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晨两点的时候,
银行发来的冻结短信把我从沙发上一下子给劈醒了:您名下的连带保证已经触发了,
账户目前暂停支取。紧接着,
电子签章平台弹出了一个窗口进行提示:数字证书在01:17的时候被登录了,
担保书的编号已经生成,并且状态已经生效了。风控那边给我下达了一个硬性的期限,
要是在48小时之内不开展撤销工作,我的征信就会被打上“风险”的标签,
连同工资卡以及房贷都会一起受到牵连。我死死地盯着这个倒计时,感觉喉咙发紧,
手心里全都是汗水。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钥匙响了一下,我的丈夫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胸前挂着的,恰好正是我那一枚写着序列号的签章盾。
1章标题签约晚宴我把宴会厅的门给推开,里面的灯光就像是一盆热水一样泼了下来。
在舞台上面,主持人正在大声地喊着贺庭州的名字。他站在那个聚光灯当中,手里举着酒杯,
笑得非常从容。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挽得干干净净的,
耳朵上戴着的两颗珍珠,亮得让人觉得有些刺眼。让人觉得更加刺眼的是,
她胸前挂着的那一枚灰色的签章盾。那一条挂绳,还是我昨天才刚刚给它换上去的。
我的脚步停在了门口的地方,鞋尖就像是被死死地钉在了地毯里面一样。
旁边的礼仪小姐伸出手来拦了一下,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这位女士,
您往这边走……”我把手里的邀请函递了过去:“我是家属。”她才刚刚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笑得看起来非常熟络,
就好像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一样:“许姐,你怎么到现在才过来呀?
贺总都已经上台了。”“你到底是谁?”我死死地盯着她胸口挂着的那一枚盾。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下了头,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那个东西,
就像是在炫耀一枚勋章一样:“我是姜芸。公关这一块的工作目前是由我来进行接手的。
”我伸出手去,想要把那一枚盾给抓过来。她微微地侧了一步,躲避得非常自然,
甚至连裙摆都没有弄乱:“许姐,咱们先别在这个门口站着了,
摄像机目前正在开展拍摄工作呢。你打算要坐在哪儿,我可以带你过去。
”她把“坐哪儿”这三个字说得就像是一种施舍一样。我这边都还没有开口说话,
婆婆的声音就先一步压了过来。“棠棠。”她从主桌的那一边走了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笑意,
但是眼神却显得十分冰冷,“主桌那边已经坐满了,你到那边去坐吧。
”她抬起手来指了一下,那是靠着墙壁的第二排座位。
那个桌牌上面清晰地写着“供应商席”几个字。我感觉嗓子有些发干:“我可是他的太太。
”婆婆轻轻地笑了一下,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懂事的玩笑话一样:“今天可是开展签约答谢的日子,
来的全都是领导以及投资人,你坐在那边也是一样的。千万别让庭州觉得难做。
”我把目光看向了舞台的方向。贺庭州正在低下头开展签字的工作。他所运用着的那一支笔,
还是我在去年纪念日的时候送给他的。在那个笔帽的内侧,还刻着一行小字,也就是许棠。
他把字签完了之后,并没有把笔给收回来。他把那支笔递给了旁边的姜芸。
姜芸抬起手来把它给接了过去,指尖在笔身上面停留了一秒钟的时间,
就像是在抚摸着我的名字一样。她面带笑容地把字给签了下去。
台下的掌声在这一刻瞬间炸开了。
我听见有人在我的身后小声地发出感叹:“贺总这一次可真是稳操胜券了,
旁边的那个姜总工作能力真的好强啊。”“她不就是贺太太吗?”另外一个人开口问道。
“哪儿能啊,真正的太太应该坐在后面吧。”有人笑着说道,
“你看看主桌那边坐着的人到底是谁。”我的手指变得僵硬,甚至开始发麻了。
我向前迈出了一步。婆婆马上伸出手来拽住了我的胳膊,
那个力气大得就像是生怕我会冲上台去抢人一样:“你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用力把手给抽了出来,指尖在皮肤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签约的流程结束之后,
灯光渐渐地暗了下来。众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贺庭州从舞台上面走下来,把第一杯酒,
直接递给了姜芸。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稳:“在以后的日子里,
有关于对外对接以及签章流转方面的工作,全部交由姜芸来开展全权负责。
大家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别再去找许棠了。”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一样,
显得干脆又利落。我静静地站在第二排的位置,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姜芸举起了酒杯,朝着众人露出了笑容:“非常感谢贺总对我的这份信任。
”她把话说完之后,侧过头来看了看我,声音压得非常轻,
但是却刚好足够让我听得清清楚楚:“许姐,你可千万别多想了,
这只不过是去处理工作而已。”我死死地盯着她胸前的那一枚盾:“工作?
