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未婚夫当众撕毁婚书:“我爱的是你妹妹。”全场哗然中,
我笑着拨通死对头的电话:“贺先生,缺未婚妻吗?”当晚,
京城最矜贵的男人将我抵在化妆间:“叫这么生疏?”后来前未婚夫红着眼跪求复合。
贺矜白慢条斯理把玩我的发梢:“乖,告诉他,谁惯得你一身坏脾气?
”---锦城初夏的夜风,透过“云顶明珠”宴会厅洞开的大门钻进来,本该是温煦的,
此刻却仿佛裹挟着细密的冰针,刺得人裸露的皮肤微微发疼。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精心料理的食物与无数鲜花混合而成的馥郁气息,
但这精心营造的奢华暖意,正被一种更尖锐、更汹涌的东西无声撕裂。水晶灯流淌下的光河,
冷冽地照亮厅内每一个角落。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本该是祝福与喜悦的漩涡中心,
此刻却诡异地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或惊诧,或玩味,或怜悯,或纯粹是看好戏的灼热,
都聚焦在台上那个穿着剪裁完美白色礼服的男人身上——林氏集团的公子,林枫。以及,
他手里那两份猩红刺目的婚书。苏晚就站在他旁边三步远的地方。一袭香槟色的抹胸长裙,
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漾开柔和的光泽。她站得笔直,
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像一株被迫迎向风暴的铃兰。脸上妆容精致,
眉眼是水墨画般的清丽,只是此刻,那层得体的微笑薄薄地覆在表面,底下是什么,
没人看得清。她手里也拿着话筒,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那金属的冷硬。十分钟前,
她还在这话筒前,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着感谢来宾、展望未来的套话。现在,
那些话语碎片般散落在记忆里,变得模糊而可笑。林枫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
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经过慎重考虑,
我无法继续这份婚约。”他顿了顿,目光刻意地、甚至带着某种残忍的表演欲,
掠过低垂着眼的苏晚,投向台下某个方向。那里,
站着另一个穿着粉色小礼裙、眼眶通红、我见犹怜的女孩——苏晚同父异母的妹妹,苏晴。
“因为我发现,我真正爱的人,是苏晴。”林枫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激情,
或者说,愚蠢的自我感动,“我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晚晚和晴晴!
这份建立在旧日情谊而非深刻爱情基础上的婚约,是对我们三个人的折磨!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倒抽冷气声和骤然响起的窃窃私语中,
双手捏住那两份并排拿着的婚书,用力——“刺啦——!
”绵长、刺耳、令人牙酸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昂贵的洒金红纸,
上面用俊逸毛笔字写就的盟誓,在林枫指间扭曲、破裂,最终变成几片毫无生气的残骸,
被他随手掷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片死寂。随即,嗡鸣声炸开。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刷着台上孤立无援的苏晚。
“天哪……当众撕婚书……这简直……”“林家小子疯了吗?苏家大小姐的脸往哪儿搁?
”“听说那苏晴……啧,早就有点风言风语……”“苏晚真够倒霉的,
订婚宴搞成这样……”“看她那样子,怕是撑不住了吧?”目光如箭,带着各种意味,
密密麻麻射向她。苏晚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她脸上、身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崩溃的痕迹。
她能看见父亲苏宏远铁青的脸和紧握的拳头,
看见继母王美琳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和随即摆出的焦急模样,
看见苏晴躲在人群后那怯生生却又暗藏得意的眼神。还有林枫。他做完这一切,胸口起伏,
像完成了某种英雄壮举,竟还望向她,眼神复杂,或许有一丝歉疚,
但更多的是某种令人作呕的“快刀斩乱麻”的决绝。胃里一阵翻搅,
冰冷的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耳边所有的嘈杂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天旋地转、撕心裂肺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
以及空洞深处,一点点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破土而出的奇异冷静。她甚至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为了这场联姻,她忍了多少?收敛锋芒,迎合他的喜好,应付他挑剔的母亲,
调和两个家庭之间微妙的利益关系。结果呢?换来当众碾落尘埃,成为全城笑柄。爱苏晴?
