺认真。过了一会儿,那块云开始往下落。不是飘,是落。直直地往下落,

像有什么东西拽着它。老余头吓得从躺椅上跳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那块云落得越来越低,

越来越近,最后落在葡萄架上面,把整个架子都罩住了。老余头站在葡萄架下面,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气。他伸手摸了摸,凉凉的,湿湿的,跟晨雾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你好。”老余头四下里看,没看见人。“这儿呢。”那个声音说,

“你头顶上。”老余头抬起头,看见雾气里有一团更浓的白,正在慢慢地聚拢,慢慢地成形。

最后,那团白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有头,有身子,有胳膊,有腿,就是没有五官,

脸上光溜溜的。老余头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葡萄架上。“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那团白人说,“我是云。”老余头愣了足有半分钟。半分钟后,

他问了一句:“云怎么会说话?”“我会。”那个云人说,“不是所有的云都会,但我会。

”老余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又退了一步,葡萄架被他撞得直晃,

上面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你别怕。”云人说,“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老余头看着他——如果那能叫“看”的话——看着他光溜溜的脸,看着他雾蒙蒙的身子,

看着他两只垂下来的手。那手也是白的,也是雾的,但形状跟人的手一模一样。

“聊……聊什么?”“聊什么都可以。”云人说,“我飘了几百年,

头一回遇见能跟我聊天的。”老余头问:“你怎么知道我能跟你聊天?

”“因为你看了六十年。”云人说,“你天天看我们,看得那么认真,看得那么久。我就想,

这个人肯定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老余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看了六十年云,

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从来没想过,云会听见。“你饿不饿?”他忽然问。

云人愣了一下——如果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也能表现出“愣”的话。“什么?”“饿不饿?

”老余头说,“我这儿有红薯,有玉米,还有腊肉。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煮点。

”云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吃东西。我喝水,喝空气里的水。”“哦。

”老余头点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葡萄架上面的阳光透过雾气照下来,朦朦胧胧的,

像隔着一层纱。老余头看着面前这个云人,越看越觉得不真实。但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做梦。“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没有名字。”云人说,“我们都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什么?”云人想了想,说:“你随便叫。”老余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团白白的身子,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一种点心——云片糕。那糕也是一层一层的,

白白软软的,跟云一样。“我叫你老云吧。”他说。

云人点点头——老余头这才发现他是有脖子的,点头的时候能看见雾气在流动。“行,

老云就老云。”老余头笑了。六十二年了,他头一回觉得日子有点意思。

第二章老云在葡萄架下面待了一下午。老余头给他搬了个小板凳,他坐上去的时候,

板凳上立刻湿了一片。老余头说没事,待会儿太阳一晒就干了。老云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云就是这样,走到哪儿湿到哪儿。老余头说那你在天上飘的时候,

地上的人是不是老觉得要下雨?老云说不会,我们飘得高的时候,

身上那点水汽落不到地上就蒸发了。他们就这么聊了一下午。老余头问老云从哪儿来,

老云说从西边来,西边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

他们就是从那座山上的云里生出来的。老余头问那山叫什么,老云说不知道,他们没有名字,

山也没有名字。老余头问你们云都去哪儿,老云说不知道,飘到哪儿算哪儿,

有时候飘着飘着就散了,散了就没了。老余头问散了是什么感觉,老云说不知道,

散了的人都没法告诉你。老余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什么时候散?

”老云说:“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再过一百年。我们不知道。

”老余头看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他活了六十二年,

从来没替一朵云难过过。但现在他看着老云,心里就是有点不是滋味。“你晚上住哪儿?

”他问。老云说:“就住这儿。”“这儿?”老余头看看葡萄架,“这架子这么矮,

你睡得下吗?”“睡得下。”老云说,“我晚上会散开,散成一团,挂在架子上。

天亮的时候再聚拢。”老余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瘆人。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天快黑的时候,老余头进屋煮了一锅红薯稀饭,炒了一盘腊肉,切了一碟咸菜。

他自己坐在灶台旁边吃,老云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老余头端着碗出来,问他真不吃?

