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禾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她侧过身，看见金言然还睡着。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眉眼舒展，睡得很沉。屋里暖气烧得足，被子只盖到胸口，他肩胛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动。
她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心里却还沉在刚才那个梦里。
梦里她抱着念安，站在一扇大门前。
那扇门她太熟悉了——黑漆的门环，门楣上雕着缠枝莲花，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她站在那里，念安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到了吗？爸爸在这里吗？”
她说：“到了，爸爸就在这里。”
然后门开了。
她看见金言知站在院子里，穿着件月白的长衫，正弯腰逗弄一个摇摇晃晃走路的小男孩。小男孩身后，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笑着说了句什么，金言知就直起身，接过那女孩，在那女人脸上亲了一下。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她就站在门外，抱着她两的孩子。
梦里那种无措感太真实了——膝盖发软，手心发凉，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念安还在问“爸爸呢爸爸呢”，她只能把女儿抱得更紧，紧到念安开始挣扎。
然后她就醒了。
赵清禾眨了眨眼，把那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都过去了。她想。
可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不管你在醒着的时候多么平静，多么“都过去了”，它偏要把那些最疼的瞬间翻出来，让你再尝一遍。
她轻轻动了动，想把金言然的手臂挪开，好起身去倒杯水。但刚一动，他就醒了。
“嗯？”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手臂却收紧了些，“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了。”她说，“你接着睡。”
金言然睁开眼看她。他刚醒的时候眼神总是很软，不像白天那样带着点疏离的清冷。他看了她几秒，忽然说：“做噩梦了？”
赵清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发抖。”他说，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抖了好一会儿。”
赵清禾没说话。
金言然也没追问。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还早。”
赵清禾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他惯用的松木香水尾调。和从前那个人不一样。金言然从来不用浓香，也不喜欢繁复的衣饰，他总是简单的、清冽的，像冬日清晨的空气。
她想，她和金言知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早晨。
那时候他们在乡下，小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金言知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喊饿，喊她去做饭。他喜欢从背后抱住她，黏黏糊糊地说“禾禾你真贤惠”，然后在她脸上亲一下，再去院子里逗猫。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他一段乡下的消遣。
“想什么呢？”
金言然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没睁眼，但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
赵清禾忽然有点想笑。
金言然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最会照顾人。回国这一年多，她见过太多次了——他给念安扎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的，但念安说“大伯扎得比妈妈好看”；他给亦辰讲数学题，讲得耐心又细致，比家教老师还有办法；他陪亦舒练琴，坐在旁边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从来不嫌烦；对亦泽，亦父亦兄，会跟他谈心，会陪他玩闹。
大哥。
她住进金家刚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叫他的。
那时候他是金家的大少爷，是金言知的大哥，是那个偶尔出现在客厅、淡淡点个头就上楼去的疏离的人。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躺在他怀里，听他说“再睡会儿”。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想之前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想我刚来金家的时候。”
金言然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她。晨光里，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梦见那天了？”他问。
赵清禾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我在国外。”
“嗯。”
“要是我在……”他说
她侧过身，看见金言然还睡着。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眉眼舒展，睡得很沉。屋里暖气烧得足，被子只盖到胸口，他肩胛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动。
她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心里却还沉在刚才那个梦里。
梦里她抱着念安，站在一扇大门前。
那扇门她太熟悉了——黑漆的门环，门楣上雕着缠枝莲花，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她站在那里，念安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到了吗？爸爸在这里吗？”
她说：“到了，爸爸就在这里。”
然后门开了。
她看见金言知站在院子里，穿着件月白的长衫，正弯腰逗弄一个摇摇晃晃走路的小男孩。小男孩身后，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笑着说了句什么，金言知就直起身，接过那女孩，在那女人脸上亲了一下。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她就站在门外，抱着她两的孩子。
梦里那种无措感太真实了——膝盖发软，手心发凉，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念安还在问“爸爸呢爸爸呢”，她只能把女儿抱得更紧，紧到念安开始挣扎。
然后她就醒了。
赵清禾眨了眨眼，把那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都过去了。她想。
可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不管你在醒着的时候多么平静，多么“都过去了”，它偏要把那些最疼的瞬间翻出来，让你再尝一遍。
她轻轻动了动，想把金言然的手臂挪开，好起身去倒杯水。但刚一动，他就醒了。
“嗯？”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手臂却收紧了些，“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了。”她说，“你接着睡。”
金言然睁开眼看她。他刚醒的时候眼神总是很软，不像白天那样带着点疏离的清冷。他看了她几秒，忽然说：“做噩梦了？”
赵清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发抖。”他说，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抖了好一会儿。”
赵清禾没说话。
金言然也没追问。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还早。”
赵清禾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他惯用的松木香水尾调。和从前那个人不一样。金言然从来不用浓香，也不喜欢繁复的衣饰，他总是简单的、清冽的，像冬日清晨的空气。
她想，她和金言知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早晨。
那时候他们在乡下，小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金言知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喊饿，喊她去做饭。他喜欢从背后抱住她，黏黏糊糊地说“禾禾你真贤惠”，然后在她脸上亲一下，再去院子里逗猫。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他一段乡下的消遣。
“想什么呢？”
金言然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没睁眼，但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
赵清禾忽然有点想笑。
金言然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最会照顾人。回国这一年多，她见过太多次了——他给念安扎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的，但念安说“大伯扎得比妈妈好看”；他给亦辰讲数学题，讲得耐心又细致，比家教老师还有办法；他陪亦舒练琴，坐在旁边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从来不嫌烦；对亦泽，亦父亦兄，会跟他谈心，会陪他玩闹。
大哥。
她住进金家刚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叫他的。
那时候他是金家的大少爷，是金言知的大哥，是那个偶尔出现在客厅、淡淡点个头就上楼去的疏离的人。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躺在他怀里，听他说“再睡会儿”。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想之前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想我刚来金家的时候。”
金言然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她。晨光里，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梦见那天了？”他问。
赵清禾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我在国外。”
“嗯。”
“要是我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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