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餐我永远坐角落,祭祖时族谱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家族聚餐我永远坐角落,祭祖时族谱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作者: 爱吃红薯的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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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餐我永远坐角祭祖时族谱第一页是我的名字》男女主角周屿周鸿是小说写手爱吃红薯的芬所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周鸿涛,周屿,周建的男生生活,爽文小说《家族聚餐我永远坐角祭祖时族谱第一页是我的名字由网络作家“爱吃红薯的芬”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55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5 10:50: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家族聚餐我永远坐角祭祖时族谱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2026-02-25 17:07:51

第一章 生日宴的角落我坐在长桌尽头,离主位隔了十二个座位。透明的玻璃转盘上,

澳洲龙虾的红壳在暖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刺身拼盘里的三文鱼纹理清晰如大理石,

法国生蚝挤着柠檬汁端上桌时,堂弟周明轩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爸,这得是吉拉多零号吧?

”大伯周建国端着红酒杯,满意地点头:“今天你爷爷八十寿宴,当然要最好的。

”全桌二十三个人,包括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都穿着得体。

女士们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温润,男士们的腕表偶尔反光——除了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左手腕上那只电子表是五年前买的,表带已经开裂。

“周屿,把醋递过来。”堂姐周雨薇伸出涂着蔻丹的手,视线根本没落在我身上。

我伸手去拿醋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另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姐,给你。

”周明轩殷勤地递过去,然后瞥了我一眼,“周屿,这种场合你能不能穿件像样的衣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周家虐待你呢。”桌上响起几声轻笑。我收回手,

继续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白米饭。“行了明轩,”大伯母李秀莲假意劝道,

“小屿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咱们多体谅。”“体谅?他都二十五了,

还在那破出租屋写什么网络小说,”周明轩嗤笑,“一个月挣三千还是五千?

够买这里一只龙虾腿吗?”我抬起头,第一次与他对视。周明轩大概没想到我会回应,

愣了一下。他遗传了大伯的方脸和母亲的细长眼睛,

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据说是今年公司分红后买的,七万八。“够交房租。”我说。

桌上又一阵笑,这次更放肆些。爷爷周鸿涛坐在主位,一直没说话。

他今天穿着暗红色的唐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从我坐下到现在,他没看过我一眼。“爸,我敬您。”二伯周建军站起来,双手举杯,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所有人都站起来,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成一片。我坐着没动。

“周屿!”二伯母王美玲尖声说,“你怎么这么没规矩?”“算了,”爷爷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如磨砂纸,“随他吧。”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锋利。它意味着我不值得被纠正,

不值得被教育,不值得被当作这个家的一员来要求。服务生开始上热菜。

乳鸽汤、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每道菜转到主位附近时都会停留片刻,

等爷爷动筷后才继续转动。等转到我这里时,通常只剩残羹。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编辑晓雯的消息:“山风老师,《千秋》影视改编合同发您邮箱了,

版权费税后八百七十万,对方希望下周一签约。”我按熄屏幕,夹起一块凉掉的西兰花。

“对了爸,”大伯突然提高音量,“下周六祭祖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祠堂已经请人打扫过,

祭品按老规矩准备,族谱也请族老请出来了。

”爷爷点点头:“今年是你曾祖父诞辰一百二十周年,要隆重些。”“族谱?

”周明轩好奇地问,“就是咱们周家传了十几代的那个?”“对,”二伯接话,

语气带着自豪,“咱们周家从清末就在江城扎根,族谱上记载了一百多年家族历史。

第一页是咱们周家的老祖宗,周墨白先生。”我的筷子停了半秒。

“周墨白老祖宗可是传奇人物,”大伯接过话头,像在讲述神话,“清末民初的大学问家,

著作等身,咱们周家能有今天,全靠老祖宗留下的家训和智慧。”“听说老祖宗还特别长寿,

活了一百多岁?”周雨薇问。“何止,”爷爷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老祖宗是真正的高人。他写的《处世箴言》到现在还是咱们周家的传家宝,

公司每次重大决策,我都要先翻翻那本书。”服务生端上一盘雕刻成仙鹤形状的水果拼盘。

西瓜皮雕成的羽毛纤毫毕现,哈密瓜球堆成松枝,草莓切片拼成鹤顶红。“真漂亮!

