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时间:晚上11:47地点:城中村脏乱的后巷垃圾桶边三轮车的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单脚撑地,盯着绿化带旁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了三秒。不是大型垃圾袋。是个人。
男人蜷在垃圾桶旁边,身上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咸菜,沾满了不明污渍。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垃圾的酸腐味。“喂,醒醒。
”我用捡垃圾的铁夹子戳了戳他的肩膀。没反应。凑近一看,嚯,长得真不赖。鼻梁高挺,
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滑滑梯,就是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失了血色。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我都想打电话叫灵车了。今晚生意不好,只收了一车纸板,
卖了三十二块五。明天房东又要来催租了。我叹了口气,认命地下车。“算你走运,
碰上我这个活雷锋。”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把这身高腿长的男人塞进三轮车后斗,
跟那些压扁的纸箱和空瓶子挤在一起。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脑袋一歪,
靠在一个破旧的绒毛熊上——那是我上周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洗干净准备卖给旧货市场的。
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颠簸。男人在后斗里跟着颠簸,眉头紧皱,
但始终没醒。穿过两条狭窄潮湿的巷子,停在一栋墙皮剥落得厉害的老楼前。
我把车锁在楼下那棵歪脖子树下——这车是我的命根子,丢了就得喝西北风。半背半扛,
总算把这沉重的“大型垃圾”弄上三楼。打开门,
十平米的单间一览无余: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瘸腿的桌子,
还有墙角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废品。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金属锈味。
我把他扔在床上——唯一能躺人的地方。他闷哼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像蒙了层雾。他盯着糊满旧报纸的天花板看了几秒,又侧过头,目光扫过掉皮的墙壁,
瘸腿的桌子,最后落在我身上。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面沾着洗不掉的污渍,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有刚才搬他时蹭到的灰。他的眼神很复杂,迷茫,探究,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水……”他嗓子哑得厉害。我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上没力气,我只好托着他后颈,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他喝得很急,
有水顺着下颌流下来,滑过凸起的喉结,没入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喝完水,他靠在墙上喘气,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清明了一些。“这是哪儿?”声音依旧沙哑,但有了点力度。“我家。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你在后巷垃圾桶边上躺着,我把你捡回来了。”“捡……回来?
”他重复这个词,眉头蹙起,像是无法理解。“不然呢?让你睡垃圾堆?
”我瞥了一眼他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西装外套,“虽然我这儿也不比垃圾堆强多少,
好歹有个屋顶。”他没说话,只是打量这个狭小破败的空间,
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堆分好类的塑料瓶和旧报纸上。“你……收废品的?”他问。
“废品回收员。”我纠正他,“正经工作。”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谢谢你。”他说,语气倒是挺真诚。“不客气,一百块。
”我朝他伸出手。他愣住。“住宿费,清洁费,外加我的精神损失费——你重得要死。
”我理直气壮,“看你这身行头,不像给不起。”他盯着我摊开的手掌看了几秒,
那手掌不大,皮肤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污垢。然后,他移开视线,摸了摸身上。
西装口袋空空如也,连个钢镚都没摸出来。“我……没带钱。”他看起来有点窘迫,
这表情出现在这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手机呢?”我不死心。“丢了,
或者被偷了。”他苦笑,“我昨晚……可能遇到点麻烦。”麻烦?看他这副样子,麻烦不小。
不是被人抢了,就是自己醉死过去丢了。算了,估计也是个落魄的,不然哪至于睡垃圾桶。
“得了,算我倒霉。”我摆摆手,“你休息会儿,缓过来了自己想办法联系家人朋友。
天亮了就走吧,我这儿不留男人过夜。”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又靠回墙上,闭目养神,
脸色依旧苍白。我去公共水房打了盆温水,拿了条还算干净的旧毛巾。“擦擦脸吧,
脏得没法看。”他把毛巾接过去,动作有些迟缓。温热的水汽似乎让他舒服了点,
他仔细擦着脸和脖子,露出了原本英挺的轮廓。确实是个极品帅哥,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可惜,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我转身去收拾墙角那堆废品,把它们分类捆扎好。
房间里只剩下塑料瓶碰撞的哗啦声,和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沈念。”我没回头,“你呢?”“江砚。”他顿了顿,“江河的江,笔墨纸砚的砚。
