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记忆拼图林默尹骁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好看小说来电记忆拼图林默尹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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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煮江湖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来电记忆拼图》,讲述主角林默尹骁的爱恨纠葛,作者“水煮江湖”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男女主角分别是尹骁,林默的悬疑惊悚小说《来电记忆拼图》,由新锐作家“水煮江湖”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884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8 02:18:2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来电记忆拼图

2026-03-18 06:12:01

## 第一章 午夜来电窗外的雨下得跟老天爷泼水似的,噼里啪啦砸在解剖室的玻璃上。

尹骁手里攥着根烟,没点。实验室不让抽,但他习惯了熬夜的时候夹根烟在指头缝里转,

这破习惯还是大学那会儿跟林默学的。林默那小子当年抽烟被辅导员逮住,

愣是把烟头塞进袖子里,烫出个疤还面不改色说“老师我没抽,这是天气太热我冒烟了”。

操。尹骁甩甩头,把烟扔进垃圾桶。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想起以前的事,

可能是天天泡在实验室泡出毛病了。面前的解剖台上躺着具无名男尸,

法医鉴定报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

但尹骁总觉得不对劲——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道很浅的勒痕,报告里一个字没提。

手机突然响了。尹骁瞥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就跟电视里演的那种被加密过的号码似的。他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跟收音机收不到台那种动静一样。“喂?”没人说话。

电流声越来越大,尹骁正准备挂断,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骁哥......”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又像是人快要断气那种虚弱。

尹骁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林默?”他对着手机喊,“林默!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然后挂了。尹骁盯着手机屏幕,手有点抖。

三年前林默突然失踪,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连他爸妈都找不到人。派出所备了案,

贴了寻人启事,最后不了了之。所有人都说林默可能是想不开自己走了,

只有尹骁不信——那小子走之前一天还给他发消息说“骁哥等我回来喝酒”,

语气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怎么可能想不开?短信提示音响起。尹骁低头一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第三人民医院,救我。”发件人:林默。

尹骁冲出解剖室的时候撞翻了门口的器械盘,镊子剪刀哗啦啦撒了一地。他顾不上捡,

一边跑一边拨林默的电话,听筒里永远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第三人民医院。

那座医院五年前就搬走了,老院区一直空着,听说要拆又没拆,就这么荒在那儿。

尹骁记得林默大三那年还去那儿实习过,待了两个月,后来调回市里了。

那小子当时还抱怨说老院区阴气重,晚上值班吓得直哆嗦。雨越下越大。

尹骁开着车往城西跑,雨刷器都快抡出火星子了还是看不清路。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路灯也坏了好几盏,忽明忽暗的。老院区的大门上着锁,链条锈得跟拧成麻花的蛇似的。

尹骁翻墙进去,鞋踩在泥地里噗叽噗叽响。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

雨水打在叶子上沙沙的,跟有人在后头跟着走似的。住院部那栋楼黑漆漆的杵在那儿,

就五楼有个窗户亮着灯。尹骁冲进楼里,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在墙上——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露出发黑的水泥。楼梯扶手上一层灰,但尹骁发现有几个手印,像是刚印上去没多久的。

五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尹骁放慢脚步走过去,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他伸手推开门——窗边坐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大褂,

就那么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尹骁嗓子发干,喊了一声:“林默?”那人没动。

尹骁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件染血的衣服。他顾不上细看,

绕过那堆东西继续往前走,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手直接穿过去了。不对。不是人。

是件白大褂挂在衣架上,衣领处别着个学生证。尹骁把学生证摘下来,借着灯光一看,

上面是林默的一寸照片,旁边写着“第三人民医院实习医生 林默”。

照片里的林默笑得很傻,露出两颗小虎牙。尹骁攥着学生证,手抖得厉害。

这时他才注意到地上有字,是用血迹写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快跑。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尹骁猛地回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门来回晃动。他冲到走廊上,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什么都没有。但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明明把那扇门关上了。

## 第二章 日记警察来得比尹骁想象中快。他报警之后在楼底下等了不到二十分钟,

两辆警车就开过来了。带队的刑警姓周,四十来岁,一看就是老油条,下车先点了根烟,

然后慢悠悠地问:“报的警?”尹骁把情况说了一遍,周队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等尹骁说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你确定短信是你那个朋友发的?

