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我坐上京都375路末班公交车准备回家。门关后车子发动,
司机却扭脸看我诡异一笑。“挺好一小伙,就是爱对空气说话,活不长咯。”我极其不舒服,
因为上车前我确实在跟人说话。对方是我失踪半个月的未婚妻,她穿着红裙,浑身湿透。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空座位,她正把滴血的头颅放在我大腿上。“阿辰,那个司机,
就是把我沉尸的凶手之一哦。”我摸了摸她冰凉的头发,
从怀里掏出那把磨了三天的警用军刀。第1章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混杂着下雨天特有的霉味。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大腿上垫着一块冰凉的重物。低头看去,
林婉的头颅正睁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角咧到一个活人无法达到的弧度。
水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我的裤腿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水渍。“阿辰,
他刚才看你的时候,心里在想怎么把你骗到终点站的废车场去。”林婉的嘴唇没动,
但那个空灵、透着寒气的声音却直接钻进我的耳膜。我抬起手,
大拇指指腹在军刀的刀柄纹路上来回摩挲。刀刃在衣服下贴着我的肋骨,
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跳逐渐平稳。“是吗?”我压低嗓音,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前方的驾驶座上,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我的身体随着惯性前倾,
林婉的头颅顺势滚落到脚边,发出沉闷的“咕咚”声。司机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我,
眼角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他按下方向盘旁边的按钮,车厢内的广播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接着是他沙哑的嗓音:“终点站快到了,车上还有人没?”明明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乘客,
他却故意这么问。我弯下腰,双手捧起林婉的头颅,重新安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手指沾上了粘稠的液体,我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师傅,还没到站呢。
”我站起身,皮鞋踩在满是泥泞的车厢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我一步步走向驾驶座。
车窗外,路灯的倒影在玻璃上飞速后退,荒凉的郊区公路上连一辆交汇的车都没有。
司机没有回头,但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明显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小伙子,回座位坐好,
马上就到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走到他身后,
鼻尖几乎能闻到他衣领处散发出的汗酸味。“师傅,你认识林婉吗?
”我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指甲抠进人造皮革的缝隙里。司机的肩膀猛地一僵,
方向盘瞬间打滑。公交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走出一个S型,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猛踩刹车,车子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停在路中央。他转过身,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锈的铁扳手。“你他妈是个神经病吧!”他挥舞着扳手,
眼珠子瞪得凸起,“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滚下去!”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不认识她?”我侧开身子,指了指最后一排的座位。
林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脖子上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她抬起手,
指着司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司机的视线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喉结剧烈上下滑动。“鬼……鬼啊!”他惨叫一声,
手里的扳手砸在仪表盘上,玻璃碎屑四溅。他转身去拉车门开关,但我比他更快。军刀出鞘,
刀刃贴着他的颈动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别乱动。”我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告诉我,半个月前,城南水库,是谁让你把那个红皮箱扔下去的?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牙齿上下打架:“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刀刃往下压了一分,
一丝血线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拿谁的钱?”“是……是赵少!赵明轩!”他崩溃地大喊,
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我眯起眼睛。赵明轩,
京都市副市长的独子,也是我局里正在调查的一起走私案的关键嫌疑人。“阿辰,他在撒谎。
”林婉的头颅不知何时滚到了驾驶座脚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司机的鞋底,
“他不仅扔了箱子,还拿走了我的订婚戒指。”第2章我的视线下移,落司机的左手上。
那根粗糙的手指上,确实套着一枚尺寸完全不合的白金钻戒。因为勒得太紧,
手指已经充血发紫。那是半个月前,我亲手戴在林婉手上的戒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冲喉咙。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恶心感咽了下去。“戒指哪来的?”我刀尖一转,
直接扎进他的大腿。“啊——!”司机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大腿,
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我捡的!真的是我捡的!”他痛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个箱子没锁紧,掉出来一只手……我看着戒指值钱,就……就撸下来了!”我拔出军刀,
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出窗外。“赵明轩为什么要杀她?
”我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司机拼命摇头,
“赵少只是让我处理尸体,还说……还说如果有人查,
就把事情推到一个叫陆辰的疯子警察身上!”陆辰,就是我的名字。我松开手,
司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林婉的鬼魂飘到我身边,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
“阿辰,赵明轩知道你在查他。他杀我,是为了警告你。”我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局里老李的电话。“老李,带人来城郊375路终点站。我抓到了林婉案的抛尸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李的声音透着疲惫:“陆辰,你又犯病了?
林婉半个月前就失踪了,你天天对着空气说话,局长已经决定让你强制休假了。”“我没疯。
”我盯着地上的司机,“人就在我脚下,他还戴着林婉的戒指。”半小时后,
警笛声划破了郊区的夜空。老李带着两辆警车赶到。当他看到满地鲜血和戴着钻戒的司机时,
脸色瞬间变了。“铐起来!”老李一挥手,几个警员冲上来将司机押上车。他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手里带血的军刀,眉头紧锁:“陆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动用私刑!
