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这个狗男人,乃是当朝太子。他这辈子做过最硬气的事,就是在蛮族大军压境前一晚,
带着满朝文武和后宫佳丽,连夜实施了“战略性转进”——俗称跑路。
跑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连御膳房的那口百年老卤锅都背走了。唯独忘了一个人。那就是我。
当我提着刚出炉、还滋滋冒油的脆皮烧鹅,兴冲冲地回到东宫门口时,
迎接我的只有两把交叉的红缨枪,和一个看傻子一样的新门房。“哪来的疯婆娘?
太子爷昨晚就迁都了,现在这里是前朝遗址!”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鹅,
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宫墙。好。很好。赵德柱,你最好祈祷别有求我的那一天。否则,
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昨日你爱答不理,
今日你高攀不起”!1日头刚刚爬上城墙根儿,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正是个适合睡回笼觉的好时辰。萧念彩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步履轻盈得像是刚偷了鸡的黄鼠狼。油纸包里是城南“王记”的脆皮烧鹅,
乃是她排了足足两个时辰的队,用私房钱换来的战利品。想到赵德柱那个抠门鬼,
平日里连御膳房多放两勺香油都要心疼半天,今日这烧鹅,断断是不能分给他的。
“这叫战略物资储备。”萧念彩美滋滋地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拐过了朱雀大街的最后一个弯,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东宫。然后,
她那张正准备分泌唾液的嘴,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往日里门庭若市、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明正身的东宫大门,此刻竟然紧紧闭着。
门口那两个穿着金甲、威风凛凛的禁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两个歪戴着帽子、靠在石狮子上晒太阳的老兵油子。一股不祥的预感,
顺着萧念彩的脊梁骨,嗖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这感觉,
就像是辛辛苦苦攒了半年银子准备赎身的青楼女子,
突然发现老鸨带着银票和地契跟野男人跑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抬脚就往那朱红大门上踹。“开门!哪个杀千刀的把门关了?本宫……本姑娘回来了!
”那两个老兵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长枪差点砸了脚面。其中一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念彩。只见眼前这女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常服,
头发因为挤队伍而显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提着个油乎乎的纸包,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去去去!哪来的疯婆子?”老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这里已经没人了!
太子爷昨晚就带着娘娘们迁都了!现在这里是留守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萧念彩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鸭子在同时开大会。迁都?昨晚?
带着娘娘们?“放你娘的春秋大屁!”萧念彩气极反笑,一把将手里的烧鹅举到胸前,
仿佛举着传国玉玺。“他带走了哪个娘娘?我就是太子妃!我不过是出门买个早点,
他就敢把家搬空了?他这是搬家吗?他这是丧偶式逃跑!”那老兵听了,先是一愣,
随即和同伴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笑声。“哈哈哈!老张,你听见没?
这疯婆子说她是太子妃!”“哎哟喂,笑死我了。太子妃能穿成这样?
太子妃能自己去买烧鹅?太子妃要是长你这样,那太子爷跑路倒也是情有可原了!
”萧念彩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作为将门其实是土匪之后,遇事不能慌,
先确认资产损失。“我问你,”她咬牙切齿地问,“东宫库房里那两箱子南海珍珠,
还有床底下那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带走了没?”老兵撇了撇嘴:“那还用问?
太子爷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想扛走,要不是实在太重,能给你留下这两个看门的?”听到这里,
萧念彩的心,终于彻底死了。好你个赵德柱。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你把树都砍了!
2萧念彩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自己命苦。那太掉价了。而且地上凉,
容易宫寒,对身体不好。她只是淡定地打开油纸包,撕下一只肥美的鹅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凶狠的模样,仿佛咬的不是鹅肉,而是赵德柱那块榆木脑袋。“行,不让进是吧。
”萧念彩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破地方,
姑奶奶我还不稀罕待了。”她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潇洒,连头都没回。
那两个老兵看着她的背影,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哎,老张,这娘们儿怎么不哭啊?