”孩子们欢呼。“这雕工,得是行政总厨亲自做的吧?”大伯母赞叹。转盘再次转动。

仙鹤经过每个人面前,大家小心翼翼地取走一两块水果,尽量不破坏造型。

等它转过四分之三圈时,仙鹤还是完整的。然后它停在了我面前。全桌安静下来。

二十多双眼睛盯着我,盯着那只仙鹤,盯着我悬在半空的手。如果我动筷,

就会毁掉这件“艺术品”。如果我不动,就显得更不合群。“周屿,”爷爷缓缓开口,

“你想吃就夹吧。”这句话听起来宽容,实际上是把选择权交还给我的同时,

也把责任全压在我身上。如果我夹了,就是不知轻重毁坏美物;如果我不夹,就是矫情做作。

我放下筷子,直接伸手,捏起那颗草莓切片组成的鹤顶红,放进嘴里。草莓很甜,进口品种。

桌上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你!”周明轩瞪大眼睛。“算了,”爷爷闭上眼睛,捻动佛珠,

“上蛋糕吧。”十层高的蛋糕推出来,顶上插着数字“80”的蜡烛。

所有人围过去唱生日歌,我坐在原位没动。烛光映着一张张笑脸,相机闪光灯不断亮起。

唱完歌,爷爷吹灭蜡烛,大家鼓掌。分蛋糕时,服务生给每人切了一块。

我的那块最后才送来,放在一个普通瓷盘里,没有银叉,只有一次性塑料叉子。

蛋糕是翻糖的,太甜。我吃了两口就放下叉子。宴席接近尾声时,

大伯突然拍拍手:“趁今天人齐,我宣布个事。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下个月起,

明轩正式进入集团总部,担任总经理助理。”掌声响起,夹杂着祝贺声。周明轩站起来,

意气风发:“谢谢爸,谢谢爷爷,谢谢各位长辈。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家族的期望!

”他特意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对了周屿,”他忽然说,

“我们公司市场部最近在找文案,月薪四千,五险一金。虽然你写那些垃圾小说没什么用,

但好歹也算会码字。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明轩!”大伯母假意责备,“怎么说话呢。

”“没事的妈,都是自家人,”周明轩笑容更盛,“周屿,机会难得。

你也该找份正经工作了,总不能一辈子当个...”他故意停顿,等全桌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当个窝囊废,对吧?”我替他说完。空气凝固了。爷爷手中的佛珠停住。我慢慢站起来,

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惊讶、厌恶、不屑、好奇...种种情绪在那些熟悉的脸上闪过。“谢谢你的好意,”我说,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不过不用了。”“周屿,你什么态度!”二伯拍桌子。我笑了。

真的笑了。二十五年来,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下周六祭祖,”我扫视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我会准时到。”说完,

我转身离开宴会厅。身后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我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脸。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轮廓,

扔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到的那种普通。只有左边眼角下,有一颗很小的痣,浅褐色,

像滴凝固的泪。手机又震了。晓雯:“山风老师,还有件事。

北京那边想邀请您参加下周末的文化论坛,作为神秘嘉宾。他们愿意出出场费五十万,

只需要您露脸半小时。”我回复:“时间冲突,推了吧。

”“可是...这是央视主办的论坛,很多文化界大咖都会出席。”“我有家事。

”走出酒店,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五星级酒店,周家的产业之一。

爷爷八十寿宴,包下了顶层整个宴会厅,账单不会低于六位数。而我住在城北的老旧小区,

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叫了辆网约车,等待时我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标题是《倒计时》。最新一行写着:“第3650天,宴会结束。还有7天。”车来了,

是辆白色丰田。司机确认手机尾号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从酒店出来啊?

