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活人墓棺材撬开一条缝,里面传出了呼吸声。陈七手僵在半空,汗毛倒竖。
火折子忽明忽暗,照亮了面前的黑漆棺椁。光晕只有巴掌大,照不全棺身上的花纹。
撬棍停在手里,铁柄冰凉。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混着腐烂木头的味道。脚下的地砖滑腻腻的,
沾着黑水。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握不住撬棍。他只能在裤子上蹭了蹭,
布料湿了一片。裤腿沉甸甸的。“师父说过,见棺不起棺。”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没停手,反而把撬棍插得更深。棺木发出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木屑扎进指甲缝,疼,
他没松劲。肩膀抵住木板,肌肉绷紧,青筋跳了起来。胳膊酸得厉害。墓室很大,
只有这一口棺材。四周没有陪葬品,干净得不正常。墙角堆着几具骨架,穿着北魏的甲胄。
头骨上都打着洞,像是放走了什么东西。盔甲上全是锈迹,一碰就碎。地上散落着几片甲叶。
陈七蹲下身,盯着那条缝隙。呼吸声又响了一下,不是风,是活物。他把手电筒关掉,
只用火折子。火光变成绿色,映得脸色发青。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火苗往左边歪,
那边有风。腰间的铜钱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师父留下的遗物。今天这铜钱有点烫手,
他把手缩回来,拍了拍裤腿。“谁在里面?”没人回答。只有呼吸声。声音很轻,
就在耳朵边。气吹在脖子上。他站起身,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脚步很轻,地板没响。
鞋底粘着泥,抬脚时带起丝线。棺椁上刻着北斗七星,勺柄指着门口。这是引魂局,
死人要出去,活人进不来。但他看见了棺材缝隙里透出的光,不是火光,是冷光。
贪念冒上来,手没抖,他伸手去推棺盖。手心全是冷汗。棺盖纹丝不动,他又加了一把劲。
指甲缝里进了木刺,有点疼,他顾不上处理,继续用力。撬棍滑了一下,差点脱手。
他重新抓稳,指节发白。虎口震得发麻。火折子突然晃了一下,风速没变,火苗自己动了。
陈七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耳朵贴向棺木,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不对。心跳声不是他的。
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咚,咚,咚。节奏很慢。他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石柱,石柱冰凉,
贴着脊背。手里的撬棍握紧了一些,指节发白,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
壁画上的人物好像变了位置。刚才还在左边,现在到了右边。他没敢回头确认,
眼睛死死盯着棺材缝隙。眼皮跳个不停。“出来。”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砂纸声,
他身子一震。没人回应,只有那股呼吸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陈七咬了咬牙,
把铜钱攥在手心,棱角割得掌心生疼。这点疼让他清醒了一些,手稳住,死不了。
血渗了出来。活人墓。只有三个字,下面全是血渍。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
脊背发硬。他看了看背包,又看了看棺材。赌一把。背包里还有半瓶火油。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空气冷,带着冰碴。喉咙被呛了一下,咳嗽出声,咳嗽声在墓室里回荡,
撞在墙壁上。死寂。连火折子的燃烧声都听得见,滋滋滋,油快干了。他必须快点决定,走,
还是开,走的话,白来一趟。时间不多了。手伸了出去。指尖刚触到冷冰的棺木,
里面传出了指甲抓挠的声音。2 尸语者指甲抓挠声停了。棺材盖向外滑出半寸,
缝隙里喷出冷气。白雾贴着地面蔓延,瞬间遮住脚面。陈七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墙。
火折子火苗乱窜,映出棺木上的纹路。光影摇晃,人心不定。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泥土腥气。陈七屏住呼吸,肺叶收缩,不敢吸入太多。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
铜钱边缘割手。拇指摩挲着方孔,一下,两下。铜钱冰凉,沁入掌心。棺材里传出笑声,
