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醒来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了。不是痛醒的,
是被一股又浓又腥的脂粉香呛醒的。鼻尖绕着劣质香膏、闷人的熏香,
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酒气与男人的烟味,混在一起,恶心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费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宿舍熟悉的白墙,不是书桌,不是台灯,
而是绣着暗红缠枝莲的纱帐,粗糙、陈旧,带着一股久不见光的霉味。我猛地坐起身,
浑身酸软得像被抽走骨头,低头一看,心脏瞬间冻僵。
我身上穿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水红纱衣,领口开得刺眼,裙摆短得遮不住膝盖,
布料磨得皮肤发疼。身下是硬木床,铺着半旧的软缎,
房间里摆着铜镜、梳妆台、掉漆的矮凳、挡不住视线的屏风——全是古色古香,
却处处透着廉价、压抑,和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诡异。穿越?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
此刻像一块冰,狠狠扎进我脑子里。“醒了?”门口传来一声尖刻又冰冷的女声,
一个穿绸缎褂子、妆容浓得像戴了面具的女人走进来,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全身:“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梳妆,今晚王老爷点了你,
敢给我摆脸子,仔细我扒了你的皮!”王老爷?梳妆?接客?我脑子“嗡”一声炸开,
一片空白。我是A大中文系大三学生,
前一晚还和室友窝在宿舍看电影、点外卖、赶古代文学论文,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地方?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你们抓我干什么?”女人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装什么糊涂?进了我红袖楼,
你就是我花钱买的姑娘,从今往后叫晚娘,好好接客、好好赚钱,不听话,饿你三天,
打断腿,扔去柴房天天让人糟蹋,你自己选!”红袖楼。姑娘。接客。每一个字,
都在告诉我同一个事实——我没有穿越成小姐、贵女、王妃,我穿成了青楼里的妓女。
还是最底层、最没有尊严、只能靠出卖身体活下去的那种。恐惧和屈辱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今年二十岁,从小被爸妈护着长大,
在校园里读书、说笑、和朋友逛街,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更别说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践踏、逼迫。我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我懂人权,懂平等,
懂尊重。可在这个地方,这些东西,一文不值。只有一条规则:顺从,才能活;反抗,就死。
我缩在床角,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
隔壁墙壁传来极轻、极有规律的敲击声。咚、咚、咚。我僵了一下,屏住呼吸,
轻轻回敲了两下。下一秒,
不见的声音贴着墙壁传过来:“别害怕……我们也是……和你一样的……”我心脏猛地一跳,
声音发颤:“你们……也是穿来的?”“是!我们都是大学生!一共七个!
都被抓到这里来了!”那一瞬间,我哭得更凶,却又生出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不是我一个人。不是我一个人掉进这个地狱。我们是一群人,
一群和我一样年轻、漂亮、来自现代、读过书、有梦想的女大学生。可我们的处境,
比我想象的更恐怖。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极致的屈辱与恐惧里,勉强活了下来。
我被逼着学梳妆、学笑、学敬酒、学那些让我恶心到骨子里的讨好姿态,
被逼着见各种各样的男人——富商、官员、地痞、流氓,他们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下流、贪婪、肆无忌惮,嘴里说着污秽不堪的话,伸手就想摸我的脸、我的腰、我的身体。
老鸨时时刻刻盯着我们,稍有不顺从,就是打骂、饿饭、关小黑屋。
我们被关在这座巨大的仿古楼里,白天不许出门,晚上被逼接客,没有自由,没有隐私,
没有尊严,像一件被标价的商品,被人挑拣、玩弄、践踏。我渐渐发现,
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古代。没有官府,没有街道,没有市井烟火,
只有高高的围墙、仿古建筑、刻意模仿的古装、假惺惺的古代礼仪,
一切都粗糙、虚假、刻意,像一个被搭建起来的大型囚笼。而我们这群现代女大学生,
因为年轻、白净、有气质,被老鸨当成头牌花魁,重点看管、重点逼迫,
日夜不停地被安排接待客人。我见过同伴被折磨的样子。苏芮性子烈,第一次接客拼命反抗,
抓破客人的脸,被打得浑身是伤,关在柴房饿了两天,再出来时,眼神全死了,只剩下麻木。
陈萌萌胆小,被客人欺负到崩溃,想跳楼,被人拉住打断脚踝,从此一瘸一拐,
却依旧被逼着陪酒。许薇偷偷藏碎瓷片想自杀,被发现后,手被打得血肉模糊,
好几天下不了床,还是被架着去见客。我看得心如刀绞,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忍。
忍下所有恶心,忍下所有屈辱,忍下所有想反抗的冲动,装作温顺、乖巧、懂事,学着笑,
学着敬酒,学着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只为了不被打,不被饿,
不被拖进黑暗里遭受更可怕的对待。每到深夜,客人走了,老鸨睡了,我就贴着墙壁,
和苏芮、萌萌、许薇她们小声说话。我们说宿舍的灯,说食堂的饭,说课堂,说周末,
说未来,说那些遥远又温暖的、属于现代的一切。说着说着,所有人都沉默,然后偷偷哭。
我们都是二十岁左右,最美的年纪,本该在校园里奔跑、大笑、恋爱、追梦,可现在,
却被困在这座虚假的古代青楼里,被迫出卖身体,被迫忍受践踏,
被迫活在最肮脏、最黑暗、最没有希望的深渊里。这不是穿越。这是囚禁。
是用“古代”做面具,用暴力做枷锁,把我们变成满足私欲的工具。
封建社会对女性的物化、压迫、践踏、剥夺,在这里被发挥到了极致。我们没有人权,
没有选择,连死都不能由自己决定。我无数次问自己: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吗?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我不甘心。我才二十岁,我有爸妈,有朋友,有未完成的学业,
有想要过的人生。我不能烂在这个地狱里。可围墙那么高,看守那么严,老鸨那么狠,
我们手无寸铁,孤立无援,怎么逃?逃出去,又能去哪里?绝望,日复一日地淹没我。
直到那一天。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楼里灯火通明,
酒香、笑声、男人的粗话、女人强装的媚笑,混杂在一起,刺耳又恶心。
我被安排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陪客,端着酒杯,机械地笑,眼神却不受控制飘向窗外。
雨丝细细密密,飞檐、灰瓦、昏暗的灯笼,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虚假、压抑、死气沉沉。
我准备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天空中,忽然掠过一个巨大、金属、亮着航行灯的物体。
速度不快,低低地从云层下飞过,机翼平稳,机身庞大,尾部带着淡淡的气流,
发出低沉清晰的轰鸣。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杯子从我手中滑落,
“哐当”一声摔碎在地。客人怒喝:“你干什么?
”老鸨冲过来扬手就要打:“小贱人——”我却像完全听不见,死死盯着天空,
眼睛一眨不眨,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鸟,不是孔明灯,
不是古代任何能飞的东西。那是——飞机。民航客机。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的飞机。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我头顶飞过去。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开。有飞机,
就有航线;有航线,就有现代社会;有现代社会,就说明——这里根本不是古代。
我没有穿越,没有掉进异世界,没有被困在另一个时空。这里,就在现代。
就在我原本生活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代、同一片天空下。
所谓的穿越、古代青楼、封建社会,全都是假的。全是一场精心布置、残忍至极的骗局。
我们是被绑架了。被人迷晕、带走、关进这座伪装成“古代青楼”的秘密囚笼,
被逼穿古装、学古礼、扮演妓女,被暴力、威胁、饥饿、殴打控制,
让我们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到吃人的古代,只能顺从、认命、靠接客活下去。这不是封建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