”“确定。”周队让手下上去看看,自己在警车里调出林默的资料。看完之后他脸色变了变,

把手机递给尹骁:“你看看。”屏幕上是一份户籍信息。林默,男,二十八岁,

三年前报失踪。信息底下有行小字:当事人已于三年前确认死亡。

尹骁脑子嗡的一下:“什么意思?”“意思是你这个朋友三年前就死了。”周队盯着他,

“尸体是在江边发现的,死亡时间就是失踪当天。当时做了DNA比对,确认是他本人。

”“不可能。”尹骁摇头,“他失踪那天还给我发过消息,说等我回来喝酒。”周队没接话,

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上去勘查的警员跑下来,冲他摇摇头:“周队,五楼什么都没有,

就一堆垃圾和个破衣架子。”“血迹呢?地上写的字呢?”“没有,一点血迹都没有。

”尹骁冲上楼,推开那个房间的门——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地上干干净净的,别说血迹了,

连个脚印都没有。那个破衣架子靠在墙角,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搭在上头,像从来没人动过。

尹骁愣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周队在底下喊他:“小尹,你先下来。

明天去所里做个笔录,这事......”话没说完,尹骁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

又是一条短信:“日记在我这儿。明天来拿。——林默”发件人:林默。

尹骁把手机递给周队看。周队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让技术科的人查了,

结果就是查不到来源。技术科的人说这号码不存在,但短信确实发出来了。

第二天尹骁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刚出门就被个老太太拦住了。老太太六十来岁,头发花白,

穿件碎花衬衫,一看就是那种跳广场舞的打扮。她上下打量尹骁:“你是林默的朋友?

”尹骁一愣:“您是?”“我是他房东。”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串钥匙,

“他三个月前来找过我,说要是他出事了,就把这东西交给你。”尹骁跟着老太太去了她家,

在城中村一个自建房里。老太太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子,上面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三个月前吧。”老太太想了想,“那天晚上下大雨,

他浑身湿透跑来找我,说这东西很重要,让我一定收好。我问他自己咋不拿着,

他说他怕自己记不住。”“记不住?”“他是这么说的。”老太太撇撇嘴,

“那孩子脑子有点问题,经常忘事,有时候一天跑回来问我三四遍门锁了没有。

我跟他熟了也就习惯了。”尹骁把箱子搬回车上,拆开一看,里头是一本日记。硬壳笔记本,

蓝色封皮,边角磨得发白。尹骁翻开第一页,是林默的字迹——那小子写字跟狗爬似的,

特别好认。“今天是我来三院实习的第一天。老院区真破,楼道里黑咕隆咚的,

值班室窗户还漏风。带教老师姓赵,保安大爷人也挺好,就是有点迷糊,老记不住我叫啥,

一会儿喊我小尹一会儿喊我小林。我说我叫林默,他点点头说明白了小尹。

”尹骁看着这段字,手指头捏得紧紧的。继续往后翻。“今天遇见个怪事。我在值班室睡觉,

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男的,穿件黑卫衣,说来找人。我问找谁,他说找你。

我说我不认识你啊,他说你认识我,你好好看看。我看了半天没认出来,他就走了。

保安大爷说这人来过好几回了,每次都站在门口往里看,也不进来。

”“今天又看见那个黑卫衣男的了。他在楼道里站着,离我二十米远,就那么看着我。

我喊他他不答应,走过去他又不见了。保安大爷说他可能是病人,

我说这不早废弃了吗哪来的病人,大爷说对哦,然后就开始发呆。”尹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日记里写的这些事,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继续翻。“今天跟那个黑卫衣男的说话了。

他说他叫尹骁,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说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发小,

他说你当然不记得,因为你病了。我问他我得的什么病,他说你得了忘记我的病。

这话听着怪瘆人的。”尹骁愣住了。他往后翻了几页,发现从这天开始,

日记里频繁出现一个名字:尹骁。“尹骁又来了。他给我带了盒饭,红烧肉的,我爱吃。

我们坐在值班室聊天,聊小时候的事。他说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河里游泳,

我呛了水他把我拽上来。他说我们初中一起逃课去打游戏,被教导主任抓住写检讨。

他说了好多好多,我听着听着就觉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今天尹骁没来。我有点想他。

”“保安大爷说尹骁天天都来,我说不对啊,昨天就没来。大爷说昨天来了,

你们在值班室聊了一下午。我说那我咋不记得?大爷想了想说,你记性不好。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性不好。我把每天的事都写下来,省得忘了。

今天尹骁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本书,说是我以前最爱看的。

我看了半天没想起来这本书我看过,但我觉得应该相信他。”日记写到这里,字迹突然变了。

之前的字虽然丑,但一笔一划还算清楚。但这一页的字特别潦草,

像是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一些事。尹骁三年前就死了。

他爸妈来认的尸。我去了葬礼。我亲眼看见棺材埋下去的。”“那每天来找我的人是谁?