老云说不吃。老余头就自己蹲在门槛上,一边吃一边跟老云说话。“你飘了几百年,

去过很多地方吧?”“去过一些。”“都去过哪儿?”老云想了想——他想了想,

然后开始说。他说他飘过草原,草原上的草比他矮,风一吹就全倒下去,

像有人在给大地梳头。他说他飘过沙漠,沙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子,

沙子下面埋着很多很多年前的东西,有时候风会把那些东西吹出来,有骨头,有瓦罐,

有生锈的刀。他说他飘过大海,大海比天还大,他飘在上面往下看,看不见底,只看见蓝,

深深浅浅的蓝,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暗的地方底下有东西在游。老余头听得入了神。

他这辈子没出过门,但老云说的话,他好像都看见了。草原,沙漠,大海,

那些他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地方,现在都在他脑子里活起来了。“你还去过哪儿?”他问。

“去过城市。”老云说,“城市不好。”“怎么不好?”“太挤了。”老云说,“人太多,

房子太高,烟囱太粗。我从城市上空飘过去,他们看不见我,他们不看天,只看地,看手机,

看屏幕。我在天上飘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抬头。”老余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

”老云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下来了。”老余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骄傲,有点温暖,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活了六十二年,

头一回有人——头一回有云专门为他下来。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做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明天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老云说:“我不吃东西。

”老余头说:“我知道。但我想做。”那天晚上,老余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怎么也睡不着。他爬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院子里,葡萄架下面,

有一团白白的雾气,松松地挂在那儿,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的棉花。那团雾气一动一动的,

像是在呼吸。老余头看了很久,然后躺回去,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朵云,

飘在天上。他飘过柳村,飘过那两座山,飘过那条坑坑洼洼的公路,一直往东飘。

他看见县城,看见儿子开的五金店,看见儿媳妇在店门口择菜,看见孙子蹲在路边玩蚂蚁。

他想喊他们,喊不出声。他想落下去,落不下去。他就那么飘着,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然后他醒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坐起来,愣了一会儿,

然后穿上衣服,推开门。院子里,老云还在。他坐在葡萄架下面那张小板凳上,

脸朝着老余头的方向。虽然他没有五官,但老余头就是知道他在看自己。“早。”老余头说。

“早。”老云说。老余头走进灶房,生火做饭。今天他打算做点不一样的——韭菜盒子。

韭菜是院子里种的,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面粉是上个月从集上买的。他把韭菜切碎,

把鸡蛋炒熟,拌在一起,撒上盐,用面皮包起来,放进油锅里炸。滋啦一声,

香气立刻飘满了整个院子。老云坐在外面,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好香。

”老余头从灶房里探出头:“你不是不吃东西吗?”“是不吃。”老云说,“但能闻。

”老余头笑了。他炸了六个韭菜盒子,自己吃了三个,剩下三个用盘子装着,

放在葡萄架下面的石桌上。老云看着那盘子,看了很久。“这是什么?”“韭菜盒子。

”老余头说,“我老伴以前常做。她走了以后,我就没怎么做了。

”老云问:“你老伴去哪儿了?”老余头指了指山坡的方向:“那儿。”老云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见过。”老余头一愣:“见过什么?”“见过死了的人。”老云说,“他们飘起来,

往上飘,飘得比我们还高。我们在下面看着他们飘上去,越飘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老余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云继续说:“你老伴飘上去的时候,我在上面。

她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飘走了。”老余头的眼眶忽然湿了。他看着老云,

问:“她……她什么样子?”“很轻。”老云说,“比我轻。我们云已经很轻了,

但她比我更轻。她从我跟前飘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风里有韭菜的味道。

”老余头低下头,不说话。老云也没说话。太阳慢慢升高了,阳光照在葡萄架上,

照在石桌上的韭菜盒子上,照在老余头花白的头发上。院子里的鸡在咕咕叫,

枣树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过了很久,老余头抬起头,看着老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谢谢你。”他说。老云说:“不用谢。”第三章老云在柳村住下来了。

他白天坐在葡萄架下面,跟老余头说话。晚上散成一团,挂在架子上。

有时候老余头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那团白白的东西在黑暗里微微发光,

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但咯噔完也就习惯了。村里人很快发现了老余头家院子里的异常。

第一个发现的是隔壁的王二婶。她家跟老余头家只隔一道矮墙,

站在自家院子里就能看见老余头家的情况。那天下午,她正在晾衣服,一抬头,

看见老余头坐在葡萄架下面,对面坐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王二婶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她捡起衣服,又看了一眼。没错,

是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有头有身子,就是没有脸。她扔下衣服,跑进屋,把门关上。

过了半天才敢再出来。第二个发现的是村长余大富。他是来通知老余头交医保的。一进院子,

看见葡萄架下面那团白东西,他也吓了一跳。但他比王二婶镇定,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问老余头:“老叔,这……这是啥?”老余头说:“云。”余大富愣了:“云?”“云。

