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再次被厨房里细微的磨刀声惊醒。身边的丈夫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但我知道,
那只是他播放的白噪音录音。真正的他,正在楼下为我准备明早的“爱心特制”豆浆。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整整三年的特制豆浆,在大年三十的团圆饭桌上突发“脑溢血”暴毙。
死后灵魂未散,我眼睁睁看着他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
转头却在我的灵堂后面对着电话那头笑得狰狞:“放心,神不知鬼觉,五百万意外险,
够给咱儿子在省城买两套房了。”再睁眼,我回到了体检报告显示“轻度神经衰弱”的那天。
丈夫端着温热的豆浆走到床边,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深渊:“老婆,趁热喝,对身体好。
”1那种温热的触感贴上我手背的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我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赵刚,我的丈夫,
那个在亲戚口中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此刻,他正微微弯着腰,
嘴角挂着那个我曾迷恋了五年的宠溺微笑,将那杯散发着浓郁豆香的液体递到我嘴边。
“曼曼,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他的声音醇厚,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喉咙发干,
像吞了一把沙砾。上一世濒死时那种大脑血管爆裂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里。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杯壁,生理性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天灵盖。
不能喝。绝对不能喝。但我现在不能撕破脸。我必须演戏,演得比他还要好。
“我……我头有点晕。”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伸出发颤的手去接那个杯子。
就在指尖即将勾住杯耳的刹那,我手腕猛地一抖,借着身体的颤栗,狠狠地将杯子向外一推。
“啪!”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滚烫的豆浆泼洒了一地,
白色的液体顺着实木地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像是一张惨白的网。
还有几滴溅在了赵刚那条灰色的居家裤上。我立刻抬眼,死死捕捉着他的表情。
只有零点一秒。真的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原本关切温和的眸子骤然收缩,
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整张脸阴沉得像是一条要暴起伤人的毒蛇。
那种阴狠,透着一股不属于正常人的戾气,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露出了里面腐烂的肌理。我心脏狂跳,呼吸几乎停滞。但下一秒,那个“好丈夫”又回来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赵刚立刻蹲下身,脸上那种阴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焦急。他顾不上清理自己裤子上的污渍,一把抓过我的手,
翻来覆去地检查:“烫到了吗?老婆,没烫到哪儿吧?疼不疼?”他的手掌干燥、温暖,
指腹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曾经我觉得这是安全感,
现在只觉得像被一条滑腻的软体动物缠绕。我强忍着要把手抽回来的冲动,
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做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对不起老公……我手没劲……我是不是把地毯弄脏了……”“傻瓜,
地毯值几个钱,人没事就好。”赵刚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起身去拿拖把,“你躺着别动,
我收拾完再去给你热一杯。这次必须得喝,医生说了,你这神经衰弱就得补。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抠破。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如果不是死过一次,我到死都会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2赵刚在厨房重新打豆浆的声音传来,嗡嗡的机器声像是在锯我的脑神经。我靠在床头,
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买的,赵刚说是为了净化空气。上一世,
我是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赢家。赵刚虽然出身农村,也就是俗称的“凤凰男”,
但他不仅把工资卡全额上交,家里的大事小情更是不用我操一点心。甚至连我的内衣裤,
都是他手洗的。我也曾怀疑过,一个男人怎么能完美到这种地步?哪怕我偶尔无理取闹,
他也从来不生气,只是笑着给我倒水,哄我吃药。现在我懂了。那不是包容,
那是屠夫在给待宰的猪喂食时的耐心。赵刚很快端来了第二杯豆浆。这次,他坐在床边,
一定要看着我喝下去。“老婆,听话。”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我屏住呼吸,
接过杯子,假装喝了一大口,实则全部含在舌头底下。温热的液体在口腔里弥漫,
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那是为了掩盖药味而加的过量糖精。“真乖。
”赵刚满意地看着我滚动的喉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再喝点?