”“我不敢问保安大爷。我怕他知道。”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尹骁翻到最后,发现最后一页还在。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

说明我已经死了。凶手就是——”字迹到此为止。尹骁盯着那个“就是”后面的空白,

脑子里嗡嗡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想从那页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

他翻回前面,仔细看那些日期的落款。日记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写的,每天都有记录,

一直写到——他翻到最后一页记录的日期,瞳孔猛地一缩。昨天。最后一篇日记是昨天写的。

尹骁的手开始发抖。他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的聊天记录——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实验室,

晚上和林默发过几条微信,聊的是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喝酒。林默回得挺快,

语气跟平时一样贱兮兮的。但按照日记里写的,林默三个月前就觉得“尹骁”不对劲,

还怀疑“尹骁”三年前就死了。那跟他在微信上聊天的,是谁?

尹骁把日记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照片是拍立得拍的,有点糊,拍的是医院走廊。

走廊尽头站着个人,穿件卫衣,脸看不清,但卫衣的款式尹骁认识——灰色的,

胸前有个破洞,那是他昨天穿的。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他昨天又来了。

## 第三章 迷糊保安尹骁连着三天没睡觉。他把日记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把照片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把林默发给他的最后几条微信逐字逐句地分析。

越看越觉得这事邪门。日记里写的那些事,他确实不记得。但他不记得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几年他老忘事,有时候刚放下的手机转头就找不着,

有时候跟人说着说着话突然想不起对方叫什么。他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多了,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想想,好像不止是熬夜的问题。第四天晚上,尹骁又去了三院。这回他白天去的,

想看看那个地方到底长什么样。老院区还是那副破败样子,杂草比人高,

窗户玻璃碎了一大半。尹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住院部后头有排平房,

以前可能是门诊室或者仓库什么的。平房门口坐着个人。老头,六十来岁,

穿件皱巴巴的保安制服,帽子歪戴着,坐在一把破藤椅上打盹。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

嘴巴微微张着,呼噜打得震天响。尹骁走过去,咳了一声。老头没醒。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醒。尹骁蹲下来,拍拍他肩膀:“大爷?”老头一个激灵醒了,瞪着眼看他,

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咧嘴一笑:“小尹啊,又来了?”尹骁心里咯噔一下:“您认识我?

”“认识认识,你天天来嘛。”老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林默那小子在里头呢,

我去叫他?”“林默?”尹骁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林默在这儿?

”老头被他抓得哎哟一声,甩开他的手:“你这孩子咋这么大力气。是啊,在里面值班呢。

你不是来找他的?”尹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林默三年前就死了,尸体都确认了,

怎么可能在这儿值班?但他还是跟着老头往里走。平房里面比外头看着大,一条走廊通到底,

两边都是房间。老头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这地方平时没人来,

就你们两个天天在这晃悠。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咋不找个正经班上,天天往这破地方跑。

小尹你说你,明明住在市里,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林默聊天,你们俩关系真好啊。

”尹骁没接话。他在看墙上的照片。走廊墙上挂着一排镜框,里面是老医院的黑白照片,

估计是以前留下来的。有建院初期的合影,有医生护士的工作照,还有几张病房的照片。

尹骁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病房,三个病人坐在床上,

表情木然地看着镜头。最边上那个人,穿着病号服,脸有点糊,但五官轮廓尹骁认得。

是他自己。照片底下有行小字:1998年摄于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尹骁手指冰凉。

1998年他还没出生。“小尹?”老头在前面喊他,“咋不走了?

”尹骁指着那张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老头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啊,老照片了,

九几年吧。你咋对这个感兴趣?”“您看这个人。”尹骁指着照片上那个人,

“他长得像我吗?”老头凑近了看,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这不就是你吗?”“不是我,

我还没出生。”“就是你。”老头很肯定地点点头,“你那时候天天坐这儿,

跟现在一模一样。”尹骁盯着老头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玩笑的意思来。

但老头表情认真得很,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大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认错人?

”老头挠挠头,“可能吧,我这人记性不好。林默就老说我迷糊,记不住事。你叫啥来着?

”“尹骁。”“对对对,尹骁。”老头点点头,“林默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不是?

”尹骁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他现在只想找到林默,问问那本日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哪个房间?”老头往前一指:“最里头那个,值班室。”尹骁快步走过去,

推开门——房间很小,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子上放着个搪瓷缸子,

里面还有半杯水,水面上漂着灰。墙上贴着张值日表,值班人的名字写着:林默、赵国强。

赵国强。尹骁回头看那个老头:“您叫赵国强?”老头点点头:“对啊。

”“您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多少年?”老头想了想,“记不清了,

反正老医院在的时候我就在。后来医院搬走了,我留下来看门。上头说等拆迁了再让我走,

一直没拆,我就一直在这儿。”尹骁指着值日表:“林默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的?

”“他一直都在啊。”老头理所当然地说,“他比你来得早,我刚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三年前就死了。”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又来了。林默好好的,

咋会死呢?昨天晚上你们还在这儿聊天来着,聊到半夜才走。”尹骁头皮发麻:“昨天晚上?

