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三十五天。我衣柜里所有带蕾丝边的内裤，都没了。室友偷我内裤，
偷了整整一学期。我装睡抓现行，她跪在我床尾，把脸埋进那片布料，深吸一口气，
说：“姐姐，你好香。”我吓得连夜搬出宿舍。一周后收到她的快递。七条内裤，
全部洗净熨平，用真空袋封装。附了一张纸条：“还差三条满七的倍数，你周末回来住吗？
”落款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心形里写着：我的。〗1.搬进404宿舍的第一天，
我就觉得不对劲。不是宿舍有问题——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条件在江城大学算不错的。三个室友里，两个看起来正常：李思思，东北姑娘，爽朗爱笑，
一来就分了自家带的红肠；陈小雨，江南妹子，文静秀气，说话轻声细语。第三个，苏晚晚。
她坐在靠窗的下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裙，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听见我进门，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水里的倒影，风一吹就散了。“你好，我是苏晚晚。”她的声音也很轻，
像怕惊扰什么似的温柔。“林溪。”我点点头，选了靠门的上铺。铺床时，
我无意中瞥见苏晚晚的那本书——不是课本，书页泛黄，竖排繁体字，
封面写着《滇南巫蠱辑录》。“你对这个感兴趣？”我问。苏晚晚合上书，
手指轻轻摩挲封面：“家传的，随便看看。”我没多想。大学里什么怪人都有，
看玄学书的不算稀罕。直到一周后，我发现我的内裤少了一条。黑色蕾丝边的那条，
我明明记得晾在阳台最左边，但收衣服时不见了。阳台是封闭式的，窗户锁着，
不可能被风吹走。“你们谁收错了？”我问。李思思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没啊，
我都收自己筐里了。”陈小雨摇头：“我也没收错。”苏晚晚不在宿舍。我以为自己记错了，
可能没收回来，就又找了一遍衣柜、床底，甚至翻了脏衣篓。没有。那条内裤像凭空消失了。
起初我没在意，大学宿舍丢东西不稀奇，可能是被风吹到楼下，或者被谁不小心夹走了。
但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都是内裤，都是晾在阳台时不见的，
而且专挑贵的、好看的：真丝的、蕾丝的、带刺绣的。我开始留意。每天晾衣服时拍照，
晚上收衣服时核对。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每隔两三天，就会丢一条内裤，只丢内裤，
其他衣物完好无损。“宿舍进贼了？”李思思皱眉，“可为啥只偷内裤？变态啊？
”陈小雨脸色发白：“要...要不要告诉宿管？”“没证据。”我说，
“而且阳台窗户锁着，门也锁着，贼怎么进来的？”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宿舍就我们四人，
如果外贼进不来，那只能是...“不可能。”李思思摇头，“咱们宿舍关系挺好的，
谁会干这种事？”确实，开学一个月，我们相处融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晚上卧谈会聊到深夜。苏晚晚虽然话少，但也会参与，偶尔还会讲些老家的奇闻异事。
“先观察观察吧。”我说。我买了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挂钩的样子，挂在阳台晾衣杆上方，
正对着我的晾衣区。三天后的晚上，我借口在图书馆赶作业，提前回到宿舍楼，
在楼下用手机连接摄像头。晚上十点，阳台灯亮了。有人走进去。是苏晚晚。她穿着睡裙，
赤着脚，走到我的晾衣区前，仰头看着那条刚洗的浅粉色真丝内裤。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她伸出手，不是去摘，而是悬空抚摸着内裤，
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闭上眼睛，靠近内裤深深吸气，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
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内裤摘下来，叠好，贴在胸前，转身离开阳台。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仪式。我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浑身发冷。真的是她。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单纯的变态？还是有别的目的？第二天，
我故意在阳台晾了一条新买的红色蕾丝内裤——最贵的一条，五百多。晚上，
我提前躲在宿舍楼的消防通道里，用手机继续监控。十点，苏晚晚准时出现。
同样的流程：仰视，抚摸，念诵，然后摘下。但这次，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捧着那条红色内裤，走到阳台角落——那里放着她的一盆绿植，我以为是普通的盆栽，
现在才发现，那盆土的颜色很深，近乎黑色。苏晚晚蹲下身，用手指在土里挖了一个小坑，
然后把内裤放进去，埋好。她在...埋我的内裤？埋完后，她双手合十，对着盆栽拜了拜，