”“我想上个厕所,刚才吓到了。”我放下杯子,捂着肚子,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行,那你慢点。”赵刚体贴地帮我掀开被子。一进卫生间,我立刻反锁房门,
把嘴里的豆浆全部吐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那团浑浊的液体旋转着消失,
我才敢大口喘气。但我需要验证。
我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吸满刚才第一杯泼洒在地上的豆浆的纸巾。那是趁赵刚去拿拖把时,
我偷偷藏起来的。我走到卫生间窗台,那里也放着一盆小小的水培绿萝。我颤抖着手,
将纸巾上的液体一点点挤进水瓶里。接下来的三天,
我每天都找借口把豆浆偷偷倒进这盆绿萝里。第三天清晨,当阳光照进来时,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那株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萝,
叶片的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根部更是发软、腐烂,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植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我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滔天恨意。赵刚,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3机会在第五天晚上降临。赵刚有个习惯,洗澡时喜欢把手机带进去放歌,
而且声音开得很大。他说这是他在洗去一天的疲惫,我知道,
那是为了掩盖他在里面某些不可告人的通话,或者是为了防止我听到什么。但今天,
他把车钥匙忘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浴室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
我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无声地走到玄关,抓起车钥匙,又迅速溜进书房。
他的行车记录仪是那种老款的,插SD卡的那种。我手心全是冷汗,
拔下SD卡的手指滑了好几次才成功。插进读卡器,连接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我脸色惨白。
文件夹是空的。果然,这混蛋每天回家前都会格式化。但我不是那种只会逛街美容的傻白甜。
我是做财务审计出身的,对数据恢复并不陌生。我迅速打开早就下载好的强力恢复软件,
点击扫描。进度条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浴室里的水声要是停了,
我就全完了。“滴。”扫描完成。大部分文件都损坏了,
只有最近的一段音频文件显示为“可修复”。我颤抖着点开播放键,把耳机紧紧压在耳朵上。
前五秒全是电流的杂音,刺得我耳膜生疼。紧接着,赵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冷漠与烦躁:“还得加大剂量,她最近精神还挺好,
昨天还嚷嚷着要跟我去逛街。”我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随后,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有些失真,带着一种娇媚的慵懒:“别急嘛,刚子。
那种药查不出来,是慢性神经毒素,得慢慢累积。你要是一次性把她弄死了,
警察肯定要尸检,到时候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我知道,我就是看她那副蠢样子就恶心。
天天‘老公老公’的叫,听得我想吐。”赵刚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忍忍吧,
为了咱们的儿子,还有那五百万。”女人的声音笑了笑。音频戛然而止。我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冰凉,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虽然经过了电子处理,
有些失真,但我听过无数次。那种略带鼻音的尾调,那种说话时习惯性拖长的语气。
我想起来了。就在上个月,我还和她一起去做SPA,她趴在我旁边,
用同样的语气说:“曼曼,你老公对你真好,真让人羡慕。”那是我的好闺蜜,林雅。原来,
屠夫不止一个人,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精心设计的围猎。4知道真相后的愤怒,
差点让我烧毁理智。但我知道,光有那段录音没用,法律上这叫非法取证,
而且那段录音没头没尾,他们完全可以狡辩是在讨论别的事情,甚至是读剧本。我要实锤。
我要那种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趁着周六赵刚去公司“加班”其实大概率是去私会林雅,
我开始在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家里进行地毯式搜索。不是衣柜,不是床底,
那些地方太容易被发现。赵刚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东西一定会放在既合理又隐蔽的地方。
我的目光锁定在阳台的健身角。赵刚是个健身狂魔,每天雷打不动地喝蛋白粉。
那里堆着好几个巨大的黑色塑料罐子,有的空了,有的还满着。我走到那堆罐子前,
心跳如鼓。如果我是他,我会把毒药藏在哪里?藏在一个即使被我看到,
我也绝对不会去碰、甚至不会产生任何怀疑的地方。我不健身,
我讨厌蛋白粉那种甜腻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拧开那罐他正在吃的“进口增肌粉”。
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扑鼻而来。粉末很满,看起来毫无异常。我拿来一把长柄勺子,
小心翼翼地探进去,一点点地翻搅。勺子碰到了罐底,发出沉闷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不甘心。我把这罐倒出来,依然没有。我接连倒空了三个罐子,地板上铺满了褐色的粉末,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甜味。直到第四个罐子。这是一个放在最角落,
落了一层薄灰的备用罐。勺子插进去一半,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物。“叮。
”那是玻璃撞击金属的声音。我的手一僵,慢慢地,一点点地把那个东西拨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褐色玻璃瓶,没有任何标签,瓶盖上甚至还缠着几圈防滑的胶带。