那可是属于我的那一枚签章盾。”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掉,
反而变得更加柔和了:“这是公司方面的需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开展签章工作是一个正式的流程,你可千万别把它当作私人的物件来使用。
”婆婆在听见了“私人物件”这四个字之后,脸色当场就彻底阴沉了下去。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是却把周围的那一份热闹给硬生生地切开了:“你在过去的这几年里,
除了去处理一点管账的工作之外,还做过些什么事情?孩子孩子你没有生,
连这个家你也顾不好。庭州能够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到底依靠的是谁?
”桌子旁边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就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婆婆却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她转过头去看了看姜芸,
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软了下来:“你不仅年轻,而且还懂事,
心里很清楚庭州目前需要的是什么。有你坐在他的身边,我这心里觉得十分放心。
”姜芸低下了头轻轻地笑着,就像是被夸奖得有些害羞了一样。
我喉咙里的那一口气猛地冲了上来,顶得我的眼眶都开始发酸了。
贺庭州在这个时候终于看了我一眼。他皱起了眉头,
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合时宜的机器故障一样:“许棠,有什么事我们回去之后再说。
你千万别在这个地方闹。”“我们回去还能说些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
“是说你把属于我的那支笔给了她,还是说你把我的签章盾挂在了她的身上,
又或者是说你竟然让我去坐在供应商的席位上?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说话的时候给我注意一点。
”姜芸伸出手来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贺总,还有阿姨,你们千万别生气。
今天可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可别因为我的缘故……”她把“因为我”这三个字说得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婆婆马上就接过了话茬:“谁是因为你了?明明是她自己没有本事,竟然还要跑来怪罪别人。
”我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当中。我根本就不想哭出来。
我更加不想在这一屋子人的注视目光当中,把我自己给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转过身去就往外走。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有人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贺庭州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个力道就像是死死地扣住了一只想要逃跑的鸟儿一样:“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这里不仅有媒体,还有各位领导,你心里知道你刚才的表现像什么样子吗?
”我用力地甩开了他,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感。“还能像什么?
”我冷冷地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就像是一个被你给当场除名了的人。
”他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火气:“公司目前的这个项目恰好卡在了签章的环节上,
你就别在这里跟着添乱了。那一枚盾目前先给姜芸去使用,
等我们顺利地度过了这一个难关之后,我自然会把它还给你的。”“还给我?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刚才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现在竟然还有脸跟我谈归还的事情?
”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你要是心里面还想继续当这个贺太太,
那就千万别在我最为关键的时候给我拖后腿。”我把口袋里的手机给掏了出来,
屏幕此时还亮着。有一条短信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电子签章平台登录验证码为:******那个倒计时,正在从60开始不断地跳动着。
2章标题绒袋空了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冰箱所发出的嗡鸣声。
在那个鞋柜里面,贺庭州平时经常穿的那一双皮鞋并不在里面。我并没有去开灯,
而是摸着黑走进了书房当中。在抽屉里面放置着一个小绒袋,
在平时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让别人去碰它。我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个绒袋变得干瘪瘪的,
就像是一张破旧的纸张一样。我把它给倒了过来,并且用力地抖了两下。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掉出来。只有一张卡片掉落在了桌面上面,
它的边角处还磕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迹。在那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串序列号。这一串号码,
我可是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还要更加熟悉。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感觉手指一阵发凉。
在四年之前,贺庭州开展创业工作的第一笔资金,就是由我拿出来的。
我把那本存折用力地拍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告诉他:“你千万别去借高利贷,
