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是东京汴梁御花园里的一株老槐树。活了三百多年,看遍了这大宋的繁华与落寞。
我看着那些皇帝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走。真宗来过,仁宗来过,
英宗、神宗、哲宗,都来过。他们在树下饮酒作诗,谈论天下大事,然后被抬进皇陵,
再也没出来过。可我从没见过李师师这样的人。我第一次见她,是元符三年的春天。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跟着她的养母来御花园赏花。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
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安安静静地走在人群后面。别人都在看花,
她却在看那些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她在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眼睛,看他们走路的样子,
看他们说话的腔调。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亮,是那种……我说不清。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看透”。她已经看透了这座皇城,看透了这些男人,
看透了这即将倾覆的天下。那一年,春风拂面,花开正好。没有人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少女,
日后会成为天下最传奇的女子。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有人说她是东京名妓,
色艺双绝,连皇帝都为她倾倒。有人说她是祸水,是她迷惑了徽宗,让这大宋江山毁于一旦。
有人说她是间谍,是金人的细作,专门来打探大宋的虚实。可我知道,
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被她的养母利用,被她的恩客利用,
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利用。最后被钉在耻辱柱上,背了一千年的骂名。后来的事,
你们都知道了。后来的她,成了大齐王朝的开国女帝,坐拥半壁江山,
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跪在她脚下求饶。这个故事,是我亲眼看着她走过的。所以,
让我告诉你——那个被当成玩物的女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那樊楼,
让那些负心汉跪在她脚下求她饶命的。第一卷 樊楼春深第一章 樊楼元符三年,春。
东京汴梁的樊楼,是天下最热闹的地方。五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市井,卖糖葫芦的、耍杂技的、说书的、算命的,人声鼎沸。
楼上是达官贵人的销金窟,铺着西域来的地毯,点着南海来的沉香,摆着越窑的青瓷。
每天夜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那些王孙公子们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
李师师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只知道三岁那年,被人卖进樊楼,
从此就在这烟花柳巷里讨生活。她没有童年,没有玩伴,没有读书识字的权利。
她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和一架落了灰的琴。养母姓李,人称李姥姥,是樊楼的老鸨。
她见这丫头生得标致,便收作养女,取名师师,从小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李姥姥没什么善心,她只是在投资——投资一件将来能卖大钱的货物。师师学得快,
什么都学,什么都精。琴弹得比教习还好,歌唱得比乐师还妙,诗写得比那些才子还漂亮。
李姥姥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我这女儿,将来必是名动天下的花魁!”可师师听了,
只是笑笑。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是一件商品。是一件将来要卖个好价钱的商品。夜里,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得满城银白。
她想着那些来樊楼的客人,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他们在她面前彬彬有礼,
出了门就变成另一副嘴脸。他们在她面前吟诗作对,背地里却算计着怎么把她弄到手。她想,
这世上,有没有一个男人,是真心待人的?十五岁那年,李姥姥开始让她接客。“师师啊,
”李姥姥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你也大了,该出来见见世面了。你放心,
姥姥给你挑的都是好人,不会亏待你的。”她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正式接客。来的是一位姓王的员外,五十多岁,肥头大耳,满嘴黄牙。
他坐在她对面,色眯眯地看着她。“师师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微微欠身。“员外过誉了。”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她往后一缩。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色有些不好看。“师师姑娘,你这是……”她站起来。“员外,请回吧。”他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她看着他。“民女卖艺不卖身。员外若想听琴,民女可以弹一曲。
若想别的,恕难从命。”他的脸涨红了。“你一个青楼女子,装什么清高?”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员外说得对。民女是青楼女子。可青楼女子,也有选择的权利。
”他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去。李姥姥很快冲进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疯了?