多么拙劣又伤人的借口。不过是厌倦了,或者是苏晴更能满足他某种隐秘的征服欲和掌控感,
又或者,是觉得她苏晚这个“原配”带来的利益,已经不如新鲜刺激的“真爱”值得维护了。
蠢货。她在心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垂下,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象征婚约的钻戒,
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璀璨的光。多么讽刺。她缓缓地、极其稳定地,将话筒换到左手,
然后用右手,捏住那枚戒指,一点点,将它褪了下来。冰凉的金属滑过指节,
留下短暂的微痕。她拿起戒指,没有再看林枫一眼,手臂平伸,五指松开。
“叮——”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微响。钻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了一下,滚了几圈,
停在那些破碎的婚书纸屑旁边,依旧闪着光,却像一块毫无价值的碎玻璃。
这举动比任何哭喊斥骂都更有冲击力。大厅里瞬间又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枚滚动的戒指,然后又猛地抬起来,聚焦回苏晚身上。她依旧站着,
背脊挺直,甚至比刚才更直了一些。脸上那层薄冰般的微笑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
只是眼底毫无温度,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林枫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苏晴也咬住了嘴唇。苏晚重新拿起话筒,指尖依旧冰凉,但很稳。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
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与这修罗场般的氛围格格不入:“感谢林先生,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枫瞬间僵硬的脸,“用这么……别致的方式,
给我们之间的关系画上句号。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纠缠,挺好。”台下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她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台下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左手轻轻按了一下耳后——那里藏着一个微型通讯耳机,连接着她的私人助理。但此刻,
她需要的不是助理。
在无数道或惊愕、或探究、或等着看她如何收场、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注视下,她当众,
从手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映亮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
快得让人看不清,却又在某个名字上,稳稳停住。一个名字。一个让看到的人,
心脏都会下意识缩一下的名字。贺矜白。锦城贺家的贺矜白。贺氏帝国年轻的话事人,
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也是她苏晚,在过去几年里,
因为各种商业竞争、项目角逐,明里暗里交手过无数次,堪称“死对头”的男人。
传闻他性情矜冷,不近女色,手段凌厉,是商场上最可怕的对手,
也是无数名媛渴望又不敢靠近的云端之人。她要干什么?这个念头同时划过无数人的脑海。
连苏宏远都惊疑不定地看向女儿。苏晚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然后将手机举到耳边。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死寂的大厅里,通过她面前尚未关闭的话筒,
被无限放大,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嘟——嘟——嘟——”每一声,
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穿着香槟色礼服、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的女人。他会接吗?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参与这种无聊社交闹剧的贺矜白?然后,通了。没有客套的“喂”,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金属打火机开合的“咔哒”声,紧接着,
是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好像有人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一个低沉、冷淡,
却因电流传导而带上一丝独特磁性的男声,透过话筒,
清晰地炸响在宴会厅每一个角落:“说。”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和距离感,却无疑是他——贺矜白。苏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
漏跳了一拍。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赌对了,他接了。
在这样一个荒诞的时刻。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刻意抬高声音,却足够让话筒捕捉到每一个字。
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一点故意为之的、轻快又挑衅的笑意:“贺先生,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已然脸色煞白的林枫,以及无数张惊骇到近乎滑稽的脸,
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缺未婚妻吗?”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时间凝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
台上的苏晚在巨大刺激下,彻底疯了。电话那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极其细微的、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显示对方并未挂断。几秒钟后,
贺矜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每个字都像是碾磨过:“位置。”苏晚报出了“云顶明珠”的名字。“等着。
”电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忙音响起。苏晚放下手机,手臂垂下。
她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看着林枫难以置信、逐渐扭曲的神情,
看着苏晴瞬间惨白的脸,看着父亲震惊到失语,
看着继母眼中彻底掩饰不住的慌乱……她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不是愉悦,
而是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后的肆意。贺矜白没拒绝。他甚至没问原因。他只是让她等着。
够了。她将手机收回手包,看也没看地上的戒指和婚书碎片,挺直脊背,踩着那双细高跟鞋,
一步一步,走下舞台。人群下意识地为她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的目光追随着她,
却无人敢上前,无人敢说话。她穿过长长的宴会厅,走向侧门,走向暂时可以喘息的化妆间。
身后,死寂被打破,巨大的喧哗如同海啸般轰然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但她没有回头。
化妆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令人窒息的嘈杂。华丽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
眼睫微颤,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烧着两簇幽暗的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她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腿有些发软,指尖仍在轻微颤抖。刚才的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赌上一切,包括所剩无几的尊严和未来,去招惹那个最危险的男人。
贺矜白……他会来吗?来了之后呢?他会怎么看待这场闹剧,
看待她这个“送上门的未婚妻”?未知像黑色的潮水涌来。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外隐约的喧闹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变得低微而模糊。然后,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三下。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苏晚猛地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抬手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头发,抚平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来了。她走到门后,
手握上门把,冰凉的门把被她掌心沁出的薄汗浸得微湿。旋转,拉开。门外站着的男人,
身高腿长,几乎挡住了走廊所有的光。一身纯黑色手工西装,没有系领带,
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或私人空间里直接过来的,
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气息。是贺矜白。
真人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在财经杂志封面或商业谈判桌上隔着距离感受到的,要强烈百倍。
五官深邃凌厉,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窝微陷,瞳孔是极深的黑,看过来时,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内核。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评估一桩生意。
苏晚的心脏骤然紧缩,随即又强迫自己舒展开。她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
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贺先生,麻烦你跑一趟。
”贺矜白没说话。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他进了化妆间,反手,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他关上,落锁。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他身上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和侵略性,毫无遮挡地弥漫开来,将她包裹。
昂贵的香水、化妆品的气息,似乎都被他带来的清冷气息压了下去。他一步步逼近,
苏晚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小腿撞上化妆凳,退无可退。他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雪松冷香。他垂眸,
视线从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滑到她血色淡褪的唇,最后定格在她强作镇定的眼睛里。然后,
他抬起手。苏晚身体一僵,以为他要做什么。但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凉,
轻轻触上她的下颌,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抬起了一些,
迫使她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不再是电话里透过电流的质感,
而是真实的、带着胸腔微微共振的磁性,响在她耳畔,很近:“叫这么生疏?
”苏晚的呼吸窒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没等她反应,
贺矜白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略带狎昵的触碰只是个错觉。他后退了半步,
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依旧锁着她,没什么温度地开口:“说说看,”他语气平淡,
像在讨论天气,“外面那场戏,演到第几幕了?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嗯?‘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被他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腔调念出来,莫名带上了几分玩味和嘲弄。
苏晚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热意,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疼痛让她迅速找回理智。“不是演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尽量清晰,
“如你所见,我被当众悔婚,成了全城的笑话。我需要一个……能立刻扭转局面,
并且让那些人,尤其是林枫,付出代价的身份。”她顿了顿,
抬眼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贺太太这个身份,够不够分量?