”“对啊。”老头点点头,“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你们说话。林默还说你最近瘦了,

让你多吃点。”“您看见我了吗?”“没看见,就听见声儿。你们在屋里说话,

我在外头听见的。”老头挠挠头,“你咋问这个?”尹骁没回答。他走到桌子前,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纸。他把纸拿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林默,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又来过了。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记得问我吃药了没有。

——尹骁”字迹是他的。尹骁攥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一个字都不记得。“大爷,”他转过身,“您刚才说的那个药,是什么意思?

”老头眨眨眼:“什么药?”“您每次见到我,都问我吃药了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老头又眨眨眼,表情变得茫然:“我问过你吗?”“问过。每次见面都问。”“是吗?

”老头挠挠头,“那我可能是记错了。我这人记性不好,老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尹骁注意到了。这老头不是真的迷糊,他是在装。

“大爷,您知道什么,告诉我。”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林默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尸体是在江边发现的,DNA都对上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头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鞋。“您昨天晚上听见的那个声音,不是林默。

林默已经死了。”老头抬起头,看着尹骁,眼神突然变得很怪。他凑近了,盯着尹骁的眼睛,

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把尹骁钉在原地:“你不是尹骁。你是另一个。

”尹骁脑子嗡的一下:“什么另一个?”老头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跟刚才那个迷糊样完全不一样:“药呢?你今天吃药了吗?”尹骁下意识往兜里一摸。

他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药瓶。白色塑料瓶,没有标签,拧开盖子往里一看,

是白色的药片。老头把药瓶抢过去,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吃。”尹骁想吐出来,

老头捂住他的嘴,硬逼着他咽下去。那药片进嘴就化,苦得要命,跟黄连似的。“大爷,

你给我吃的什么?”老头没回答。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又变成那副迷糊样子,

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嘴里嘟囔着什么。尹骁凑近了听,听清楚了。

老头在说:“又该忘了,又该忘了,

又该忘了......”## 第四章 另一个我尹骁从三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大门口,使劲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但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越想越乱。

他只记得自己去找林默,然后碰见个老头,然后......然后什么来着?

他低头看看手机,晚上八点十七分。手机相册里多了张照片,拍的是张旧照片,

病房里坐着三个病人。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车停在路边,他上车发动,往市区开。

开到一半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他妈。“喂,妈。”“骁骁,你这周末回不回来?

你爸说想你了。”“看情况吧,最近实验多。”“那你注意身体,别老熬夜。对了,

你那个药还有没有?要不要妈再给你寄点?”尹骁愣了一下:“什么药?

”“就是你吃的那个,医生说不能断的那个。”“我没吃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妈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小心翼翼:“骁骁,你是不是又忘了?”“忘了什么?

”“你......算了算了,没事。你早点休息吧。”电话挂了。尹骁把车停在路边,

发了半天呆。他妈刚才那语气不对劲,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刺激到他的语气,

他小时候见过——隔壁李奶奶的孙子有精神病,家里人跟他说话就是这语气。他调转车头,

往家开。他爸妈住在城东的老小区,房子还是九十年代盖的那种。尹骁敲门进去,

他妈正在做饭,看见他愣了一下:“咋这时候回来了?”“妈,我想问你点事。”“啥事?

”“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药,是什么药?”他妈手里炒菜的铲子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炒:“没啥,你别多想。”“妈,你看着我说话。”他妈转过身,

看了他一眼,眼眶突然红了。尹骁心里一沉:“到底怎么回事?”他爸从里屋出来,

手里拿着个档案袋。老头脸色难看,走过来把档案袋递给他:“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但你既然问了,就自己看看吧。”尹骁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病历。

:2019年3月-2020年9月住院医院: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尹骁盯着那个医院名字,

手指发凉。“我住过院?”他爸点点头:“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研究生刚毕业,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那段时间你天天说胡话,说有个朋友来找你,

我们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你拿刀砍自己,我们才赶紧送医院。”“我拿刀砍自己?

