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下了七天七夜。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裹着雾山寒气的瓢泼暴雨,
砸在车窗上像无数只指甲在疯狂抓挠,把天地间搅成一片浑浊的黑。
林深的车在盘山公路上熄了火,手机信号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彻底消失,只有雨幕尽头,
那栋孤零零的别墅亮着灯。那灯光不是暖的,是惨白的,像浮在墨色山海里的一截死人骨头,
却成了他唯一的生路。他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跑过去,才看清这栋别墅的全貌。
欧式的独栋建筑,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无数干枯的手指,
死死抠着斑驳的墙面;每一扇窗户都蒙着厚重的窗帘,只有几扇漏出细碎的光,
玻璃上的裂纹像人眼上的红血丝,远远看着,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
铁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暴雨里格外瘆人。
庭院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喷水池里的水早就发绿了,飘着腐烂的落叶,
像一口泡着杂物的棺材。他敲了雕花的实木大门,三声过后,门开了。开门的男人叫顾景明,
穿着熨帖的黑色羊绒衫,眉眼温和,指尖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听他说了撞车、失联的窘境,男人没有半分迟疑,侧身让他进来,
声音像浸了温水:“快进来吧,雨太大了,盘山公路塌了三处,就算叫救援也得等雨停。
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住些日子。”别墅里比外面更压抑。挑高的客厅奢华得像宫殿,
却处处透着死寂。所有的家具都盖着米白色的防尘布,
隆起的轮廓像一个个裹着尸布的人体;水晶吊灯只开了边缘的几盏小灯,光线昏暗,
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贴在墙上像扭曲的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消毒水混着潮湿的霉味,
底下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你刻意去闻的时候,它又消失了,
只剩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偌大的别墅里,除了顾景明,只有常年住家的陈医生。顾景明说,
这别墅是他妻子苏家的祖产,妻子苏晚半年前亲眼看着父母车祸离世,精神受了重创,
得了极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总说身边有鬼,见不得生人,连佣人都全辞了,
只留他们两个人陪着。“给您添麻烦了。”林深攥着湿透的外套,心里满是歉意,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发毛。“别客气,”顾景明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量过的,
可那双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有,“晚晚胆子小,要是她待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您别往心里去,她不是故意的。”晚饭是在餐厅吃的。长长的红木餐桌,只点了两根蜡烛,
烛火晃来晃去,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苏晚就坐在餐桌的最末端,
缩在椅子里,像个没有重量的影子。她太瘦了,脸色白得像泡发的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无尽的恐惧,
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碗,连筷子都不敢碰。吃到一半,蜡烛突然晃了一下,灭了一根。
餐厅里瞬间暗了大半,苏晚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疯了一样扑到林深面前,
冰凉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气音碎得像被撕碎的纸:“救我……求求你救我……它来了,
它就在这屋子里……它在我床底下,在我的水里,
在镜子里……它要吃了我……”林深被她抓得手腕生疼,借着剩下的烛火,
看清了她的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里面全是濒死的恐慌,不是装出来的。下一秒,
顾景明快步走过来,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掰开了苏晚的手指,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晚晚不怕,没事的,没有鬼,我在呢,
我会保护你的。”苏晚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尖叫着“你骗我!就是你放进来的!”,
最后哭到脱力,瘫在他怀里发抖。顾景明抬头,对着林深露出一个歉疚的笑,
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抱歉林先生,吓到你了。晚晚病了之后,一直这样,
总说有鬼怪害她,我们找了国内外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旁边的陈医生推了推眼镜,
拿出厚厚的一叠病历,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诊断记录,
语气专业又冷静:“苏女士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重度妄想症,伴随持续性幻视幻听,
