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多多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不是那种想毁灭世界的疯,
是那种连昨天晚上吃没吃过红烧肉都记不住的疯。家里的东西开始莫名其妙地消失。
先是冰箱里那盘色泽金黄、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接着是电视遥控器里的七号电池,再后来,
连她刚买的限量版粉色拖鞋都少了一只。老公顾凯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个智障,
温柔地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闺蜜江柔握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这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甄多多信了。她真的以为自己得了“间歇性暴食失忆症”直到那天,她因为拉肚子提前回家,
蹲在厕所里怀疑人生时,听到了卧室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是她老公的声音,
还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女人的声音。“这傻子,连拖鞋少了一只都以为是被狗叼走了。
”甄多多提着裤子,看着手里那只剩下的粉色拖鞋,突然觉得,这只鞋的硬度,
用来拍死一对狗男女,应该刚刚好。1凌晨两点。甄多多的胃正在进行一场武装起义。
起义的口号很响亮:不给肉吃,就造反。她像一只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棕熊,
顶着一头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了厨房。目标:冰箱冷藏室第二层,
那盘昨天晚上特意留下来的、色泽红润、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红烧肉。那是她的命。
是她在这个冷漠的深夜里唯一的精神支柱。“咔哒。”冰箱门开了。冷气扑面而来,
带着一股剩菜和保鲜膜混合的味道。甄多多的手伸向了第二层。然后,僵住了。空的。
那个原本应该供奉着红烧肉的白瓷盘子,此刻干净得像刚被狗舔过一样,
在冰箱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嘲讽的光芒。甄多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关上冰箱门,
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然后猛地再次拉开。还是空的。“我靠。
”甄多多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肉呢?越狱了?
”她不死心地把冰箱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过期的酸奶、干瘪的柠檬、两根看起来已经木乃伊化的胡萝卜……唯独没有那盘红烧肉。
甚至连一点油星子都没剩下。甄多多站在凌晨两点的厨房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吃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手感不错,但里面传来的饥饿感是真实的,
不像是刚塞进去半斤猪肉的样子。梦游吃的?甄多多听说过这种病。有人梦游杀人,
有人梦游跳楼,难道她的潜意识比较没出息,只会梦游偷吃红烧肉?
而且吃完还顺手把盘子给洗了?这不科学。以她懒癌晚期的症状,就算梦游,
也绝对不可能洗碗。这简直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甄多多猛地回头。顾凯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套真丝睡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半夜的,你对着冰箱练气功呢?”顾凯的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老公!
”甄多多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指着空荡荡的冰箱控诉,“咱家的冰箱闹鬼了!
我的红烧肉不见了!”顾凯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油乎乎的手。“什么红烧肉?
你昨天晚饭不是都吃光了吗?”“不可能!”甄多多斩钉截铁地反驳,“我特意留了三块!
三块!那是我的夜宵储备粮!是我的精神图腾!”顾凯揉了揉太阳穴,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关爱智障的慈悲。“多多,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昨天我看你吃得满嘴流油,最后连汤都拌饭吃了,哪还有剩的?”甄多多愣住了。
她看着顾凯笃定的眼神,记忆开始出现混乱。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
难道我的记忆已经被脂肪堵塞了?顾凯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
别疑神疑鬼的。明天让江柔陪你去逛逛街,散散心。你这就是闲出来的毛病。”说完,
他转身回了卧室。留下甄多多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空荡荡的冰箱,
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冰箱最里面的角落里,
放着一瓶她从来不喝的、无糖脱脂的苏打水。瓶盖,是拧开过的。2第二天上午十点。
江柔准时出现在了甄多多的家门口。她穿着一身紧得让人窒息的瑜伽服,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好闺蜜”笑容。“亲爱的!
听说你昨晚又犯病了?”江柔一进门,就熟练地换上了那双客用拖鞋,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但眼神却在客厅里四处扫射,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什么叫又犯病了?
”甄多多瘫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我那是丢了东西!