我拧开瓶盖,里面是白色的结晶粉末,没有任何气味。就是这个。让我脑溢血,
让我成为植物人,最后让我暴毙的元凶。我迅速从厨房拿来一个小号的自封袋,
倒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粉末,然后把瓶子重新埋回蛋白粉深处,将一切恢复原状。
我看着手里那一点点白色的粉末,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是恐惧,也是庆幸。
擦干眼泪,我拿出早在网上买好的微型针孔摄像头。这东西只有纽扣大小,
自带电池和WIFI传输。我搬来梯子,爬上厨房的流理台。我要把它装在排风扇的缝隙里。
那里油烟重,光线暗,而且正对着厨房的操作台——也就是赵刚每天给我冲豆浆的地方。
油腻腻的排风扇叶片上沾满了陈年的污垢,我强忍着恶心,
用镊子把摄像头塞进最隐蔽的角落,用黑色的电工胶布固定好。
镜头那只5婆婆来得毫无征兆。那是一个周二的上午,我正盯着手机上监控画面的回放,
门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被人按响。那不是礼貌的提醒,而是一种近乎砸门的催促。打开门,
一股混杂着廉价烟草味、陈旧的樟脑丸味和乡下特有的泥土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婆婆拎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站在门口,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干枯的菊花。而她的腿边,扒着一个男孩。那孩子大约五岁,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牛仔衣,脸上脏兮兮的,挂着两行干涸的鼻涕印。
但他抬起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那双眼睛——那种眼角微微下垂、眼白多于黑仁的三角眼,
简直就是把赵刚的眼睛从脸上抠下来安到了这孩子脸上。还有那个蒜头鼻,
甚至连左边眉毛里那颗针尖大小的黑痣,都和赵刚如出一辙。“哎哟,曼曼啊!愣着干啥?
还不快接东西!”婆婆的大嗓门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她丝毫不见外地挤进屋,
一脚踢掉鞋子,甚至懒得换拖鞋,
穿着沾满泥垢的袜子就踩在了我刚花三千块保养过的羊毛地毯上。“妈……这孩子是?
”我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哦,这是我表侄孙,叫浩浩。
家里大人没了,怪可怜的,我带他在城里住几天,顺便去医院查查肚子疼的毛病。
”婆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怎么?刚子是我儿子,
我带个亲戚来住两天不行啊?”那个叫浩浩的男孩根本没理我,他像只进了粮仓的老鼠,
把鞋一甩,光着脚就冲向了客厅的沙发,抓起桌上的进口车厘子就往嘴里塞,
紫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米白色的沙发套上。
“那是没洗的……”我话还没说完,婆婆已经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你们城里人就是矫情。”晚饭时,赵刚回来了。他看到孩子的那一刻,
那双平日里总是伪装得很好的眼睛里,
爆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作为父亲的慈爱,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他一把抱起浩浩,举过头顶转圈,孩子咯咯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这孩子真亲,跟我投缘。
”赵刚放下孩子,对上我的视线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憨厚的笑,“老婆,
这就是妈说的那个远房侄子吧?挺可爱的。”晚饭是婆婆亲自做的。
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放到我面前,那是用不知道什么草药和猪心炖的,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味。“曼曼,趁热喝。”婆婆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在桌上,
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让我毛骨悚然。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是一个屠夫看着即将上秤的牲口,带着一种诡异的慈悲和早已注定的冷漠。她知道。
她肯定知道赵刚在干什么,甚至,她就是来监工的。“妈,我最近胃不舒服……”“喝!
”婆婆的脸拉了下来,声音变得尖利,“这是我从老家求来的偏方,
专门治你那个什么神经病的!刚子这么好的男人伺候你,你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还不赶紧把身体养好?”赵刚在一旁给浩浩剥虾,闻言也转过头,温柔地劝道:“老婆,
妈也是一片心意,你就喝一口,哪怕尝尝味道呢。”在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注视下,
我颤抖着端起碗。汤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倒映出我苍白如纸的脸。
6凌晨三点零七分。我是被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有节奏的声音惊醒的。嘶——啦。嘶——啦。
那是金属在磨刀石上反复摩擦的声音。每一下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但在死寂的别墅里,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我脑髓里拉锯。身边的床铺有一块凸起,那是赵刚。
他背对着我,呼吸声均匀绵长,时不时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如果不是上一世的经历,
我一定会被这完美的伪装骗过去。我没有动,
只是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因为怕光线泄露,
我早已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并且开启了夜间模式。解锁,
点开那个名为“智能管家”的伪装图标。屏幕亮起的瞬间,
一股寒气顺着我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头皮瞬间炸开。监控画面是黑白的夜视模式。厨房里,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流理台前。那是赵刚。而此时此刻躺在我身边那个呼吸均匀的“人”,