”名字倒挺文雅。“哦。”我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儿。“你一直做这个?”他又问。
“不然呢?大学毕业,没背景没门路,就这个来钱快。”我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又脏又累,
但好歹能养活自己。”他没接话。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很辛苦吧。”我捆扎塑料瓶的手停了一下。“习惯了。”我说。是啊,
习惯了。习惯了凌晨起床,穿梭在城市的角落,翻找别人丢弃的“废物”。
习惯了别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习惯了汗水和污垢的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活着而已。
我把捆好的塑料瓶堆到门口,明天一早就能拉去卖掉。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算了,就当捡了只大型流浪狗,暂时收留一晚。
我拉上房间里那盏昏黄的节能灯,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铺在地上。反正床让给他了,
我打地铺。躺下的时候,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今天实在太累了。窗外传来远处的车流声,
还有不知哪家婴儿的啼哭。这就是我的生活,真实,粗糙,尘土飞扬。闭上眼之前,
我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叫江砚的男人。他睡得很沉,像个孩子。明天一早,他就会离开,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挺好的。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二章:黑卡与求婚时间:次日清晨6:30地点:破旧出租屋我是被阳光刺醒的。
老旧窗帘遮光性很差,清晨的光线直愣愣地打在脸上。我眯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先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垃圾味,也不是霉味,是食物加热后的、温暖的香气。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男人——江砚,正背对着我,站在那个只有两个灶眼的小煤气灶前。
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但袖子挽到了手肘,
露出精瘦的小臂。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棱角分明。他居然在做饭?
用我那口掉了大半搪瓷的旧锅,和我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
还有两个昨天捡到的、还没破壳的鸡蛋。“醒了?”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脸上已经没了昨晚的苍白和狼狈,虽然胡子拉碴,头发微乱,但眼神清亮,
有种洗净铅华的冷峻感。“去洗漱,马上就好。”我懵懵地爬起来,
去公共水房草草抹了把脸。回来时,他已经把两碗面端到了那张瘸腿的桌子上。清汤挂面,
飘着几片青菜,卧着金黄的荷包蛋,卖相居然不错。“条件有限,凑合吃。
”他把筷子递给我。我迟疑地接过,坐下,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味道……竟然不差。
清淡,但咸淡适中,面条煮得也刚好。“你还会做饭?”我忍不住问。“留学的时候自己住,
练的。”他语气平淡,自己也坐下来吃。我们面对面,沉默地吃着这顿简陋的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感——穿着破烂工装的我,和穿着昂贵脏污西服的他,
挤在这间破屋里吃清水挂面。“昨晚,谢谢你。”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看向我。
“哦,不用。”我含糊应道,心里盘算着他什么时候走。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没再说客套话,而是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昨晚我检查过,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掏出了一张卡。纯黑色的卡,没有任何银行标识,
只在右下角有一个烫金的、复杂的徽记。他把卡推到桌子中间,正对着我。“沈念,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谢谢你收留我。”我看着那张卡,没动:“这是什么?
新的诈骗手段?”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直。“这是我的副卡,不限额。
”他顿了顿,补充,“全球通用。”“不限额?”我嗤笑一声,把卡推回去,“大哥,
你昨晚醉得跟死狗一样睡垃圾堆,现在跟我说你有张不限额的黑卡?演电视剧呢?
还是觉得我傻?”他没生气,只是看着我,眼神深得像口古井。“卡是真的。
昨晚……是意外。”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我遇到了一些事,暂时……不方便回家,也不方便动用明面上的资产。
这张卡关联的账户很隐秘,可以用。”我还是不信。这种情节,
我在废品站捡来的旧杂志上看多了。落魄贵公子隐姓埋名,被善良女主所救,然后以身相许。
扯淡。“行,卡我收下了,当你抵债。”我把卡揣进兜里,拍拍手,“面也吃了,债也清了,
你该走了吧?我还要去干活。”他没动,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还有事?”我皱眉。“有。
”他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作为交换,我娶你。”“噗——咳咳咳!
”我一口面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你……你说什么?!”“我说,我娶你。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可怕,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作为你收留我、并且可能救了昏迷中我的回报。”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江砚,
你是不是还没醒酒?还是昨晚摔坏脑子了?”我指着这间破屋,“你看看这儿,再看看我!