按照戏文里唱的,这时候不是该撞墙明志吗?”“谁知道呢,八成是饿疯了。
”萧念彩当然不会撞墙。她的命金贵着呢,起码值东宫库房里那半壁江山。
她提着剩下的半只烧鹅,穿过了几条冷清的巷子,来到了京城西北角的一处破败院落。
这里曾经是前朝一位将军的府邸,后来荒废了,传说里面闹鬼,晚上经常有绿火飘来飘去。
其实那不是鬼火,是萧念彩她爹——当年威震西南的“黑风寨”大当家,
给她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当年她爹接受招安,把她嫁给太子时,
就曾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闺女啊,皇家那帮人,心眼子比藕还多。万一哪天你混不下去了,
就回这个院子。爹在那儿给你埋了点‘土特产’,够你东山再起的。
”当时萧念彩还一脸嫌弃,觉得自己即将母仪天下,怎么可能还需要走江湖路子。现在想来,
姜还是老的辣。爹,您老人家真是诸葛亮转世,料事如神啊!萧念彩站在院门口,
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都给我出来!”她气沉丹田,
吼出了一嗓子标准的山贼切口。“天王盖地虎!”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乌鸦呱呱飞过。
萧念彩眉头一皱,又吼了一声:“宝塔镇河妖!”还是没动静。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地方的时候,院子角落的一口枯井里,
突然探出了一个乱蓬蓬的脑袋。“谁呀?大中午的对什么暗号?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
”那人一脸起床气,手里还抓着一把烂牌。萧念彩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烧鹅往地上一扔。
“午休?大赵都快亡了,你们还有心思午休?都给我滚出来,开会!”3与此同时,
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像蜗牛搬家一样,缓慢地向南蠕动。
这便是赵德柱引以为傲的“战略转移”大军。车队中央,
一辆装饰得金碧辉煌、但轮子已经压得吱吱作响的马车里,赵德柱正瘫在软榻上,
一脸忧国忧民的便秘表情。他今年二十有五,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小李子。”赵德柱虚弱地唤了一声。“奴才在。
”贴身太监李公公赶紧凑了上来,手里捧着个痰盂。“孤总觉得,今日这车队,
似乎少了点什么。”赵德柱皱着眉头,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
“少了那股子……那股子让孤安心的味道。”李公公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殿下是说,
御膳房没带够孜然?”“俗!”赵德柱白了他一眼。“孤说的是人!是人!你没发现,
今日耳根子特别清净吗?”李公公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哟!殿下圣明!
奴才就说嘛,怎么今天没听见太子妃娘娘骂街的声音了!”赵德柱猛地坐直了身子,
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了“震惊”、“迷茫”和“窃喜”的复杂表情。“对啊!
萧念彩那婆娘呢?孤不是让你通知她,带上嫁妆赶紧上车吗?
”李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殿下冤枉啊!昨晚乱成那样,
您一会儿要带蛐蛐罐,一会儿要带前朝古画,
奴才……奴才以为娘娘已经在后面的辎重车上了呢!”赵德柱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
愤愤不平地说:“胡闹!简直是胡闹!这女人,平日里就贪吃贪玩,
这种关乎社稷存亡的大事,她竟然还能掉队?”他越说越气,仿佛萧念彩不是被遗忘了,
而是故意旷工给他难堪。“她肯定是又跑去买那个什么烧鹅了!真是玩物丧志!
没有一点大局观!”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那……殿下,咱们要不要派人回去接一下?
”赵德柱掀开车帘,看了看后面扬起的漫天黄土,
又想了想蛮族那些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野蛮人,缩了缩脖子。“接什么接?大军开拔,
岂能儿戏?再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留在京城顶多就是被抢点首饰,能有什么危险?
说不定蛮子看她长得壮,还留她当个伙夫呢。”说完,他重新躺回软榻,摆了摆手。
“传孤的旨意,太子妃萧氏,护驾不力,擅离职守,暂且……暂且记过一次!等孤安顿下来,
再写信骂她!”4京城,破院。萧念彩坐在那口枯井旁边的磨盘上,
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地上捡来的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在她面前,
蹲着十几个歪瓜裂枣的汉子。这些人,就是当年“黑风寨”留在京城的全部家底。
有卖假药的,有算假命的,还有专门碰瓷马车的。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正用仅剩的一只眼睛,
贪婪地盯着萧念彩脚边那半只烧鹅。“大小姐,”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您这突然回来,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兄弟们这几天生意不好做,都快揭不开锅了。
”萧念彩用树枝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少跟我哭穷。
我爹当年留下的那笔‘启动资金’,别以为我不知道被你们花哪儿去了。
”她指了指独眼龙腰间那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翠红楼的姑娘,润笔费不便宜吧?
