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族为武安侯世子量身打造的妻子,只需要一等及笈便能嫁入侯府。
可就在我的及笈礼上武安侯世子当众嗤笑我是个爱慕虚荣、徒有其表的花瓶不堪为世子妃。
甚至大婚当日逃婚去了燕州,我的花轿原路返回,成了京中笑柄。我不哭不闹,
收拾行李一同去了燕州。三年后,世子回京,称自己在燕州已有心上人,
不顾我的名声坚持退婚。我同意了,并迅速另嫁良缘。可萧衍却疯了,
在我大婚当日劫走花轿。因为,我就是他在燕州的心上人。
1“当年我逃婚后本以为你能知难而退,主动退掉这门婚事。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厚颜无耻的占着这门婚约,你就这么想要这亲事?
看来当初说你贪慕虚荣还当真没冤枉了你。”闻言,我也不恼。因为萧衍说的没错,
我的确需要这门亲事。秦家虽也是高门望族,但近些年因族中男丁稀少,
光靠我父亲一人已撑不起门楣。为了秦家未来的荣誉长存,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掉这门顶好的婚约。
我瞧着萧衍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中大底知晓他今日来的目的。“实话告诉你,我是不会娶你的。
”“我在燕州已有心上人,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已私定终身,今日来便是要退掉与你的婚约。
”“我答应了她今后绝不纳二色,所以侍妾的念头你也不要肖想。”“你木讷古板,
甚是无趣,除了出身没有一点能比得上她。”“你若是识相,便乖乖交出信物,
我还能为你的名声考虑一二。”我丝毫不意外。萧衍这个人嚣张、自大、性格恶劣,
对于爱的人是百般呵护。对于不爱的便是视如路边的草芥。
即便知晓被退婚的女子会名声尽毁沦为笑柄,但为达目的,他也丝毫不在乎。
我面纱下的嘴角勾起,挑了挑眉道:“哦?不知世子的心上人唤作何名?”闻言,
萧衍脸色一沉,目光如炬。“我知你们大宅子里的那些腌臜手段。”“我警告你,
若你秦家人伤她一根毫毛,本世子绝不会放过你!”萧衍嗓音低沉,暗含警告,
隔着屏风我都能感受到他凉飕飕的目光。2我眉头微蹙。对萧衍的话颇有微词。
我秦家世代门风清正,家中子弟品行端正,更有秦家绝不纳妾的规定,
所以从未有过争宠算计、害人性命的手段。我道:“世子误会了,
我只是好奇这位小娘子是否知晓世子已经定亲,若是不知便罢了,
若是知晓......”我语调拉长,见萧衍神色自若便又继续说下去。
“若是知晓世子有未婚妻还与世子亲近,怕也不似世子心中想的那般纯良,
世子还是小心莫要让人给骗了。”语罢,不知是戳中了萧衍的哪根神经,
一只泛着寒光的匕首旋转着绕过屏风精准的擦过我的喉间,随即又回到了萧衍的手中。
场间静默了两秒,一缕发丝落在我脚边。萧衍语气森冷道:“她不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阿舒虽是孤儿,但性子天真、豁达,单是这一点你便比不上她。”我险些气笑了。
萧衍从前便一直觉得我心思深沉,否则一个快要没落的家族怎会攀上侯府的亲事。
但他实在是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去了寺庙上香,意外救了一位普通的妇人。
谁知我后来才知晓,那普通的妇人竟是微服的大长公主,也就是萧衍的母亲。
“世子这话便没意思了,你我二人迄今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怎知我是怎样的为人,
又怎知我不如她?”我虽与他定亲数年。但见面的次数除却这次,
还有一次便是在我的及笈礼上。那日在宴会上,萧衍当众言语羞辱我,将我贬低的无地自容,
斥我不堪为世子妃。他不仅毁了我的及笈礼,还撕碎了我少女时期最后的浪漫幻想。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咽下委屈。儿女情长在家族繁荣长存面前算什么。我想,成婚后便好了。
没想到大婚当日,他却扔下满堂宾客逃婚了。婚礼没有了新郎,大长公主当场气晕,
侯府上下乱作一团。婚礼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我的花轿抬到了侯府门口又一路折返。
从此我成了京中人人茶余饭后的笑料。3我不哭不闹,闭门不出。
在一个深夜当即决定收拾行囊,只身前往燕州。对外,便说是外祖卧榻,
孙儿挂念特意前去探望。我为自己编造了一个柔弱孤女的身世去接近萧衍。
我与萧衍第一次见面是我快到燕洲的前一天。那日我在山路中遭遇马匪追杀。