丢了肉!”“是是是,丢了肉。”江柔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怀里的薯片抽走,
换上了那个精致的纸袋。“别吃那些垃圾食品了,对脑子不好。
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全麦低脂无糖饼干,富含膳食纤维,能缓解焦虑。
”甄多多看了一眼那个纸袋。里面的饼干长得像压缩后的木屑,闻起来也像木屑。“柔柔,
你这饼干……是不是把兔粮给压实了?”甄多多一脸嫌弃。江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顾凯昨晚给我打电话,
说你大半夜对着冰箱自言自语,吓得他一宿没睡好。多多,你最近是不是太焦虑了?
”“我焦虑个屁。”甄多多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饿的。你是不知道,
那盘红烧肉我炖了三个小时,糖色炒得那是相当完美……”“停。
”江柔打断了她的美食回忆录,语重心长地握住了她的手。“多多,你有没有想过,
可能是你的记忆力真的出了问题?你看,你整天待在家里,不工作,不社交,除了吃就是睡,
大脑缺乏刺激,很容易退化的。”甄多多愣了一下。“退化?你是说我要变成猴子了?
”江柔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是说,你可能得了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的前兆。
或者是……解离性失忆?”“啥玩意儿?”甄多多觉得这两个词听起来都很高端,
完全不符合她这种只会吃喝拉撒的人设。“就是说,那盘肉,可能真的是你自己吃了,
但是你忘了。或者,是你梦游的时候吃了。”江柔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催眠曲一样钻进甄多多的耳朵里。“你想想,最近除了肉,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不见了?
”甄多多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什么?”江柔的眼睛亮了一下。“遥控器里的电池。
”甄多多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昨天我想换台,发现按不动,打开一看,电池没了。
你说哪个鬼这么无聊,偷电池?难道地府现在的电视也得用七号电池?
”江柔的表情僵硬了一秒。“可能……是你随手抠出来玩,然后扔哪儿了吧?
”“我闲得蛋疼抠电池玩?”甄多多觉得这个逻辑简直是对她智商的二次侮辱,
“我有那时间不如多抠两下脚丫子。”江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刺眼地照进来。“多多,听我的,
别想那么多了。你这就是太闲了。要不你跟我去练瑜伽吧?出出汗,排排毒,脑子就清醒了。
”甄多多看着江柔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再看看自己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不去。
”她拒绝得很干脆,“瑜伽那是人类能做的动作吗?把腿掰到脖子上,那是上刑。
我还是在家吃木屑饼干吧。”江柔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景色,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你吧。反正……只要你开心就好。
”甄多多没看到那个笑容。她正忙着把那块“木屑饼干”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咔嚓响。
虽然难吃,但好歹是碳水。只是她没注意到,江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K。内容只有两个字:搞定?3晚上七点。
顾凯回来了。他带着一身疲惫,还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
甄多多像只警犬一样凑过去闻了闻。“老公,你换香水了?”顾凯脱西装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自然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没有啊,可能是开会的时候沾上客户的味道了吧。
今天那个客户是个女强人,喷得跟杀虫剂似的。”这解释,完美。无懈可击。
甄多多也没多想,毕竟顾凯这种直男,分得清香水和花露水的区别就不错了。“吃饭了吗?
”甄多多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西红柿炒鸡蛋。这是她今晚的战果。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红烧肉惨案”,她今天特意一直盯着这盘菜,连上厕所都端着盘子。
“不吃了,在公司吃过了。”顾凯松了松领带,走到沙发旁坐下,
拿起那个没有电池的遥控器按了两下。没反应。“啧,这遥控器怎么坏了?”顾凯皱着眉,
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没坏,是电池离家出走了。”甄多多端着饭碗凑过来,
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老公,你说咱家是不是风水不好?专门克肉和电池?
”顾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那种“关爱智障”的情绪更浓了。“多多,
我今天帮你预约了李医生。”“谁?”“心理医生。”顾凯语重心长地说,
“你最近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很不对劲。为了咱们的家庭和谐,也为了你的健康,去看看吧。
”甄多多嘴里的鸡蛋差点喷出来。“我不去!我没病!我就是丢了点东西,
怎么就上升到精神病的高度了?”“这不是精神病,是心理咨询。”顾凯耐心地纠正,
“你看看你现在,整天蓬头垢面,也不打扮,也不出门,就在家里盯着冰箱和遥控器。多多,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甄多多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宽大恤,
还有脚上那双少了一只的粉色拖鞋。以前的她是啥样的?好像也是个吃货,
但至少是个精致的吃货。现在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老公,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甄多多放下碗,一脸委屈。顾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狗。“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是在乎你。
我不想看你变成一个……疯婆子。”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甄多多还是听到了。
疯婆子。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一下她的心。“行吧。”甄多多妥协了,“我去。
我去还不行吗?只要你不嫌弃我。”顾凯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笑。“乖。早点睡吧,
我还有个方案要改,今晚睡书房。”说完,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咔哒。”门锁上了。甄多多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突然觉得手里的西红柿炒鸡蛋不香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顾凯以前加班,
从来不锁书房门的。他说过,书房是他的战场,但只要多多进来,就是停战区。现在,
停战区封锁了。甄多多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锁门?防贼呢?