”贺矜白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说够,也没说不够。“代价呢?”他问,
语气依旧平淡,“苏小姐,你觉得贺太太这个头衔,是你可以用来报复的工具,
还是我贺矜白,是你召之即来的救兵?”压力陡然增大。苏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不是在请求,她是在谈判。而对手,是贺矜白。“我当然不敢这么认为。”她语速加快,
“这是一场交易。贺先生,贺氏最近想拿下城东那块地,阻力不小吧?其中跳得最欢的,
是不是刚好有林家参股的那家公司?如果我成了贺太太,苏家至少名义上会站在贺氏这边。
我父亲……就算为了面子,短期内也不会明着跟贺氏作对。这能为你减少不少麻烦。
”“还有,”她补充道,目光锐利起来,“我知道林枫手里有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关键数据包,
是他私下从林氏实验室弄出来的,打算用来另起炉灶。我可以想办法拿到它。
这对贺氏进军新能源领域,应该有点价值。”这些都是她这些年,在苏氏边缘观察,
以及……曾经对林枫毫无保留的信任中,偶然得知的秘密。原本或许永远不会用上,但现在,
成了她手里仅有的筹码。贺矜白沉默地看着她。化妆间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
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投下小片阴影,让人更看不清他的情绪。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苏晚的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她在赌,赌她的筹码对他有吸引力,
赌他或许……也乐得看林家吃瘪,或者,纯粹是觉得这场闹剧有点意思,值得下场玩一把。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那强装的镇定时,贺矜白终于有了动作。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很轻,
几乎听不见,但苏晚捕捉到了。然后,他转身,走到化妆台边,
拿起上面原本准备用于补妆、此刻却孤零零躺着的口红。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色号,
又盖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条件。”他背对着她,声音传来,
“第一,交易期间,安分守己,别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第二,我要的东西,三个月内,
放到我桌上。第三……”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次,带着一种更深的审视,
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纤细的脖颈,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第三,
做好你‘贺太太’该做的一切。包括,”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应付我家里,以及,
必要的场合,扮演恩爱。”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扮演恩爱”……意味着什么?肢体接触?
人前的亲密?但此刻,她没有退路。“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成交。
”贺矜白将那只口红随手丢回化妆台,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
又停下,没有回头,只说:“收拾一下。五分钟后,我带你出去。”说完,他拉开门,
径自走了出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一室冰冷的雪松余味,
和陡然松弛下来、几乎虚脱的苏晚。她腿一软,跌坐在化妆凳上。镜中的女人,
眼神有些空茫,唇上的血色还没恢复。她真的……把自己卖给了贺矜白。用一场荒诞的交易,
去对抗另一场荒诞的羞辱。没有时间沉浸在后怕或迷茫中。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拿出粉饼,快速补了妆,尤其是唇色,选了最正的红。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
看着镜中重新变得明艳、甚至带上了一丝锋利气势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贺矜白就站在门外不远处,背对着她,正在听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低声汇报什么。听到开门声,
他侧过脸。目光相接。他眼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极淡地扫了她一眼,
然后对助理吩咐了一句什么,助理躬身退开。他朝她伸出手。不是绅士的邀请,
而是更直接、更带有占有意味的姿态——掌心向上,等待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苏晚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干燥,
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牵着她,转身,
朝着依旧喧哗未息的宴会厅主厅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无声,
却又仿佛重若千钧。当他们重新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仿佛按下了某个静音键。
所有的交谈、议论、甚至小心翼翼的打量,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
比之前更灼热、更复杂、更难以置信地投射过来,聚焦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聚焦在贺矜白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足以震慑全场的脸上,
聚焦在苏晚那张重新上了妆、明艳照人、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微笑的脸上。贺矜白仿若未觉,
牵着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主舞台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气场全开,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让出更宽的道路。苏晚跟在他身侧,努力挺直背脊,
忽略那些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他的手心很热,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奇异地带给她一丝支撑的力量。尽管她知道,这支撑背后,是冰冷的交易。
他们走到舞台前方。贺矜白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但只是暂时。他转向她,
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用指背,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亲昵地,
将她颊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这个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
与他周身冷峻的气场形成巨大反差,却更具有冲击力。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强迫自己放松,甚至微微侧头,配合了他的动作,抬眼看他,
眼中努力漾起一点柔和的光。贺矜白收回手,目光扫过台下已然石化的众人,最后,
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骇混乱的林枫身上。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漠然移开,
仿佛那只是路边的尘埃。然后,他拿起了旁边侍者适时递过来的话筒——显然,
他的助理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贺矜白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不高,
却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冽,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他顿了顿,
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项常规日程,“借此机会,通知一声:我,贺矜白,与苏晚小姐,
不日将举行婚礼。届时,再邀各位共襄盛举。”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甚至没有多看苏晚一眼。就这么直接、霸道地宣告了所有权。死寂。
比苏晚打电话时更彻底、更压抑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贺矜白?和苏晚?结婚?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死对头吗?贺矜白不是不近女色吗?
苏晚不是刚被当众悔婚吗?无数个问号在空气中碰撞、炸裂。
贺矜白显然不打算给任何人消化或提问的时间。他说完,便将话筒随手递还侍者,
然后再次牵起苏晚的手,握紧。“走了。”他侧头,对她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
但足够近处的人听见。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
那里面藏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什么。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任何人,
尤其是林枫和苏晴的方向。她任由他牵着,转身,
朝着与来时相反、通往宴会厅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走去。
贺矜白的助理和几名保镖不知何时已无声地出现,隔开了所有可能靠近或阻拦的人群。
他们就这样,在无数道呆滞、震惊、骇然、探究的目光洗礼下,如同摩西分海,
从容不迫地离开了这片刚刚上演过一场闹剧的“云顶明珠”。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厅内凝固的空气才猛地炸开!