”“砍这儿。”他爸指指自己手腕,“缝了十几针,现在还留疤呢。”尹骁低头看自己手腕。

左手腕内侧确实有道疤,他一直以为是做实验不小心划的。“医生说你是受刺激太大,

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他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一个是你自己,一个是那个朋友。

”“哪个朋友?”“林默。”尹骁脑子里嗡的一下。“林默是你大学同学,跟你关系最好。

三年前他出事了,在江边,据说是喝多了掉下去的。你去认的尸,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先是天天说林默没死,后来又说他来找你了。再后来你就变成那样,一会儿说自己是尹骁,

一会儿说自己是林默。”尹骁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那天下着雨,

他接到电话说江边发现具尸体,让他去认一下。他去了,掀开白布一看,是林默。

那小子脸都泡胀了,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之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浑浑噩噩的,天天给林默发消息,

发完了又想起来他已经死了,然后就哭。再后来就开始有幻觉,总觉得林默还在,

有时候走在路上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没人,他知道是幻觉,但就是忍不住想回头。

他爸说:“你在医院住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治好了。医生说你要坚持吃药,不能断,

不然容易复发。你吃了两年,去年说感觉自己好了,非要停药,

我和你妈劝不住......”尹骁摸摸口袋。口袋里有个药瓶,白色塑料瓶,没有标签。

他掏出来一看,里面只有几粒药了。“就是这个药?”他妈点点头:“就是这个。

你今天吃了吗?”尹骁想不起来了。他努力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早上起床,刷牙洗脸,

去实验室,然后......然后什么来着?中间好像有一段空白,他记不清了。手机响了。

尹骁低头一看,是条短信:“你今天又来了。我们聊了很久。你问我凶手是谁,我说是你。

你笑了。——林默”发件人:林默。尹骁把手机递给他爸看。他爸看了一眼,

叹口气:“又是这个号码?”“您知道?”“你每次犯病的时候,

都会收到这个号码发的短信。医生说是你自己发的,你自己不知道。”尹骁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乱成一团。凶手是我?什么意思?

他想起那本日记最后一页的话:“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死了。

凶手就是——”凶手就是他?他杀了林默?不可能。林默是溺水死的,法医鉴定过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但他爸接下来的话,把他彻底打进冰窖里:“你住院的时候,

医生问过你林默是怎么死的。你说他是你推下去的。”尹骁瞪大眼睛:“我没推他!

”“那是你以为的。医生说你的另一个人格推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爸把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当年的笔录。你自己看。”尹骁接过来一看,

是一份手写的供词,日期是三年前。“我叫尹骁,今年25岁。2019年3月15日晚上,

我和林默在江边喝酒。他喝多了,说要下去游泳。我拦他他不听,我就推了他一把,

想让他离江边远点。没想到他脚下一滑,摔下去了。江边石头多,他头撞在石头上,晕了。

我想下去救他,但水太急,我没找到他。”字迹是他的。

尹骁手抖得厉害:“我不记得写过这个。”“你当然不记得。写这个的时候,

你是另一个人格。”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条彩信,发了张照片过来。照片是在江边拍的,

时间是晚上,月光挺亮。有两个人站在江边,一个穿黑衣服,一个穿白衣服。

穿黑衣服的那个,脸对着镜头,是林默。穿白衣服的那个,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身形尹骁认识——是他自己。照片底下有行字:“这是最后一晚。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尹骁盯着照片里的自己。那个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能看出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个酒瓶。玻璃酒瓶,瓶颈碎了,碎茬子参差不齐。

尹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江边,林默站在那儿冲他喊“骁哥来啊来啊”,他走过去,

林默拿酒瓶往嘴里灌,喝完了把瓶子递给他。他接过来,林默转过身去看江,

他握着那个瓶子,手不知道为什么抖得厉害。然后他听见有人说话。是他的声音,

但不是他在说话。那个声音说:“你不该活着。”然后他的手举起来了。

再然后——尹骁捂住头,蹲在地上。他妈跑过来抱住他:“骁骁,骁骁你别想了,别想了!

”尹骁推开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吐不出来,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爸在门口站着,

声音发颤:“医生说你这个病就是这样,犯病的时候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等你好了,

那段记忆就没了。你要是想起来,就说明又要犯病了。”尹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点口水,看起来跟疯子一样。他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盯着他。然后镜子里的那个人笑了。是林默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贱兮兮的。

尹骁一拳砸在镜子上。玻璃碎了,血顺着手指流下来。他顾不上疼,

死死盯着那些碎片里的倒影——无数个他,无数张脸,无数种表情。有他妈的,有林默的,

还有他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电话。尹骁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骁哥,我来接你了。”是林默。尹骁冲出卫生间,冲下楼,

冲到小区门口。月光底下站着个人。穿件白大褂,站在路灯旁边,冲他招手。尹骁走过去,

走近了,看清那张脸——是他自己。穿着林默的白大褂,别着林默的学生证,

冲他露出林默的笑。“认出来了?”那个他说,“我还以为你得再吃几次药才能想起来。

”尹骁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我?”那个他笑了,“我就是你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林默是怎么死的吗?来,我告诉你。”他伸出手。尹骁看着那只手,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江边,他举着碎酒瓶,林默倒在血泊里。医院,

