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与沈聿青领证的那个上午,我笑了。前世,
我苦等那个在我怀孕后就带着白月光消失二十年的男人。临死前,他终于回来,
却看着白月光的遗照对我说:“如果当初晚一会儿和你领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好,
很好。这一世,我成全你的“如果”。我故意迟到一小时,
亲手将他推向白月光车祸垂危的命运。我转身,打掉那个曾拖垮我一生的孩子,重拾厨刀,
为自己活一次。二十年后,我的美食帝国声名鹊起。他却潦倒不堪,跪在我面前,求我复合。
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你如愿了,结局,还满意吗?
”---**1. 重生迟到**意识回笼的瞬间,是刺鼻的油漆味和夏日午后黏腻的燥热。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老旧单位宿舍楼那斑驳的白墙,墙角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
窗外是聒噪的蝉鸣。我的手脚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下,又一下,撞得我生疼。
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那张冰冷的病床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无尽的悔恨和病痛中死去了吗?
“许嘉宁!你磨蹭什么呢?快点!民政局要下班了!”楼下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男声,
熟悉到让我恨意滔天。沈聿青。我扶着吱呀作响的床沿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
那个穿着崭新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皱着眉,一下下地看着手腕上的新表。
那块表,是我用攒了半年的工资给他买的“结婚礼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我瞬间吞没。
前世,就是这一天。我怀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腹中悄然萌芽的新生命,
满心欢喜地跟着他去领证。可就在我们领完证,拿着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时,
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看着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决绝。他说,林晚晚出事了,
他必须去看看。这一去,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里,他带着他的白月光林晚晚,
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我成了整个单位的笑话,一个领了证就被抛弃的新娘。我一个人,
挺着孕肚,忍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生下了我们的儿子。我给他取名“沈念”。
我以为,这个名字能让他记起对我们母子的亏欠。可我错了。我为了这个拖油瓶儿子,
放弃了去南方大酒店当学徒的机会,放弃了我成为大厨的梦想。
我守着我们那间挂着结婚照却从未有过男主人的婚房,一边打零工,一边把他拉扯大。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却长成了一个和沈聿青一样自私凉薄的人。他怨我,
怨我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怨我没本事让他过上好日子。他成年后,
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我这个“累赘”。而我,在漫长的等待和操劳中,身体被彻底拖垮,
最终确诊了胃癌晚期。在我生命的尽头,沈聿青终于回来了。他衣着体面,鬓角微霜,
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成功人士。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麻烦的陌生人。他手里,
捧着林晚晚的黑白遗照。原来,林晚晚病逝了,他才想起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还有一个等了他二十年的我。他坐在我的病床前,看着林晚晚的照片,喃喃自语。他说,
如果当年没有那个电话,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林晚晚,他的人生会是怎样。最后,他抬起头,
那双曾让我沉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我的愧疚,只有对另一段人生的向往与遗憾。
他对我说:“许嘉宁,如果当初晚一会儿和你领结婚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轰——那句话,像一道天雷,将我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劈得粉碎。他不是后悔抛弃了我,
他只是后悔,那张结婚证,成了他奔赴“真爱”时,唯一的道德污点。我在极致的怨恨中,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没想到,我竟然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命运转折的起点。“许嘉宁!
你到底在干什么?聋了吗?”楼下的沈聿青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沈聿青,
你不是想知道“如果”的答案吗?好啊。这一世,我成全你。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里,
有一个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前世,这个孩子是我二十年苦难的开端与枷锁。这一世,
对不起了,妈妈要为你自己活一次。我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前几天刚拿到的化验单,
“早孕,阳性”。淡淡的两条红杠,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我将它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我对着楼下喊:“哎呀,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等等我,我上个厕所。”沈聿青不耐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压着火气说:“那你快点!
别耽误了正事!”我走进厕所,反锁上门,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带着憔悴的脸。
二十五岁的我,眼睛里还带着对爱情的懵懂和天真。我拧开水龙头,
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拍打着自己的脸,直到那份属于前世的死气被彻底洗去,镜子里的人,
眼神才渐渐变得清明、狠戾。十分钟后,我打开门。沈聿青已经等得快要爆炸了,
在楼下烦躁地来回踱步。我慢悠悠地走下楼,对他抱歉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你怎么这么麻烦?”他抱怨着,但还是拉着我准备走。我却挣开了他的手,
指了指隔壁的筒子楼,一脸“为难”地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得先去王姐家一趟,
昨天答应了给她送点我们家自己做的辣酱。要不……你先去民政局门口等我?
