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黑帮老大的金牌打手，她是扫黑组的组长。最后一次围剿行动中，她隔着两百米，
一枪击穿了我的心脏。她冲上来时，眼神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因为她一直以为，
是我杀了她的搭档。法医在解剖我的胃部时，发现了一枚被胃酸腐蚀的微型芯片。
那是她苦寻了三年未果的，她搭档临死前留下的黑警名单。为了保住这份名单，
我吞进了肚子里，直到被她亲手击毙。现在，真相大白了，警官。
正文1.子弹穿过我心脏的时候，我看见了林清的脸。她站在两百米外的高地上，
狙击枪的瞄准镜反射着港口仓库的灯光。我倒了下去。身体里的力气正在流失。
我最后做的一件事，是把手伸进怀里，按下了那个录音笔的开关。林清带队冲了过来。
她的作战靴踩在我身边的积水里，发出声响。陈默，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她的声音很冷。我看着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从我的嘴角涌出来。
三年前，你杀了张伟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下场。张伟，是她的搭档，也是我的。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我是黑帮老大龙哥手下最狠的狗。
她以为我双手沾满了血，包括她搭档的血。所以她追着我咬了三年。每一次行动，
她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恨意。现在，她终于得偿所愿。
我看着她脸上那种大仇得报的表情。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警笛声，呼喊声，都变得遥远。
我死了。以一个黑帮打手的身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
看着他们给我的尸体盖上白布。林清站在旁边，点了支烟。她很少抽烟，除非任务完成，
或者心情很差。现在，她两者都是。收队。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所有人开始撤离。我的尸体被抬上车，送往市局的法医中心。林清没有跟车。她独自一人，
开车去了郊外的陵园。张伟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张伟，我给你报仇了。
林清靠着墓碑坐下，打开了一瓶酒。陈默死了，我亲手开的枪。她仰头灌了一口酒，
呛得直咳嗽。你安息吧。她把剩下的酒，全部倒在了墓碑前。我飘在她身边，
看着她通红的眼圈。我想告诉她，她杀错了人。我想告诉她，张伟的仇还没报。
但我只是一团空气，什么也做不了。她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手机响了。
是法医老王的电话。林队，你最好来一趟。老王的声音很严肃。死者陈默的胃里，
有东西。2.林清赶到法医中心时，老王正戴着手套，用镊子夹着一个东西。那东西很小，
被一个透明的防腐蚀袋包裹着。即使如此，袋子的一角也已经被胃酸穿透。这是什么？
林清问。一枚微型芯片。老王把它放进证物盘里。从构造和材质看，是军用级别的，
防水防酸，但扛不住长时间的浸泡。他吞下去多久了？根据腐蚀程度判断，
至少三年。老王的话，让林清的身体定住了。三年前。正是张伟牺牲的时间。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马上破解。技术科的人很快被叫来。芯片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连接上电脑。所有人都围在屏幕前。破解过程很慢。林清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个进度条。百分之百。一个加密文档被打开。
文档里，是一份名单。长长的一串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警号，一个职位，
以及一串银行账户和转账记录。林清的眼睛，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当她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她的瞳孔收缩了。李建国。市局扫黑组副组长。她的顶头上司。
也是当初，唯一知道张伟卧底计划的人。名单的最后，还有一段录音。技术员点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张伟。另一个，是黑帮老大，龙哥。张警官，你很不错，
一个人敢来我的地盘。龙哥，废话少说，东西呢？东西在这里。但你今天，
拿不走了。你什么意思？你的上司，已经把你卖了。不可能！李建国，
收了我五百万，买你这条命。值了。接下来，是打斗声，还有枪声。最后，
是张伟带着喘息的，最后的声音。陈默……名单……交给……林……声音到这里，
就断了。整个技术科，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林清。林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扶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带着人冲进码头仓库。
只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张伟，和手里拿着枪的我。我当时对她说了一句话。我没有杀他。
她不信。她一枪打中了我的肩膀。我跑了。从那天起，我成了杀死卧底警员的叛徒。
成了她不惜一切代价要追捕的罪犯。原来，那不是狡辩。那是真相。我看着她，
看见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明白了，她亲手杀死的，
是张伟用命换来的，唯一的希望。林队……旁边的警员小声喊她。林清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冲出了法医中心。她开着车，在街上狂飙。最后，车停在了我家楼下。
一个我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家。3.这是我从前的安全屋。成为龙哥的金牌打手后，
我就搬离了这里。但房子一直没有退。林清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看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那是我曾经给她的备用钥匙。那时候，
我还是警校的优等生，她是我的学妹。我开玩笑说：以后万一我出事了，
你就来这里帮我喂猫。她当时白了我一眼。你才会出事。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打开了门。屋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所有的东西都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刑侦学教材。阳台上的绿植已经枯死。没有猫。
在我决定去做卧底的前一天，我把猫送走了。林清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
她走进了我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被扣着，背面朝上。她伸出手，
拿起了相框。她的手在抖。她把相框翻了过来。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我，年轻的她，
还有年轻的张伟。我们在警校的操场上，笑得没心没肺。那是我们最好的时候。
林清看着照片，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相框的玻璃上。她蹲下身，抱着相框，
身体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我飘在她面前。我想抱抱她。
但我穿过了她的身体。我只能看着她哭，看着她痛苦。警官，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怕死。