他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值班室,他对着空气说话,说完了在本子上写日记。家里,

他拿着刀对着自己手腕比划,嘴里念叨着“该死了该死了”。全都是他想起来的。

全都是他干过的。那个他还在笑:“想起来了?那就对了。走吧,我带你去见林默。

”“他在哪儿?”“就在那儿啊,一直都那儿等着你呢。”那个他往旁边一指。

尹骁顺着看过去——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人。穿件卫衣,低着头,看不清脸。

那个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是林默。不是幻觉,不是另一个人格,是真的林默,

活生生的林默。林默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米远。“骁哥,”他说,

“好久不见。”尹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默叹了口气:“你该吃药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他把药瓶塞进尹骁手里:“吃吧,吃完就忘了。

忘了就不难受了。”尹骁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瓶子里装的不是药,是记忆。吃掉这些,

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江边那个晚上,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林默是怎么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林默。他们都在等他的选择。

尹骁拧开药瓶,把里面的药片倒进嘴里。林默笑了:“这就对了。”药片在嘴里化开,

苦得要命。但这次他没有咽下去。他一口吐出来,把药片吐在地上,

然后死死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自己”:“你不是我。”那个他愣了一下。

“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尹骁说,“林默死了,我亲手杀的。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就分裂出一个人格来承担罪责。但你不是我,你是我的幻觉。”那个他笑了:“有意思。

然后呢?”“然后,”尹骁往前走了一步,“该吃药的不是我,是你。

”他一把抓住那个他的脖子,用力一捏——那个人消失了。只剩下林默站在那儿,看着他。

“骁哥,”林默说,“你总算想明白了。”尹骁看着他,眼眶发酸:“对不起。

”林默摇摇头:“没事。我早就不怪你了。你自己也别怪自己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

几个警察冲下来。带头的还是那个周队,看见尹骁,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尹骁摇摇头:“没事。”周队看看他旁边:“你跟谁说话呢?

”尹骁转头一看——林默不见了。只有路灯亮着,照着一地碎玻璃。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周队递给他一张纸巾:“走吧,去医院包扎一下。”尹骁跟着他上车。

警车开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站着个人,穿着白大褂,冲他挥手。

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他”。但这次他没有笑。他只是在挥手,像是在告别。尹骁收回视线,

靠在座椅上。窗外夜色深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我叫尹骁,今年28岁。三年前,我杀了我的发小林默。我没有自首,

而是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受害者。我在这两个人的世界里活了三年,

直到今天,我才决定走出来。”他睁开眼睛。周队在旁边问:“你刚才嘟囔什么呢?

”尹骁摇摇头:“没什么。”警车开过一座桥,桥下江水滔滔。尹骁看着那条江,

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月亮很亮,江风吹得人发冷,林默站在他面前,

笑着说“骁哥等我回来喝酒”。他把酒瓶举起来。林默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

看着江面。再然后......尹骁闭上眼睛。再然后的事,他想不起来了。

也许永远都想不起来了。也许根本不用想起来了。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

是条短信:“骁哥,我到了。你什么时候来?”发件人:林默。尹骁盯着那行字,

愣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他把手机装回口袋,没有回复。警车继续往前开,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五章 江边那晚包扎完伤口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尹骁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盯着缠满纱布的左手发呆。护士说伤口挺深,

再使点劲就能伤到筋了,让他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换药。他嗯嗯啊啊地应着,

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周队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往他旁边一坐:“饿不饿?

食堂这会儿还有夜宵。”尹骁摇摇头。周队把塑料袋塞给他:“拿着吧,俩包子,还热乎。

你这折腾一晚上,不吃点东西扛不住。”尹骁接过来,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凉了,

油腻腻的糊在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问:“周队,我能看看当年的案卷吗?

”周队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哪年的?”“三年前的。林默那个案子。”周队没说话,

狠狠吸了两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你确定?”“确定。”“行吧。

”周队站起来,“明天来队里,我让人调给你。”第二天下午,尹骁坐在刑警队的会议室里,

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卷宗。周队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嘬着浓茶。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尹骁翻案卷。尸检报告第一页:死者林默,男,25岁,

死亡时间2019年3月15日晚22时至23时之间。死因为颅脑损伤后溺水窒息。

头部有钝器击打伤,伤口呈不规则星芒状,符合酒瓶等玻璃制品破碎后形成的创口特征。

尹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钝器击打伤。酒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月光下,

他手里攥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瓶口参差不齐的玻璃茬子上往下滴着血。林默倒在脚边,

头上一个大口子,血糊了满脸。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现场勘查记录:江边堤坝,发现大量血迹及破碎啤酒瓶一只。血迹呈喷溅状分布,

符合动脉破裂特征。死者尸体于次日凌晨6时许在下游500米处被发现,已无生命体征。

证人证言:无。当晚江边没有其他目击者。结案报告:经调查,

死者林默与同行者尹骁当晚在江边饮酒,因故发生争执,

尹骁持酒瓶击打林默头部致其昏迷后落水溺亡。尹骁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因系过失致人死亡且主动投案,依法从轻处理。尹骁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自己的签名。

字迹确实是他的,但那个签名歪歪扭扭的,跟他平时写字不太一样。

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字是我签的?