也别去找那种所谓的‘朋友’。你目前还缺多少钱,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凑齐。
”他在那个时候红着一双眼睛,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信誓旦旦地说他会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的。后来他也确实是记得的。并且记得十分清楚。
他把所有我能够给他的东西,全部都给列成了一份详细的清单。买房子是我出的首付资金,
但是在办理贷款的时候写的却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在开展公司注册的工作时,
法务人员说需要准备一个“干净”的签章以及数字证书,
他就看着我说道:“这事交给你来办。”我当时心里面想着大家毕竟是夫妻,
是处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于是我就点了点头。我的名字,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正式地跟他的公司给绑定在了一起。甚至连我的那一枚签章盾,
都变成了他用来开启财富的钥匙。我曾经也想过要生一个孩子。在最开始的那个阶段,
是他自己不想要。他说开展创业的过程就像是在打仗一样,有了孩子肯定会拖后腿的。
婆婆曾经在饭桌上面用力地摔过筷子:“一个女人要是不生孩子的话,
那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吗?”我站出来替他挡下了这些责难。
我对婆婆说是因为我自己的身体不太好。我把这些话说得越是严重,
婆婆的心里面反而就越是觉得满意。她看向我的那种眼神,
也逐渐从看一个“外人”变成了看一个“欠债的”人。贺庭州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他就这样默认了我替他背下的那一口黑锅。到了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忙碌了。
甚至忙到了一个月只能回家三四次的程度。忙到当我发消息去询问他晚上几点钟回来的时侯,
他只会回复我两个字:开会。我这边也同样很忙。我忙着替他去跑税务局,跑银行,
并且还要去应付审计方面的工作。我忙着在深夜的办公室里面去修改那些合同,
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个写着“连带责任”的条款都给划掉。
我忙着把可能会降临到他身上的各种风险,全都给挡在那些我能够挡得住的地方。
直到今天的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过来,我所挡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风险,
而是给了他把刀磨得更快的时间。手机在这个时候轻轻地震动了一下。是夏琳打过来的电话。
她是我在大学时期的同寝室室友,后来她当上了一名律师。我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感觉喉咙里面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你现在有空闲的时间吗?
”她并没有去询问具体的缘由,而是直接说道:“你把地址发送给我。你先别急着哭,
先跟我说说你目前最害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那一只空荡荡的绒袋:“我很怕他会运用我的证书去开展担保的工作。
我真的很怕自己明明什么字都没有签,最后却要去背负一笔巨额的债务。
”电话的那一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你的那一枚签章盾现在还在吗?”她开口问道。
我把那一张印着序列号的卡片给捏得发皱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已经不在了。
”夏琳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沉重了一下:“许棠,明天早上只要一开门,你就马上去银行,
并且还要去一趟签章中心。你先去办理挂失手续,然后再向他们索要系统的登录记录。
你千万别去等他给你什么解释了。”我看着桌子上面的那一串号码,
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张沉甸甸的欠条一样。
我压低了声音轻声地说道:“他今天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属于我的位置给撤销掉了。
”夏琳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的位置到底有没有被撤销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会不会把你给送上那个征信的黑名单上面去。
”我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一串长长的序列号。我的指尖上面全都是汗水。
我把手放在裤腿上面用力地蹭了蹭,然后打开了路由器后台的管理界面。
那个在线设备的列表看起来非常的短。上面仅仅只显示了一台设备。也就是我自己的手机。
我点开了昨天晚上的那一份上网日志。在01:00到02:00的这个时间段里,
家里面的网络环境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第二台陌生的设备接入进来过。
我又再一次点开了签章平台当中的消息中心。
那一条显示着“证书登录成功”的系统通知目前还高高地挂在最上面的位置。
我把它给点开进去看了一下,在详情的页面里面有一行小字:登录终端为办公浏览器。
在下面还有一串特定的IP段。它的后四位数字正好落在了公司的网段里面。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四个数字,感觉眼眶传来了一阵酸胀感。这个地址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进行操作的那个人也绝对不是我。我把这一张截图给保存了下来,并且发送给了夏琳。
她马上回复了我一句话:“你千万别去删除任何的东西。明天早上直接去银行,
让柜台的工作人员把相关的签章流水全都给你打印出来。
”3章标题冻结窗口到了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就赶到了银行的网点。
银行大厅里面感觉非常冷,空调的冷风从头顶上面直直地吹了下来,
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我按照流程进行了排队,取了号码,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当屏幕上的号码跳到我的时候,我走到了服务窗口前,