不过是他用枕头堆出来的形状,里面塞着一个正在播放呼吸白噪音的蓝牙音箱。屏幕里,
赵刚手里拿着那把从德国带回来的主厨刀。刀刃在夜视镜头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一下一下地磨着,动作并不快,但极有韵律。最让我恐惧的不是他在磨刀。
而是他在照镜子。他对着厨房那面反光的玻璃推拉门,正在调整自己的表情。
只见他先是深吸一口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锁,嘴角下撇,
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老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的嘴唇在动,
虽然监控听不到声音,但我读懂了他的唇语。接着,他似乎对这个表情不太满意,摇了摇头,
重新调整。这一次,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耸动,做出痛哭流涕的样子,
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痛,对着空气伸出手,
仿佛在抚摸一具冰冷的尸体。“曼曼啊!你醒醒!你别丢下我!”那种悲痛太真实了,
真实到如果我不是正看着直播,我一定会以为他真的很爱我。但在下一秒,
当他确信这个表情完美无缺后,他突然停了下来。嘴角那抹悲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阴森的笑容。他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
那笑容在黑白画面中显得格外的狰狞,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终于卸下了伪装。他低下头,
伸出舌头,在那把刚刚磨好的刀刃上轻轻舔了一下。我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胃里翻滚着剧烈的恶心感,我必须拼命咬住舌尖,利用疼痛才能忍住不发出尖叫。
这就是我的枕边人。这就是那个每晚抱着我入睡,口口声声说爱我入骨的男人。
7收到私家侦探寄来的快递时,我正坐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车窗紧闭,空调开得很低,
但我依然觉得冷。拆开那个加厚的文件袋,几张薄薄的A4纸滑落出来,
像是几片锋利的刀片,随时准备割开我的喉咙。
检测报告的抬头是一家国外知名的第三方毒理实验室。在“检出成分”那一栏,
赫然印着一行复杂的化学名称,
后面括号里标注着中文译名:二甲基汞衍生物改性缓释剂。
下面有一行红色的备注:该物质为严格管制的工业神经毒素,具有极高的脂溶性。
通过消化道摄入后,会在神经系统中缓慢累积。
初期症状表现为记忆力减退、肢体震颤、失眠多梦极易被误诊为神经衰弱或焦虑症。
随着剂量累积,最终将导致脑血管屏障崩溃,引发大面积脑溢血或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常规尸检难以检测,需特定靶向毒理分析。“脑溢血……”我喃喃自语,
指尖在纸面上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哗的脆响。上一世大年三十的画面突然在眼前炸开。
那时的我,端着饺子突然倒地,剧烈的头痛让我想撞墙,视线迅速模糊,
耳边是赵刚焦急的呼喊声。那时我还以为那是他在救我,现在想来,
他当时大概是在确认我到底死透了没有。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剂量推算表。
根据样本浓度推测,如果每天摄入,致死量将在两个月后达到峰值。也就是说,
他给我设定的死期,就在今年的除夕夜前后。甚至连死亡时间,
他都为了配合“意外险”的生效条款和“喜丧”的掩护,算计得清清楚楚。
我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恐惧到了极致,
反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冷静。我把报告一张张拍好照,
上传到那个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的云端保险箱,然后掏出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
看着那些黑色的字迹在火焰中卷曲、化为灰烬,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我不能逃。
如果我现在拿着这份报告去报警,顶多告他一个杀人未遂。像他这种心思缜密的人,
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比如推说是买到了假蛋白粉,或者是被人陷害。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链,没有抓到现行,只要他咬死不认,也就是坐几年牢。等他出来,
拿着转移走的财产,依然可以过得风生水起。而我,将一辈子活在被报复的阴影里。不。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钱,那我就让你看着这两样东西在你面前晃,却永远得不到。
我要让你在最有希望的那一刻,摔得粉身碎骨。我把灰烬倒出窗外,看着它们在风中消散,
然后拿出口红,对着后视镜,仔细地补了一个鲜艳如血的妆。
8公司的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
赵刚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那是我上个月花了两万块给他买的。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深情款款地看着台下的我。“今天,
除了感谢公司的栽培,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妻子,苏曼。”追光灯瞬间打在我身上,
我不得不眯起眼睛,配合地露出一个羞涩而幸福的微笑。“这三年来,是她的包容和爱,
让我有了今天的成绩。曼曼,你是我的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我爱你。”掌声雷动。
周围的女同事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有的甚至红了眼眶。“曼曼,你命真好,
赵刚简直是绝世好男人。”“是啊,又顾家又深情,现在这种男人绝种了。
”我听着这些恭维,胃里一阵阵痉挛。如果杀人不犯法,
我现在真想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嘴。赵刚走下台,端着两杯红酒向我走来。
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但我分明看到了眼底深处那一抹不耐烦的冰冷。
“老婆,敬你。”他把酒杯递给我。我接过酒杯,站起身。就在我们碰杯的一瞬间,