惊呼声、抽气声、激烈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所有空间!“我的天!贺矜白?!真的是他!
”“他要娶苏晚?刚才那是宣布婚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晚什么时候搭上贺矜白的?
”“你没看见吗?是苏晚打电话叫来的!当众叫来的!”“贺矜白居然真的来了!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林枫这下……脸丢到太平洋了!贺矜白啊!他拿什么跟贺矜白比?
”“苏晚这招太狠了!绝地反杀啊!”“我看未必是反杀,
说不定人家早就……”“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家和苏家……还有贺家……”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枫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眼神混乱不堪,
震惊、难以置信、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贺矜白留下的、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
苏晴早已躲到了人群最后,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裙摆,脸上血色尽失,
刚才那点暗藏的得意和楚楚可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惶恐和嫉恨。
贺矜白……那个她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男人,竟然……竟然牵着苏晚的手,宣布要娶她?
凭什么?!苏宏远神色复杂到了极点,看着门口,又看看地上那刺目的戒指碎片和婚书残骸,
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忧是喜的悸动。
贺家……那可是贺家啊!但晚晚……王美琳则彻底慌了神,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贺矜白?苏晚成了贺太太?那她的晴晴怎么办?苏家以后……还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吗?
……黑色的加长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
将“云顶明珠”那璀璨却令人窒息的光亮远远抛在身后。车窗紧闭,隔音极好,
车内是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声响。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体依旧紧绷,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贺矜白手掌的温度和力道,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心头发麻。
贺矜白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闭着眼,头微微后仰,
靠在质感绝佳的真皮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
侧脸的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愈发冷硬分明。谁也没有先开口。
车子驶入通往城东半山区的主干道,车流渐稀,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静谧的河。
贺矜白的私人住宅“云栖苑”就在那片被严密安保和浓密林木环绕的区域深处。
“协议明天会送到你手上。”贺矜白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低沉平直,
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交代一项普通工作,“看清楚条款。尤其是保密和违约部分。
”苏晚转过头看他。他已经睁开了眼,正望着前方某处虚空,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好。
”她应道,声音有些涩。“你暂时住‘汀兰水岸’的公寓。”他继续道,
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那里安保好,离你现在的公司也近。明天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处理搬家和其他琐事。”汀兰水岸是锦城顶尖的高档公寓之一,寸土寸金,
以绝对私密性和顶级安保著称。他把她安排在那里,显然不是出于体贴,
而是为了方便“监控”和“管理”,确保她这个“交易品”不会脱离掌控,
也不会惹出计划外的麻烦。苏晚指甲掐了掐掌心。“好。”又是同样的回答。除了这个字,
她似乎暂时失去了其他表达能力。“需要什么,或者有什么麻烦,”贺矜白终于侧过脸,
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直接联系陈默。
他是我的特助,你见过。”苏晚想起刚才在化妆间门外那个低声汇报的干练男人。“知道了。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车子拐入一条更幽静的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乔木,
在车灯照射下投下婆娑的暗影。云栖苑那低调却气势恢宏的大门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就在车子即将减速驶入大门时,贺矜白再次开口,这次,
他的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苏晚。”他叫了她的全名。
不是苏小姐,不是“你”。苏晚心头一跳,抬眼看他。贺矜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
沉静,仿佛要穿透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既然选了这条路,”他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就把你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和软肋,收起来。”他顿了顿,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没有丝毫暖意。“贺太太,不需要眼泪,
也不需要回头看。”说完,他没再看她,转回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驶入云栖苑的大门,沿着私家车道,
滑向那栋掩映在林木之后、灯火通明的现代风格主宅。苏晚坐在那里,手指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的话像冰锥,刺破了她最后一点伪装下的脆弱。是啊,眼泪有什么用?回头看又有什么用?
从她拨通那个电话开始,从她把手放入他掌心开始,她就必须沿着这条与虎谋皮的路,
头也不回地走下去了。贺太太。这个称呼,从今晚起,将是她最坚固的铠甲,
也是最沉重的枷锁。车门被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拉开。贺矜白率先下车,没有等她,
径自朝灯火通明的屋内走去。苏晚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跟着下了车。
初夏的夜风拂过她裸露的手臂,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
望向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庞大寂静的建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新的“战场”,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锦城的上流圈子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余波阵阵,久久不能平息。