严重的时候会出现攻击行为。我们一直在用药物干预,只是她的耐药性越来越强,
症状控制得很不理想。”林深收回发麻的手腕,看着缩在顾景明怀里抖得像落叶的苏晚,
心里只剩同情。他写了八年悬疑小说,见过太多被创伤困住的人,
只当这是一场令人唏嘘的悲剧,一个被心魔困住的可怜女人。
顾景明给他安排了二楼向阳的客房,隔音好得离谱,关上门,连外面的暴雨声都变得模糊。
可他躺在床上,总觉得不对劲。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好像跟着他进了房间。还有,
他总觉得,墙的另一边,有细细的声音。不是水管的水流声,
是像指甲轻轻刮着水泥墙的声音,沙沙,沙沙,停一下,又响起来,等他屏住呼吸去听,
又只剩一片死寂。他安慰自己,是老房子的水管老化,是暴雨打在墙上的声音,
是他写悬疑小说写多了,太敏感了。接下来的几天,雨一直没停。林深被困在别墅里,
索性窝在客房里赶稿,偶尔在别墅里走走,除了苏晚时不时的失控,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他渐渐习惯了别墅里的压抑,也渐渐信了顾景明和陈医生的话。他见过苏晚半夜敲他的房门,
不是敲,是用指甲轻轻刮门板,沙沙的,像虫子在爬,
隔着门板传来她破碎的哭腔:“它在你房间里……它趴在你背上……你开门,
让我进去……”林深吓得后背发毛,开灯,回头,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不敢开门,直到门外传来顾景明低声安抚的声音,和苏晚被带走时压抑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顾景明会带着歉意来敲门,给他看昨晚的监控——画面里,
苏晚穿着白色的睡裙,蜷缩在走廊的角落,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不时伸手去抓什么,
像个彻底的疯子。他也见过苏晚打翻陈医生送来的药,白色的药片滚了一地,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这是毒药!你们要毒死我!”,顾景明按住她的肩膀,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可林深看见,他的手指死死掐着苏晚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最后,
苏晚还是哭着被灌了药,眼神一点点变得涣散,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次数多了,
林深不仅麻木,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耐烦。他的小说正写到关键的反转桥段,
总被苏晚的尖叫和哭声打断。有一次,他甚至忍不住跟顾景明说:“顾先生,
要不还是把苏女士送到专业的疗养院吧,那里有更专业的护理,你这样陪着,太熬人了。
”顾景明叹了口气,眼底盛满了“深情”,语气里全是无奈:“她从小在这里长大,
这里是她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我答应过她父母,会照顾她一辈子,
怎么能把她丢到疗养院去。再等等吧,说不定雨停了,她的病就好起来了。”那时候的林深,
完完全全被这副深情面具骗了过去。他甚至在自己的小说里,写下了一个类似的桥段,
感慨“世间最难得的,是绝境里不离不弃的爱”。他不知道,自己写下这句话的时候,
地狱的门,已经在他脚下悄悄打开了。别墅里的诡异细节,其实早就露了马脚,
只是他被先入为主的“精神病”说辞蒙蔽了眼睛,全当成了自己的多心。他放在桌上的钢笔,
睡前明明放在电脑旁,第二天醒来,却出现在床底下;他睡前反锁的房门,早上起来,
锁扣是开着的;他半夜起来喝水,总觉得杯子里的水有淡淡的苦味,以为是山里的水质不好,
一口咽了下去;他走在走廊里,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只有空荡荡的长廊,
和墙上那些蒙着布的画,布的轮廓,像一张张人脸。他以为是自己熬夜写稿,精神太紧张了。
直到住进来的第七天夜里,一切都碎了。那天他卡文卡到凌晨三点,烟抽完了,失眠得厉害,
便轻手轻脚地下楼,想去车里拿备用的烟。路过一楼书房的时候,门虚掩着,
里面漏出一点光,还有顾景明和陈医生压得极低的对话,顺着门缝,
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她今天意识清醒了不少,还能抓住那个作家的手求救,
再不加量,迟早要露馅。”是陈医生的声音,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冷静,只剩急躁。“加量?
上次加了四分之一,她已经三天没下床了,再加,你想让她直接死在床上?
”顾景明的声音冷得像冰,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润,“苏家的信托基金,
必须等她被确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我才能全权接管,她死了,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怎么办?那个作家在这住了七天了,他天天跟晚晚见面,万一晚晚跟他说了什么,
或者他发现了药的问题……”“一个写破小说的,满脑子都是编出来的故事,能发现什么?
”顾景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残忍像淬了毒,“再说了,这几天我在他的饮用水和咖啡里,
都加了微量的LSD,他现在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就算他觉得不对劲,别人只会觉得,
他也跟着疯了。等雨停了,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实在不行……就让他跟晚晚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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