我,沈念,二十五岁,无父无母,大学毕业没找到好工作,靠捡垃圾为生,
住在这个月租五百块的出租屋里!你娶我?你图什么?图我家徒四壁?图我一身垃圾味?
”他却丝毫不为我的激动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我不图你任何东西。恰恰相反,
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我想要什么?钱?”我掏出那张黑卡,甩在桌上,“靠这个?
谁知道是不是空卡!就算不是,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长得帅?帅能当饭吃吗?
”“这张卡你可以现在就去街角的ATM机查余额。”他依然冷静,
“至于凭什么信我……沈念,你昨晚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是因为我帅吗?”我一愣。
“不是。”我老实承认,“是因为你看着快死了,我没办法见死不救。”“那现在也一样。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更明显了,“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接受这个提议。嫁给我,你可以立刻摆脱现在的生活,不用再凌晨起床收垃圾,
不用再看房东脸色,不用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我心上。是啊,摆脱现在的生活。不用再脏,再累,
再被人看不起。可以住干净的房子,穿漂亮的衣服,吃美味的食物……但我很快甩甩头。
“代价呢?”我盯着他,“代价是什么?做你的挡箭牌?还是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需要找个底层女人来满足?或者……”我想到更可怕的可能,“你需要一个器官捐献者?
”江砚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无语”的表情。“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他揉了揉眉心,
“没有代价。至少,没有你想象的那些代价。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来应付一些家族内部的麻烦。你需要钱和更好的生活。我们各取所需。”名义上的妻子?
契约婚姻?这倒稍微合理一点。“期限呢?”我问。“一年。”他说,“一年后,
如果你还想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余生富足的钱,并办好离婚手续。
如果你愿意留下……”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可以继续。”“如果我不同意呢?
”“卡里的钱,依然归你。当做谢礼和封口费。”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但我会离开,我们不会再见面。你就当昨晚捡了个醉鬼,做了场梦。”我陷入沉默。
一边是继续现在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灰扑扑的生活。每天与垃圾为伍,为几百块房租发愁,
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挣扎。另一边,是一场荒诞的、无法预知的交易。
嫁给一个来历不明、但显然身份不凡的男人,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风险巨大,
但诱惑也同样巨大。我看向那张静静躺在桌上的黑卡。“ATM机真的能查?”我问。
“出门右转,巷子口就有一个。”他看向我,“密码是六个零。”我抓起卡,冲出房门。
第三章:卡里有多少个零?
时间:清晨7:05地点:城中村巷口ATM机前老旧的ATM机发出嗡嗡的运行声。
我把那张纯黑的卡塞进去,手指有点抖。输入密码:六个零。屏幕跳转,查询余额。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长到需要我慢慢数。个,十,百,千,万,
十万,百万,千万……我数了三遍。九位数。2开头,后面跟着八个零。两亿。
这张不起眼的黑卡里,躺着两亿现金。我腿一软,差点跪在ATM机前。
赶紧扶住机器冰凉的边缘,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喉咙。两亿……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捡垃圾捡到宇宙毁灭,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这不是诈骗。没有哪个骗子会往卡里先存两亿。
那个叫江砚的男人,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有钱,有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随手给出两亿,
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抽出卡,紧紧攥在手心,塑料卡片硌得掌心生疼。这不是卡,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回到出租屋楼下时,
我的三轮车还锁在歪脖子树下。楼上那个十平米的小窗,依旧破旧不堪。这一切都在提醒我,
我之前二十五年的人生是什么样子。我一步步走上三楼,脚步沉重。推开门,
江砚还坐在桌边,维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仿佛笃定我会回来。听到声音,他抬眼看向我,
目光平静无波,似乎早就预料到结果。“查了?”他问。“嗯。”我的声音干涩。“信了?