穿这么朴素,不会是去应聘服务生吧?”我没回答,看向窗外。江城夜景璀璨,

霓虹灯勾勒出高楼轮廓。这座城市十分之一的繁华,理论上属于我——如果我想的话。

但我等了十年,不只为这些。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挂断。它又打来。再挂断。第三次响起时,我接起来。“周先生,

”对方是个中年男声,恭敬而谨慎,“遗嘱保管期限即将届满,按照周墨白先生的指示,

我们将在下周六上午九点,前往周家祠堂,当众宣读遗嘱内容。”“知道了。”“另外,

您要求定制的族谱复刻本已经完成,采用清末手工宣纸和古法装帧,与原件完全一致。

是否需要提前送过去?”“不用,”我说,“当天带过去。”“好的。

还有件事...周鸿涛先生最近一直在打听遗嘱内容,通过各种渠道施压。按照保密协议,

我们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但他似乎很焦虑。”“正常。”我顿了顿,“祠堂那边安排好了吗?

”“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完毕。监控系统已升级,四个隐蔽机位,全高清,带录音功能。

直播推流设备也已测试,随时可以启用。”“辛苦了。”“应该的。

周墨白先生对我们律所有再造之恩,能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是我们的荣幸。”通话结束。

车子驶入昏暗的街道,路灯把我的影子投在车窗上,一晃而过。我闭上眼睛。十年了。

从十五岁知道真相开始,我等了整整十年。十年里,我看着他们住豪宅、开豪车,

用周家的钱挥霍,用周家的名炫耀,用周家的一切来贬低我。

而他们拜了一百年的“老祖宗”,是我七岁时起的笔名。周墨白。那个清末民初的大学问家,

那个著作等身的传奇人物,那个他们口中奠定周家基业的“老祖宗”——不存在。

他是我在孤儿院的漫长夜晚,为了对抗孤独而创造的角色。我在练习本上写他的故事,

写他的智慧,写他的处世箴言。十岁那年,

我无意中将一本笔记遗落在周家老宅——那时我还不姓周,我叫林屿,一个孤儿院的孩子。

周鸿涛,当时的周家家主,捡到了那本笔记。他如获至宝,认定这是祖先显灵,

是周家复兴的征兆。他按照笔记里的“箴言”经营企业,

居然真的让濒临破产的家族生意起死回生。于是他开始寻找“周墨白”的后人。找了一年,

没找到。族谱上查不到这个人,地方志没有记载,同时期的文人名录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周鸿涛做了一个决定:把“周墨白”写进族谱第一页,尊为周家老祖宗。然后,

为了给这个凭空出现的祖先一个合理的传承,他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我。

那年我十一岁,以为终于有了家。直到十五岁那年,

我在祠堂的暗格里发现了那本泛黄的练习本。我的笔迹,我幼稚的涂鸦,

我创造的“周墨白”。世界在那一刻崩塌重组。我没有声张,没有质问。

我继续扮演周家最不起眼的养子,成绩平庸,性格孤僻,大学选了最没用的中文系,

毕业后“沦落”到写网络小说。他们可怜我,鄙视我,偶尔施舍一点虚伪的同情。而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场盛大的祭祖,等所有周家人都跪在祠堂里,

对着我七岁时写下的文字,虔诚叩拜。然后,我会告诉他们真相。车子在老小区门口停下。

我付钱下车,走进昏暗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很久,没人修。我摸黑上到五楼,掏出钥匙。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周雨薇的微信:“周屿,今天你太让爷爷伤心了。

下周祭祖好好表现,道个歉,也许爷爷还能原谅你。”我盯着这条消息,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钥匙转动,门开了。五十平米的房间,堆满了书。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时间表,

从十年前开始,精确到每一天。终点标记着:祭祖日。我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电脑旁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十一岁的我,穿着不合身的新衣服,站在周家别墅前,

笑得僵硬。旁边是周鸿涛,他的手放在我肩上,笑容慈祥。我拿起相框,打开背板。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稚嫩的铅笔字写着:“我叫周墨白,今年一百岁。

我有很多很多智慧,我要写下来,留给以后的人。”七岁的林屿,在孤儿院的硬板床上,

靠想象创造了一个能陪伴自己的“老祖宗”。而现在,这个虚构的人物,

成了周家百年来跪拜的祖先。我放下相框,打开电脑。文档里是《千秋》的最后一章,

今晚要更新。读者们等着看主角如何推翻压迫他十年的宗门,如何站在曾经轻视他的人面前,

说出那句:“我即天命。”敲下最后一行字,点击发布。评论迅速涌入:“山风大大太神了!