”她嘟囔了一句,目光落在了茶几底下。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纽扣。黑色的,泛着哑光,
看起来很高级。那是顾凯西装袖口上的扣子。可是,顾凯刚才挂在衣架上的那件西装,
袖口上的扣子明明是全的。甄多多捡起那颗扣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扣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江柔前两天穿的那件小香风外套上,也是这种扣子?
4甄多多虽然二,但她不是傻。那颗扣子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仁上,
让她那原本只有“吃”和“睡”两个分区的脑回路,突然多出了一个“侦探”分区。
虽然这个分区的配置很低,大概只有奔腾4处理器的水平。她决定做一个实验。
一个严谨的、科学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抓鬼实验。既然东西总是莫名其妙消失,
那她就要留下证据。她在网上查了半天攻略,
最后选定了一个看起来最高端、最隐蔽的方法:头发丝封印术。据说,
只要在门缝、柜子缝或者重要物品上夹一根头发,如果有人动过,
头发就会掉落或者位置改变。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计谋!毕竟她现在掉发严重,
原材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目标锁定:那包她刚买的、还没开封的“变态辣鸡翅味”薯片。
这是家里的重点保护文物。甄多多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根头发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极其猥琐地把它缠在了薯片袋子的封口处。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打了个死结。
“哼哼,只要有人敢动我的薯片,这根头发就是铁证!
”甄多多对着薯片袋子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做完这一切,她把薯片放回了零食柜的最深处,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卧室睡觉去了。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红烧肉在天上飞,
江柔骑着瑜伽球在后面追,顾凯拿着没有电池的遥控器在指挥交通。第二天一早。
甄多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零食柜。她怀着一种即将揭开世界真相的庄严感,
打开了柜门。薯片还在。位置也没变。甄多多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晚家里没进贼,也没闹鬼。
她把薯片拿出来,准备检查一下那根头发。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薯片袋子的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那种饥饿感是如此强烈,
瞬间冲垮了她那只有奔腾4处理器的理智。“先吃一片……就一片……”甄多多喃喃自语,
熟练地撕开了包装袋。“咔嚓。”清脆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辣味扑鼻而来。
甄多多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真香。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嘴里怎么有一根细细的、长长的、嚼不烂的东西?甄多多把那东西从嘴里拽出来。
是一根头发。还打着死结。甄多多盯着那根沾满了辣椒粉和口水的头发,
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破案了。凶手就是她自己。她不仅吃了薯片,
还差点把“封印”给吃了。“甄多多,你真是个猪啊!”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薯片袋子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洞。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破的。而且,袋子里的薯片,明显比满装的时候少了一半。
甄多多把袋子倒过来晃了晃。哗啦啦。掉出来的全是碎渣。完整的薯片,几乎没有。
有人……或者有鬼,从底部开了个洞,把完整的薯片都偷吃光了,只给她留下了碎渣?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这鬼是属老鼠的吗?
还是说……甄多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江柔那张精致的脸。江柔最喜欢吃薯片,但又怕胖,
所以每次吃薯片都只吃完整的,把碎渣留给别人,
美其名曰“热量控制”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甄多多心里升起。难道……江柔住在我家柜子里?
5为了验证“江柔住在柜子里”这个惊悚的猜想,
甄多多把家里的衣柜、橱柜、鞋柜甚至床底下的收纳箱都翻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除了翻出了顾凯藏在鞋盒里的私房钱已充公和一只干瘪的死蟑螂外,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看来是我多心了。”甄多多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那卷刚拆封的卷纸,
进行着每日一次的哲学思考。人为什么要活着?是为了吃红烧肉?