”周队探头看了一眼:“是啊,当时你在所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签的。

签完就晕过去了,送医院之后诊断出精神分裂,这事儿就搁置了。”“搁置了?”“嗯。

”周队点点头,“你那个情况,没法追究刑事责任。后来你爸妈跟你达成了谅解,

赔偿了林家一笔钱,这事就算结了。林家那边也没再追究,毕竟你们两家是世交,

从小一起长大的。”尹骁沉默了半天,问:“林默爸妈现在在哪儿?”“搬走了。

你出事之后没多久就搬了,听说去了南方,具体哪儿不知道。”尹骁把卷宗合上,

靠在椅背上发呆。窗外天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也在看他。“周队,”他突然问,“你相信有另一个我吗?

”周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尹骁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有没有见过那种人,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有时候像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不一样?

”周队嘬了口茶:“你是说人格分裂?”“差不多吧。”周队看了他一眼,

放下茶缸子:“小尹,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案子我经手三年了,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证据不对劲,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什么感觉?

”“林默那小子我见过。”周队点上根烟,“你出事前一个月,他来找过我。

”尹骁猛地坐直了:“他来找你?干什么?”“报失踪。”周队吐了口烟,

“说他有个发小不见了,怎么也找不着,怀疑出事了。我问他是谁,他说叫尹骁,就是你。

”尹骁脑子里嗡的一下:“三月份之前我就失踪了?”“他是这么说的。”周队弹弹烟灰,

“我当时还查了,你那段时间确实没在学校,也没回家。你爸妈说你去外地实习了,

但林默说你根本没去,说你是突然消失的。我当时觉得可能是误会,就没立案。

结果一个月后,他死了,你出现了。”尹骁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周队看着他,

叹了口气:“所以你说有另一个你,我信。因为从我们外人角度看,

你那段时间确实像是变了一个人。你爸妈也这么说,说你从江边回来之后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话语气、走路姿势、甚至连爱吃的菜都变了。”“我变了?”“变了。”周队把烟头摁灭,

“你以前爱吃辣的,无辣不欢。出事之后一点辣都不碰,说受不了那个味儿。

你以前大大咧咧的,说话嗓门大,出事之后变得特别安静,跟人说话都低着头。

你爸妈以为你是受了刺激,还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尹骁想起来了。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以前爱吃辣。他从小就觉得辣的东西吃着难受,他妈做菜从来不搁辣椒。

但他翻过家里的相册,有一张照片是他小时候吃火锅,面前摆着一碗红油,他吃得满嘴是油,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张照片底下写着日期:2008年。那会儿他十二岁。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吃辣的?他想不起来了。从刑警队出来,雨已经下大了。尹骁站在门口,

看着雨哗哗往下泼。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骁骁,你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妈,”尹骁说,“我以前爱吃辣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咋突然问这个?”“就想知道。”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妈叹了口气:“你以前爱吃,

特别爱吃。每次回来都让妈给你做水煮鱼,说外面做得不地道。”“那我现在怎么不吃了?

”“你出事之后就不吃了。”他妈的声音有点发抖,“医生说你那个病,

会把以前的一些习惯改掉,变成另一个人。我们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反正......反正你现在这样也挺好。”挂了电话,尹骁站在雨里愣了半天。

雨把他浇透了,纱布上的血洇出来,染红了一片。他低头看着那块红,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如果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那真正的他去哪儿了?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条短信:“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就来老地方,我等你。——林默”尹骁盯着那行字,

心跳砰砰的。老地方。他当然知道老地方是哪儿。江边。

## 第六章 另一个的日记尹骁到江边的时候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江风吹过来带着腥味。他沿着堤坝走了半天,

找到了卷宗里说的那个位置——一段没有栏杆的堤坝,旁边有棵歪脖子柳树。树还在,

比以前粗了一圈。树干上有个疤,是被人用刀刻过的痕迹。尹骁凑近了看,

刻的是两个名字:尹骁、林默,中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他不记得刻过这个。

树底下蹲着个人,穿着件灰色卫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尹骁走过去,那人抬起头。

是林默。不对,是那个穿着林默衣服的他自己。那个他冲他笑了笑:“来了?”尹骁蹲下来,

跟他平视:“你到底是谁?”“我说过了,我是你。”“那我是谁?”那个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你是谁?你知道你是谁吗?”尹骁没说话。