”独眼龙老脸一红,赶紧捂住玉佩,嘿嘿干笑两声。“大小姐慧眼如炬。不过,
现在太子爷都跑了,京城马上就是蛮子的天下了。咱们这些人,是不是也该……撤了?
”“撤?”萧念彩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哪儿撤?
跟着赵德柱去南边喝西北风?你们以为南边就好混?那边的地痞流氓比你们还卷!你们去了,
连要饭都抢不到热乎的!”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大小姐说得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那……那咋办?”萧念彩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最危险的地方,
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德柱跑了,这京城现在就是无主之物。这么大一块肥肉,别人不敢吃,
我敢!”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圈,把整个皇宫都圈了进去。“从今天起,
这里不叫东宫,也不叫皇宫。这里改名叫‘萧氏综合娱乐城’!”“你,独眼龙,
带人去把御膳房占了。那里面的锅碗瓢盆虽然被带走了不少,但灶台还在。
我们要开全京城最大的烧鹅店!”“你,麻子,去把宫里那些没带走的宫女太监都组织起来。
别让他们哭哭啼啼的,告诉他们,想吃饭就得干活!会唱曲的唱曲,会按摩的按摩,
咱们要搞特色服务!”“至于蛮子……”萧念彩眯了眯眼睛,看向北方的天空。
“听说蛮族人最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就好办了。咱们不是打仗,咱们是做生意。
只要他们给钱,皇帝的龙椅我都能租给他们坐两天!”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太子妃啊?这简直就是土匪界的祖师奶奶下凡啊!5三天后。
蛮族先锋大将阿史那-铁柱,骑着高头大马,杀气腾腾地来到了京城门下。
他本以为会遇到激烈的抵抗,或者至少是紧闭的城门。可没想到,城门大开。门口没有士兵,
只有两排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太监,手里挥舞着彩色的手绢,齐声高喊:“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阿史那-铁柱勒住马缰,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战术?空城计?还是美男计?
虽然这些美男有点缺零件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放箭的时候,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
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孔。那是炭火烤炙油脂的香气,
混合着八角、桂皮、丁香等十八种香料的味道,直击灵魂。阿史那-铁柱的肚子,
非常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两军阵前,显得格外响亮。“将军远道而来,
辛苦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萧念彩穿着一身改过的凤袍袖子被剪短了,
方便干活,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本宫……本掌柜知道各位壮士一路奔波,
肯定饿了。特意备下了‘萧氏秘制脆皮烧鹅’,首单八折,童叟无欺!要不要进来尝尝?
”阿史那-铁柱警惕地看着她:“汉人狡诈!肉里肯定有毒!”萧念彩翻了个白眼,
当着他的面,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毒?你这人怎么心理这么阴暗?
我这是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把你们毒死了,谁给我付钱?再说了,
你们这么多人,我哪买得起那么多毒药?”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阿史那-铁柱看了看身后那些口水都快滴到马背上的士兵,咬了咬牙。“兄弟们!进城!
吃鹅!要是敢耍花样,就把这娘们儿抢回去当压寨夫人!”萧念彩看着蜂拥而入的“客户”,
嘴角露出了一丝奸商特有的微笑。吃吧,吃吧。吃了我的鹅,就是我的人。等你们吃上瘾了,
没钱付账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高利贷”的恐怖了。赵德柱,你给我等着。
等你回来的时候,这天下,可就不姓赵了。且说那蛮族大将阿史那-铁柱,
带着手下几千号饿得眼睛发绿的丘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水,涌入了这座空荡荡的京城。
他们本是来烧杀抢掠的,心里头都盘算着怎么撬开大户人家的金库,
怎么把漂亮的丝绸撕成布条子擦靴子。可眼下,所有人的目光,
都被皇宫门口那一排溜儿、足有上百口的大铁锅给吸引住了。锅里是滚烫的油,
油里是刚刚炸得金黄酥脆的各色吃食。而皇宫正中的金水桥上,更是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烤炉,
独眼龙正带着几个小弟,将一只又一只涂满了秘制酱料的肥鹅送进去。那香味,
霸道得不讲道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魂儿。“吃!都给我敞开了吃!