把银行卡以及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麻烦你帮我把这一张卡解除一下限额,
我目前需要去转一笔钱。”柜员正在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我,
眼神显得十分谨慎:“许女士,您的这一张银行卡目前正处于冻结的状态当中,
是不能够办理任何转账业务的。”我的心口猛地一沉:“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把面前的屏幕转了过来,并且指着上面的内容给我看。
上面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风险冻结。
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一点的字:连带保证已经触发,目前有待核查。
我感觉嗓子发紧:“我根本就没有去做过任何的担保工作。”柜员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像是已经听过太多类似这样的话语一样:“我们的系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在昨天晚上的01:17,您借助电子签章平台签署了一份担保书,
涉及的金额高达三千万元,并且目前已经正式生效了。”她伸出手按下了旁边的打印键。
打印机缓缓地吐出了一张纸,上面带着的热气直接扑在了我的指尖上面。我把它给接了过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那一行字。连带保证人:许棠。我感觉眼前瞬间一黑,
赶紧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柜台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上。“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我听见自己喃喃地说道。柜员又把另外一张纸递给了我:“这一份是签章的流水记录。
您仔细看看,证书的序列号、签署的具体时间、以及工单的编号全都在上面写着呢。
”那个证书序列号,跟我手里面拿着的那一张卡片上的号码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签署的具体时间为:01:17:06。
在那个工单编号的后面竟然还有一行备注信息:目前状态已经生效,属于不可撤回的操作。
我的手指不停地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到了那张纸里面。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拨打了贺庭州的号码。在第一次拨打的时候,他并没有接听。等到第二次拨打的时候,
他终于接听了,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车声,并且还有人在那里笑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我现在正走在路上呢。
”我把手里的纸用力地按在了柜台上面,
声音压得非常低:“你昨天晚上运用了我的证书去签署了一份担保书。
金额足足有三千万之多。连带保证人那一栏写着的名字竟然是我。
”电话的那一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钟的时间。
他很快就发出了一声轻笑:“你跑到银行那边去干什么?你又不是不懂这其中的流程。
公司目前急需要一份保函,把签章的工作走在你的名下是最为省事的办法了。
”我的嗓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刮了一下似的:“你管这叫省事?
你把我的银行卡全都给冻结了,这也能叫省事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别把这件事情给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你可是我的太太,
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呢?你要是心里面不想当这个贺太太了,
那就别再心安理得地享受我所提供给你的这种生活。
”我手背上面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起来:“你给我的生活?明明是我给予你的生活还差不多。
”他就好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样,
只是冷冷地丢下了一句:“你千万别在银行的窗口那里瞎闹腾,实在是太丢人了。
”电话就这样被他给挂断了。柜员把一张《风险处置提示》单推到了我的面前:“许女士,
您必须要在48小时之内向我们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以及相关的挂失材料。否则的话,
我们就会按照规定的流程向上级去上报您的征信风险情况。”她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就像是在机械地朗读着一段固定的话术一样。
可是我的感觉却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给死死地压在了喉咙上面一样。
我手里面拿着那几张纸走出了银行的大厅,外面的一阵风吹了过来,
纸角重重地拍打在我的手背上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的声响。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震动了起来。依旧是银行那边发送过来的短信。我死死地盯着手机的屏幕,
呼吸变得一下接一下地浅了下去。银行的系统提示道:您名下的账户目前已经被全面冻结了,
禁止支取的指令即刻开始生效。4章标题担保书生效我孤零零地站在马路边上,
手指变得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了。夏琳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当我接起电话的时候,
嗓子就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给狠狠磨过了一样:“他已经在电话里面承认了。
”“你先别急着去骂他,我们先去处理正经的工作。”夏琳说话的语速非常快,
“你现在马上先去一趟签章中心开展挂失的工作,一定要拿到那一张挂失的回执单。
然后你再去一趟派出所进行报案,哪怕是先去做一个简单的备案也好。