那个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地方:“坐吧。这儿有东西给你看。”尹骁坐下来,

看见地上放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像是埋了很久刚挖出来。盒子上有个锁,已经锈死了。

那个他把锁一拧,锁就断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塑料皮,

封面上印着几个卡通人物。尹骁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尹骁的日记。字迹很稚嫩,

一看就是小孩写的。“1998年3月2日 晴今天林默又来找我玩了。我们去河边捉鱼,

他掉水里了,我把他拉上来。他妈妈说以后不许我们去河边,但林默说没关系,下次还去。

”尹骁抬头看看那个他:“这是我写的?”“嗯。你八岁那年写的。”他继续往后翻。

“1998年7月15日 阴今天林默没来上学。我去他家找他,他妈妈说他在医院。

我问怎么了,他妈妈不说。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床上,头上包着纱布。

他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不信,他家的楼梯很矮,摔不坏人。

”“1998年9月1日 晴开学了,林默没来。他妈妈说他们搬家了,搬去很远的地方。

我问她林默呢,她说林默跟着他爸走了。我不信,我去医院找,护士说那个小孩早就出院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尹骁翻着翻着,手开始发抖。日记里写的这些事,他一点都不记得。

他不记得林默小时候搬走过,不记得他们分开过。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小学初中都是同学,从来没分开过。他往后翻,翻到最后一篇。

“2003年6月20日 雨今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长得跟林默一模一样。

我追上去喊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跑了。我追了三条街,没追上。回家问我妈,

我妈说林默家早就搬走了,那个不是他。但我知道那就是他。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不会认错。他为什么不理我?”日记到这里就没了。尹骁翻到封底,

看看出版日期——2003年。他那时候十三岁。“后来呢?”他问那个他。

“后来你找到了他。”那个他说,“你在第三人民医院找到的。他被他爸送进去的,

住了好几年。你去看他,他不认识你。医生说他有精神病,记忆混乱,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尹骁脑子里嗡嗡的:“他有精神病?”“嗯。他爸打的。小时候经常挨打,打出毛病了。

他爸把他送到医院就不管了,他妈改嫁了,也没管他。他在医院里待了好几年,

出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爸妈跟他说他以前没有朋友,他就信了。

他爸妈跟他说他的名字是林默,他就叫林默。但其实他不叫林默。”“那他叫什么?

”那个他看着他,眼神很奇怪:“他叫尹骁。”尹骁愣住了。

那个他继续说:“他才是真正的尹骁。你偷了他的名字,偷了他的人生。

”“不可能......”尹骁摇头,“我有爸妈,有身份证,

有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那些都是假的。”那个他打断他,

“你爸妈不是你亲爸妈。他们是林默的爸妈。真正的林默,

就是那个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年的孩子,才是他们亲生的。”尹骁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他从铁盒子底下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个婴儿,

笑得挺开心。那对夫妻尹骁认识,是他爸妈——不对,是林默的爸妈。那个婴儿,

眉眼间跟他们挺像。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林默百天留念。“这是林默。”那个他指着婴儿,

“不是你。”他又抽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是两个小孩,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

站在一棵树底下,勾肩搭背地笑。那个七八岁的,尹骁认出来了,是小时候的他——不对,

是小时候的林默。那个五六岁的,脸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长得不太像那对夫妻。“这是你。

”那个他指着那个五六岁的,“你是林默小时候在河边救起来的那个孩子。你爸妈不要你了,

把你扔在河边。林默把你带回家,他爸妈心好,就把你留下了。但你一直没户口,

就用林默的名字上的学。后来林默被他爸打坏了,送进医院,你就彻底成了林默。

”尹骁盯着那张照片,手抖得厉害。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天在河边,他在水里扑腾,

喝了不知道多少口水,以为要死了。然后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拖上岸。那个人比他大一点,

蹲在他旁边问:“你叫什么名字?”他说不出来。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那个人说:“我叫林默。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吧。”后来他跟着那个人回家,

那个人的爸妈给他吃的,给他穿的,让他住下来。他们对他很好,比对那个人还好。

他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孩子,那个人是他哥哥。再后来那个人不见了。他问他们,

他们说他病了,去医院了。他要去医院看他,他们不让,说会传染。他偷偷跑出去,

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医院里找到那个人。那个人躺在床上,头上包着纱布,

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喊他的名字,那个人没反应。护士说这个人脑子坏了,

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他不信。他每天都去医院,隔着窗户看那个人,

希望那个人能想起来他。但那个人一直没有。后来那对夫妻告诉他,那个人死了。

他问怎么死的,他们不说。他在医院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没看见那个人出来。他信了。

他以为那个人真的死了。但其实没有。那个人没死,只是被转到了别的医院。

那对夫妻不想让他知道,怕他去找。他们想要他做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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