”萧念彩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手里的铁皮喇叭让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有气势。“酒管够,
肉管饱!就当是我萧掌柜,请各位兄弟的接风宴!”蛮族士兵们哪里见过这阵仗,欢呼一声,
扔了手里的弯刀,扑上去就开抢。一时间,只听得满皇宫都是“咔嚓咔嚓”的嚼骨头声,
和“吨吨吨”的灌酒声。阿史那-铁柱作为主将,还算保持了几分矜持。
他被萧念彩请到了一张铺着黄色桌布的八仙桌前,桌上摆着一整只刚出炉的烧鹅,皮脆肉嫩,
还冒着热气。“萧掌柜,”阿史那-铁柱撕下一条鹅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地问,
“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汉人的兵法他也读过几本,
这女人的做派,处处透着古怪。萧念彩亲自给他斟了一碗酒,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将军说笑了。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用筷子指了指周围狼吞虎咽的蛮族士兵。“我不过是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人,
想着与其让这座空城荒废了,不如拿来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至于这顿饭,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就当是……我们合伙的第一笔投资。”“合伙?
”阿史那-铁柱停下了嘴里的动作,警惕地看着她。“对啊。”萧念彩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负责看场子,保证没有宵小之辈来捣乱。我负责提供吃喝玩乐。挣了钱,
咱们二八分账,我八你二。”阿史那-铁柱寻思了一下。自己带兵打仗,
不就是为了抢钱抢粮食吗?现在有人把饭做好了端到嘴边,还答应给分红,
自己只需要站站岗、吓唬吓唬人,这买卖……听起来好像不亏?“那这顿饭钱……”“哎,
提钱多伤感情!”萧念彩大气地一挥手,“都是自家兄弟,先记在账上!来,独眼龙,
给将军拿账本来,让将军画个押!”独眼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手里捧着一本比城墙砖还厚的大账本。阿史那-铁柱大字不识一个,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鬼画符,只觉得头晕。他也不细看,蘸了印泥,
大大咧咧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看着那红得刺眼的手印,萧念彩的笑容更加甜美了。鱼儿,
上钩了。6话分两头。且说那一路南逃的太子赵德柱,日子可就没有萧念彩那么滋润了。
他们跑得匆忙,虽然带走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却唯独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东西——粮食。
刚开始两天,大家还能靠着随身带的一些干粮点心垫垫肚子。可到了第三天,
车队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问题就来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
道路泥泞不堪,马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荒郊野外,又冷又饿。
赵德柱的御用马车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户部尚书,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正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殿下啊!微臣等已经两顿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
不等蛮子追上来,我们就要饿死了啊!”赵德柱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听了这话更是心烦意乱。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装着前朝瓷器的箱子上,怒道:“哭!哭!哭!
你们这些废物,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孤养着你们,难道是让你们来给孤奔丧的吗?
”兵部尚书是个武将出身,脾气比较直,梗着脖子说:“殿下,当初撤离之时,是您说了,
金银细软为重,粮草辎重太过笨重,可以沿途采买。可这一路上百姓听闻蛮族入侵,
早已逃散一空,我们有钱也没地方买粮啊!”这话无疑是在打赵德柱的脸。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眼珠子一转,
又想到了那个被他抛在脑后的人。“都是萧念彩的错!”他猛地一拍大腿,找到了理由,
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对!就是她的错!身为太子妃,执掌东宫内务,
粮草调度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她肯定是故意不给大军准备粮食,想看孤的笑话!这个毒妇!
心肠太坏了!”满车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太子妃管后宫吃喝拉撒是不错,
可什么时候连行军打仗的粮草也归她管了?这锅甩得,未免也太没有水平了。
可没人敢说出来。赵德柱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甚至生出了一种被背叛的悲愤。“小李子!
