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忘了点什么,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下午。她坐在窗边的藤椅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膝头的毛线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正织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针法是她最熟练的平针,一针一针,规律而安稳。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杂着楼下花园里晚香玉的甜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直到她停下针,想叫一声“阿哲”,
却发现那个在舌尖滚动了无数遍的名字,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阿……阿……”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丈夫的脸。陈哲,她的丈夫,
那个会在她熬夜写稿时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地给她熬粥的男人,那个笑起来眼角会挤出几道温柔细纹的男人。
脸是清晰的,可名字却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想抓紧,流失得越快。
“阿哲……”她终于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正在给她削苹果的陈哲手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掩盖。“怎么了,晚晚?”“我……我刚刚……”林晚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我刚刚,好像忘了你的名字。”陈哲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他放下水果刀,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没事的,晚晚,
忘了就忘了,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叫陈哲,你的丈夫。”他的声音那么温柔,
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可林晚却觉得那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医生早就下过诊断,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一个听起来就让人绝望的词。
它像一个悄无声息的小偷,一点一点地偷走她的记忆,她的认知,她的情感,最后,
是她自己。起初只是忘带钥匙,忘记关火,后来是忘记回家的路,忘记昨天吃过什么。
再后来,她开始忘记人。先是远房的亲戚,然后是邻居,最后,连她最疼爱的女儿的脸,
也开始变得模糊。林晚很喜欢听,可渐渐地,她发现那个叫“陈念”的年轻女人,
她记不住了。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用生命爱着的人。“妈,
你看,这是你以前给我织的毛衣,”陈念有时会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毛衣,眼眶微红,
“你说要织成彩虹的颜色,结果织成了‘五彩斑斓的黑’。”林晚会跟着笑,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织过这样一件毛衣,也不记得女儿小时候穿它的样子。
最让她痛苦的是,她开始忘记陈哲。不是忘记他的脸,那张脸刻在她的灵魂里,
就算记忆全部消失,她也能凭着本能认出他。她忘记的是和他有关的一切。
她忘记他们是在大学图书馆认识的,他帮她捡起了散落一地的书;她忘记他们第一次约会,
去看了一场老掉牙的爱情电影,他偷偷牵了她的手,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忘记他们的婚礼,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他单膝跪地,为她戴上戒指,
说“我愿意”时,声音哽咽;她甚至忘记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平淡而温暖的岁月,
忘记他为她做过的每一顿饭,忘记他深夜里为她留的那盏灯。她的世界,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瓦解,变成一片荒芜的废墟。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无能为力。“晚晚,吃药了。”陈哲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她嘴边。
林晚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很甜,汁水丰沛,可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的舌头,似乎也随着记忆一起,慢慢失去了味觉。“今天感觉怎么样?”陈哲问她,
眼神里满是关切。“还好,”林晚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睡会儿,我陪着你。”陈哲把她膝头的毛线团和针收起来,扶她躺下,
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林晚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有几处因为受潮,
洇开了一片片黄色的水渍,像一幅抽象的画。她盯着那些水渍,思绪飘得很远。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和陈哲还年轻的时候,他们租住在一间小小的阁楼里。
阁楼的屋顶也是斜的,下雨天会漏水,他们就放一个盆在下面,听着雨滴敲打盆沿的声音,
叮叮咚咚,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那时候他们很穷,但很快乐。陈哲会抱着吉他,坐在窗边,
给她弹唱他写的歌。他的声音不算好听,但很温柔,唱的都是些关于他们的小故事。“晚晚,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像一首诗,”他曾经这样对她说,
“一首写在我心尖上的诗。”林晚当时笑着捶了他一下,说他肉麻。可心里,
却甜得像浸了蜜。现在,那首诗,正在从她的心里,一页一页地被撕掉。她开始害怕睡觉。
因为每次醒来,都可能意味着又一部分记忆,永远地消失了。她像一个守财奴,
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流逝的珍宝,可它们却像指间的流沙,无论如何也留不住。有一天,
陈念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妈,这是我录的一些声音,
”陈念把录音笔放在她手里,“有爸爸弹吉他的声音,有你以前给我讲睡前故事的声音,
还有我们一家人去海边玩的时候,海浪的声音。你想我的时候,就听听看。
”林晚摩挲着那个冰凉的金属外壳,点了点头。那天晚上,等陈哲睡着后,
她偷偷地按下了播放键。先是海浪声,哗哗的,带着海风的咸腥味。
她仿佛看到了那片蔚蓝的海,看到了沙滩上追逐嬉戏的自己和女儿,还有在一旁举着相机,
笑得一脸灿烂的陈哲。然后,是陈哲弹吉他的声音。那是一首她很熟悉的曲子,
是他们恋爱时,他经常弹给她听的。琴声悠扬,带着淡淡的忧伤,像一条温柔的河流,
缓缓地淌过她干涸的心田。最后,是她自己的声音。“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它住在一片很大的森林里……”那是她给陈念讲睡前故事的声音,温柔,耐心,
带着无限的宠溺。林晚听着那个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认得那个声音,那是她的声音,
可她却感觉那个声音里的人,离自己好远好远。她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紧紧地抱在怀里,
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开始更加疯狂地记录。她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记录下所有她还能记得的事情。“我的丈夫叫陈哲,他是一名建筑师。
他喜欢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喜欢听老歌,讨厌吃香菜。”“我的女儿叫陈念,她是一名律师。
她喜欢白色,喜欢养猫,最害怕的东西是蟑螂。”“我们住在城南的枫林苑小区,三楼,
东户。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是陈哲在我五十岁生日时送给我的。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的花是洋桔梗,最喜欢的食物是陈哲做的糖醋排骨。
”她事无巨细地写着,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在为自己整理行囊。她害怕,害怕有一天醒来,
连这些最基本的信息,也会忘记。陈哲发现了她的笔记本。那天,他帮她整理床头柜时,
看到了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合上,
放回原处。林晚知道,他看到了。她能看到他眼里的痛楚,那是一种比她自己的痛苦,
更深沉,更绝望的痛。他不仅要承受失去她的痛苦,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
却无能为力。从那以后,陈哲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
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小事,会一遍又一遍地给她看他们的结婚照,
看陈念从小到大的相册。“你看,这是我们在西湖拍的,那天你穿了条白色的裙子,
美得像仙女一样。”“这是念念第一次叫妈妈,她叫的是‘麻麻’,把我们都逗笑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你非要学着包饺子,结果包出来的饺子,
没有一个能站得住的。”他说着,笑着,可林晚能看到,他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
林晚努力地听着,努力地记着。可那些画面,就像老旧电影里的胶片,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她能感觉到它们在流逝,像握不住的风。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记忆。有时,
她会突然问陈哲:“我们什么时候去图书馆?我还没还书呢。”有时,
她会对着空气叫“妈”,说她想吃红烧肉了。有时,她会看着陈念,困惑地问:“你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每一次,陈念都会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告诉她:“妈,我是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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