你拿到手里的材料必须是越硬越好的。”我看着从银行里面打印出来的那一张担保书,
纸面上印着的我的名字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一样。“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可撤回的。
”我开口说道。“不可撤回那仅仅是针对他而言的。”夏琳冷着声音说道,
“对于你来说却并不是这样的。你必须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授权,
从而让银行的风控部门站到你这一边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们要采取的是符合规定的‘制度动作’,千万不要去跟他发生无谓的争吵。
”我用力地咬着牙点了点头。那个签章服务中心位于城市的西边。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赶过去,
司机在路上一直不停地抱怨着交通堵塞的情况。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上的导航画面,
心里面就只剩下了那一个不断流逝的倒计时。也就是那短短的48小时。时间每过去一秒钟,
我就距离那个可怕的“风险”更近了一步。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接过了我递过去的身份证,
在键盘上面敲击了几下之后,抬起头来问我:“许女士,请问您打算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我要办理挂失签章盾的业务。
”我把那一张序列号卡片以及从银行拿来的纸张一起递了过去,“在昨天晚上的时候,
有人运用它去签署了一份担保书。”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突然听见了一个十分敏感的词汇一样。她把那张纸翻到了签署页的那一面,
指着上面的一串字段对我说道:“这个签署端的设备可是登记在您的名下的,
并且登录的手机号码也是属于您的。我们的系统自然会默认这就是您本人的操作行为。
”我感觉胸口一阵发闷:“手机号码虽然登记在我的名下,
但是这并不代表当时就是我拿着那部手机在操作的呀。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我们目前需要去走一下‘异常登录’的申诉流程。
您先去把那一枚盾给办理挂失手续,我们这边会给您出具一张挂失的回执单。
至于系统的登录记录,那就需要您先提交一份正式的申请,
我们然后再按照相关的规定为您出具这些材料。”她递给了我一张空白的表格。
在那张表格的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异常登录申诉。
办理这项业务所需要的材料有一长串之多。
的复印件、银行卡的冻结证明、警方的报警回执、详细的情况说明、以及本人的现场签名等。
我拿着笔的那只手一直都在不停地发抖。在我签下名字的那一刻,
尖锐的笔尖不仅划破了纸张,更像是一下子划破了我的皮肤一样。工作人员在上面盖好了章,
把回执单递给了我:“这份回执的编号就在这个地方。您千万要记好了。
按照我们这边的流程,会在三天之内为您出具相关的登录日志摘要。”竟然需要三天的时间。
我根本就笑不出来:“可是我目前仅仅只有48小时的时间了。”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要是这样的话,
那您就得同时去银行那边申请让反欺诈中心介入调查才行。
如果仅仅只靠我们中心这边来出具日志的话,在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我紧紧地攥着那一份回执单走出了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的眼睛一阵阵地发酸。
我并没有让自己哭出来。我转身先去了一趟派出所。负责值班的民警在听完我的讲述之后,
开口问我:“那个人是你的丈夫吗?”我点了点头。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钟,
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现实:“像这种夫妻之间的经济纠纷问题,
到了最后多半还是得去走民事的诉讼途径。你目前想要报案当然是可以的,
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给你做一个备案。但是如果真的想要正式立案的话,
那就需要你提供出他擅自使用过证书的确凿证据才行。
我把签章中心给的那一份挂失回执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面:“请问这个东西算不算是证据呢?
”民警摇了摇头说道:“这仅仅只能够证明你已经去办理过挂失手续了。
你必须要去证明‘这个动作并不是你本人操作的’,
比如你当时到底在什么地方、是谁拿着你的电子设备、现场有没有监控录像可以作证。
”我感觉喉咙一阵发紧:“我当时正待在自己的家里面。”“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加困难了。
”民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地想一想吧,
有没有什么聊天记录、短信的验证码、或者是你的丈夫曾经让你提供过什么密码之类的线索。
”我的脑子里面瞬间就闪过了昨天晚上的那一条验证码短信。那个倒计时,
依然是从60开始不断地跳动着。我当时可是正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处,
手机也一直都拿在我的手里面。可是那个验证码却偏偏在那个时候发送了过来。
到底是谁在开展登录的操作呢?最终我拿到了一张备案的回执单。
那张回执虽然仅仅只是薄薄的一张纸而已,但是在我的眼里却像是一根能够救命的绳索一样。
我才刚刚走出派出所的大门,贺庭州那边就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施舍一样:“你现在到底闹够了没有?
你是不是跑去办理挂失了?”我马上停下了脚步,
指尖把那张回执给捏得发皱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公司的法务刚才跟我说那个签章盾已经失效了。许棠,
你难道是想活生生地把我给拖死吗?
”我压低了嗓子反问道:“当你强行把我给拖进那个担保漩涡当中的时候,
你有事先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冰冷:“你别在这里给我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你当初不是亲口说过,愿意跟我一起去扛下所有的困难吗?