”“……信了。”我走到桌边,把卡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一个烫手山芋,“江砚,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暂时遇到麻烦的有钱人。”他回答得模棱两可,“其他的,
以后你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
像藏着很多东西,但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惶惑不安的脸。“一年?”我确认。“一年。
”“名义夫妻?”“名义夫妻。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包括履行夫妻义务。”他强调,
“你需要做的,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以‘江太太’的身份出现。”“一年后,如果我想走,
你会给我钱,放我自由?”“对。一笔足够你挥霍一生的钱。”“如果……我想留下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江砚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取决于你,
也取决于我。”他说,“一年时间,足够我们看清很多东西。”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废品金属味。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我看到那串数字起,
就彻底改变了。“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清晰而坚定,“我答应你。
”江砚脸上并没有出现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只是点了点头。“收拾一下东西,
重要的带上,其他的不用管。”他站起来,“一个小时后,会有人来接我们。”“接我们?
去哪儿?”“我的地方。”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狭窄脏乱的巷子,“你总不能,
一直住在这里。”一个小时后,我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父母的照片,毕业证书,还有一点零钱。站在楼下,
看着我那辆红色的旧三轮车。江砚站在我旁边,已经用我的旧毛巾和水稍微清理了一下,
虽然西装还是皱的,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挺拔了许多,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一辆纯黑色的、线条流畅得仿佛概念车的轿车,
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下来,对着江砚深深鞠躬:“先生,
抱歉,我们来晚了。”“没事。”江砚淡淡应了一声,转向我,“上车。
”我看着那辆亮得能照出我模糊影子的豪车,又看看我旁边锁着的三轮车,脚步有些迟疑。
“你的东西,会有人妥善处理。”江砚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包括这辆车。如果你舍不得,
可以让他们送到新家。”“不用了。”我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我的三轮车。它陪了我三年,
风里来雨里去。但我知道,我再也用不上它了。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得不可思议,座椅柔软得像云朵,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
江砚坐进我旁边。司机默默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车子平稳启动,驶出狭窄的巷子,
将破旧的城中村、歪脖子树、还有我那辆红色三轮车,远远抛在后面。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象——油腻的小吃摊,挂着廉价衣服的店铺,
蹲在路边刷牙的租客……这一切,正在离我远去。“我们要去哪里?”我问。“半山。
”江砚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以后你就住那里。”半山。我知道那个地方,
滨海市最顶级的豪宅区,据说那里的业主非富即贵,普通人连山脚都进不去。我没再说话,
只是紧紧抱着我的帆布包,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破败变得整洁,从低矮变得高大,
从杂乱变得井然有序。车子驶上环山公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最后,
在一扇巨大的、带着繁复花纹的铁艺大门前停下。门自动向两边滑开。车子继续前行,
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停在一栋白色的、气势恢宏得像宫殿一样的别墅前。
早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等候在门口。有人为我们拉开车门。江砚率先下车,然后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那双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很暖,
稳稳地握住我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欢迎回家,江太太。”他低声说,然后牵着我,
走上光洁如镜的台阶。“江太太”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沈念的人生,彻底拐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岔路。而我,别无选择,
只能跟着身边这个谜一样的男人,走下去。
第四章:别墅与“江太太”时间:住进别墅的第三天,上午10:00地点:半山别墅,
主卧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躺在那张足够睡五个我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仍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三天了。我住进这栋宫殿一样的别墅已经三天了。那天,
江砚牵着我走进来,对等候的管家和佣人们只说了一句:“这位是沈念,
以后是这里的女主人。”没有更多解释。佣人们训练有素,惊讶只在一瞬,
立刻躬身问好:“太太好。”我被领到二楼的主卧。房间大得离谱,
带独立的浴室、衣帽间和小书房。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冷冰冰的,
没什么人气。“这是你的房间。”江砚站在门口,“我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需要什么,
告诉林管家。”他说完就离开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空旷豪华的陌生空间里。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处处不适应。
;洗澡时被四面环绕的雨淋花洒吓了一跳;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吊牌都没拆,尺码全是我的。我问林管家,他只说是先生吩咐准备的。江砚很忙。早出晚归,
有时候甚至不回来。我们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即使碰面,
也只是在巨大的餐厅里沉默地吃完一顿由专业厨师精心烹制的饭菜。他吃得不多,举止优雅,
几乎不说话。我则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或者用错了哪把亮晶晶的餐具。
这座别墅像一座精美华丽的笼子。而我,是里面最不知所措的囚鸟。“太太,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负责照顾我起居的女佣,叫小满,年纪和我差不多,
总是笑眯眯的。“醒了,进来吧。”小满推着早餐车进来,上面摆着精致的西式早点。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嘱咐您好好休息。今天天气不错,太太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或者让人送些画册、杂志上来?”“不用了,谢谢。”我没什么胃口,“我就在房间里待着。
”小满看出我的拘谨,轻声说:“太太,您别紧张。先生吩咐了,这里就是您的家,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家?这里怎么可能是我的家。我的家是那个十平米、充满霉味的小屋,
是那辆红色三轮车,是废品站里熟悉的李大爷和王阿姨。这里太干净,太安静,
