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救救我！林越林越免费小说免费阅读_推荐完结小说爸爸，救救我！(林越林越)

边境线外三十七公里，林越的卫星电话响了十七秒。屏幕上跳动的不是代号，

是他女儿小念的照片——扎两个羊角辫，举着满分试卷，对着镜头龇着缺了门牙的笑。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的不是女儿的声音。是重物砸在肉上的闷响。是女人的尖叫声。

是孩子的哭喊——那声哭喊让他五年来第一次忘记呼吸。“爸爸——”然后是忙音。

林越站在原地，握电话的手在抖。他不知道自己抖了多久，只知道再拨过去的时候，

电话通了。那头是他妻子。“林越？”她的声音带着喘息，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你怎么这时候打来？”“小念呢？”沉默。两秒。三秒。“她……摔了一跤，送医院了。

”“让她接电话。”“她接不了，在抢救——”“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的，带着笑：“谁啊？那当兵的？

”然后是妻子的声音，也压低了：“别说话，你他妈快走——”林越把电话攥得咯咯响。

他听见那头传来关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女儿的声音，比刚才微弱得多，断断续续的。

“爸爸……我疼……”“小念！

”“爸爸……叔叔打我……妈妈不让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马上回来，

小念你听爸爸说——”电话被拿走了。再响起来的，是他领导的聲音，周振国。“林越，

情况我了解了。孩子颅骨骨折，内脏出血，正在抢救。”林越的腿软了一下。他扶着树干，

指甲抠进树皮里。“给我直升飞机。四个小时。”“林越，你不能回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那边的事，就差最后一步。你现在回来，

五年的潜伏，七十三名兄弟的命，全白费了。”“那是我女儿！”“我知道。

”周振国的声音在抖，“老林，我知道。可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在喊什么。

周振国的声音远了又近，再响起来的时候，像是咬着牙说的。“医院来电话了。孩子不行了。

他们问，要不要放弃抢救。”林越的血往脑子里涌。“救。”“救不了。颅骨粉碎性骨折，

救回来也是植物人。老林，他们问的是——要不要放弃。”“我说救！”“那孩子以后呢？

一辈子躺在床上？你五年没回去，她妈什么德性你不知道？谁能照顾她？

谁来——”“我说救！周振国你听到没有！给我救她！”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五秒。

十秒。然后他听见周振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放弃吧。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林越站在那里，手机从手里滑落，挂在绳子上，一下一下地晃。

他抬起头。头顶是异国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

抢救室门口林越三天后到的医院。他没等到任务完成。那天夜里他一个人穿过边境线，

走了七个小时的山路，天亮的时候被边防拦住。他打晕了四个人，抢了一辆摩托，

骑了三百公里到机场。周振国打电话来，他没接。周振国发消息来，他没看。

他只知道他女儿在医院。抢救室。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他妻子，穿着皱巴巴的裙子，眼眶红着，但没哭。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

穿着司机制服，正低头看手机。他一只手搭在妻子肩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划。林越走过去。

他妻子看见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那个司机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扯出个笑：“哟，回来了？大哥，节哀啊，那丫头太调皮了，

从楼梯上——”林越一拳砸在他脸上。那男人飞出去两米，撞在墙上，滑下来。林越走过去，

揪着他领子拎起来。“你打的？”“不是，不是我，她自己摔的——”林越把他按在墙上，

一拳一拳砸下去。三拳之后那张脸就看不出来了。五拳之后他不动了。

七拳之后有人在后面拉他，是护士，尖叫着喊保安。林越松开手。那男人滑到地上，

像一滩烂泥。他转身看他妻子。她在后退，贴着墙，脸色惨白。“林越，你听我说，

那是意外——”“你在旁边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下来了。“我没有，

我当时在厨房，我不知道——”“你电话里说，让他快走。”她不说话了。林越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林念的家属吗？”林越转身。“我是她父亲。”医生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人，表情变了变，但没说什么。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遗体认领书，

需要家属签字。”林越接过文件夹。他翻开，看见第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小念的照片。

不是活着的时候拍的。是……之后的。八岁，扎两个小辫子，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像睡着了。但脸色是灰的，嘴唇是白的，额角有一块淤青，遮不住。林越看着那张照片。

他站在那里，手握着文件夹，握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护士在旁边等着，不敢催。

他妻子在旁边缩着，不敢动。地上那个人醒了，哼了一声，又昏过去。三十分钟后，

林越合上文件夹。他拿起笔，在签字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把文件夹还给医生，

说：“尸体不解剖。直接火化。”医生愣了一下。“可是按照程序——”“不解剖。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医生看着他，没敢再说什么。林越转身，

往外走。他妻子在后面喊他：“林越，你去哪儿？”他没回头。“林越！你站住！

你听我说——”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他妻子扑过来，扒着电梯门，脸挤在门缝里，

眼睛瞪得老大。“林越，你要干什么？那真的是意外！你不能怪我！”电梯门把她挤出去。

合上。往下。林越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五年前走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军装，

小念在旁边抱着他的腿，说爸爸你早点回来。五年后回来，他要去给他女儿收尸。

头七火化那天，只有林越一个人。他妻子没来。她说她受不了，说她会哭晕过去，

说她在家里给小念设了灵堂。林越没说话。他看着炉门关上，看着烟囱冒出青烟，

看着工作人员把一个骨灰盒捧出来，小小的，白色的，像装糖果的盒子。

他把骨灰盒抱在怀里，走出殡仪馆。外面下雨了。他站在雨里，没打伞。骨灰盒用衣服护着，

一点没湿。有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是老刀。“林哥，上车。”林越没动。

“周头让我来接你。说有话跟你说。”林越上了车。车开到一处老居民楼，七拐八拐，

停在一个单元门口。老刀指了指三楼：“周头在等你。”林越上楼。门开着。

周振国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瓶白酒，两个杯子。他看见林越，站起来，又坐下，

又站起来。“老林——”林越把骨灰盒放在桌上。周振国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

“这是——”“我女儿。”周振国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他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

一杯推到林越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老林，那天的事，我……”林越没接酒。

“你做的决定。”周振国端着酒杯的手在抖。“是。”“我理解。”周振国抬起头。

“换了我，我也这么选。”林越说，“军令如山，任务优先。七十三条人命，

比我女儿一条命重要。这道理我懂。”周振国的眼眶红了。“可是周振国，”林越看着他，

“你欠我一条命。”周振国把酒一口闷了。“我知道。你想怎么还，你说。”林越没说话。

他站起来，抱起骨灰盒，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那个姓马的司机，住哪儿？

”周振国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知道。”周振国沉默了几秒。“老林，你别乱来。

那是个意外，法律上——”“法律？”林越转过身来。周振国看见他的眼睛，

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我女儿八岁。她从楼梯上滚下来，颅骨粉碎性骨折。法医说，

那是摔的？”周振国没说话。“摔的能摔出五个手指印的淤青？”周振国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