我的手腕“意外”地抖了一下。那种抖动非常自然,
就像是神经衰弱患者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啪!”大半杯红酒泼洒而出,不偏不倚,
全部泼在了他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和雪白的衬衫上。深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迅速晕染开来,
狼狈不堪。“啊!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惊慌失措地拿纸巾去擦,嘴里语无伦次,
“我……我手又没劲了……我不是故意的……”赵刚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那一刻,
我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种想要扇我一巴掌的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甚至还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
一件衣服而已,只要没弄脏你的裙子就好。”他抓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疼得我骨头都要裂了,“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你坐着别动。
”看着他快步走向洗手间的背影,我立刻抓起手包跟了上去。“我去补个妆。
”我对旁边的同事说。这家酒店的洗手间设计很特别,男女厕所共用一个长长的走廊,
中间只有一道镂空的屏风隔断,隔音效果并不好。我没进女厕,
而是躲进了走廊尽头的清洁工具间,留了一条门缝。不到半分钟,
我就听到了赵刚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急败坏。“……真他妈的晦气!
刚买的西装废了……不是,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刚才泼酒的时候,我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不像是发病。”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刚的声音变得更加急躁,
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杀意。“我不管!我也觉得夜长梦多。那个计划提前吧。对,就这周末。
不能再拖了,万一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咱们都得玩完!”挂断电话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一声重重的砸墙声。我站在黑暗的工具间里,死死捂着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计划提前了。这周末。那是我的死期,也是我反击的开始。9周六,
赵刚带着那个“远房侄子”浩浩去了欢乐谷。他说孩子可怜,没见过世面,想带他去开开眼。
我知道,那不过是他们父子俩享受天伦之乐的借口,而我这个所谓的“女主人”,
只是他们眼中的一个提款机,一个即将报废的零件。随着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
别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压得我耳膜生疼。我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
赤着脚冲进书房。那个藏在书柜后的保险箱,是老式的机械转盘锁。上一世,
我直到死都不知道密码。但就在上周,我偷窥赵刚手机备忘录时,
发现了一组奇怪的数字:0520。那是林雅的生日。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指尖在金属转盘上打滑。左三圈,停在05。右两圈,停在20。再左一圈……“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弹簧跳动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沉重的铁门缓缓弹开。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条或者现金,
只有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最上面是一份巨额意外险保单。受益人那一栏,
赵刚的名字写得力透纸背,甚至还用红笔圈了一圈。生效日期正好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他开始给我做“特制豆浆”的那天。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二层。那是一张过塑的全家福。
照片背景是迪士尼乐园的城堡。赵刚笑得一脸灿烂,左手抱着浩浩,
右手亲昵地揽着一个女人的腰。那个女人穿着和我同款的风衣,笑靥如花。是林雅。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和谐,那么幸福,简直就是模范的一家三口。而我,
我是那个多余的、阻碍他们团聚的障碍物。这一刻,我没有哭。
极度的愤怒早已烧干了我的泪腺。在保险箱的最底层,压着一本黑色的皮革日记本。
封皮已经被摸得有些油光发亮。我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狂乱而潦草,
用的甚至是鲜红色的墨水,像是一道道刚刚划开的伤口:“2019年10月,
第一任清理完毕。那蠢女人到死都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赔偿金200万到账,耗时两年。
这种不用坐牢还能赚钱的快感,比吸毒还爽。”我捂住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差点吐在保险箱里。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是一个恶魔的呓语。
直到最后一页:“2023年,目标苏曼。这只猪养得够肥了,家里几套房产都还没过户,
但意外险有500万。加上公司的股份,如果不死,离婚太亏。必须清理。目前进度30%,
预计收益:下半辈子财务自由。倒计时开始……”猪。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头待宰的猪。
我死死盯着那个“猪”字,指甲深深抠进了日记本的封皮里。
那种被当作牲畜圈养、算计的屈辱感,比死亡本身更让我发狂。好。很好。既然我是猪,
那你就要做好被猪獠牙挑破肚皮的准备。10我用了整整十分钟,
才勉强控制住不断颤抖的身体。我不能崩溃。现在崩溃,就等于认输。我掏出手机,
将保单、全家福、日记本里的每一页关键内容,全部高清拍照。为了防止反光,