这反转爽翻天!”“等了一百章,终于等到主角亮身份了!”“那些看不起主角的人,

现在脸疼吗?”我关掉网页,看向窗外。夜空无星,

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云层上投出朦胧的橘红。下周六,江城周家百年祠堂。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祭祖前夜祭祖前第六天,周家老宅的书房灯火通明。周鸿涛坐在黄花梨木书桌后,

手中捻着佛珠,眼睛盯着墙上那幅字:“宁静致远”。那是他六十大寿时,

请当代书法大师写的,花了二十万。“爸,您找我们?”周建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周建军。

两个儿子都已年过五十,在家族企业里各占一方,明争暗斗十几年,

唯独在老爷子面前装得兄友弟恭。“坐。”周鸿涛没抬头。两人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交换了一个眼神。书房里檀香味很重,红木书架占据整整一面墙,

上面摆着精装古籍和商业奖项。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线装书——《处世箴言》,作者:周墨白。那是周家的“圣经”。

“祭祖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周鸿涛终于开口。“都安排妥了,”周建国抢先回答,

“祠堂内外彻底清扫,祭品按最高规格准备,三牲五果六斋,都是今天早上现杀的。

族老们也都通知了,周六上午九点准时开始。”周建军补充道:“媒体那边也打点好了,

江城晚报和电视台都会来报道。今年是老祖宗诞辰一百二十周年,得办得风光。

”周鸿涛点点头,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周屿会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他来干什么?”周建国皱起眉,“爸,不是我说,

周屿那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上次寿宴您也看到了,一点规矩都不懂。祭祖这么重要的场合,

万一他...”“他是我领进门的。”周鸿涛打断他,“名字写进了族谱,就是周家人。

”“可是爸,”周建军小心翼翼地说,“周屿这些年,确实没给家里争过气。

听说他现在还租房子住,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祭祖时那么多族亲都在,还有媒体,

他要是穿得像上次那样...”“让他来。”周鸿涛的语气不容置疑,“衣服你们准备一套,

给他送去。”周建国还想说什么,被弟弟用眼神制止。“还有件事,

”周鸿涛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王律师昨天来找我。”“王守仁?”周建国坐直身体,

“他不是退休了吗?”“又回来了,说是有重要事务。”周鸿涛将信推过桌面,

“关于老祖宗的遗嘱。”两人同时变色。周家有个传说:老祖宗周墨白临终前留下遗嘱,

指定在某个特定时间,由特定律师宣读。但一百多年来,这个“特定时间”从未到来,

遗嘱内容也无人知晓。久而久之,大家都当这是个家族神话。“这...这都过了一百年了,

”周建军声音发干,“遗嘱还能有效?”“王守仁说,按照老祖宗当年的安排,

遗嘱保管期限是一百二十年。”周鸿涛盯着两个儿子,“今年正好到期。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周建国咽了口唾沫:“爸,

您的意思是...”“周六祭祖后,当场宣读遗嘱。”周鸿涛一字一顿,

“所有周家直系、旁系,在场见证。”“内容呢?王律师透露了吗?

