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婚》林晚林晚完本小说_林晚林晚(幽婚)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第一章 嫁衣林晚是被冻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冷到骨头缝里的寒意，

像有人把冰碴子直接灌进了血管。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不对，不是纯粹的黑暗。

头顶有一点点光，惨白的，从很高的地方漏下来。她眯着眼适应了很久，

才看清那是一盏煤油灯，挂在一根发黑的房梁上，火苗只有黄豆大，随时会灭。她躺在地上。

地面是青石板，冰凉刺骨，身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还有香灰的味道，以及一种甜腻腻的、像烂果子发酵的怪味。林晚挣扎着坐起来，

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她抬手摸后脑勺，摸到一个鼓包，一碰就钻心地疼。这是哪儿？

她努力回忆。昨天……不对，不知道是昨天还是今天，她坐上了回老家的车。奶奶去世了，

她回来奔丧。然后呢？然后她下车，往村里走，天黑了，

她好像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不对，那不是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红，从头到脚都是红的，

就站在路边的老槐树下，一动不动。她当时以为是结婚的新娘子，还纳闷大半夜的谁家结婚，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晚扶着墙站起来，腿发软。

她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屋子，不大，但很高，阴森森的。

墙壁是土坯的，已经熏得发黑。北墙根摆着一张条案，案上供着两个牌位，

牌位前点着两根白烛，烛泪流了很长，像凝固的眼泪。条案两边，立着两个纸人。一男一女，

真人大小，穿着纸糊的衣裳。男的是藏青色长袍，女的是大红嫁衣。两个纸人的脸白得吓人，

腮帮子上涂着两团猩红的胭脂，眼睛画得又黑又圆，正对着她，

嘴角挂着同样的、僵硬的微笑。林晚的心猛地缩紧。她认识这种纸人。小时候在村里见过，

办白事的时候扎的，叫“童男童女”，烧给死人用的。可那是烧给死人的。这里是哪儿？

她往门口走，脚底下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搪瓷盆，盆里烧过纸钱，灰烬还温着。

盆边放着一叠没烧完的黄纸，纸上印着图案，她捡起来看了一眼——是冥币。

一千万一张的冥币。林晚的手开始发抖。她扔下冥币，踉跄着冲到门口，用力推门。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她拼命拍门，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没人应。拍到手疼，她停下来，喘着粗气，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沙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她猛地回头。那两个纸人还站在原地，位置没变。但是，

那个穿嫁衣的女纸人，它的头动了。原本它看着正前方，现在，它的头微微侧了过来，

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正斜斜地盯着她。林晚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死死盯着那个纸人，不敢动，

不敢呼吸。纸人也盯着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个纸人的头，又慢慢转了回去，恢复到原来的姿势。林晚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捂着嘴，

不敢出声，眼泪止不住地流。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

踩在泥地上。走到门口，停了。接着，是钥匙捅进锁眼的声音。锁开了，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干枯的手伸进来，把一盏马灯放在门槛上。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沙哑得像破风箱：“醒了？醒了就把衣裳换上。”一件东西从门缝里扔进来，落在林晚脚边。

她低头一看，是一件红色的嫁衣。旧的，皱巴巴的，领口袖口都磨得发白了，

但颜色还是红的，像凝固的血。“换……换什么衣裳？”林晚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谁？

这是哪儿？”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

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这是你家啊。你奶奶给你寻的好人家，今儿个夜里就过门。换上吧，

别误了吉时。”林晚脑子里“嗡”地一声。“我不！”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猛地爬起来冲向门口，“我不换！我不嫁！放我出去！”她扑到门上，往外推，

但门又被锁上了。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只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提着一盏马灯，

慢慢走进黑暗里，消失了。林晚转过身，背靠着门，浑身发抖。她看着地上那件嫁衣，

看着条案边的两个纸人，看着那两根白烛，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很细，很轻，像风声，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她仔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近——“晚儿……晚儿……”是奶奶的声音。林晚浑身僵硬。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从条案那边传来的。那两个牌位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不敢过去，但那声音一直喊，喊得她心里发毛，喊得她腿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一步，

两步，三步。她走到条案前，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左边那个写着：先考林公讳德厚之位——这是她爷爷的牌位。

右边那个写着：先妣林门王氏之位——这是她奶奶的牌位。两个牌位中间，夹着一张照片。

老照片，黑白泛黄，上面是一男一女，穿着老式的衣裳，男的严肃，女的微笑。

那是她爷爷和奶奶的合影。但奇怪的是，照片上的人脸，被什么东西刮花了。不是自然磨损，

是故意刮的，用刀片或者指甲，把两个人的脸刮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那上面被刮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是血。

细细的，一丝一丝，从照片里渗出来，顺着相框往下淌。“啊——！”林晚尖叫一声，

踉跄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东西。她回头，那个穿嫁衣的女纸人，

不知何时已经从条案边移开了，就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一尺。那张惨白的脸，

那两团猩红的腮红，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她。纸人的嘴，明明是画上去的，

此刻却好像在动，一开一合，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嫁……嫁给我……”林晚两眼一黑，