是萧衍出现杀了那些马匪。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瞧见杀人,满地流淌的鲜血。
虽然那些马匪死有余辜但我还是被吓得缩在草丛中瑟瑟发抖。
差点就被萧衍当作漏网之鱼给杀掉。之后我因为扭伤了脚,
萧衍便亲自将我送到了大长公主在燕州为我安排的宅子。
后来我听他身边的一个士兵说话才知道,那日撞见马匪并非巧合。
燕州下的一个小县时常遭到马匪袭击,百姓深受其扰。萧衍得知后,便亲自带兵剿匪,
因为担心马匪受到刺激冲进村中伤害无辜。所以萧衍有意的将马匪往林中赶。
只是没想到我刚好从林中路过。或许因为第一次相见时画面太过血腥,
以至于后来我每次见到萧衍都会有些害怕。但是为了目的我还是忍住害怕去靠近他。
萧衍不知是想弥补我那日受到的惊吓,时常会来我府外,走时就会在门口留下点东西。
有时是簪子,有时是耳饰,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小东西。但好像知道我有点怕他,
所以每次都是匆匆离去。萧衍与我一点一点的接触,慢慢的开始熟悉。
我在燕州一住便住了近两年。我眼睁睁的看着萧衍在我的柔情蜜意下一点点沦陷。
然后在他无法自拔时果断收拾东西离开。一点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走的干干净净。
4回到秦家后,我留下的眼线送来消息。自我消失后,萧衍便发了疯的找我。折腾了大半年,
终于把自己给折腾病了。在榻上躺了两三个月,后又收到大长公主抱恙的消息,
又急匆匆的赶回来。一路风尘仆仆的,还未回侯府,便第一时间来给所谓的心上人腾位置。
还真是......痴情一片啊。萧衍却不耐烦了。“莫要多费口舌。
”“本世子今日来不是同你商量的。”“你若再痴缠,也别怪本世子心狠手辣了。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
当初及笈礼上以及大婚那日带给我的耻辱犹如一道道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离开京师那日我便发誓。当日之耻,来日我必定数倍返还。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我之间的婚事是两家的长辈定下的,若你想要悔婚,那也该是去找两家的长辈,
不该来找我。”“莫不是世子害怕遭受责罚,所以才来逼我先开口的吧?
”“既不想受罚又想解除婚约,世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衍自然知晓我是在用长辈压他。他挑挑眉:“好,届时秦娘子可别又死缠烂打。”说罢,
萧衍也不管我作何反应,一秒也不愿意多留的转身离开。父母得知此事,
面上倒是没有多大的动容。他知晓萧衍从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也知道我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倒是母亲给大长公主递上了请帖。回来后却怒容满面。
听说萧衍回去便同大长公主说要与我解除婚约。气得大长公主从病榻上下来,
打断了三根藤条萧衍也依旧不松口。
甚至大言不惭的说若娶不到心上人便是去出家也绝不会娶我。
母亲瞧萧衍是铁了心的要与我退婚,心里全是对萧家的埋怨。“他萧家小子欺人太甚,
他把我的昭儿当做什么了?!这门婚事是当初他萧家亲自求来的,
那萧衍却在大婚当日当众逃婚,害的我的昭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
”母亲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脸:“我的儿从小本就体弱,又因为他去了那等苦寒之地,
一待便是两年。”“回来时瘦的都成皮包骨了,如今还想退婚便退婚,
他真欺我秦家无人了吗!!”我回握住母亲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燕州的日子倒也没有母亲说的那般难捱。萧衍知晓我是从京师来的后,
怕我吃不惯燕州的口味,便特意为我从京中寻来了厨子。
嘴馋了便让萧衍从山上打些野味解解馋,好几次我适应不了燕州的气候,发了高热,
我便让萧衍衣不解带的守在我榻前。得知我有弱症后,萧衍便亲自学了些滋补的药膳,
每日他在军中操练完回来我便要他给我煲上一锅。可以说使唤他如同使唤下人一般,
几乎是怎么折腾怎么来。身子比从前瘦,那是因为我被困在京中久了,
难得见到燕州广阔的天地,一时间疯玩的忘了收敛,好几次都是萧衍亲自把我捉回去的。