”周鸿涛摇头:“他只说,老祖宗深谋远虑,遗嘱关乎周家未来百年兴衰。

”佛珠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墙上的古董钟滴答走着,时针指向晚上十点。

“会不会...”周建军试探着问,“和家族企业的继承有关?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周鸿涛八十了,虽然身体硬朗,

但继承问题始终是悬在周家头上的剑。周建国和周建军明争暗斗多年,各自培养儿女,

都盯着老爷子的位置。如果遗嘱真的涉及继承...“不管内容是什么,”周鸿涛缓缓道,

“周六那天,你们都把心思收一收。在老祖宗面前,在列祖列宗面前,别给我丢人。”“是,

爸。”“知道了,爸。”两人起身离开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书房门关上后,

周鸿涛独自坐了很久。他打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盒。钥匙转动,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练习本,塑料封皮已经开裂,内页边缘卷曲。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稚嫩的铅笔字映入眼帘:“我叫周墨白,

今年一百岁...”周鸿涛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眼神复杂。三十五年前,

周家企业濒临破产,债主堵门,妻离子散的边缘,他在老宅阁楼发现了这本笔记。

当时以为是祖先显灵,是周家命不该绝。他按照笔记里的“智慧”重整生意,

居然真的起死回生。

的句子——“诚信为本”、“知人善任”、“厚德载物”——在特定时机发挥了神奇的作用。

他越深信不疑,越要将“周墨白”奉为神明。于是他重修族谱,将这个名字写在第一页。

他建造祠堂,供奉这个凭空出现的祖先。他告诉子孙,周家有今天,全拜老祖宗荫庇。

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始终有个声音在问:周墨白,究竟是谁?为什么查不到任何历史记载?

为什么笔记的纸张是八十年代的横格练习本?为什么那些“箴言”的笔迹,稚嫩得像孩子?

他曾秘密调查过,找过笔迹鉴定专家,找过历史学者,甚至找过私家侦探。

但所有线索都断在三十五年前的老宅,断在那个风雨夜,断在他发现笔记的那一刻。

直到领养周屿。那孩子刚来时不说话,总是躲在角落看书。有一次,

周鸿涛无意中看到他在纸上写字,那笔迹...他不敢深想。二十四年过去了,周屿长大了,

平庸、孤僻、毫无出息。周鸿涛逐渐放下疑虑——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那本笔记真是祖先留下的,只是年代久远纸张特殊。可最近,不安感又回来了。

尤其是王守仁律师重现,带着那份百年遗嘱。周鸿涛合上铁盒,重新锁好。他走到窗前,

看向庭院。夜色中的周家老宅占地三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江城有名的私家园林。

这一切,都源于那本笔记。如果...如果真相不是他想的那样...手机震动打断思绪。

是周建国发来的微信:“爸,周屿的地址找到了,明天我让明轩送衣服过去。

”周鸿涛回复:“你自己去。”“我?”“你是长子,要有长子的样子。”对话结束。

周鸿涛揉了揉眉心,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想起二十四年前,

第一次见到周屿的那个下午。孤儿院的院长领着孩子出来,十一岁的男孩瘦小苍白,

眼睛很大,眼神空洞。“他叫什么?”“林屿。树林的林,岛屿的屿。”“名字不错。以后,

就姓周吧。”男孩抬头看他,没说话。眼角下有颗很淡的痣,像泪痕。那一刻,

周鸿涛忽然想起笔记最后一页,用红色蜡笔画的一个笑脸,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会回来的。”他摇摇头,赶走这些荒谬的联想。只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同一时间,城北出租屋。我正在接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晓雯,我的编辑,

也是唯一知道我双重身份的人。“山风老师,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晓雯三十出头,

干练短发,此刻眉头紧锁,“周六的论坛,文化部部长都要出席,

这是您公开露面的最好机会。《千秋》刚签了影视,如果您这时候亮相,

下一本书的版权费还能翻倍...”“我说了,有家事。”我调整摄像头角度,

确保身后的书架不会入镜。晓雯叹气:“好吧。那签约仪式呢?投资方希望您至少出席一下,

不用发言,露个脸就行。八百万的合同啊老师!”“你代我签。”“我?”晓雯瞪大眼睛,

“这不合规矩吧?”“授权书已经发你邮箱了。”“可是...”我打断她:“晓雯,

你跟我合作五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决定?”她沉默片刻:“确实没有。

从《千秋》开始连载,您说它会爆,它就真的爆了。您说影视改编能卖八百万,

就真的卖了八百万。但是这次...”“这次也一样。”我说,“周六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您到底要做什么?”晓雯压低声音,“需要我帮忙吗?法律支持?媒体资源?