太……不真实了。吃完不知滋味的早餐,我决定下楼转转。总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发霉。
别墅内部大得惊人,我走了好久才找到楼梯。楼下客厅挑空极高,
墙上挂着我看不懂的抽象画。我经过一扇虚掩的门,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是的,先生,已经按您吩咐,将沈小姐……不,太太的信息录入家族系统。
老爷子那边,需要通知吗?”是林管家的声音。“暂时不用。”江砚的声音,
隔着门板有些低沉,“时机未到。”“那太太的出身背景……是否需要做一些处理?毕竟,
若是被那边知道……”“不用。”江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不必遮掩。”“可是先生,那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担心太太会有麻烦……”“我会处理。
”江砚的声音冷了几分,“做好你分内的事。”“是。”谈话声停止。
我赶紧轻手轻脚地走开,心里却翻腾起来。家族系统?老爷子?那边?麻烦?
江砚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口中的“麻烦”,恐怕比我所能想象的,要大得多。我走到花园里。
阳光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甚至有个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我坐在白色的秋千椅上,
轻轻晃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新上任的‘江太太’。
”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传来。我抬头,
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铂金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正上下打量我,
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女伴。“你是?”我站起来。
“连我都不认识?”女人嗤笑一声,“江砚没跟你说过?我是他堂妹,江雨薇。
”她走上前几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身上简单的棉布裙——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不是衣帽间里那些名牌,“看来传言是真的,我堂哥真的从垃圾堆里捡了个老婆回来。怎么,
捡垃圾的活儿不干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身后的两个女伴掩嘴笑起来。
血液一下子冲上我的头顶。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江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尊重?”江雨薇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配吗?
一个收破烂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爬上我堂哥的床。识相的,自己滚蛋,还能拿点钱。
不然,等爷爷知道了,有你好看的!”“我嫁给谁,是我的事,也是江砚的事。
”我迎着她的目光,不肯退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江雨薇没想到我会顶嘴,
脸色一沉,“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江家的大门,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她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两个跟班,
趾高气扬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江雨薇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我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浇灭了。是啊,我是什么身份?
一个捡垃圾的。江砚又是什么身份?住半山别墅,有管家佣人,堂妹都这么嚣张。
我们的婚姻,是一场交易,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泡沫。江砚能护我一时,能护我一世吗?
他口中的“麻烦”,是不是就包括这些来自他家族的轻视和刁难?我转身往回走,
脚步有些虚浮。“太太。”林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微微躬身,“您没事吧?
雨薇小姐的话,请您不必放在心上。”“你都听到了?”我苦笑。“先生吩咐过,
任何人对您不敬,都要及时处理。”林管家语气恭敬,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雨薇小姐……性子直,被惯坏了。先生会提醒她的。”“不用了。”我摇摇头,
“她说得对。我和江砚,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太太……”林管家还想说什么。
“我累了,想回房休息。”我打断他,径直上了楼。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房间,我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委屈,是迷茫,是恐惧,
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我以为摆脱了捡垃圾的生活,就是天堂。可现在才发现,
我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华丽、却也更危险的深渊。我不知道江砚为什么要娶我,
不知道他要应付什么“麻烦”,更不知道,在这场荒诞的交易里,我最终会落到什么下场。
我只是他随手捡来的一颗棋子吗?用来挡箭,用来应付家族,用完就丢?门外传来脚步声,
停在门口。“沈念。”是江砚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我赶紧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
站起来打开门。江砚站在门外,已经换下了外出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
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他目光扫过我有些发红的眼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雨薇来过了?”他问。“嗯。”我低下头。“她说什么了?”“没什么。
”我不想再重复那些难听的话。江砚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沈念,看着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你现在是江太太。
在这栋房子里,在滨海市,甚至在这个国家,只要我江砚还站着,就没人能给你气受。
江雨薇不行,其他任何人,也不行。”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
“可是……”“没有可是。”他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也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你只需要做好‘江太太’该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他顿了顿,
补充道:“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出席。这是你作为江太太,第一次正式亮相。
”我心一紧:“我?我不行……我不会那些……”“林管家会教你。”江砚转身,
“礼服和首饰已经送来了,在衣帽间。晚上试一下,不合身再改。”他说完,便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慈善晚宴……第一次正式亮相……这意味着,我要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面对那些像江雨薇一样,或许更加苛刻和审视的目光。我能行吗?我走到衣帽间。
巨大的玻璃柜里,挂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香槟色礼服裙。旁边的丝绒托盘上,
摆放着成套的钻石首饰,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这一切美得不真实,
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和南瓜马车。但午夜钟声响起时,我会不会被打回原形?我伸出手,
轻轻触摸那冰凉顺滑的布料。江砚说,交给他。可我该相信他吗?
