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最后一颗钉子敲进木板时,地下室的气温骤降了三度。他停下来,哈出一口白气。
六月底的夜晚,这不应该发生。木板后面是他三天前发现的暗室。门是假的,
推开后只有一堵砖墙,但砖缝之间有风透过来。他把砖撬开几块,手电光照进去,
看见一只小孩的鞋。那双鞋他认识。是他女儿五岁时穿过的,粉红色,鞋头有小兔子图案。
女儿失踪那年,她五岁。老周在这个小镇住了三十年。开了二十五年修表店,
妻子死后就一个人守着铺子。女儿是十二年前丢的,从店门口去对面买冰棍,再也没回来。
警察找了三个月,没找到。他找了十二年,没找到。现在他找到了。暗室不大,十平方左右,
高度勉强能站直一个人。墙壁是原生的岩石,有开凿的痕迹。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一张单人床,床上有发黑的被褥。那只粉红色的鞋就在床边,另一只不知去向。
老周站在暗室中央,手电的光扫过每一寸墙壁。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女儿的尸体?
他不愿这样想。但他找了她十二年,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墙壁上有刻痕。他凑近了看,
是一排排的竖线,像是计数用的。每五道一组,密密麻麻排了几十组。刻痕新旧不一,
最新的几道颜色还很浅,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老周数了数。总共三百四十七组,一组五道,
就是一千七百三十五天。将近五年。有人在里面待了将近五年。他的手开始抖。
手电的光晃在墙上,那些刻痕像是在动。床底下有个铁盒子。老周把它拖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本练习本,一支圆珠笔,还有一沓照片。练习本上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小孩子写的,又像是很久没写过字的人写的。老周翻开第一页,
手电光照上去:“我叫小雨。我在这里。有人来救我出去吗?”老周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小雨是他女儿的小名。他继续翻。“今天是我生日。我六岁了。妈妈会想我吗?”“爸爸,
我在一个黑黑的地方。有个叔叔每天给我送吃的。他不跟我说话。”“我学会数数了。
我数墙上的刻痕。我已经数到三百了。”“今天有个新的叔叔来了。他跟原来的叔叔说话。
他们说,再过一阵子就把我带走。带去哪里?”老周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往后翻,
笔记变得越来越工整,字数越来越多,但内容开始变得奇怪:“我昨天看见我自己了。
在门口。她看着我,不说话。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想跟她说话,但她走了。
”“今天她又来了。她离我更近。我问她是谁。她说她是我。”老周停下来,
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继续翻。“今天来了一个人。
不是送饭的叔叔,也不是那个我。是另外一个人。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他是来带我走的。”“我说我不走。他说你必须走。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你已经死了。
”“我说我没有死。他说你看看你自己。”“我低头看自己。我的手是透明的。
”老周的手抖得厉害,练习本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我想起来了。
我死了。五岁那年我就死了。那个叔叔把我带到这里,我生病了,就死了。
但我不知道我死了。我以为我还活着。我一直在等爸爸来救我。”“可是爸爸一直没有来。
”“后来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能看见自己,能看见墙上的刻痕,能看见那个送饭的叔叔。
但他看不见我。”“再后来,我就能看见别的了。”老周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的字迹很新,
圆珠笔的油墨还没完全干透:“爸爸,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忘了时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你老了,头发白了,但我认得你的眼睛。
”“你一直在找我,对吗?”“可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找了我十二年。
但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间屋子就在你家的地下。你住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发现过它。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也死了。爸爸。”“那天我出去买冰棍,你追出来拉我。
我们一起被那辆车撞了。你当场就死了。我多活了三天,在这间地下室里。
”“你一直在找我,是因为你忘了自己已经死了。”“你现在想起来了吗?”老周站在那里,
手电筒掉在地上,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心跳,很近,就在他面前。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爸爸,我们回家吧。
”雨从傍晚开始下,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林深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雨刷器停在玻璃中间,像两条僵死的黑虫。他看了眼手机,信号栏空空如也——这鬼地方,
进了山就没信号了。后视镜里,那栋房子隐约可见。白色的,两层,窗户漆黑。
导航在三公里外就没了声音,但林深知道自己没走错。
地址是母亲用圆珠笔写在处方笺背面的,字迹颤颤巍巍:青山疗养院,7号房。
母亲三个月前住进这里。阿尔茨海默症,中晚期。林深在车里坐了一会儿。雨声很大,
大到让他想起小时候住在筒子楼的日子,铁皮屋檐被雨水砸得叮当响,
母亲在煤炉上给他热牛奶。他推开车门,撑开伞。雨打在伞面上,像无数颗小石子。
疗养院的大门是铁的,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锈。门虚掩着,林深推了一下,
门轴发出尖利的吱呀声。院子里没有灯。只有主楼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飞蛾绕着灯罩打转,翅膀扑簌簌地响。林深走进门厅,收起伞,甩了甩水。值班室里没有人。
桌上一杯茶,还在冒热气。林深敲了敲玻璃窗,没人应。他等了几秒,绕过值班台,
往走廊深处走。走廊很长。灯管隔几盏亮一盏,地面是那种老旧的绿色水磨石,
被拖把拖过无数次,表面磨得发亮。林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有人跟在他身后。
1号,2号,3号……房门都是紧闭的。门上没有探视窗,只有一个小小的号码牌。
林深注意到,每个门把手上都挂着一个塑料牌,上面写着入住者的姓氏。4号,刘。5号,
王。6号,赵。7号。林母的姓氏。林深站在门口,抬起手,却没有敲门。他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二十几个老人住在这里。