苏晚那场惊世骇俗的“电话征婚”,以及贺矜白随之而来的高调“认领”,
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版本迭出,
演绎出无数香艳、阴谋、反转的传奇故事。而风暴中心的两位主角,却仿佛置身事外。
苏晚在第二天就收到了贺矜白助理陈默送来的厚达几十页的婚前协议。条款严谨到近乎苛刻,
明确划分了婚前婚后财产、双方权利与义务、保密条款、以及违约的天价赔偿。
其中一条格外醒目:协议婚姻期间,双方需维持表面和睦,
苏晚需配合贺矜白出席必要社交场合,履行“贺太太”的职责;婚姻关系存续期暂定两年,
两年后视情况协商是否续约或终止,终止时苏晚可获得一笔数额可观的“补偿”,
但不得主张任何贺氏股权或核心资产。一条条,一款款,
冰冷地界定了这桩婚姻的本质——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有期限的合作。
苏晚坐在汀兰水岸那间宽敞明亮、却空旷得没什么人气的客厅里,逐字逐句看完,然后,
在陈默平静无波的注视下,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
沙沙作响,像某种既定命运的注脚。搬入汀兰水岸的过程悄无声息又效率极高。
贺矜白的人处理了一切,她原本那间小公寓里的个人物品被妥善打包送来,
放置在这间明显是临时居所、风格极度简约性冷淡的豪宅里。
她的活动范围似乎被无形地划定,除了卧室、书房和客厅,
其他地方都弥漫着一种“非请勿入”的疏离感。贺矜白本人,自那晚之后,再未露面。
一切联系通过陈默。他像是一个隐在幕后的操盘手,精准地控制着一切节奏。直到三天后,
陈默带来新的指令:晚上有一场慈善拍卖晚宴,贺矜白要求她陪同出席。
“贺先生希望您能适当准备。”陈默的语气永远恭敬而疏离,“这是您作为贺太太,
第一次在正式社交场合亮相。”苏晚明白其中的分量。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露面,
更是贺矜白向外界,尤其是向林家、苏家以及所有看热闹的人,正式宣告她的新身份,
巩固那晚“云顶明珠”制造出的既成事实。傍晚,专业的造型团队准时抵达公寓。
礼服是贺矜白那边准备好的——一条Valentino的黑色缎面修身长裙,
款式经典优雅,露肩设计,腰部收束得极好,裙摆侧边开衩,
行走间隐约露出纤细的小腿线条,既不会过于性感张扬,又足够彰显身份和品味。
珠宝是配套的钻石耳钉与项链,款式简洁,光华内敛。妆发团队手法娴熟,
将她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明艳动人,长发被绾成一个精致的低髻,
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和清晰的锁骨。当苏晚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时,
竟有一瞬间的恍惚。黑色将她衬得肌肤胜雪,眼神沉静,唇上那一抹正红是唯一的亮色,
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这不再是那个在订婚宴上任人评说的苏晚,
而是即将以“贺太太”身份亮相的女人。“很合适。”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了一眼,
语气平板地评价道,“贺先生的车已经在楼下。”苏晚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拿起搭配的同色系小手包,转身走向门口。加长幻影无声地滑入夜晚的车流。
贺矜白依旧坐在后座另一侧,穿着挺括的黑色礼服,正低头看着手中一份文件。
听到她上车关门的声响,也只是抬了下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便重新落回文件上。“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车内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他翻阅纸张的轻微声响。苏晚也移开目光,
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却无法在她心底激起丝毫涟漪。她像一尊精心打扮的人偶,
被送往既定的舞台。慈善晚宴设在锦城历史悠久、最负盛名的“华章酒店”宴会厅。
当他们抵达时,红毯两侧早已架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眼的白昼。
贺矜白的车本身就是焦点,当他率先下车,媒体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镜头疯狂对准。然而,
当贺矜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离开,而是微微侧身,向车内伸出手时,所有记者都愣了一下,
随即,更大的骚动和更密集的闪光灯爆发了!一只戴着黑色蕾丝长手套的纤手,
轻轻搭在了贺矜白的手掌上。然后,苏晚低着头,优雅地探身下车。
香槟色的身影换成了纯黑,但那张脸,那通身的气度,尤其是站在贺矜白身边时,
那种奇异的、并不显得违和的气场,让所有人瞬间认出了她——苏晚!真的是苏晚!咔嚓!
咔嚓!咔嚓!快门声几乎要淹没一切。无数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贺先生!
请问您和苏晚小姐的婚讯是真的吗?”“苏小姐!您对之前林先生的悔婚有什么想说的?
”“两位是何时开始交往的?”“贺先生,您如何看待外界对您和苏小姐关系的猜测?
”……贺矜白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朝媒体的方向瞥上一眼。他稳稳地握着苏晚的手,
将她带至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极自然地虚扶在她腰后——一个看似绅士,
实则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苏晚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抬着下巴,
脸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到变形的媒体面孔,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贺矜白的保镖和助理早已训练有素地隔开了过于靠近的人群,
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往酒店大门的畅通路径。“无需回应。”贺矜白侧头,
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跟着我。”苏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的心跳其实很快,掌心也有些汗湿,
但被他握着的右手,和腰后那只稳定有力的大手,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隔绝了外界的汹涌恶意与探究。他们就这样,在无数闪光灯和嘈杂追问的包围下,
如同走在真空走廊里,从容不迫地踏入了华章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进门,
又是另一番天地。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看似与那晚“云顶明珠”并无不同。
但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她和贺矜白相携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所有的交谈声有瞬间的低伏,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比外面的镜头更加复杂、更加锐利、也更加意味深长。
好奇、审视、评估、嫉妒、算计、观望……种种情绪,隐藏在得体的微笑和举杯致意之下。
贺矜白仿若未觉。他带着她,
径直走向今晚宴会主办方——几位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辈和慈善家聚集的圆桌。所过之处,
人群自动分开,有人试图上前寒暄,但在贺矜白冷淡却不容置疑的气场下,
大多只敢远远点头致意。“贺先生,苏小姐,欢迎欢迎!