彻底昏了过去。第二章 奶奶林晚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不是先前那间屋子，

是另一间，小一点，有窗户，窗外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天快亮了。她猛地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还穿着原来的衣服，没有换过。嫁衣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开始害怕：昨晚那些事，是做梦吗？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太太端着碗走进来，

看见她醒了，咧嘴一笑：“醒了？喝点粥。”林晚愣愣地看着她，

认出来了——是村里的刘婆，她奶奶的邻居，小时候见过。“刘……刘奶奶？”“哎。

”刘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你昨天晕在路上了，我把你背回来的。怎么搞的，

大半夜一个人在路上走？”林晚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我回来奔丧，

我奶奶……”刘婆叹了口气：“你奶奶走了三天了。昨儿个刚入土。”林晚心里一酸，

眼泪就下来了。她从小父母离得早，是奶奶把她拉扯大的。后来她去城里打工，

好几年没回来，没想到再回来，奶奶已经不在了。“节哀顺变。”刘婆拍拍她的手，

“先喝点粥，一会儿去给你奶奶烧点纸。”林晚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粥进肚，

人缓过来一点，她想起昨晚的事，犹豫着问：“刘奶奶，昨晚……我晕在哪儿了？

”“村口老槐树那儿。”“那……那附近有没有一个房子？里面供着牌位，

还有纸人……”刘婆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看见了？”林晚心里一紧：“那……那不是梦？”刘婆没接话，

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坐回床边，压低声音问：“你看见什么了？

仔细说。”林晚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个纸人转头，说到照片渗血，

说到纸人开口说话，刘婆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嘴唇都哆嗦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她喃喃道，“她到底还是找来了……”“谁？谁找来了？

”刘婆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害怕，有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奶奶，

不是病死的。”林晚愣住了：“那是什么？”“是吓死的。”刘婆说，

“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手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两个字——”“什么？”刘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嫁衣。

”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嫁衣？谁要嫁衣？”刘婆没回答，

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件旧衣裳——红色的，领口袖口磨得发白，

正是昨晚扔在她脚边的那件。林晚往后缩：“这……这怎么在这儿？”“你奶奶的东西。

”刘婆说，“她临死前几天，一直把这件衣裳抱在怀里，谁也不让碰。我问她这是谁的，

她不说，就哭。后来我才打听到——这件衣裳，是你奶奶的姐姐的。

”林晚脑子转不过来：“我奶奶的姐姐？我奶奶有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刘婆叹了口气，“你奶奶的姐姐叫王秀娥，比你奶奶大三岁，十八岁那年嫁人，

嫁过去没几天就死了。怎么死的，没人说，反正死得不明不白。你奶奶一辈子不提这事，

村里老人也都装不知道。”林晚盯着那件嫁衣，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连起来：“那……那昨晚那个纸人，那个嫁衣纸人，是谁？

”刘婆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奶奶的姐姐，死的时候，就是穿红嫁衣入的棺。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可是她找我干什么？我都不认识她！”刘婆看着她，

那眼神让林晚心里发毛：“有些事，你不认识她，她认识你。你奶奶死了，她没了牵制，

自然就出来了。她找你，是要你替她办一件事。”“什么事？”“这我就不知道了。

”刘婆站起身，“你自己去问你奶奶吧。”林晚吓了一跳：“问……问我奶奶？

她不是死了吗？”刘婆没说话，只是往门外看了一眼。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院子角落里，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黄纸，

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那是你奶奶生前的屋子。”刘婆说，“她死了之后，

没人敢进去。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就自己进去看看。”林晚看着那间屋子，心里怕得要命，

但又知道，不去不行。她咬了咬牙，下床，往那间屋子走去。第三章 遗言推开门，

一股霉味和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床上被褥凌乱，保持着人死前的样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牌位，是奶奶的，

牌位前供着三个馒头，已经发霉长毛了。林晚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她看着那张床，

想起奶奶躺在上面的样子，鼻子发酸。她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墙角有一个老式的木箱，

上面挂着一把锁。林晚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她试着拽了拽锁，锈得厉害，一拽就开了。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旧衣服，最上面是一件小孩的肚兜，红色的，绣着五毒，

已经洗得发白了。肚兜下面，压着一个布包。林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姑娘，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四五岁，穿着老式的褂子，

站在一棵槐树下。大的那个脸上带着笑，小的那个有些羞涩。林晚翻到背面，

看见一行字：“姐秀娥，妹秀芬，摄于辛卯年秋。”秀芬是她奶奶的名字。秀娥，

就是那个死了的姐姐。林晚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

但纸张已经脆得发黄：“姐走的那天，我哭了一夜。娘说别哭了，姐是去享福的。可我知道，

姐不是去享福，姐是去送死。”林晚的心揪紧了，继续往下看。“那家人姓沈，

住在山那边的阴山村。姐嫁过去那天，穿着红嫁衣，坐着一顶小轿，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