这个用一张黑卡和一句承诺,把我从垃圾堆带到半山别墅的男人。这个对我来说,
依旧是个谜的男人。第五章:慈善晚宴时间:次日晚上7:30地点:滨海市艺术中心,
慈善晚宴现场车子在艺术中心门口停下。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我先看到的是无数闪烁的闪光灯,然后是铺到脚下的红毯,
以及红毯两边黑压压的人群和长枪短炮。“江先生和太太来了!”“看这边!江先生!
”“江太太,请看一下镜头!”惊呼声和快门声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挽着江砚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他的西装面料。“别怕。
”江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只有我能听见,“跟着我,微笑,不用说话。
”他轻轻拍了拍我手背,然后带着我,踏上红毯。脚下是柔软厚实的地毯,
身上是昂贵却不自在的礼服,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沉甸甸的钻石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感觉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江砚从容不迫,面对镜头微微颔首,
偶尔停下让媒体拍照,手臂稳稳地支撑着我,将我半护在身侧。“江先生,
这位就是江太太吗?可以介绍一下吗?”有大胆的记者高声提问。江砚停下脚步,
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镁光灯下显得格外深邃。“是,这是我太太,沈念。”他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们新婚不久,今天带她出来见见朋友。
”新婚不久……我心头一跳。这说法,倒是省去了无数麻烦的解释。“江太太真是美丽动人!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另一个记者追问,眼神在我身上逡巡,
显然对我这号突然冒出来的“江太太”充满好奇。江砚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
带着疏离的礼貌:“我太太比较低调,不喜张扬。抱歉,我们要入场了。
”他不再给记者提问的机会,揽着我的腰,快步走进艺术中心大门。
将喧嚣和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一进门,温暖的气息和舒缓的音乐扑面而来。
与门外的躁动相比,里面是另一个世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香槟和金钱的味道。所有人都穿着光鲜亮丽,举止优雅得体。
他们看到江砚,纷纷点头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审视、评估,
还有不易察觉的……轻蔑。“江总,这位就是尊夫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容满面,眼神却精明地打量着我。“王总。
”江砚微微举杯,“我太太,沈念。念念,这位是盛世的王总。”“王总好。
”我按照林管家紧急培训的礼仪,微微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江太太好气质。
”王总呵呵笑着,“不知江太太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骑马还是打高尔夫?或者收藏珠宝?
我太太对珠宝很有研究,改天可以一起聊聊。”我手心冒汗。骑马?高尔夫?珠宝?
这些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她刚来滨海,还在适应。”江砚自然地接过话头,
手臂微微用力,将我带近些,“以后有机会,再向王太太请教。”又寒暄了几句,
江砚带着我脱身。“跟着我就好,不想说话可以不说。”他低声嘱咐,“如果累了,告诉我,
我们去休息区。”我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江砚没有丢下我独自应对。
我们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展品前。今晚是慈善拍卖晚宴,拍品是一些艺术品和珠宝。
“江砚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到江雨薇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
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艳红的露背长裙,妆容比昨天更加精致,也更具攻击性。
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斯文儒雅,戴着金丝眼镜。“雨薇。”江砚淡淡点头,
目光扫过她身边的男人,“陈少也来了。”“江总,恭喜。”陈少微笑着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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