”主办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迎上来,目光在苏晚身上温和地停留了一瞬,
“这位就是苏晚小姐吧?果然是郎才女貌。”“李老,久违。”贺矜白难得地微微颔首,
语气依旧平淡,但算是给了面子。他侧身,将苏晚稍稍让前一点,“晚晚,这位是李老先生,
华商会的名誉会长。”他没有用“未婚妻”或“贺太太”之类的称呼,
而是直接叫了“晚晚”。这个亲昵的、带着主权意味的称呼,
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眼神都闪了闪。苏晚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微微躬身:“李老先生,您好。久仰大名。”“好好好,”李老笑容和煦,
显然对贺矜白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很是受用,也顺着他的称呼道,“晚晚啊,以后常来玩。
矜白这孩子,总算知道带人出来了。”几句简单的寒暄,却像是一锤定音,在核心圈层里,
正式认可了苏晚站在贺矜白身边的资格。接下来,贺矜白又带着她,
不疾不徐地见了另外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介绍简短,但每一次,
都特意点出苏晚的名字,姿态始终保持着一种亲昵而维护的距离。苏晚则配合得完美无缺,
举止得体,谈吐有度,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拘谨,
将一个刚刚经历风波、却迅速被更强大力量接纳保护的“新晋贺太太”形象,
演绎得无可挑剔。她能感觉到,那些最初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在贺矜白毫不掩饰的态度和她本人的表现下,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探究依旧,
但多了几分慎重,少了几分轻慢。当然,她也捕捉到了几道不那么友好的视线。
来自与林家交好的几个家族的代表,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嘲弄,
似乎还在认为她不过是贺矜白一时兴起找来气林家的“工具”。
还有几位妆容精致、眼神不甘的名媛,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在她和贺矜白交握的手上流连。
苏晚一概忽略。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贺矜白身上。他今晚的表现,堪称一场精妙的演出。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侧耳低语,甚至每一次为她挡开过于殷勤的侍者或搭讪者的小动作,
都做得自然而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情投意合、默契十足的恋人。这让她心底那根弦,
绷得更紧了。他演得越好,越说明这背后的代价和目的,绝不简单。拍卖环节开始,
气氛稍缓。贺矜白似乎对拍品兴趣缺缺,只在她多看了一眼某幅当代水墨画时,
随口问了一句:“喜欢?”苏晚摇头:“只是觉得笔意不错。”贺矜白便不再说话,
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目光悠远,不知落在何处。
直到拍卖师呈上一件清雍正时期的粉彩蝠桃纹橄榄瓶,起拍价不菲。场内竞价声此起彼伏。
苏晚注意到,林枫和苏晴就坐在斜前方不远处。林枫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苏晴则依偎在他身边,不时低声说着什么。当价格攀升到一个高位,竞价者渐少时,
林枫忽然举起了号码牌,报出一个明显高于当前的价格。场内静了静。
不少人目光在林枫和后排的贺矜白、苏晚之间逡巡,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林枫似乎想通过拍下这件价值不菲的古董,来挽回一些颜面,或者,
仅仅是想在苏晚面前证明什么。苏晚垂下眼睫,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晃了晃。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翻倍。”一个冷淡的、不高不低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是贺矜白。他甚至没有举牌,只是闲闲地靠在那里,对着拍卖师的方向,说了两个字。
全场哗然!直接翻倍!这是完全碾压式的叫价!不仅是对那件古董志在必得,
更是对林枫毫不留情的羞辱和碾压!林枫举着号码牌的手僵在半空,脸瞬间涨得通红,
又转为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贺矜白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屈辱的怒火。
贺矜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吩咐助理去买杯咖啡。他甚至微微侧头,
靠近苏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平淡地问:“那个瓶子,放书房博古架上,
是不是有点俗气?”苏晚捏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松开。她抬起眼,
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清晰而平静地回答:“你觉得好就行。”他们的低语和互动,
落在旁人眼里,更是坐实了贺矜白此举纯粹是为了博身边人一笑,或者,
纯粹是随心所欲地碾压不识趣的人。拍卖师迅速反应过来,槌落声清脆:“恭喜贺先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目光。林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颓然放下号码牌,几乎不敢再往苏晚的方向看。苏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
眼中充满了怨毒,却又在贺矜白偶然扫过的冰冷视线下,恐惧地低下头去。
贺矜白这才像是完成了某项微不足道的任务,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拍卖会,
仿佛刚才那掷千金只为压人一头的人不是他。晚宴的后半程,再无人敢轻易将目光投向苏晚,
更无人敢去挑衅贺矜白的权威。他们所在的角落,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禁区。离开时,
依旧是闪光灯的狂轰滥炸。但这一次,
媒体的焦点更多地集中在了贺矜白为“红颜”一掷千金的豪举上,
各种夸张的标题已经在小编们脑中酝酿。车内,依旧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通往汀兰水岸的街道,贺矜白才再次开口,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做得不错。”是表扬,
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及格的工作报告。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没有说话。
“林家那边,”贺矜白继续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短时间内,
不敢再明目张胆找你麻烦。苏家内部,你父亲应该知道该怎么选。”他顿了顿,
侧目看她:“你答应我的东西,别让我等太久。”苏晚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内,像深潭,看不出情绪。“我会尽快。”她承诺道。
贺矜白似乎满意了,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到了她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苏晚迈步出去,
身后传来贺矜白的声音:“明天陈默会送新的行程过来。周末,回老宅吃饭。”不是商量,