娘说，那边急，等不得。可我知道，是因为没人敢去。”“姐嫁过去三天，人就没了。

那家人说她得了急病，草草埋了。娘想去看看，那家人不让，说晦气。娘回来哭了三天，

后来就不提了。”“可我忘不掉。姐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秀芬，以后别嫁人，

嫁人不好。我当时不懂，后来才懂。”林晚翻过一页。“我十五岁那年，娘要把我嫁出去，

也是山那边的人家。我不肯，娘打我。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姐站在我床头，

穿着那身红嫁衣，浑身湿透，脸上没有血色。她看着我说，秀芬，快跑，他们来找你了。

”“我醒了就跑。跑了三天三夜，跑到这个村子，再也没回去。”看到这里，

林晚的后背开始发凉。“后来我成了家，生了孩子，以为那些事就过去了。可前几年，

我又梦见姐了。她还是穿着那身红嫁衣，站在我家门口，看着我。她说，秀芬，我冷，

我在地下等了六十年，还是冷。”“我知道她要什么。她要那件嫁衣。可我烧了，

烧了好几回，第二天它又原样出现在箱子里。它不让我烧。”笔记本后面还有字，

但越来越潦草，像是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她找来了……她要我回去……我说不去，

她就笑……她说你不来，就让晚儿来……晚儿是我孙女，

…山那边……阴山村……他们家干的是配阴婚的营生……姐是被配给死人的……那不是嫁人，

那是送命……”“晚儿快跑……别回来……别……”最后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就在井里……她一直在看着我……”林晚手一抖，

笔记本掉在地上。她脑子里嗡嗡响，所有的信息挤在一起，

炸开——奶奶的姐姐是配阴婚死的。那家人姓沈，在阴山村。奶奶梦见她，她想要什么。

奶奶死了，她就来找自己。那件嫁衣，那间屋子，那个纸人——都是她。她叫王秀娥，

死了六十年，一直没走。林晚跌跌撞撞冲出屋子，对着刘婆喊：“阴山村在哪儿？

”刘婆吓了一跳：“你问这个干什么？”“带我去。”林晚说，“我要去把事办了。

”刘婆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疯了？那是鬼村，早没人住了。你去了回不来。

”“不去更回不来。”林晚把那件嫁衣塞进包里，“她找我，不是要害我，是要我替她办事。

我奶奶欠她的，我去还。”第四章 阴山村阴山村在山的背面，走路要三个时辰。

刘婆不肯去，只给她指了路。林晚一个人，背着包，沿着山路走。天阴着，没有太阳，

走了一路没遇见一个人。山路越走越荒，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天。

脚下的小路被荒草盖住，勉强能辨认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座石桥。桥很老了，

石板上长满青苔，桥下的水是黑的，流得很慢，像一潭死水。林晚走上桥，

桥中间站着一只黑猫，看见她，叫了一声，钻进草丛不见了。过了桥，就看见村子了。

阴山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全是土坯房，大部分已经塌了，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要几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村口罩得阴森森的。

槐树上挂着什么东西。林晚走近一看，是一根红布条，已经褪色了，风一吹，飘飘荡荡。

树下有一个石碾子，碾盘上落满了枯叶。她走进村子。路两边是倒塌的院墙，

院子里长满荒草，有的草比人还高。偶尔能看见一两间还算完整的房子，门窗紧闭，

黑洞洞的窗户像眼睛一样盯着她。走了一会儿，她看见一座房子，比别的都大，

像是以前的大户人家。门楼还在，门板没了，里面黑洞洞的。林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中间有一口井。井沿是青条石的，长满青苔。

井边有一棵石榴树，已经枯死了，干枯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林晚走到井边，

往下看。井很深，看不见底，只闻到一股腐臭味往上冒。

她突然想起笔记本上最后一句话：她就在井里。林晚后退一步，心跳得厉害。就在这时，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咯吱，咯吱。像门轴转动的声音。她猛地回头，看见正屋的门，

不知何时打开了。门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林晚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跑。她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那件嫁衣，举在身前。“王秀娥。

”她喊，声音发颤，“我替奶奶来了。”门里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遍：“你有什么事要办，

跟我说。我奶奶欠你的，我来还。”门里突然亮起一点光。绿幽幽的，像鬼火。

那光慢慢移动，从门里飘出来，飘到院子里，飘到井边，飘到林晚面前。是一只萤火虫。

不对，不是萤火虫。是一团绿光，飘在半空，忽明忽暗。那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晚盯着那团光，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

像是从井底传来：“晚儿……”是女人的声音，年轻，好听，但冷得像冰。林晚浑身僵硬，

说不出话。“我等了六十年……”那声音说，

“等你奶奶来……她不来……就等你来……”林晚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开口：“你……你要我做什么？”那团绿光飘到她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然后飘向正屋。林晚明白了，跟着它走进去。第五章 牌位正屋很暗，

只有那团绿光照亮一小片地方。林晚看见屋里摆着一张条案，和她昨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条案上供着牌位，很多，一排一排，密密麻麻。那团绿光飘到条案前，停在一个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