还是为了和看不见的敌人斗智斗勇?
就在她思考到“宇宙的尽头是不是铁岭”这个深奥命题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昨晚那包“变态辣鸡翅味”薯片的复仇。“哎哟卧槽……”甄多多捂着肚子,
感觉肠子里有两队人马在打架,一队拿刀,一队拿枪。这一蹲,就是半个小时。
等到她终于感觉身体被掏空,准备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时,她伸手去摸手边的卷纸。
摸了个空。甄多多僵硬地转过头。
原本放在纸巾架上的那卷崭新的、她刚拆封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卷纸。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纸筒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甄多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如果说红烧肉和薯片消失是因为贪吃,
电池消失是因为手贱。那卷纸呢?谁特么会偷厕所里的卷纸?
而且还是在她蹲坑的过程中偷走的?这已经不是灵异事件了,这是变态事件!“顾凯!
顾凯你个王八蛋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纸!”甄多多扯着嗓子喊。没人回应。顾凯上班去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在这个封闭的卫生间里,
在这个她最脆弱的时刻,有什么东西,就在她身边,拿走了她的纸。甄多多颤抖着手,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准备给江柔打电话求救。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马桶圈上。
她是蹲在马桶上的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她的个人习惯,所以她的脚踩在马桶圈上。但是,
当她的手无意间碰到马桶盖的边缘时。她感觉到了一丝温度。温的。
不是那种人体坐久了留下的余温,而是……智能马桶圈加热功能的温度。可是。她家的马桶,
是普通的马桶。根本没有加热功能!甄多多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马桶盖。
白色的塑料盖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在盖子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是……摄像头的指示灯?不,不对。那是……甄多多猛地趴下身子,
把脸贴近马桶盖的缝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那是顾凯身上那种高级香水的味道!就在马桶水箱的后面,
那个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的死角里,塞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头。烟头还是热的。有人。
就在刚才。就在她冲进厕所之前的一分钟,甚至几秒钟。有人躲在这个卫生间里抽烟。然后,
在她进来的时候,那个人……甄多多的视线慢慢上移,看向了头顶。卫生间的吊顶,
有一块铝扣板,微微翘起了一角。黑洞洞的缝隙,像一只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卷消失的纸,正卡在那个缝隙的边缘,露出一个小熊的脑袋。
6甄多多全身的汗毛都在起立敬礼。那个黑洞洞的吊顶缝隙,像是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她手里捏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烟头。万宝路,爆珠款。
顾凯最爱抽的那一种。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选择A:抬头,
大吼一声“何方妖孽”,然后被上面藏着的东西——不管是人是鬼——直接灭口,全剧终。
选择B:假装自己是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傻子,提上裤子,走人。
甄多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B。她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极其浮夸的、充满了怨妇气息的声调对着空气抱怨:“哎呀,这破记性,
肯定是我上次换纸的时候顺手拿出去擦鼻涕了。”说完,
她还特意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啪!”清脆响亮。“甄多多啊甄多多,
你这脑子真是该拿去火锅店涮了。”她一边碎碎念,
一边以一种极其自然但速度堪比竞走冠军的姿势,迅速整理好衣物。按下冲水键。
“哗啦——”水流声掩盖了她心脏那堪比重金属摇滚的跳动声。她没有抬头。绝对不能抬头。
恐怖片定律第一条:好奇心害死猫,抬头必被杀。她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在门板上,甄多多的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那个烟头已经被她的冷汗浸湿了,变得软趴趴的,像一条死去的虫子。
家里没有别人。大门反锁着。窗户关着。那么,刚才躲在厕所吊顶上抽烟的那位“仁兄”,
现在还在上面。也许正透过门缝,听着她的动静。甄多多咽了口唾沫。她突然觉得,
这个一百八十平米的豪宅,不是家,是一个精装修的斗兽场。而她,是那只待宰的猪。
甄多多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她没有报警。报警说什么?“警察叔叔,
我家厕所吊顶上有个抽烟的鬼,偷了我的卷纸?”估计警察来了,查不出人,
反手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正好遂了顾凯和江柔的愿。她需要证据。
铁一样的、能把这对狗男女锤进土里扣都扣不出来的证据。她跑回卧室,
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平板电脑。打开购物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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