是通知。苏晚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好。”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隔绝在内。苏晚站在空旷安静的入户走廊里,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她慢慢地走向那扇厚重的、冰冷的防盗门。今晚,她成功地扮演了“贺太太”,震慑了敌人,
站稳了第一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贺矜白的“配合”越是完美,他带来的无形压力就越是巨大。
她像一件被他精心擦拭、展示的武器,锋利,光亮,却身不由己。
而周末的贺家老宅之行……那将是另一场硬仗。贺矜白的家人,
会如何对待她这个“空降”的、背景复杂的“孙媳妇”?门打开,又关上。
将一室冰冷的奢华和未知的明天,一同关在了里面。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节奏中滑过。苏晚像一枚被投入精密仪器的齿轮,
开始随着贺矜白设定的轨道运转。陈默送来的行程表排得不算满,
但每一项都意义明确:某品牌高定私享会坐在贺矜白身边,被设计师亲自接待,
收获一堆“贺太太气质绝佳”的恭维;某顶级会所的小型商务酒会贺矜白与人谈事,
她只需保持微笑,偶尔在他目光示意时,
得体地附和一两句;甚至还有一场贺氏旗下一个科技产品的发布会她作为“家属”出席,
坐在第一排,镜头不时扫过她平静含笑的脸……每一次露面,贺矜白都在身边。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昵与维护,
肢体语言透露着占有与保护;独处时,则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淡,除了必要交代,几乎零交流。
苏晚也迅速适应了这种分裂。她学会在镜头和目光下,自然地靠近他,
在他为她拉开椅子时抬眼微笑,在他与人交谈时保持安静得体的倾听姿态。
她也学会在独处时,将自己缩回壳里,处理自己的事情——主要是,
想办法拿到林枫手里的那个新能源数据包。这并不容易。林枫经过那次拍卖会当众受辱,
变得更加警惕,也对苏晚恨意更深。他与苏晴似乎更紧密地绑在了一起,
苏晴也利用在苏氏的一些便利,试图给苏晚使绊子,
但都被贺矜白那边无形中化解或挡了回去。苏晚动用了自己过去几年积累的一些人脉,
尤其是苏氏集团里一两个对她还算同情、且位置关键的中层。迂回,试探,许以利益。
进展缓慢,但并非全无希望。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贺矜白的耐心有限。而周末,转眼即至。
贺家老宅不在半山,而在城西一片更幽静、更具历史感的园林式区域。车子穿过森严的门禁,
驶入一条浓荫蔽日的私家路,
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融合了中式园林韵味与现代建筑美学的大宅前。这里不像住宅,
更像一座小小的王国。苏晚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浅灰色香奈儿套装,珍珠耳钉,妆容淡雅。
既不会过于隆重显得刻意,又足够端庄得体。下车前,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贺矜白今天自己开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慕尚。
他绕过车头,替她打开车门,动作自然流畅。在她下车时,他的手极轻地在她肘部托了一下,
随即收回。“跟紧我。”他低声说,目光扫过她略显紧绷的脸,“不用紧张,
该说什么说什么。”话是安抚,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温度。苏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将手轻轻挽进他的臂弯。早已有穿着得体制服的管家等候在门口,恭敬地躬身:“少爷,
少夫人,老爷子和其他人都在茶室等着了。”“少夫人”三个字,让苏晚心头微震。看来,
贺家内部,至少表面上,已经认可了她的身份。茶室在宅子东侧,
是一间阳光充沛、布置得古色古香的房间。他们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穿着深色唐装、头发银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手里盘着一对光泽温润的核桃,
目光锐利如鹰,正是贺家如今的定海神针,贺老爷子贺峥。
他左手边坐着一位气质雍容、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眉眼与贺矜白有几分相似,
是贺矜白的母亲,周韵。右手边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是贺矜白的二叔,贺振邦。旁边还有两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男女,应该是贺矜白的堂弟堂妹。
所有人的目光,在贺矜白和苏晚踏入的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审视的,探究的,好奇的,
不以为然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爷爷,妈,二叔。”贺矜白神色不变,
语气平静地一一称呼,然后微微侧身,将苏晚让到前面,“这是苏晚。”苏晚立刻上前半步,
微微躬身,声音清晰柔和:“爷爷好,阿姨好,二叔好。我是苏晚。
”她没有跟着贺矜白叫“妈”,而是用了更谨慎的“阿姨”。贺老爷子没说话,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下地打量着苏晚,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周韵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同样在苏晚身上细细逡巡。
贺振邦则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嗯,坐吧。”贺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洪亮,
听不出情绪。立刻有佣人搬来椅子。贺矜白自然地拉着苏晚,坐在了贺老爷子下首的空位上,
挨着他母亲周韵。茶香袅袅。佣人奉上茶点。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苏晚,
”周韵率先开口,声音温柔,问的却是直击核心的问题,“听矜白说,
你们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他说起过?”这个问题很刁钻。
既试探他们“感情”的真实性,又暗指苏晚背景不纯,突然出现别有用心。苏晚放下茶杯,
抬起眼,迎上周韵的目光,微笑道:“阿姨,其实也不算很早。
以前在一些商务场合见过几次,但没什么交集。后来……机缘巧合,又遇到了,
觉得彼此还算合得来。”她避开了具体时间,用“机缘巧合”含糊带过,强调了“合得来”,
既回答了问题,又没留下太多可供深究的破绽。“合得来?”贺振邦冷不丁插话,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苏小姐倒是好眼光。我们矜白的眼光,一向是高的。
”这话几乎是在明讽苏晚用了手段高攀。贺矜白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眼皮都没抬:“二叔说得对,我眼光是高。”他顿了顿,放下茶杯,
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苏晚背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目光淡淡扫过贺振邦,
“所以挑中了晚晚。”他再次用了“晚晚”这个亲昵的称呼,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和反击。贺振邦脸色一僵,讪讪地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贺老爷子一直盘着核桃,此时才又开口,目光如炬地看着苏晚:“苏家那个丫头的事情,
我也听说了些。”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年轻人,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想到找矜白,也算有几分急智和胆量。”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苏晚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从容:“让爷爷见笑了。当时也是……走投无路,