那可是大主顾!你知道他给了多少钱吗?”她低着头,不说话。李姥姥骂够了,叹了口气。
“师师啊,姥姥知道你心高气傲。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接客,怎么活?”她抬起头。
“姥姥,我想弹琴。”李姥姥愣住了。“弹琴?弹琴能当饭吃?”她点点头。“能。
”从那以后,她只弹琴,不接客。那些来樊楼的客人,可以听她弹琴,可以听她唱歌,
可以和她谈诗论画。但不能碰她一根手指。奇怪的是,她的名声反而更大了。那些文人墨客,
争相来听她弹琴。那些达官贵人,以能和她谈诗为荣。她的名字,从樊楼传遍东京,
从东京传遍天下。她成了东京第一名妓。不,不是名妓。是名士。
第二章 周邦彦周邦彦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人。他比师师大二十岁,是当世有名的词人,
写得一手好词。他来樊楼那晚,喝得半醉,让人把他扶到师师房里。“姑娘,”他看着她,
“听说你琴弹得好,弹一曲给我听听?”她坐下来,弹了一曲《凤求凰》。他听着听着,
眼泪流下来。“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姑娘这琴,弹到我心里去了。
”那晚,他没有碰她。只是听她弹琴,听她说话,听她讲那些她从未对人讲过的故事。
她讲她的童年,讲她三岁被卖,讲她没有爹娘,讲她一个人在樊楼长大的日子。他听着,
眼眶红了。“姑娘,”他说,“你受苦了。”她摇摇头。“没什么苦不苦的。活着,
就是这样。”后来他常来。每次来,都带一首新写的词给她。她唱他的词,他听她的歌,
两个人相对无言,却觉得什么都说了。有一天,他带来一首《苏幕遮》。“燎沉香,消溽暑。
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她轻轻唱着,
眼泪流下来。“周大人,”她说,“这词写得太好了。”他看着她。“师师,你知道吗,
这词是我为你写的。”她愣住了。“为我?”他点点头。“我每次来樊楼,
看见你坐在窗前弹琴,就想起荷叶上的露珠。清澈,干净,不染尘埃。”她的眼眶红了。
“周大人……”他握住她的手。“师师,我……”她没有躲。那一刻,她以为,这就是情。
她以为,他会带她走。可有一天,他忽然不来了。她托人去打听,才知道他升官了,
调去了外地。临走前,连个招呼都没打。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那月亮又圆又亮,
照得满城银白。她忽然笑了。“周邦彦,”她轻轻说,“你也是个懦夫。”她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哭了。第三章 宋江宋江是第二个。他来樊楼那年,
正是梁山好汉闹得最凶的时候。他带着几个兄弟,乔装打扮混进东京,来探听朝廷的虚实。
他在樊楼喝了一夜酒,天亮的时候,让人把师师叫来。“姑娘,”他看着她,
“听说你是东京第一名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看着他。这人其貌不扬,
黑黑瘦瘦的,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那眼神里,有野心,有算计,有说不清的东西。
“壮士过誉了。”她微微欠身。他笑了笑。“姑娘,我有一事相求。”“请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封信,烦请姑娘转交给一个人。”她接过来一看,
愣住了。信封上写着“圣上亲启”。“这……”“姑娘放心,”他压低声音,“不会害你的。
只要这封信送到,梁山一百单八将,从此就是朝廷的人了。”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期待,
有试探,还有一丝……她说不清。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利用”。他想通过她,向皇帝招安。
他想用自己的兄弟,换取自己的前程。“壮士,”她说,“你凭什么觉得,皇上会见你?