可能是灯管嗡嗡的电流声太刺耳,像某种昆虫的振翅。也可能是——门开了。
一个护士站在门内,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制服,手里端着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支注射器,针头还挂着药液。“林先生?”护士看着他,笑了笑,“您来了。
林阿姨刚睡着。”林深点点头,侧身让她出来。护士从他身边走过,林深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消毒水,也不是药味,是另一种东西——甜的,腻的,像熟透的水果开始腐烂。
他回头看了一眼。护士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消失在门后。那扇门上没有号码牌。
林深推开7号房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
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刚好照亮床上那个瘦小的人形。母亲睡着了。
林深在椅子上坐下。母亲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三个月前深了许多。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是淤青的针眼,新的,旧的,叠在一起。他伸手,
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冰凉。林深愣了一下,把手指按在母亲手腕上。有脉搏。很弱,
但一下一下地跳着。他松了口气,把母亲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就在这时,
母亲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大,黑得看不见底。
林深被那目光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你来了。”母亲说。声音沙哑,
但清晰得不像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妈,我——”“听我说。
”母亲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这个疗养院不对。”林深想说什么,母亲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每天晚上,
有人来敲门。敲六下。然后门会开一条缝,塞进来一张纸条。”母亲的眼睛盯着他,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我认识那些名字。4号的老刘,5号的老王,6号的老赵。
他们第二天就被推走了,说是转院。”林深的后背开始发凉。“今天白天,
护士来给隔壁的老赵打针。我听见老赵问她,我儿子什么时候来接我。护士说,快了,
明天就来。”母亲的手收紧,“可是老赵没有儿子。他跟我讲过,他儿子二十年前就死了。
”灯管嗡嗡地响。“我昨天收到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母亲说,“今天晚上,
应该就是第七个。”林深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走。”母亲推他,“现在就走,
别回头——”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六下。然后停了。林深看着那扇门。
门缝下面,一张白纸缓缓塞了进来。母亲的身体僵住了。她盯着那张纸,嘴唇开始发抖。
林深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白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名字。他看了三遍,
才认出那是自己的笔迹。门外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林深猛地拉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
他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追过去,跑到走廊尽头——那扇没有号码牌的门。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亮着惨白的灯光,像医院的太平间。林深一步一步往下走。
台阶很长。他数着,二十七级,二十八级,二十九级——楼梯尽头是一个房间。没有窗户。
四面墙都是白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不锈钢解剖台,上面躺着一个人。林深走近。
那个人穿着他今天穿的衣服。黑色的冲锋衣,牛仔裤,沾着泥点的运动鞋。
脸被无影灯照得惨白,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他自己的脸。解剖台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
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母亲”。
短信只有三个字:“我到了。”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林深回头,看见那个护士站在楼梯口,
手里端着不锈钢托盘。托盘上的注射器针头,还挂着药液。她看着他,笑了笑。“林先生,
”她说,“您终于下来了。”林深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护士走近。
那股腐烂的甜味越来越浓。“您母亲等您很久了。”护士说,“七年了。
”林深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淤青——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护士拿起注射器。“别怕,”她说,“这次是真的。”灯灭了。林深摘下VR头盔的时候,
后颈全是冷汗。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3:47,
但他记得自己是在晚饭后七点半登入游戏的。八个小时。他没有任何关于这八个小时的记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轻微发抖。游戏叫《深渊密室》,一个在线解谜平台,
玩家通过VR进入各种密室场景,合作或对抗,限时逃脱。林深是常客,
通关过三十七个密室,失败过十二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他登入了,然后醒来,
中间八个小时的进度条显示“通关成功”。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通关的。手机震动。
一条微信消息。“恭喜通关《倒计时密室》。您的排名:1/7。通关时间:7小时48分。
您击败了其他6名玩家。”下面是一张截图,是游戏内的最终排名界面。七个ID并排,
他的“LinShen”排在第一位,第二名是一个叫“M”的ID,第三名叫“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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