让矜白看笑话了。”她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一个“求助者”的弱势位置,
又将贺矜白的介入归结于“看笑话”或许有的那么一丝怜悯或兴趣,弱化了交易色彩。
贺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家里的情况,父母身体,
弟弟妹妹特指苏晴等等,看似家常,实则步步深入。苏晚一一应对,回答得谨慎而得体。
提到苏晴时,她语气平淡,只说“妹妹年纪小,可能有些任性”,既不失姐姐风度,
又暗指了苏晴在订婚事件中的不光彩角色。整个过程中,贺矜白大部分时间沉默,
只在关键时刻,或递上一句看似随意却力挺的话,或用一个简单的动作比如为她添茶,
比如在她回答时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来表明态度。他的堂弟贺云帆,
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偶尔插科打诨两句,试图活跃气氛,
眼神却不时好奇地在苏晚和贺矜白之间打转。堂妹贺云舒则安静得多,
只是偶尔偷偷看苏晚一眼,目光里带着单纯的惊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羡慕。茶喝过两巡,
气氛总算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贺老爷子似乎对苏晚的应答还算满意,
脸上严肃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些。周韵虽然依旧客气而疏离,但至少没再问出更尖锐的问题。
午餐安排在家宴厅。菜肴精致,气氛比茶室时稍缓。席间话题转向了公司事务、时政经济。
苏晚安静用餐,只在话题偶尔涉及到她了解的领域时,才谨慎地发表一两句见解,言之有物,
却又不会喧宾夺主。贺老爷子似乎对她的某些观点略有赞许,点了点头。周韵也看了她两眼,
眼神里少了一丝审视,多了一点复杂的考量。午餐后,贺老爷子要去午休。
贺矜白被贺振邦叫住,似乎有事要谈。周韵对苏晚道:“苏晚,让云舒带你到花园走走吧,
熟悉一下环境。”“好的,阿姨。”苏晚顺从地应下。贺云舒是个文静的女孩,
比苏晚小几岁,有些腼腆。她带着苏晚穿过曲折的回廊,
来到后宅一片打理得极好的中式园林。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移步换景。“嫂子,
”贺云舒小声开口,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跟苏晚说话,“你别介意啊,
我大伯母……她就是那样,对谁都挺严的。我哥突然说要结婚,她有点意外。
”苏晚笑了笑:“我理解。是我出现得太突然了。”“不过,”贺云舒看了看四周,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好奇和兴奋,“我哥他……居然会结婚!还是你!你不知道,
家里之前给他安排了多少相亲,他看都不看!我们都以为他要当一辈子和尚了!
”苏晚心中微动。看来贺矜白“不近女色”的名声,在贺家内部也是公认的。
“可能……缘分到了吧。”她只能给出这个万金油答案。贺云舒点点头,
又悄悄打量她:“嫂子,你真好看。而且……跟我哥站在一起,居然一点都不输阵!
那天拍卖会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太解气了!”她眼里闪着光,
显然对林枫苏晴那对也没什么好感。苏晚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她看得出,
贺云舒心思单纯,对她没有恶意,甚至因为贺矜白的关系,对她抱有一些天然的好感和好奇。
在花园里转了约莫半小时,贺云舒接到母亲电话,先回去了。
苏晚独自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水中锦鲤游弋,思绪有些飘远。
贺家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但也并非铁板一块。贺老爷子的态度有待观察,
周韵的疏离在意料之中,贺振邦明显的不喜和试探也需警惕。倒是贺云帆和贺云舒,
或许是可以稍加留意和利用的“缺口”。正想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晚回头,
是贺矜白。他不知何时谈完了事,走了过来。午后的阳光透过亭檐,
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怎么样?”他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还好。
”苏晚实话实说,“比想象中……顺利一点。”贺矜白“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池中的鱼,
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老爷子那关,算是过了六成。我妈那里,还需要时间。
”苏晚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贺老爷子是实际掌权者,他的认可最重要。周韵的态度,
更多影响的是她日后在贺家内部的处境。“我知道。”她低声道。贺矜白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微垂,阳光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褪去了在人前的明艳锋利,显出一丝难得的疲惫和沉静。“数据包的事,有进展了?
”他忽然问,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苏晚心里一凛,抬起眼:“有点眉目了。
还需要一点时间确认渠道。”“抓紧。”贺矜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林家最近不太安分,在接触贺氏的竞争对手。那个数据包,
早点拿到,早点让他们彻底死心。”“明白。”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池鱼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晚上留下来吃饭。
”贺矜白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爷爷的意思。”“好。”他率先走出亭子,
苏晚起身跟上。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如同他们之间那层无法言说的关系。夜晚的家宴,气氛比中午更缓和一些。
贺老爷子甚至问了苏晚几句关于她工作她目前挂名在苏氏一个闲职和兴趣爱好的话。
贺云帆插科打诨的本事见长,席间笑声多了些。离开老宅时,已是星斗满天。
贺矜白依旧自己开车。驶上大路后,他忽然开口:“下周末,林家老太太八十大寿,
请柬送到我这里了。”苏晚心头一跳。林家的寿宴?请贺矜白不奇怪,
但请她……是故意恶心人,还是想看笑话?“你去吗?”她问。“去。”贺矜白答得干脆,
“你也去。”苏晚明白了。这不仅是要去,而且是要高调地去,以贺矜白未婚妻的身份,
去给林枫和所有等着看她落魄的人,再上一课。“礼服和珠宝,陈默会安排。
”贺矜白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
”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声音平静。该怎么做?当然是,
扮演好风光无限、被贺矜白捧在手心的“贺太太”,将当初的羞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只是,心口某个地方,却微微发涩。这一切的“风光”和“报复”,
都建立在冰冷脆弱的交易之上。贺矜白的“捧”,是演戏,是手段。而她,不过是这出戏里,
最称职也最可悲的道具。车子驶入汀兰水岸的地库。分别时,贺矜白看着她走向电梯的背影,
忽然又叫住她:“苏晚。”苏晚停步回头。贺矜白站在车边,昏暗的光线里,
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慑人。“记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带着回响,“你现在是贺太太。只要这个身份还在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