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里孤途,少年无家我这一生,走得很苦,却爱得很真。
我出生在河南乡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粮,
没有体面的门庭,更没有旁人眼里那种安稳无忧的童年。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拼命干活,拼命养家,
拼命把日子往前熬。他们疼我,是真疼,因为我在家中年纪最小,
爹娘把所有能给的温柔、能省的口粮、能留的暖意,全都悄悄塞给了我。可他们也没办法,
家里的光景就摆在那里,由不得人任性,由不得人停留。我从小就明白,
我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赖在父母身边撒娇耍赖,我必须早早出门,必须靠自己的一双手,
去讨一口生活,去挣一条活路。那时候我还小,心里却比同龄人更早懂事。
我看着爹娘被生活压弯的腰,看着家里常年不见油水的饭桌,看着土墙老屋漏风的窗户,
我就暗暗告诉自己:我要出去,我要挣钱,我要让家里好过一点。我没有远大的志向,
不懂什么前程未来,我只知道,待在家里,只会一起受苦;走出去,或许还有一丝活路。
于是,我年纪轻轻,就踏上了四处奔波的路。我去过北京,给人种菜。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往那么远的地方。我以为大城市遍地是机会,以为只要肯卖力气,
就一定能吃饱穿暖,能挣到钱寄回家。可真正到了地方才知道,异乡的日子,
比家里更难、更冷、更没有依靠。一起同去的同伴,干了没几天,受不了苦,
受不了离家的孤单,一个个收拾行李回了家。到最后,偌大的菜地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钱,没有熟人,没有退路,连一张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同伴走光的那天夜里,
我坐在田埂上,望着北京城里遥远的灯火,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想家,想爹娘,
想那间破旧却温暖的老屋,可我回不去。没有车钱,我就靠两条腿走。我一个人,
背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铺盖,从北京往河南走,一步一步,硬生生走了整整半个月。
一路上,饿了就向路边人家讨一口剩饭,渴了就喝沟渠里的凉水,
夜里就在桥洞、屋檐下蜷缩过夜。脚上的鞋磨破了,脚底起了一层又一层血泡,
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可我不敢停。我知道,只要停下,我就可能再也走不回去。那半个月,
是我人生中最孤、最苦、最绝望的一段路,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人活在世上,能依靠的,
只有自己。后来,我又一次去了北京。我还是不甘心,我想养家糊口,想让爹娘不再那么累。
路上,我碰到一个河北人,看我一个半大孩子孤零零在外漂泊,心生恻隐,
问我愿不愿意干活。我想都没想就说:干!只要有活干,有饭吃,我什么都肯做。
他收留了我,看我老实肯干,又把我托付给了一个叫梁叔叔的人。我在梁叔叔手下干活,
主要是给人用水泥铺路。那活又累又脏,夏天烈日暴晒,水泥烫得能脱皮;冬天寒风刺骨,
冻得人手脚僵硬。可我从不叫苦,从不喊累,我知道这是我挣饭吃的门路,
是我活下去的依靠。梁叔叔人好,心地善良,看我小小年纪在外漂泊,从不苛待我,
给我吃饱,给我住处,待我像半个孩子。干了一阵子,我实在想家,想得睡不着觉。
我鼓起勇气跟梁叔叔说:我想回家。梁叔叔没有为难我,二话不说把工钱清清楚楚给我结了,
还多塞了我一点路费,让我安安全全回了家。那是我在外漂泊的日子里,少有的一点暖意。
梁叔叔的好,我记了一辈子。再后来,我又去了东莞,投奔堂姐,在那边打了一段时间零工。
日子依旧清贫,依旧没有根基,依旧是寄人篱下的漂泊。待了一阵子,我还是不甘心,
我总觉得,我不能一辈子这样混下去,我要去更大的地方,闯一条出路。于是,我一个人,
又踏上了去往深圳的路。那一次,是我人生中最凶险、最狼狈的一段经历。去深圳的路上,
在火车站,我被一个长年大汉堵在墙角。那人满脸凶相,伸手就跟我要钱。我吓得浑身发抖,
我本来就没多少钱,那是我全部的活路。我咬着牙说我没有,那人立刻扬手就要打我。
我害怕极了,我一个外乡人,无依无靠,没人帮我,没人护我,我根本反抗不了。没办法,
我只能把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全部掏出来给了他。那时候,我一个月拼死拼活,
也才挣三百块。那是我的命,我的活路,我的全部希望。钱被抢走以后,
我身上就只剩下一张去深圳的车票钱。我站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看着来往的行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倒,再难,也要往前走。
我咬着牙,还是去了深圳。可厄运并没有放过我。到了深圳,我一摸口袋,身份证又丢了。
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找不到正经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好不容易托人帮忙,
勉强找了一份临时工,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饿到实在撑不住的那天晚上,十点多,我从厂里跑出来,想碰碰运气,想找点吃的,
想找一条活路。可刚一出工厂大门,就被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拦住,
他们围着我打劫,要钱。我真的没有钱,我连饭都吃不上。他们不由分说,冲上来就打,
把我的头都打破了,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我倒在地上,绝望到了极点。
我以为我就要死在那个陌生的街头,死在无人问津的深夜里。
就在我最走投无路、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四川大叔。
他看我满头是血、狼狈不堪,实在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把我收留下来,给我包扎伤口,
给我一口饭吃,让我在他那里干活,给了我一条活路。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里,
唯一的一束光。我那时候就明白了,我这一生,注定要漂泊,注定要受苦,
注定要靠陌生人的一点善意,才能勉强活下去。我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没有退路,