从我穿上警服的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为它牺牲。但我怕的，是被误解。是被我最在乎的人，
当成仇人。林清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声音都沙哑了。她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变了。
那种快意和解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她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拉开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柜子。最后，她在我的床下，
拖出了一个上锁的铁箱子。她没有钥匙。她回到车里，拿来了工具箱。她撬开了锁。箱子里，
是一叠厚厚的日记。还有一部旧手机。她打开了第一本日记。那是我的卧底日记。第一页，
写着一句话。任务代号：潜渊。今日起，世上再无警察陈默，只有打手阿默。
4.林清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看我的日记。从我如何接近龙哥，
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到我第一次开枪伤人，第一次看着交易在我面前完成。每一次的记录，
都简短，客观。没有情绪。只有事实。她看到了关于张伟的记录。张伟暴露。
李建国出卖了他。我必须拿到名单。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我见到了他。
他把芯片藏在了烟里。龙哥来了。我必须做出选择。为了保住名单，为了完成任务。
我朝他开了枪。打中了他的非要害部位。但龙哥补了枪。林清来了。她看见我拿着枪。
她不信我。我必须跑。带着名单跑。我把它吞了下去。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清，对不起。等一切结束，我再跟你解释。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之后，再无一字。林清合上日记本，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拿起那部旧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她从工具箱里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
屏幕亮起。壁纸，是她的一张偷拍照。她在警校图书馆里看书，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林清。通话记录，全是打给她的，但没有一次被接通过。
短信箱里，也全都是发给她的信息。今天降温了，多穿点衣服。你胃不好，
别喝那么多酒。任务很危险，注意安全。我很想你。每一条，都发送失败。
因为她早就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林清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滑动。她看着那些信息，
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她点开了相册。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有她训练时的，
有她吃饭时的，有她发呆时的。都是我偷偷拍的。在相册的最后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是一段视频。林清的手指悬在上面，很久没有点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密码。
密码是她的生日。视频开始播放。是我。我坐在镜头前，背景就是这个房间。林清，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视频里的我，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平静。
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没有机会。我爱你。从在警校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就爱上了。对不起，我没能亲口告诉你。对不起，让你恨了我这么久。
帮我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忘了我吧。视频结束了。房间里，
只剩下林清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她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口，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警官，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但我后悔，没能早点告诉她这一切。
林清的情绪，在天亮时平复了下来。她走出房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定。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局，我是林清。我申请，
重查三年前张伟牺牲一案。我有新的证据。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证据是什么？
一份黑警名单，在我手里。5.林清直接去了市局顶楼的局长办公室。
王局长听完她的汇报，脸色变得非常凝重。他看着那份从我胃里取出的名单，
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件事，牵连太大。所以更要查。林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李建国是副组长，在局里根基很深。名单上还有好几个分局的队长。你确定要动他们？
我确定。王局长看了她很久。林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
这意味着，她将与半个警局为敌。意味着，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好。
王局长站了起来，我批准你成立专案组，秘密调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汇报。
谢谢王局。还有。王局长叫住她，陈默的事，委屈他了。等案子结束，
局里会给他一个交代。林清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是。专案组很快成立。
成员都是王局长亲自挑选的，绝对可靠。林清成了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为我申请恢复名誉。但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在案件没有完全查清之前，
不能草率定论。驳回申请的人，是李建国。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这天下午，
李建国把林清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小林，听说你在查三年前的旧案？李建国一边泡茶，
一边问，语气很随意。是的，李副组。有什么新发现吗？暂时没有。
林清回答得滴水不漏。李建国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陈默死了，你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有些案子，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他的话里，带着警告的意味。杀死张伟的凶手还没找到，
这个案子就过不去。林清直视着他的眼睛。李建国的笑容消失了。林清，你还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