燕州民风淳朴,不约束女子的出行,不像京中,女子出门都得以面纱遮面,还是多有不便。
我知母亲心中的忧愁。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刻,若是寻常女子被夫家退了婚,都会被指指点点。
更遑论高门贵女。这被退婚的女子在高门大户里名声可就毁了。
再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就难了。
萧衍这孩子是铁了心要退婚了......”我拍了拍母亲的手轻声安抚道:“母亲别担心,
女儿有自己的打算。”父亲坐在主位上,
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自小便是有主见的,也是个胆大的,
萧家那小子从前敢如此羞辱你,往后也不必留情。”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里带上了沧桑。“父亲知晓家族生存的担子压在你身上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是父亲没用......”闻言,我鼻尖一酸。“父亲,女儿是秦家人,
也明白家族子弟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5没过几日,
萧衍要退婚的消息便传了出来。与之传出来的还有宁愿出家也不愿娶我的壮言。
加之从前萧衍逃婚之事。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我是多么的不堪,
才使得萧世子数次抗拒履行婚约。有人说是因为我刁蛮任性,心如蛇蝎,手上沾过人命,
德不配位。有人说是因为我长得肥头大耳,貌若夜叉,不堪为世子妃。
甚至还有人说是因为萧衍撞见了我与外男的私情,不忍头上戴绿帽勃然大怒。
听见这些传言时,我正在天下楼的雅间里喝茶。
隔壁的房间中还有人大言不惭的传着与我的谣言。“那秦娘子我曾经的宴会上见过,
虽没瞧着脸,但那身段儿......”说话之人啧啧两人,令人遐想连篇。
“还是崔兄好福气啊。”“我听闻那秦娘子自恃清高,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竟没想到会被崔兄驯服,当真是佩服佩服。”听见公子哥儿们的吹捧,崔年很是受用。
“清高个什么,我压根儿就瞧不上她,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去红楼多喝了两杯花酒就找到我又哭又闹,还真是烦不胜烦。”“前些日,
听闻那萧衍回来了,竟然以死相逼,非要我带着她私奔,恰巧又被萧衍那小子听见,
要是萧衍退了婚,日后怕更是缠着我不放了。”“世家贵女竟如此行径,
难怪当初萧世子宁愿逃婚也不愿意娶她,这要是谁娶了她,
保不准什么时候便被戴绿帽子了呢!”隔壁下作的谈话不断地传进我耳中,
我不急不恼的搁下茶盏。那姓崔的我认识。从前在宴会上无意间瞧见我的样貌后便屡次纠缠。
半年前,我上山礼佛,他带人堵我,被我一番羞辱后恼羞成怒想霸王硬上弓,
被我身边的婢女狠狠打断了腿。他碍于他做的那些事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只谎称下山时雨天路滑,摔了一跤。我身边的婢女都是大长公主挑选出来的,
功夫力气不输男子。回去后,婢女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又找人打断了姓崔的另一条腿,听说还废了他第三条腿。虽然腿是保住了,
但走路还是会有点跛,本朝有规,身有残疾者不得入仕,前途被毁,因此他便性情大变,
打死了房中不少的下人。想来,定是姓崔的是怀恨在心,想借此毁了我的名声。不巧的是,
正好做了我的棋子。我还未发作身旁的婢女反倒是听不下去了“姑娘,
女婢现在就去割了那下作东西的舌头。”6我摆摆手。不急。以后有人替我收拾他。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紧接着,天下楼的掌柜的扇着扇子走了进来。
她附在我耳边低声细语的说了几句,我勾起嘴角夸赞了一句。“做的不错,
没留下什么破绽吧?”锦娘一挥扇子,笃定道:“少东家放心,锦娘办事您还不知道。
”我勾了勾唇,随手便给锦娘一张银票,挥手让她退下。为了接下来的这出戏,
我可是费尽心思将萧衍给请来了。我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戏台子搭好了,
那么好戏就要开演了。婢女推开房门,里面的人还一无所知的继续谈论着方才的话。
“这秦娘子如此着急要崔兄娶她,不会是......”几人闻言,皆是一惊。“大胆!!