我送完东西马上就过去!”王姐是我老乡,也是我重生后第一个能想到可以依靠的人。
沈聿青的脸彻底黑了。他觉得我在故意找茬,可看着我一脸“真诚”的样子,又不好发作。
毕竟,待会儿还要领证,闹僵了不好。“行行行!你快去快回!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自己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沈聿青,去吧,去你命运的审判台前,
好好等着。我没有去王姐家,而是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向着城外的南山走去。
王姐的丈夫是护林员,她们家就住在半山腰。我算得很清楚。前世,
沈聿青是在我们领完证后约半小时,接到了林晚晚出事的电话。
而我们约定的领证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是两点半。我故意拖延了半小时。
我只要在三点半左右,打一个电话给沈聿青,告诉他“我不去了”。那么,
在他接到我电话后,准备回头找我算账的那几分钟里,命运的电话,就会如期而至。这一次,
他没有那张结婚证的束缚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奔向他的真爱。我爬上山,
夏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我心中积压了二十年的浊气。王姐看到我来,
很是惊讶:“嘉宁?你今天不是……要去领证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我笑了笑,
将事先准备好的辣酱递给她:“送完辣酱再去也不迟。王姐,能借你家电话用一下吗?
”“用呗,什么借不借的。”王姐热情地把我迎进屋。我坐在她家门口的摇椅上,
看着屋前翻涌的云海,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我算准了时间,拿起那台老旧的黑色拨盘电话,
拨通了民政-政-局门口那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沈聿青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谁啊?!”我用手帕捂着话筒,改变了声线,
平静地说:“沈聿青,我是许嘉宁。”“你……”不等他发作,我继续说道:“我不去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沈聿青一定会暴跳如雷。但没关系。因为我知道,电话亭的铃声,很快,
会再次为他而响起。**2. 命运的电话**民政-局门口,老槐树下。
沈聿青“啪”地一声摔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英俊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许嘉宁!
你敢耍我!”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想不明白,一向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许嘉宁,
今天到底发什么疯。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让他的自尊心备受煎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抛弃的小丑,颜面尽失。他一脚踹在电话亭的铁门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决定了,现在就回头去找许嘉宁,他必须问个清楚!这个婚,
今天非结不可!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他刚转身走了两步,
身后那个被他摔得震天响的电话,却又突兀地响了起来。“铃——铃——”急促的铃声,
像催命的符咒,在炎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沈聿青烦躁地转过身,本不想理会,
但那铃声却执着地响个不停。也许是许嘉宁后悔了,打电话来道歉?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皱的白衬衫,清了清嗓子,走回去,
一把抓起电话,语气不善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却不是许嘉宁,
而是一个焦急万分的女声。“请问是沈聿青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您的朋友林晚晚,半小时前在中山路口被一辆卡车撞了,现在正在抢救,失血严重,
生命垂危!请您立刻过来一趟!”轰!沈聿青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晚晚……出车祸了?生命垂危?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柔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的身影,那个总是蹙着眉头,
让他心生无限怜惜的女孩……她怎么会出车祸?一边,
是刚刚放了他鸽子、莫名其妙闹分手的许嘉宁。另一边,是躺在手术台上,
生死未卜的林晚晚。这个选择题,在他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停留超过三秒钟。
许嘉宁只是在耍小脾气,回头哄哄就好了。可晚晚,晚晚快要死了!“我马上到!