”他笑了。“姑娘是聪明人。姑娘应该知道,梁山虽然闹得凶,可朝廷也头疼。与其剿,
不如抚。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帮你。”信送到了。招安的事,
也成了。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她听说,他后来被封了官,
过上了好日子。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战死沙场,有的被鸟尽弓藏,
有的郁郁而终。她听说,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兄弟送终。她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月亮。“宋江,”她轻轻说,“你这一辈子,值吗?”没有人回答。只有风,
呜呜地吹。第四章 燕青燕青是第三个。他是宋江的兄弟,也是梁山好汉里长得最俊的。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往那儿一站,满楼的女人眼睛都亮了。他来的时候,
正是梁山招安之后。宋江让他来谢谢师师,谢谢她帮忙传信。他带了一盒点心,
说是梁山特产。她打开一看,是些粗制的糕点,和东京的精致点心没法比。可他站在那里,
有些局促,有些害羞,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她笑了。“燕青兄弟,坐吧。”他坐下来,
不敢看她。她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们梁山,好玩吗?”他点点头。“好玩。山上什么都有,
兄弟们在一起,喝酒吃肉,快活得很。山上有瀑布,有竹林,有野果子,有野兽。
我和李逵大哥经常去打猎,每次都能打到野猪、兔子什么的。”她看着他。“那你舍得下山?
”他愣了一下。“这……这是大哥的意思。”她笑了。“那你自己呢?你想下山吗?
”他低下头。“我不知道。大哥说下山好,下山可以当官,可以过好日子。可我觉得,
山上的日子也挺好的。”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她发现,这个男人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他不算计,不利用,不虚伪。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燕青兄弟,”她忽然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他的脸红了。“没……没有。”她笑了。“那你有想过,
将来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他想了想。“我想娶个会唱歌的。就像你这样的。”她愣住了。
他赶紧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
忽然有些心动。可她很快就把那心动压了下去。因为她是李师师。她是樊楼的花魁。
她不能心动。“燕青兄弟,”她说,“你走吧。替我谢谢你们大哥。”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师师姑娘,你……你保重。”她点点头。“保重。”他走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后来她听说,梁山好汉们死的死,散的散,
他一个人浪迹江湖,再也没回过梁山。她听说,他后来成了名满天下的侠客,行侠仗义,
快意恩仇。她听说,他一直没有娶妻。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燕青,”她轻轻说,
“你是个好人。”第五章 赵佶赵佶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他来的时候,
已经是皇帝了。可他不穿龙袍,不带侍卫,只带一个随从,悄悄溜出皇宫,来樊楼找她。
第一次见她,他愣住了。“你就是李师师?”她微微欠身。“民女李师师,见过公子。
”他笑了。“我不是什么公子,我是……”“民女知道。”她打断他,“您是官家。
”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她笑了。“官家身上那股气势,普通人装不出来。再说,
这东京城里,能有几个公子,让高太尉亲自送到门口?”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惊喜。“好,
好,好!果然是奇女子!”那天晚上,他让她弹琴,她弹了一曲《广陵散》。他让她唱歌,
她唱了他新写的词。他让她作诗,她随口吟了一首。他越看越喜欢,越听越着迷。“师师,
”他握着她的手,“你跟朕回宫吧。”她摇摇头。“官家,民女是青楼女子,不能入宫。
”他急了。“朕是皇帝,朕说了算!”她还是摇头。“官家,民女在樊楼挺好的。
您若想听民女弹琴,随时来就是。”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好,朕依你。”从那以后,
他常来。有时候白天,有时候夜里,有时候带着新写的字画来给她看,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坐着听她弹琴。她成了他最信任的人。她说什么,他都听。她推荐谁,他都用。可她知道,
他不是真心爱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消遣,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地方。
就像那些来樊楼的男人一样。有一天,他忽然问她。“师师,你说,朕是不是个好皇帝?
”她愣了一下。“官家怎么这么问?”他低下头。“朝里那些大臣,天天说朕荒淫无道,
说朕沉迷书画,不理朝政。朕……朕真的是那样吗?”她看着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官家,”她说,“您是个好人。”他抬起头。“好人?”“嗯。
好人。”她说,“可好人不一定是好皇帝。”他愣住了。她继续说。“官家喜欢书画,
喜欢诗词,喜欢美女。这些都没错。可官家别忘了,这天底下,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过不上好日子。”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师师,
谢谢你。朕……朕明白了。”他走了。从那以后,他来樊楼的次数少了。可每次来,
他都带着奏折,让她帮忙看。“师师,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该批?”“师师,你说这个官员,
能不能用?”“师师,朕想减免赋税,你觉得行不行?”她帮他看,帮他分析,帮他出主意。
她不是他的妃子,不是他的臣子,只是他的红颜知己。可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
大宋的江山,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不是她一个人能救的。第六章 靖康宣和七年,金兵南下。
消息传到东京的时候,赵佶正在樊楼听师师弹琴。他愣住了。“什么?