”我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所谓的扛,并不是让我来替你去背这种黑锅。
”他沉默了两秒钟的时间,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那我们就这样办吧,你先回来。
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好好地谈一谈。你马上去把那个挂失给撤销了,
我这边就把姜芸给调离现在的岗位。你心里面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我静静地看着手里面的那一份备案回执。我忽然之间发现,
他嘴里所给出的那每一个“都可以给你”,在后面其实都紧紧地跟随着一个附加的条件。
我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我目前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要你去把那个担保给撤销掉,
把我的名字从那一张纸上面给拿走。”他竟然笑了起来:“那可是撤不掉的。
你要是真心懂这些流程的话,就千万别再说出这种外行的话语了。
”电话被他给无情地挂断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口,
感觉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真的撤不掉吗?既然如此,
那我就让它生效得更加彻底一点吧。5章标题登录记录我回到了自己的车子里面,
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了手机银行的应用程序。
里面所有的账户目前全都呈现出灰色的状态。账户里面的余额虽然能够看得见,
但是却根本就动用不了。我点进了那个冻结详情的页面里面,
在最下面有一个按钮:申请异议。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下去,
系统马上就弹出了一个提示框:请上传相关的材料,并且耐心等待受理。
我把手里的签章挂失回执、派出所的备案回执、以及从银行打印出来的那一份担保书,
全都给拍成了照片并且上传了上去。在提交成功的那一刻,
页面上面跳出了一行字:目前已经受理,相关的工单编号也已经生成了。只有到了这个时候,
才像是在让人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我把那个工单编号进行了截图并且发送给了夏琳。
她马上就秒回了我的消息:“继续行动。去把那些能够彻底钉死他的东西给拿过来。
”我心里面很清楚她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就是那一套登录记录。
我忽然想起了那一条带有验证码的短信。我翻出了那一条短信的详情页面,
在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时间戳:01:16。我又再一次翻开了手机的通讯录。
姜芸的那个电话号码还是在昨天晚上由她主动发送给我的,
当时她还说“这样以后在工作方面也比较好沟通”。我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去回复她。
可是现在,我直接拨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她终于接听了,
说话的声音甜得让人觉得发腻:“是许姐吗?
”我根本就不想跟她绕弯子:“我的那一枚签章盾现在到底在哪儿?”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就像是在嘴里嚼着糖果一样:“许姐你可千万别激动呀。那可是属于公司的资产,
把它放在我这儿也只不过是图个工作效率罢了。你要是心里面想把它给拿回去的话,
去跟贺总说一声不就行了嘛。”我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指节都变得发白了:“你昨天晚上擅自登录了我的数字证书。”她停顿了大约半秒钟的时间,
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许姐呀,你可千万别把你们夫妻之间的那些矛盾,
全都给扣在我的头上呀。银行的系统是绝对不会去冤枉任何一个人的,
登录的手机号码不仅是你的,就连那个签署的密码也是由你自己设置的呀。
”她在说出“系统不会冤枉人”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背诵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一样。我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那个红灯,
忽然之间觉得很想笑。我开口质问她:“既然是签署密码,那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我听见她那一头传来了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同时还有贺庭州的嗓音,他在旁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别再跟她废话了。”紧接着,
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前方的红灯变成了绿灯。我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往前冲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停了下来。我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在半个月之前,
贺庭州对我说公司目前需要去做一次“签章安全升级”的工作。他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
说是要去开展绑定新设备的操作。我当时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却说:“你别去管这些事情了,毕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就在那一天晚上,
我确实曾经收到过一次验证码。我在那个时候正待在浴室里面洗澡,
手机则是被放在了客厅里面。他站在浴室的门口大声地喊我:“棠棠,
你快把那个验证码念给我听听。”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什么。我就把验证码给念了出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亲手把那一去开启灾难的钥匙给递进了他的手里面。
我把车子停在了公司大楼的下面。门口的保安在见到了我之后,下意识地想要放行,
但是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伸出手来把我给拦住了:“许姐,
贺总交代过说您现在……最好还是别上去了。”“他难道是害怕我上去吗?”我开口问道。
保安根本就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这可是姜总特意交代下来的。
”我静静地看着前面的那个门禁闸机,心里面感觉到了一阵的发冷。我并没有选择去硬闯。
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楼上的前台人员拨打了一个电话。
前台的那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许姐……姜总之前说过,
您的工位目前已经被撤销掉了。并且您的门禁权限也已经被停用了。”“到底停了有多久了?
”我开口问道。
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就是在昨天晚上……在开展签约工作之前就已经被停用了。
”竟然是在签约之前。这也就意味着,还在我被他们安排去坐在供应商席位之前,
我就已经被人从那个系统里面给彻底踢出去了。我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一栋高高的玻璃大楼。
太阳光照耀在上面,反射出来的光芒刺得我的眼睛一阵阵地发疼。
我给夏琳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他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停用了我的门禁。
我们能不能去调取那个门禁日志?”夏琳回复得更加迅速了:“当然能。你马上去找物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