”“他招了,是赵明轩指使的。”我把军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老李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警员,压低声音:“你疯了?
赵明轩是什么身份?没有确凿证据,你敢动他?”“证据我会找。”我转过身,
看着林婉的鬼魂正坐在警车的车顶上,对我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陆辰!
”老李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别乱来!局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这个案子移交给重案组,
你必须马上停职接受心理评估!”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老李叹了口气,掏出手铐,“陆辰,对不住了。”我没有反抗,
任由冰冷的金属手铐锁住我的双手。反派以为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根本不知道,林婉的鬼魂一直跟在我身边。她看到了一切,听到了所有。
这才是我的底牌。第3章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坐在铁椅子上,
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渗出丝丝血迹。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老李,而是重案组的组长,王建国。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
“陆辰,你涉嫌暴力逼供,现在那名司机在医院里一口咬定是你精神失常,无故袭击他。
”王建国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他还说,你逼他承认是赵明轩指使的。”我抬起头,
看着王建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戒指呢?”我问。“什么戒指?”王建国皱眉。
“司机手上的那枚订婚戒指。”我死死盯着他,“那是林婉的。”王建国冷笑一声:“陆辰,
你还在发疯。现场勘查报告里根本没有什么戒指。司机手上只有被你砍伤的伤口。
”我的心猛地一沉。证据被销毁了。赵明轩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阿辰,
那个王建国,昨天晚上去过赵明轩的别墅。”林婉的鬼魂不知何时出现在审讯室的角落,
指着王建国说道,“他拿了一个黑色的皮箱。”我咬紧牙关,胃部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痉挛。
“王组长,昨晚在赵家别墅的茶好喝吗?”我突然开口。王建国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转头看向那个心理医生。
“陈医生,你看他现在的状态……”陈医生推了推眼镜,
拿出一份评估报告:“患者出现严重的幻听和幻视,伴有被害妄想症。
建议立即转移至市第七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市第七精神病院。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明轩以为把我关进疯人院就能封我的口?他不知道,第七精神病院,
正是他名下的一处秘密产业。林婉告诉我,那里关着许多“不听话”的人。“好,
我接受治疗。”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王建国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配合,愣了一下,
随即挥了挥手:“带走。”警车在夜色中穿梭,最终停在一座阴森的建筑前。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电网,铁门上挂着“市第七精神病院”的牌子。
两个粗壮的护工将我从车上拖下来,粗暴地推进大门。“陆警官,欢迎来到你的新家。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台阶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脸嚣张到了极点。赵明轩。他走到我面前,
吐出一口烟圈,喷在我的脸上。“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是我杀了林婉?”他凑近我,
压低声音,“没错,就是我干的。她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可惜啊,
你这个废物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我猛地挣扎,手铐在护工的手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赵明轩后退一步,大笑起来:“把他关进地下三层,好好‘照顾’。”护工拖着我往里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明轩。林婉正趴在他的背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虽然他感觉不到,
但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额头上冒出冷汗。“赵明轩,你最好祈祷我出不来。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第4章地下三层没有窗户,
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和消毒水混合的恶臭。我被推进一间狭小的单人病房,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墙壁上包着厚厚的海绵,防止病人自残。“阿辰,这里好冷。
”林婉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婉儿,再坚持一下。”我走到墙角,
摸索着海绵的接缝。第七精神病院的地下三层,关押的都不是真正的精神病人,
而是赵明轩的仇家、竞争对手,以及那些掌握了他犯罪证据的人。我之所以顺水推舟进来,
是因为林婉告诉我,赵明轩的贴身保镖“黑狼”半个月前突然发疯,被关在了这里。
黑狼手里,有赵明轩走私网络的完整账本。午夜时分,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护工打开了我的牢门。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脸上带着狞笑。“陆警官,该吃药了。
”其中一个护工走上前来,试图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塞进我嘴里。我猛地偏头躲开,
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他闷哼一声,弯下腰。我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电击棍,
反手捅在他的腰眼上。强烈的电流瞬间将他击倒在地,浑身抽搐。另一个护工见状,
大吼一声扑了上来。我侧身闪过,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他砸在地上。
电击棍抵住他的脖子。“黑狼关在哪间病房?”我压低声音,眼神冰冷。护工吓得脸色惨白,
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尽头的308室。”我一记手刀将他劈晕,从他身上摸出门禁卡。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闪烁。我贴着墙壁,避开监控探头,快速向308室移动。刷卡,开门。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
眼神涣散。“黑狼。”我走过去,低声叫他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
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是警察……”他声音嘶哑。“赵明轩把你关在这里,
是想慢慢折磨死你。”我拿出从护工身上搜来的钥匙,解开他的铁链,“账本在哪?
”黑狼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指了指身边的空气,“林婉看着你呢。半个月前,你亲眼看着赵明轩把她沉入水库。
”黑狼浑身一震,仿佛见鬼一般看着我旁边的空气。虽然他看不见林婉,
但他显然感觉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账本……在城南废车场的一辆报废桑塔纳的备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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