我在圈里还有点人脉...”“不用。”我顿了顿,“你帮我做一件事。”“您说。

”“周六上午九点,登录我的作者后台,把《千秋》的最后一章定时发布。

”“最后一章不是昨晚发了吗?”“那是倒数第二章。”我微微一笑,“真正的大结局,

周六九点准时更新。”晓雯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您要卡在这个时间点?

可是读者会...”“照做就是。”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别的事吗?

”“有...山风老师,您真的姓周吗?”我沉默。“我查过,”晓雯继续说,“江城周家,

做房地产起家,现在涉足金融、酒店、文旅,家族资产保守估计三十亿。家主周鸿涛,

有两个儿子周建国、周建军,孙子周明轩,孙女周雨薇...”“还有养子周屿。

”我替她说完。“所以您真是...”“周六之后,你会知道一切。”我准备结束通话,

“记得,九点整。”“等等!”晓雯叫住我,“最后一章的内容,我能先看看吗?”“不能。

”“标题呢?至少告诉我标题,我好做个预告。”我想了想:“标题叫《我即天命》。

”屏幕暗下去。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电脑旁的老式闹钟滴答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放大。

这个闹钟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物品,用了二十年,从没换过电池,也从没停过。

就像某些执念,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周先生,

我是王守仁律师的助理小陈。”年轻女声,干练专业,“王律师让我确认一下,

周六的流程您是否清楚?”“清楚。”“那再跟您核对几个细节。上午八点五十,

我们会陪同王律师抵达周家祠堂。九点祭祖仪式开始,大约四十分钟。九点四十左右,

王律师会当众宣读遗嘱。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准备了族谱复刻本,将在宣读遗嘱后展示。

”“嗯。”“另外,您之前要求的直播设备已经调试完毕。我们安排了四个机位,

分别覆盖祠堂主厅、祭台、族老席位和宾客区。推流地址和密码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

”“好。”“还有...”小陈犹豫了一下,“王律师让我转告您,

周鸿涛先生这几天频繁联系他,试图打探遗嘱内容,甚至提出...某些交易条件。

”“意料之中。”“您确定不需要采取任何措施吗?

王律师担心周老先生会在仪式上...”“他什么都不会做。”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在祠堂,在族亲面前,在媒体镜头下,他会保持家主的体面。

这是他一辈子最看重的东西。”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那周六见,周先生。

”“周六见。”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加密邮箱。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

附件是四个监控画面的实时预览。点击,加载。屏幕分割成四块:左上角,祠堂主厅。

青砖铺地,梁柱雕花,正中悬挂“慎终追远”匾额。祭台已经布置妥当,红木长案,

黄铜香炉,供品摆放整齐。右上角,祭台特写。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本深蓝色线装书——《处世箴言》。书脊磨损,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左下角,

族老席位。八张太师椅,每张椅背上都刻着周家辈分字:“鸿、建、明、德”。

目前空无一人。右下角,宾客区。三十多张红木椅,分列两侧。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有一张明显不同的普通木椅——那是我的位置。二十四年来,每次家族聚会,

我都在那个角落。我放大右下角画面。木质椅背上有道明显的划痕,是我十岁时刻的。

那年我第一次参加祭祖,因为坐姿不端被周建国当众训斥。我咬着牙,

指甲在椅背上抠了一下午。那道划痕,像一道伤口。门铃响了。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半。这个点,谁会来?透过猫眼,我看到周建国的脸。他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

手里提着两个纸袋,表情不耐烦地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我开了门。“周屿,

”他没等我说话就挤进来,皱着眉打量房间,“你就住这种地方?”“二伯有事?