才轻声离开。我等到她房间灯灭，才悄悄回宿舍。李思思和陈小雨已经睡了。
苏晚晚的床帘拉着，里面很安静。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2.我决定直接问苏晚晚。
试探一下。“晚晚，”第二天中午吃饭时，我故作随意地问，“你那盆绿植是什么品种啊？
长得挺好。”苏晚晚正在小口喝汤，闻言顿了顿：“就是普通的吊兰。
”“可我看土挺特别的，黑乎乎的。”她抬起眼，看我：“我从老家带的土，那边土壤肥。
”“哦。”我点点头，转移话题，“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看见我一条红色内裤？新买的，
找不到了。”苏晚晚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没看见。”她低头继续喝汤，“是不是掉楼下去了？”“可能吧。”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她在撒谎。那天下午，苏晚晚出去了。我借口忘带课本，回宿舍取了趟东西，
然后迅速走到阳台那盆“吊兰”前。蹲下身仔细看，土确实很黑，但不是肥沃的黑土，
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腥气的黑。我用手拨开表层的土，往下挖了不到两厘米，
指尖就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布料。是那条红色蕾丝内裤。但触感不对。内裤是湿的，
不是水湿，而是一种粘腻的湿，像被什么液体浸泡过。而且...它在动。我猛地缩回手。
布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强忍着恶心，用树枝挑开内裤的一角。看清下面的东西时，
我差点尖叫出声。内裤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虫子，米粒大小，半透明，像蛆，
但比蛆更细长，在黑色的土壤里翻滚蠕动。而在虫子中间，
埋着一个小小的布偶——用头发和布条扎成的，没有五官，但胸口用红笔画了一颗心。
布偶的头发是黑色的，微卷，和我的一样。我连退几步，背撞在墙上，呼吸急促。
这是...巫蛊？苏晚晚那本《滇南巫蠱辑录》，阳台的诡异仪式，埋在土里的内裤，
还有这个和我发色一样的布偶...她在对我下蛊？我不知道蛊术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眼前这一幕，足够让我毛骨悚然。我拍下照片，把土复原，匆匆离开阳台。晚上，
我在网上搜索“蛊术”“偷内裤”“布偶”等关键词，跳出来的都是些玄幻小说和民间传说。
直到我找到一个冷门的民俗学论坛，里面有人提到：滇南某些地方，
有用女子贴身衣物养蛊的习俗，尤其是内裤，因其“阴气最盛”，
是养“情蛊”或“傀儡蛊”的上佳材料。情蛊，让中蛊者对下蛊者死心塌地。傀儡蛊，
让中蛊者成为下蛊者的提线木偶。不管是哪种，都够可怕的。
我在论坛私信了一个ID叫“苗疆过客”的用户，把照片发过去，问他这是什么。几分钟后，
他回复：“你在哪拍到的？”“学校宿舍。”“快离开那里。这是‘丝萝蛊’，
用女子贴身衣物和头发养炼，七日一饲，四十九日成蛊。成蛊后，宿主会逐渐失去自我意识，
完全听从养蛊者的命令。”我手指冰凉：“怎么解？”“找到母蛊虫，杀死它。
母蛊通常养在养蛊者的身体里，或者在...她的枕头里。”枕头？
我想起苏晚晚那个鼓鼓囊囊的荞麦皮枕头，她从不让我们碰，说是颈椎不好，认枕头。
“还有，”苗疆过客补充，“她偷了你几条内裤？”“五条。”“那你要快了。五条，
说明已经养了五七三十五天了。再过十四天，蛊虫成熟，就晚了。”十四天。
我只有两周时间。3.我没有马上行动。打草惊蛇是最蠢的选择。如果苏晚晚真是养蛊人，
那她一定有防备。我开始仔细观察她。苏晚晚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早上六点起床，
打坐半小时；七点去食堂，只吃素菜和白粥；上课永远坐第一排，
笔记工整；晚上九点准时回宿舍，十点熄灯睡觉。唯一异常的是，
她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会出去两小时，说是去图书馆，但我跟踪过一次，
发现她去了学校后山的小树林。我没有跟进去，怕被发现。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去学习的。
周三晚上，苏晚晚又出门了。我让李思思和陈小雨帮忙打掩护，说自己肚子疼在宿舍休息，
然后悄悄跟在她后面。这次我带了防狼喷雾和强光手电。后山小树林很暗，路灯稀疏。
苏晚晚提着一个小布包，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她蹲下身，
从布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个小香炉，三支香，还有...一条内裤。我的内裤，
淡紫色的那条。她点燃香，插在香炉里，对着内裤拜了三拜，然后开始念诵我听不懂的咒语。
月光下，她的表情庄严肃穆。念完后，她拿出一根针，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
滴在内裤上。血液迅速被布料吸收，消失不见。接着，她把内裤埋进树下的土里，
双手按在土上，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土里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