我只有一身苦力气,一颗不肯认输的心,和一份刻在骨子里的重情。我吃过世间最苦的苦,
受过世间最难的难,所以我格外珍惜别人给我的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善意,一点点真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后来的一生,才会爱得那么真,那么深,那么不顾一切,
那么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吃过苦,所以我不想让我爱的人吃苦;我受过伤,
所以我不想让我爱的人受伤;我无家可归过,所以我拼了命,也要给我爱的人一个家。
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份重情,这份心软,这份痴傻,会成为我一生的劫,一生的痛,
一生撞不破的南墙。第二章 一见倾心,以命相搏在外漂泊多年,我吃过苦,受过罪,
挨过饿,被人抢过,被人打过,被人抛弃过,被生活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过。
我尝尽了人间冷暖,看遍了世态炎凉,心早就被磨得坚硬,却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
始终柔软,始终赤诚,始终学不会防备,学不会退缩,学不会放手。后来,我有了手机,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件属于自己的、稍微像样的东西。我开始用手机联系外界,
用QQ认识陌生人,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一点点久违的温暖与陪伴。我没有别的心思,
我只是太孤单了,太需要一个人说说话,太需要一份不属于苦难生活的光亮。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我只记得她姓朱,全名如今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我们聊得很好,她偶尔会跟我说她肚子疼,身体不舒服。我听了,心里就莫名地疼她,
牵挂她,甚至真的动了念头,要去找她,要去照顾她。旁人或许会说我傻,说我天真,
说我轻易相信陌生人,可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我没有坏心思,没有图谋,
我只是真心实意地心疼她,真心实意地想对一个人好。没过多久,她就在QQ里彻底消失了,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消息石沉大海,人影杳无音信。我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是我第一次在网络上付出真心,也是第一次体会到,
真心被落空的滋味。再后来,我又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叫孙萍芳。大概,
她就是我人生的引路人。因为找她,我才远赴福建;因为远赴福建,
我才遇见了后来陪我走过一段人生、却也毁了我一生的那个人。我和孙萍芳在网上相识,
她比我大三岁,那时候我才十七岁。我们很聊得来,无话不谈,她愿意跟我说她的心事,
我也愿意把我的苦、我的难、我的孤单,全都讲给她听。她跟我说,她曾经谈过恋爱,
却亲眼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一丝不挂。我听了特别心疼她,
心疼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心疼她被人如此伤害。我那时候就暗暗发誓,我要对她好,
我要保护她,我绝不会让她再受一点点伤害。我跟她说我喜欢她,我要去找她。她不愿意,
她怕,她犹豫,她有她的顾虑。可我天生就是一根筋,认定了,就不回头;说了要去,
就一定要去。我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千里有多远,我都要去见她。
她之前跟我提过她的地址,我牢牢记在心里。我凭着那段模糊的地址,一个人,
再一次踏上了远赴福建的路。十七岁,一无所有,一身孤勇,一腔痴情。我从河南到福建,
千里迢迢,山水辗转,一路颠簸,一路疲惫,一路心酸。我没有钱,没有行李,没有依靠,
只有一颗滚烫的心。饿了啃干硬的馒头,渴了喝凉水,脚底磨出血泡,每一步都疼,
可我心里是甜的,是满的,是有盼头的。我以为,我奔赴的是爱情,是归宿,是家;我以为,
我终于可以不再漂泊,终于可以有一个人陪我一起吃苦,一起过日子。到了福建,
我们终于见面了。那天晚上,我们手牵手走在路上,我心里又甜又慌,
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一份心动,
如此真切地握住一个我喜欢的人的手。我走得很慢,很小心,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
我把她安安全全送回了家,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多说,可我心里,已经把一辈子都想好了。
我以为,幸福就这样来了。可第二天一早,她发来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们不合适。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我那时候以为,是她不喜欢我,是我不够好,
是我配不上她。我长得帅,个子又高,我一直以为,我没有什么不好,我只是穷,
只是没背景,只是来自乡下。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不是不喜欢我,
而是她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她的父母,她爸妈坚决不同意她远嫁,
坚决不同意她跟着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河南小子。就因为这一个原因,我这段刚刚开始的心动,
刚刚握住的温暖,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被硬生生掐断了。她被父母逼得没有一点办法,
走投无路;我被现实拦在门外,进退两难。我不甘心,我不死心,我放不下。
我跑到她住的楼下,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喊到嗓子嘶哑,喊到发不出声音,
喊到眼泪汹涌而出。我像个疯子,像个傻子,守在那栋楼下,不肯走,不肯放弃,
不肯接受这个结局。她亲戚从楼上下来,告诉我,她出远门了,不会再见我。我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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