”他将纸袋扔在沙发上:“给你送衣服。周六祭祖,别穿你那身破烂丢周家的脸。

”我打开纸袋。一套深灰色西装,料子不错,标签还没剪,价格五位。“不合身。”我说。

“店里最好的裁缝量的尺寸,”周建国点烟,“你堂姐亲自去挑的。”“我说,不合身。

”我重复一遍。他抽烟的动作停住,眯起眼睛看我。烟雾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

昏黄的吸顶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二十四年来,周建国从没正眼看过我。在他眼里,

我只是老爷子善心大发捡回来的累赘,是周家光鲜外表下的一块补丁。“周屿,

”他吐出一口烟,“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说实话,我们也不怎么喜欢你。但面子上的事,

你得做足。周六那么多族亲,还有媒体,你代表的是周家的脸面。”“我代表周家?

”我笑了,“二伯,这话您自己信吗?”“你!”周建国脸色沉下来,“别给脸不要脸。

老爷子让你来,是可怜你。你以为自己是谁?”“我是周屿。”我平静地说,“周家的养子,

坐在角落的那个人,写垃圾小说的窝囊废。还需要我继续自我介绍吗?”他盯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许久,他掐灭烟头:“衣服你爱穿不穿。但周六九点,准时到祠堂。

迟到一分钟,以后就别想进周家的门。”“我会准时到。”我说,“而且,会穿合适的衣服。

”周建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

我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厌恶,不是鄙夷,而是...困惑?不安?“周屿,

”他声音低了些,“老爷子最近状态不好。周六别惹事,算我求你。”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沙发上的纸袋敞开着,西装露出一个角,深灰色,

像葬礼的颜色。我提起纸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初秋的夜风灌进来,

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楼下,周建国的奔驰车亮起灯,缓缓驶出老旧小区。我松开手。

纸袋坠落五层楼,精准地掉进垃圾桶。合上窗户,我回到电脑前。监控画面里,

祠堂空无一人,只有长明灯在祭台上静静燃烧。二十四年的忍耐,二十四年的伪装,

二十四年的角落。还有五天。我打开文档,开始写《千秋》的最后一章。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倒计时的秒针。主角站在宗门大殿,

面对曾经欺辱他的长老,面对曾经嘲笑他的同门,面对整个修仙界。

他说:“你们拜了三百年祖师像,可曾想过,那尊像刻的是谁?”殿内寂静。他抬手,

祖师像的面具脱落,露出底下年轻的脸。“是我。”我停住手指,看向窗外。江城灯火通明,

周家的商业帝国在这片光芒中屹立。而创造这一切神话的源头,

此刻坐在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用键盘敲击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多像一场轮回。关掉文档,

我点开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扫描件,泛黄的纸张,稚嫩的笔迹,落款处画着一个笑脸。

那是七岁的林屿,在孤儿院的硬板床上,用铅笔写下的第一个故事。主角叫周墨白,

是个一百岁的智者。故事开头是:“很久很久以后,会有一群人,

把我的话当成真理...”我闭上眼睛。很久很久以后,到了。

第三章 祠堂暗流祭祖前第五天,周家祠堂迎来了第一批访客。周鸿涛在长子周建国搀扶下,

步履缓慢地走过青石铺就的庭院。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祠堂的飞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爸,您慢点。”周建国声音恭敬,眼神却飘向祠堂深处。