我甚至拉上了窗帘,像个做贼的一样小心翼翼。拍完后,我立刻上传到那个加密云盘,
并设置了“死后自动发送给警方邮箱”的定时程序。做完这一切,
我把东西按照原来的角度、原来的折痕,一丝不差地放回保险箱,重新锁好,
甚至连那个指纹印都用手帕擦得干干净净。但我没有离开书房。
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罐赵刚常喝的“进口增肌粉”上。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微量递增”的游戏,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褐色玻璃瓶。那是我昨天在药店买的——番泻叶浓缩提取物,
一种强效泻药,磨成粉后,颜色和质地与那个工业毒素几乎一模一样。我打开蛋白粉罐子,
用长柄勺挖开厚厚的粉末,找到了那个藏在深处的致命毒药瓶。我把毒药瓶拿出来,
放进我的口袋。然后,把那个装满强效泻药的褐色瓶子,埋进了原来的位置。动作流畅,
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那个看似毫无变化的罐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刚,
你不是要“补”吗?这东西,保证让你“补”得终身难忘。这种泻药如果长期大量服用,
会导致严重的电解质紊乱、肠道黑变病,甚至不可逆的肠功能衰竭。你会慢慢地虚弱,
慢慢地枯萎,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但这只是开胃菜。毒药我已经拿到了,
那是你的“呈堂证供”,也是我最后送你去地狱的门票。那天晚上,赵刚回来的时候,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婆,今天没出去逛逛?”他一边换鞋,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没有,头有点晕,在家睡了一下午。”我转过头,给了他一个虚弱而依赖的微笑,“老公,
你给我冲杯蛋白粉吧?我也想补补身体。”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大概以为我要主动喝毒药了。“好!这就去!老婆你有这个意识太好了!
”看着他屁颠屁颠跑进厨房的背影,我眼底的笑意瞬间结冰。喝吧,多喝点。
那是为你准备的盛宴。11周三下午,林雅约我在市中心的空中花园餐厅喝下午茶。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穿着那种显身材的紧身裙,
脖子上戴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钻石项链——款式很眼熟,
好像是赵刚上个月信用卡账单里那笔“商务礼品”的支出。“曼曼,
你最近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林雅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虚假的关切,
“是不是赵刚那个直男没照顾好你?”她的手冰凉,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像是一只刚刚吃完腐肉的秃鹫爪子。我忍住想要把手抽回来的恶心冲动,另一只手扶着额头,
做出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不争气。”我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最近老是忘事,有时候走到厨房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医生说我是神经衰弱,
但我总觉得脑子里像是有虫子在爬。”听到“脑子里有虫子在爬”,林雅的瞳孔微微放大,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那是奸计得逞的快意。“哎呀,你别瞎想。就是累的,
多休息就好了。”她假惺惺地安慰道,眼珠子却转了一圈,试探性地问,“对了,
你身体这样,公司的事还管得过来吗?实在不行,就让赵刚帮你分担点呗。
”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我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掩盖住嘴角的讥讽。“我也想啊,
但他毕竟不懂业务。”我放下杯子,突然笑了,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天真”,
“不过小雅你放心,我想通了。人生无常,
万一我哪天真有个三长两短……”林雅立刻坐直了身体,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呸呸呸!
瞎说什么呢!不过……曼曼,你也确实该为以后做打算。”“是啊。”我点了点头,
一脸郑重其事,“所以我上周背着赵刚,偷偷找律师立了一份遗嘱。”林雅的手抖了一下,
勺子磕在咖啡杯上发出脆响:“遗……遗嘱?怎么写的?”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赵刚这人太老实,手里留不住钱。而且我死了,我也怕他被人骗。
所以我写了,如果我发生意外身亡,我名下的所有房产、股票和现金,
全部捐赠给市里的流浪狗救助中心。一分钱都不留给私人。”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就像是一层正在剥落的石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全……全部?”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对啊,
全部。”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与其便宜了以后不知道哪个狐狸精,还不如给狗狗积点德,
你说对吧,小雅?”看着她那副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的表情,我心里痛快得想要仰天大笑。
这只是个开始,我的好闺蜜。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那座金山变成泡沫。
12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从那天开始,赵刚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起初只是轻微的腹泻,他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没当回事。
依然每天坚持健身,坚持喝那罐被我加了料的“蛋白粉”。到了第三天,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跑厕所。那种动静隔着门板都清晰可见——痛苦的呻吟,马桶冲水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