”他对着车外喊道。“奴才在!”李公公冒着雨跑了过来,冻得嘴唇发紫。
“你立刻派个机灵点的人,给孤潜回京城去!”赵德柱咬牙切齿地说。
“一是去看看萧念彩那个贱人死了没有!二是告诉她,让她立刻想办法给孤筹集粮草送过来!
否则,等孤缓过劲来,定要废了她!”7京城,“萧氏综合娱乐城”内。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天。阿史那-铁柱和他的士兵们,彻底沉沦了。他们发现,
这个汉人女人搞出来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早上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豆浆。
中午是各式各样的炒菜,当然,还有每日限量供应的脆皮烧鹅。晚上更是精彩,
不仅有酒有肉,还有那些被萧念彩重新组织起来的宫女们表演歌舞。温柔乡,英雄冢。
这些在草原上喝风吃沙长大的汉子们,斗志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弯刀上都落了一层灰,
马儿也因为吃得太好,胖得跑不动了。这一日,阿史那-铁柱正躺在御花园的一张摇椅上,
让一个手巧的小太监给他捏肩,嘴里还哼着刚学会的汉人小调。萧念彩带着独眼龙,
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将军,这几日住得可还舒服?”“舒服!太舒服了!
”阿史那-铁柱睁开眼,满意地说,“萧掌柜,你这个朋友,我铁柱交定了!
等我们可汗的大军一到,我保证他不动你一根汗毛!”“那就多谢将军了。
”萧念彩笑容不变,从独眼龙手里接过一卷长长的纸,递了过去。“既然是朋友,
那咱们就该明算账。这是这几日贵部的消费总账,您过目一下?”阿史那-铁柱接过那卷纸,
展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那纸拉开来,足有三丈长,
上面用朱砂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目。他虽然不识字,但最后面那一长串的数字,
他还是认得的。“这……这是多少钱?”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独眼龙清了清嗓子,
拿出账房先生的派头,抑扬顿挫地念道:“启禀将军!贵部上下共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七日内,共计消耗烧鹅一千五百只,猪羊牛共计八百头,
各色酒水三千坛……”他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念到重点。“此外,
还有御花园场地使用费、太和殿歌舞观赏费、宫女太监服务费、器物磨损费……零零总总,
合计白银,一十三万七千八百两!”“噗——”阿史那-铁柱一口酒喷了出来。“多少?
你再说一遍?”他一把揪住独眼龙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这是黑店!抢钱啊!
”萧念彩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独眼龙。“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
”她指着账单上的一行字。“您看,这一条,‘龙椅体验费’。您那天喝醉了,
非要爬上去坐一坐,还在上面蹦了几下。那可是皇帝坐的椅子,纯金打造,万一给您坐坏了,
我上哪儿修去?收您一千两体验费,不贵吧?”“还有这条,‘宠物损失费’。
您手下有个兄弟,把御花园池子里养了三百年的锦鲤给捞出来烤了。那可是祥瑞啊!
收您五百两,不过分吧?”阿史那-铁柱听得是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这哪里是请客吃饭,
这分明是挖了个天坑等着他们跳啊!8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阿史那-铁柱身后的几个亲兵,“唰”地一声抽出了弯刀。而萧念彩这边,
独眼龙和那些地痞流氓也不甘示弱,纷纷从怀里掏出了菜刀、板凳腿、擀面杖等各式武器。
一场因为吃饭不给钱引发的流血冲突,眼看着就要爆发。“怎么?将军是想吃霸王餐?
”萧念彩却是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闲心整了整自己的衣袖。阿史那-铁柱脸色铁青,
咬着牙说:“我们蛮族人,从来只有抢别人的,没有别人问我们要钱的!你一个小小的女人,
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你当然敢。”萧念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把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也都砍了。然后呢?”她摊开手。“然后,
从明天开始,就没有烧鹅吃了。没有热酒喝了。
那些会给你们唱小曲儿、捏肩捶腿的姑娘小伙,也都跑光了。
”“你们就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宫殿,回去啃你们那又干又硬的肉干,喝那带着沙子的马奶酒。
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过得惯吗?”阿史那-铁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