”传信的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金兵已经过了黄河,直逼东京!二十万大军,
来势凶猛!”他的脸白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师师站起来,看着他。“官家,
您该回去了。”他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师师,
你跟朕一起走吧。”她摇摇头。“官家,民女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跟着您,只会拖累您。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师师……”“官家快走吧。”她转身,走回琴边,“再不走,
就来不及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坐下来,开始弹琴。琴声悠扬,如泣如诉。
是那首《广陵散》,是她第一次为他弹的曲子。他听着那琴声,眼泪流下来。然后他转身,
走了。她没有回头。那一年,靖康之变,东京城破。徽钦二帝被掳北上,北宋灭亡。
她站在樊楼上,看着城外的火光,听着百姓的哭喊。火光冲天,烧了三天三夜。哭喊声震天,
哭了三天三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官家,”她轻轻说,
“您是个好人。可您不是个好皇帝。”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第二卷 塞上曲第七章 金营金兵进城那天,师师没有逃。她站在樊楼门口,
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兵冲进来,把楼里的金银财宝抢掠一空,
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姑娘们拖出去。哭喊声、惨叫声、狞笑声混成一片。
一个金兵将领走到她面前。他骑在马上,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
他打量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你就是李师师?”她点点头。“跟我走。
”她没有反抗。跟着他走了。她被带进金营,关在一间帐篷里。帐篷不大,只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倒是不冷。桌上放着茶壶茶碗,还有些点心。
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不许出门。她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是每天坐在帐篷里,
看着帐篷顶发呆。有时候,她会想起赵佶。那个懦弱的男人,此刻正在北上的路上吧?
穿着羊皮袄,吃着粗粮,被人当猴耍。有时候,她会想起周邦彦。那个懦弱的词人,
此刻在哪里呢?有没有想起过她?有时候,她会想起燕青。那个真诚的汉子,此刻又在何处?
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生活?想着想着,她笑了。笑自己。笑这一辈子,
被这些男人一个个辜负,却还在想他们。直到那一天,一个穿着锦袍的金人走进来。
他打量着四周,然后目光落在她身上。“果然是绝色。”他说,“难怪赵佶那么喜欢你。
”她看着他。这人三十出头,生得高大魁梧,浓眉大眼,一身贵气。他的眼睛很亮,
可那亮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贪婪。“你是谁?”“我?”他笑了,
“我是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你们汉人叫我斡离不。”她点点头。“原来是二太子殿下。
”他走近一步。“李师师,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上京?”她看着他。“去上京做什么?
”“做我的女人。”她笑了。“殿下,您知道民女是什么人吗?”“知道。青楼女子。
”“那您知道民女和多少男人睡过吗?”他愣住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殿下,
民女是被那些男人玩剩下的,您不嫌脏?”他的脸红了。“你……”“殿下,”她打断他,
“民女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什么问题?”“金国,会灭宋吗?”他愣住了。“什么?
”“宋已经灭了。”她说,“可汉人还在。您觉得,这天下,会永远是金人的吗?
”他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然后他笑了。“李师师,你果然不一般。”他转身,
走了。她没有跟他去上京。可她也回不了东京了。东京已成废墟,樊楼已成灰烬。她一个人,
流落街头。第八章 萧雍萧雍是她在流落途中遇到的。那是一个黄昏,天阴沉沉的,要下雨。
她走在官道上,又累又饿,脚步越来越慢。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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