”我怒喝一声,将里面的人吓得一颤。在瞧见来人是我后,脸上神情又转为戏谑的看向崔年。
有人对着吹了声口哨调笑道:“崔兄啊,这秦娘子还真是粘你啊,
一刻见不到你都追到酒楼来了哈哈哈哈哈。”几个公子哥儿笑做一团,
黏腻龌龊的眼神时不时落在我身上。7我心中泛起恶心,一一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家世。
“放肆!青天白日,空口白牙造谣生事,令尊的家教便是如此吗?!”“我爹乃是中书令,
若是让他知晓几位如此污蔑我秦家门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话落,那些调笑声戛然而止,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崔年。他们肯恭维崔年完全是看在他的家世上,
但若要他们当面得罪秦家那是万万不敢的。“我从未与崔公子私下见过面,又如何纠缠你,
我与萧世子自小定亲又怎会与你有私情!!崔公子为何编造流言毁我清白?!”闻言,
崔年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慌张。反而状似无奈的扶额苦笑,对着身旁的伙伴大度的解释。
“昭儿因着上次的事跟我闹脾气呢,各位兄台见谅。”闻言,几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再也没了方才的忐忑。崔年张开手想上前揽住我,被我后退一步躲开。“别碰我!”见此,
崔年又是无奈叹气。“昭儿,我说了,我现在实在无心成家,你再等等我好吗?
”瞧着他深情的模样,我感到一阵恶寒。面上装作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我有未婚夫,
也从未与崔公子有过半分的逾越,望崔公子莫要胡说,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崔年没有被我的话吓到,反而宠溺的顺着我的话道:“好好好,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我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骂了一声无耻。几人听见我这样说,
笃定我还是在同崔年赌气。“秦娘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感情本就是讲究的你情我愿,
崔兄不愿娶你,你也不能强逼啊。”闻言,几人纷纷点头。“你,
你们......”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许多人。一群人围在包房门口指指点点。
“早就听说这秦娘子不检点,没想到竟是真的。”“若不是真的,
那萧世子又怎会铁了心的要退婚。”“有未婚夫还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还真是不知廉耻。
”8我站在人群中无力的辩解。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及笈礼上被人围观耻笑的时候。
那时的我才十五岁,在那之前我是人人口中的贵女典范。就因为萧衍的一句话,
我的人生跌入了谷底,曾经交好的姐妹避之不及,连父亲在朝中都受到了牵扯。
萧衍一过来便瞧见我浑身颤抖双目含泪的模样。他神色复杂的盯着我通红的双眼。
我眸中带着怨恨哽咽道:“现在你满意了?”萧衍却是厌恶的睨了我一眼。
“若是真如他所言,那我退婚也不算委屈了你。”我难以置信萧衍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是信了那混账的话,认定我就是不知检点的女人,被他退婚也是咎由自取?!
我气得牙齿打颤,甩了他一耳光便推开他一口气跑了出去。
路过一处书肆不小心撞到一个文弱的书生。我垂着泪连连道歉。那书生见我如此,
手足无措的忙不迭的摆手。我捡起地上的书籍还给他,顺带塞给他一点银子当做赔礼。
等回到府中时,府门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无奈我带着婢女从后门才进去。
那些人都是听说了萧衍要退婚,此刻就是上门提亲的。
只不过来的要么是打死了几个填房的鳏夫,要么就是贪图秦家的财产,
要么就是年龄能当我爹的。起初父亲还能将这些无赖赶走。到现在怎么赶也赶不走,
一连堵在门口好几日。路过的人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适时给爹娘传了口信。
紧接着爹娘被气的卧病在床的消息流出。我再向萧衍送了封信,称自己同意退亲,
但要求他亲自来拿信物。萧衍来时便瞧见大门被堵得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小厮不敢开门,
只能带着萧衍从后门进。他忽然想起我那双泪眼婆娑的眼。只觉得分外熟悉。
脸上的被打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日我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那巴掌印没个三五日是消不下去的。再见面时,我站在院中那株垂丝海棠瀑泊下。
萧衍神情一怔,花下的身影与他心中牵挂的那道身影蓦的重合。他的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但很快又被压下去。9“秦娘子。”他行了一礼。我态度冷淡,甚至可以说有些怨怼。
我将两家交换的信物还与他。“恭喜萧世子得偿所愿。”萧衍皱眉,
没由来的来了一句:“不是我做的。”“我若是想要退婚,有的是办法,
绝不会行此下作手段。”这倒是说的不错。毕竟,萧衍的母亲是大长公主。舅舅是当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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