”他冲着电话大吼一声,扔下听筒,疯了一样冲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二八大杠自行车被他孤零零地遗弃在民政-局门口,车篮里,
还放着他准备领完证带我去国营饭店庆祝时买的橘子汽水。而此刻,南山之上。
我躺在王姐家的摇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我将口袋里那张早孕化验单拿了出来,阳光下,那淡淡的两条红杠,像两道血色的枷锁。
前世,我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为了给他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才在被抛弃后,
依旧苦苦等待,耗尽了自己的一生。我甚至不敢去打掉他,因为在那个保守的年代,
未婚先孕再流产,足以让一个女人的脊梁骨被彻底戳断。沈聿青用一张结婚证,
给了我一瞬间的“合法”,却也给了我二十年的痛苦。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前世种种,
如电影般在眼前闪过。儿子怨恨的眼神,邻里鄙夷的目光,自己日渐佝偻的背影,
和病床上无望的等待……我的心,像被凌迟般疼痛。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嘴角扯出一个解脱的微笑,手指用力,将那张化验单,撕成了无数碎片。
碎纸屑从我指间飘落,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山风中飞舞,最终散落在尘埃里,不见踪影。
再见了,我未出世的孩子。再见了,许嘉宁那可悲又可笑的前半生。从今天起,
我只为我自己而活。王姐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屋里出来,看到我眼角未干的泪痕,
关切地问:“嘉宁,你这是怎么了?跟小沈吵架了?”我摇摇头,接过绿豆汤,一口气喝完,
满口的冰凉清甜,浇熄了心中最后一点不舍与痛苦。“王姐,”我看着她,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结婚了。”**3. 了断**沈聿青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林晚晚的命是保住了,但一条腿粉碎性骨折,内脏也受到损伤,
需要长时间的住院治疗和康复。这三天里,他忙着缴费、签字、照顾,心力交瘁。
林晚晚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眼泪汪汪地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聿青,幸好有你,
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依赖和脆弱,极大地满足了沈聿青作为男人的保护欲。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他是救了晚晚的英雄。直到第三天下午,
林晚晚的父母从乡下赶来,他才终于得以脱身。拖着疲惫的身体,
他想起了那个“无理取闹”的许嘉宁。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他觉得许嘉宁太不懂事了,
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给他添乱。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抛下”她去照顾别的女人,
她是该生气的。他决定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她,让她分清轻重缓急。
他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和高高在上的“愧疚”,回到了宿舍楼。我正在收拾东西。
一个大大的帆布包,
已经装满了我的几件换洗衣物和我多年来积攒的所有关于烹饪的书籍笔记。他推门而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许嘉宁,你又在闹什么?”他的语气充满了疲惫和不悦。
我没有回头,继续将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他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腕,
强迫我看着他:“我这几天在医院照顾晚晚,她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领证的事,就不能往后放一放吗?”听听,多么理直气壮。
他不是来道歉,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这张曾让我心动的脸,
此刻只让我感到无比恶心。“沈聿青,”我轻轻开口,挣开他的手,“我们结束了。
”他愣住了,仿佛没听清我的话:“你说什么?”“我说,”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
“我们,结束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干。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在他眼中燃烧:“许嘉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低声下气地回来找你,你还想怎么样?就因为我没陪你去领证?我那是去救人!”“救人?
”我冷笑一声,“你要救的人是林晚晚,不是我。既然你选择了她,那就请你负责到底。
别再来找我了,我嫌脏。”“你!”沈聿青气得扬起了手,
但看着我毫无畏惧、冰冷刺骨的眼神,那巴掌终究没能落下来。他喘着粗气,
试图用最后一招来拿捏我。他知道我的软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许嘉宁,
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他吼道。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心中一片平静。我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在他面前展开。是医院的,
人-工-流-产手术证明。上面的日期,就在昨天。“沈聿青,”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孩子没了。我们,两清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你……你……”他指着我,
手指都在颤抖,“你怎么敢?你怎么这么狠心?!”“狠心?”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再狠心,也比不过你沈聿青。
在你为了白月光抛下我和孩子的那一刻,这个孩子,就已经死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一丝……恐惧。
他突然恶狠狠地质问道:“这孩子……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干脆!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跟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我拉上帆布包的拉链,背在身上,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许嘉宁!
”他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没有停下脚步。我用身上仅有的三百块积蓄,
在龙蛇混杂的城中村,租下了一个月租五十块、带着油腻后厨的小门面。
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旺铺出租”。我看着这个油腻肮脏,
却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地方,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我的新生,
从这里开始。**4. 新生**小饭馆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我一个人。
我将“许氏私房菜”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用红纸写了,贴在油腻的玻璃门上。
城中村的日子是清苦的。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早市,用最少的钱,买最新鲜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