”老余头说,“从天上落下来的。”余大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团白东西,

那团白东西也看着他——虽然他看不出那东西有没有眼睛。看了半天,

他问:“它……它会动吗?”话音刚落,老云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比余大富还高,

白白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像一团刚出锅的蒸汽。他走到余大富跟前,

伸出一只手——那手也是白花花的,雾蒙蒙的——说:“你好。”余大富往后退了好几步,

差点摔在地上。“它……它说话了!”老余头说:“是,它会说话。”余大富看看老云,

看看老余头,又看看老云,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身就跑,医保的事情也忘了提。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那天下午,

不断有人从老余头家门口经过。有的假装路过,有的干脆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老余头家的院门本来就破,关不严实,谁都能从门缝里看见里面的情况。

他们看见老余头坐在葡萄架下面,旁边坐着那团白东西,两人——一人一云——正在说话。

说什么听不清,但确实在说。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那是啥东西?”“不知道,

老余头说是云。”“云?云怎么会落下来?”“谁知道呢,老余头这个人本来就怪,

天天看云,现在云下来了,他高兴了。”“那东西不会害人吧?”“看着不像,挺老实的,

就坐着。”“要不要报警?”“报什么警?警察来了你怎么说?说我们村来了朵云?

”议论归议论,没人敢进去。老余头家的院子成了禁区,连王二婶都绕着走,

宁可多走二里地也不从门口过。老余头不在乎。他活了六十二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现在有老云陪着,村里人爱来不来,爱看不看,跟他没关系。

他每天给老云做饭——虽然老云不吃,但老余头做,老云闻,这成了他们的固定节目。

老余头变着花样做,韭菜盒子、葱花饼、玉米糊糊、红薯稀饭、腊肉炒饭、酸菜炖粉条。

每做一样,老云都说好香,然后闻上半天。老云也给老余头讲他飘过的地方。

讲北边的大森林,树比山还高,树底下黑得看不见五指,有熊,有狼,有他不认识的东西。

讲南边的水乡,河比路还多,人出门都坐船,船是木头做的,小小的,在河里摇来摇去。

讲东边的大城市,楼比山还高,晚上灯火通明,从上面看下去,像一片星星落在地上。

老余头听得入了迷。他这辈子没出过门,但老云的话让他觉得,他好像已经去过那些地方了。

有一天,老云忽然说:“你想不想上去看看?”老余头没听懂:“上去?上哪儿?”“天上。

”老云说,“你想不想上去看看?从上面看下面,跟下面看上面不一样。”老余头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我上不去。我又不是云。”老云说:“我可以带你。”老余头看着他,

问:“怎么带?”老云说:“你抱紧我,我飘起来的时候带着你。

”老余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吓人。

但他又想象了一下从上面看下面是什么样子——看柳村,看那两座山,

看那条坑坑洼洼的公路,看他住了六十二年的这三间土坯房——他又有点心动。

“会不会掉下来?”“不会。”老云说,“我带着你,你不会掉。我身上的水汽会托着你。

”老余头想了很久,最后说:“让我想想。”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了老伴。老伴活着的时候,他曾经跟她说过,要是有机会上天看看就好了。老伴说,

上天干什么,上面什么都没有。他说,有云。老伴说,云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好看。

现在真的有云要带他上天了。他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对老云说:“行,试试。

”第四章老云让他站在院子中间,张开胳膊。老余头照做了。他站在枣树和石榴树之间,

两只胳膊平平地伸着,像一只老掉牙的老鹰。老云走到他身后,伸出两只白花花的手,

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别紧张。”老云说,“放松。”老余头想放松,但根本放松不下来。

他活了六十二年,从来没被一朵云抱过。那感觉很奇怪——不冷,不热,有点湿,有点软,

像是被一团刚晒过的棉花裹着。“准备好了吗?”老余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然后他感觉脚底下轻了。不是飘,是轻。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往上托。他低头一看,

脚已经离开地面了。一寸,两寸,一尺。他升起来了。老云抱着他,慢慢往上飘。

飘过枣树的树梢,飘过石榴树的树顶,飘过葡萄架的最高处。老余头低头往下看,

看见自己的院子在缩小,看见三间土坯房在缩小,看见整个柳村在缩小。风从耳边吹过,

凉凉的,轻轻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像一朵蒲公英,

像小时候放飞的那只纸鸢。他们越飘越高。柳村变成了一片火柴盒,

那两座山变成了两个小土包,那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变成了一条灰色的线。老余头四处张望,