嘶哑,断断续续。声音在墓室里回荡,撞在石壁上。陈七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他不能慌,慌了就得死。火折子光晕晃动,影子拉长。
陈七盯着棺材缝隙,瞳孔收缩。手心出汗,滑腻腻的。他擦了擦掌心,握紧木柄。木柄粗糙,
摩擦皮肤。“进来。”声音从缝里挤出来,干涩,不带人气。陈七没动,喉结上下滚动。
他盯着那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火光太弱,照不透深处。黑暗里藏着东西。
棺材盖又滑开一寸,露出一只眼睛。“你是谁?”“北魏侍中,赵无极。”瞳孔浑浊,
眼白布满血丝。眼皮厚重,覆盖着眼球。眼珠不动,死死锁定。那只眼睛盯着陈七,
目光冰冷。陈七搓了搓胳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要重生,需凡人血祭。
”陈七握紧洛阳铲,铁柄硌得手心生疼。汗水顺着掌心滑落,浸湿布条。布条变深色,
贴在手上。防滑纹路磨平。“凭什么找我?”“命格合适,八字相合。”那只眼睛眨了眨,
眼皮发出皮革摩擦声。眼球转动,锁定陈七的位置。视线如钩,挂住不动。让人动弹不得。
陈七调整站姿,重心下沉。脚下地砖松动,发出咔哒声。回声在空荡墓室放大。声音清脆,
打破死寂。“不祭,便留在此处陪葬。”陈七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四周空气凝重,
呼吸变得困难。他掂了掂手里的铲子,重量熟悉。手感冰凉,铁质坚硬。这是吃饭的家伙。
“墓里的东西归我,命归我自己。”“凡人躯壳,本就是给贵人重生的容器。”声音变大,
震得墓室灰尘掉落。陈七耳朵嗡嗡作响,站立不稳。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噪音。
灰尘落在睫毛上。陈七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摩擦地面。火星溅起,
转瞬即逝。脚步沉稳,不再后退。棺材里的眼睛眯了起来。“想要血祭,得加钱。
”缝隙扩大,露出半张脸。皮肤灰白,紧贴骨头。颧骨突出,高耸吓人。鼻子塌陷,
嘴唇干裂。那张脸毫无表情,死死盯着陈七。“死人不需要钱。”“活人需要。
”陈七把洛阳铲横在胸前。铁器反光,映出他的脸。脸色苍白,眼底发青。胡茬杂乱,
布满下巴。眼眶深陷,充满血丝。他咬紧牙关,腮帮鼓起。肌肉紧绷,准备发力。眼神凶狠,
不退半步。身体微倾,蓄势待发。“不给钱,谁也别想动。”棺材里沉默片刻。呼吸声加重,
一进一出,声音粗砺。气流冲击喉咙,发出呼噜声。像是有痰堵着。陈七等待回应,
肌肉紧绷。时间流逝,秒针般滴答。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咚咚咚,敲着耳膜。“无知。
”地面开始震动。石缝里渗出红色液体。速度很快,淹没脚踝。液体粘稠,挂在裤腿上。
甩不掉,擦不净。陈七抬脚,液体拉丝不断。红线连接鞋底与地面。他转头看向四周墙壁。
原本黑色的壁画开始变色。颜色加深,变得鲜艳。颜料开始流动,顺着纹路往下爬。
红色扩散,覆盖黑色。图案扭曲,形状改变。线条蠕动,看着像虫。
墙上的壁画突然全部变成了红色。红色顺着纹路流淌,滴落在地。地面发出滋滋声,
像是被腐蚀。白烟升起,刺鼻难闻。陈七后退,脚后跟踩到液体。鞋底冒烟,
皮革焦糊味钻进鼻子。他举起洛阳铲,想要砸向棺材。手臂青筋暴起。手腕沉重。铁器变软。
温度升高。手掌发烫。他低头看去。铁铲扭曲。滴落液体。铁水滴落,烫出坑洞。
他握紧洛阳铲,却发现铲头正在慢慢融化。铁水顺着木柄流下,滴在鞋面。
3 鬼打墙陈七转身就跑,脚步踩碎地上的枯骨。身后黑暗漫过来,火光变小,
只有前方墓道延伸。他数着步子,一百,两百,三百。前方出现熟悉的壁画,
画上的仙人缺了一只胳膊。刚才路过时明明记过,这画是完整的。陈七停下,后背贴住冷墙。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铜钱,边缘割手。“不可能。”他掏出匕首,在墙上刻了一道痕。
石屑崩进眼睛,他没眨。转身继续跑,呼吸粗重,喉咙作响。再次停下。
面前墙上有一道新痕,旁边还有旧痕。三道刻痕,呈品字形。陈七喉结滚动,咽下口水。
手心出汗,铜钱滑腻。他回头看来路,黑暗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布衣,
手里拿着洛阳铲。那是陈七自己的衣服。他往前凑近两步,火折子光照过去。
地上躺着的人闭着眼,胸口不动。脸跟自己一模一样。陈七后退半步,脚跟悬空。“谁?
”没人回答。只有火苗跳动,发出噼啪声。他蹲下身,伸手去探鼻息。指尖刚碰到皮肤,
冰凉刺骨。尸体嘴角裂开,露出牙齿。陈七猛地缩手,站起来。腰间的铜钱突然发烫,
烫得皮肉滋滋响。他解开扣子,铜钱掉在地上。铜钱翻滚,立住了。正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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