想找到老伴的坟,但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坟,他分不清哪个是。“别找了。

”老云在他耳边说,“她不在这儿。”老余头一愣:“在哪儿?”老云往上指了指。

老余头抬起头,看见上面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更上面的,他看不见的东西。

“她在上面。”老云说,“所有死了的人都在上面。只是我们看不见。

”老余头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能上去吗?”“现在不能。”老云说,“但以后能。

”老余头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们继续往上飘。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老余头这才发现,

从下面看云和从旁边看云完全不一样。从下面看,云是平的,扁的,像贴在天空上的画。

从旁边看,云是立体的,有厚度的,有形状的,像一座座飘浮的山。

老云带着他飘进了一朵云里。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老余头感觉有湿湿的东西贴在脸上,贴在手上,贴在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那感觉有点像洗澡,

又有点像在雾里走路。“这就是你的家?”他问。“算是吧。”老云说,“我们云没有家,

走到哪儿算哪儿。但这朵云是我的朋友,我认识他很久了。

”老余头想看看老云的朋友长什么样,但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四周的潮湿,

和一种说不清的安静。他们从云里飘出来,继续往上。太阳越来越亮,天越来越蓝。

老余头低头看,已经看不见柳村了,只看见一片绿绿的山,一片灰灰的房,

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那条河他认识,叫柳溪,从他小时候就在那儿流,流了六十二年,

还在流。“好看吗?”老云问。老余头点点头:“好看。”“比你在地上看的云呢?

”老余头想了想,说:“不一样。地上看云,云是远的,高的,够不着的。这儿看云,

云是近的,能摸着的。地上看下面,下面就是下面。这儿看下面,下面是家。

”老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他们在天上飘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

又从头顶往西边斜。老余头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看着那些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遗憾,不是羡慕,是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没去过那些地方,但他看见了。从上面看见了。这就够了。“该下去了。”老云说,

“再晚天就黑了。”老余头点点头。老云抱着他,慢慢往下落。下落比上升快。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老余头的眼睛被吹得睁不开。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往下掉,往下掉。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掉下去了,摔在地上,摔成一滩肉泥。

但老云的手一直抱着他,紧紧的,稳稳的,让他安心。等他能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能看见柳村了。那三间土坯房,那两棵枣树,那棵石榴,那架葡萄,

还有院子中间那个小小的点——那是他自己,是刚才出发的地方。他们落回院子里,

落在那两棵枣树之间。老余头的脚踩在地上,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老云扶住他,

等他站稳了才松开手。老余头在葡萄架下面的躺椅上坐下,喘着气。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能听见。他的腿在发抖,抖得像筛糠。但他的眼睛亮亮的,

亮得不像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值了。”他说,“这辈子值了。

”老云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没说话。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橙色,紫色,

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一幅画。老余头看着那些云,忽然问:“老云,你散的时候,

也会变成那个颜色吗?”老云说:“会。所有云散的时候都好看。”老余头问:“疼吗?

”老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散了的人没法告诉你。”老余头没再问了。那天晚上,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飘在天上,但这次不是老云抱着他,是他自己飘着。

他变成了一朵云,白白软软的,飘在蓝蓝的天上。他看见柳村,看见那三间土坯房,

看见葡萄架下面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他自己,在睡觉。他想喊醒他,喊不出声。

他只能飘着,飘着,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然后他醒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他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然后穿上衣服,推开门。院子里,老云还在。

他坐在葡萄架下面,脸朝着老余头的方向。“早。”老余头说。“早。”老云说。

老余头走进灶房,生火做饭。今天他打算做葱花饼。面是昨天晚上就和好的,

葱是刚从地里拔的,嫩嫩的,绿绿的。他把面和葱揉在一起,擀成饼,放进锅里烙。

滋啦一声,香气飘满了院子。老云坐在外面,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老余,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老余头从灶房里探出头:“什么事?

”老云说:“我想在你这儿开个店。”老余头愣了一下:“开店?开什么店?

”老云说:“收购站。”“收购站?收购什么?”老云说:“收购云彩。

”第五章老余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收购什么?”“云彩。”老云说,“你们人不要的云彩,

我来收。”老余头把葱花饼端出来,放在石桌上,自己在躺椅上坐下。

他看着老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了很久。“人不要的云彩?”他问,

“人什么时候有过云彩?”老云说:“人有过。人小时候都有。后来就没了。

”老余头没听懂。老云解释说:“人小时候,脑子里有很多云彩。那些云彩是他们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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