三进院落的祠堂是周家祖宅的核心,始建于清末,历经三次重修。最近一次是三十年前,

周鸿涛斥资千万,从云南运来整根金丝楠木做主梁,苏州请工匠雕梁画栋,

硬是将一座普通家祠修成了江城一景。“族谱请出来了?”周鸿涛问。“请出来了,

”周建军从正殿迎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按您的吩咐,今早从保险库请出,

由三位族老一同护送。”木匣长约二尺,宽一尺,通体暗紫,四角包着錾花铜片。

正面阴刻“周氏族谱”四个篆字,漆已斑驳,露出木质的本色。周鸿涛停下脚步,

伸出枯瘦的手,却没有触碰木匣,只是悬在半空,像在感受什么。“一百二十年了。

”他喃喃道。“爸,您说什么?”周建国没听清。“没什么。”周鸿涛收回手,“进殿吧。

”正殿高阔,八根朱红立柱支撑着藻井。最深处是一座五级台阶的祭台,

正中供奉着周氏历代先祖牌位,黑漆金字,层层叠叠,足有数百。最上方单独供奉的,

是一块特别宽大的牌位,上书:“周氏开基始祖墨白公之神位”牌位前的香炉里,

三柱长香已燃了半截,青烟袅袅,缠绕着“慎终追远”的金字匾额。“老祖宗的牌位,

今早我亲自擦拭过了。”周建军说。周鸿涛点点头,缓步走上祭台。

他在“墨白公”牌位前站定,双手合十,躬身三拜。身后两个儿子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拜完,周鸿涛没动,盯着牌位看了很久。“建国。”“爸?”“你说,老祖宗到底长什么样?

”周建国一愣:“族谱上不是有画像吗?”周家祠堂偏殿挂着一幅“墨白公”画像,

是三十年前重金请画家所作: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书卷,目光深邃,颇有仙风道骨。

“我是说真人。”周鸿涛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儿子,“一百二十年前的老祖宗,

如果站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周建军干笑:“爸,您想这个干嘛。

老祖宗都仙去一百多年了,画像就是寄托个念想。”“念想...”周鸿涛重复这个词,

走下祭台,“遗嘱的事,通知所有族人了吗?”“通知了,”周建国忙说,

“直系旁系一共六十三人,周六都会到。另外,按照您的意思,江城有头有脸的几家也请了,

李董、王会长、赵书记那边都回复说到场。”“媒体呢?”“电视台、报社、网站,

一共十二家,都打过招呼了。通稿也准备好了,重点突出咱们周家慎终追远、家族和睦。

”周鸿涛“嗯”了一声,走到侧面的条案前。

案上整齐摆放着明天要用的祭器:青铜爵、玉琮、陶豆,每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周屿的位置,”他忽然问,“安排在哪儿?”兄弟俩对视一眼。“按老规矩,

”周建军小心地说,“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换到第一排。”“什么?

”周建国失声,“爸,这不合规矩!他一个养子,怎么能...”“我说,换到第一排。

”周鸿涛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就在你旁边。”周建国的脸涨红了:“爸,

这...族老们会有意见的!”“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周鸿涛伸手,

抚过一只青铜爵冰凉的边缘,“遗嘱宣读,所有周家人都在场。他是周家人,

就该在周家人的位置上。”“可是...”“没有可是。”周鸿涛打断他,“另外,

给他准备的衣服,送去了吗?”“昨晚建军送去了。”周建国语气僵硬。周鸿涛看向次子。

周建军赶紧点头:“送了,最好的定制西装。不过那孩子...可能不太领情。

”“领不领情是他的事,送不送是我们的事。”周鸿涛在太师椅上坐下,手指轻叩扶手,

“王律师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有,”周建国摇头,“嘴很严。

我托了司法系统的关系去打听,回复说这份遗嘱的保密级别很高,连档案号都查不到。

”“一百二十年前的遗嘱,能有什么保密级别?”周建军嘟囔。“这就是问题所在。

”周鸿涛闭上眼睛,“一百二十年,四代人。什么遗嘱需要封存这么久?

又为什么偏偏是今年,是现在?”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长明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许久,

周建国试探着问:“爸,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周鸿涛没睁眼:“我知道的,

和你们一样多。不,也许更少。”这话里有话,但两个儿子都不敢再问。“出去吧,

”周鸿涛挥挥手,“我再坐会儿。”兄弟俩躬身退出。脚步声在青石地上远去,

殿门轻轻合上。周鸿涛独自坐在空旷的正殿,影子被长明灯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向“墨白公”的牌位,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在抵达藻井前散开,像一层薄纱。

“如果你真的存在,”他低声说,“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没有回答。

只有殿外风吹过古柏的沙沙声。他起身,走到祭台左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位置只有历代家主知道。手指在特定的砖缝里按压三下,一块青砖无声滑开,

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空间。里面空空如也。周鸿涛盯着那个空腔,瞳孔收缩。他记得很清楚,

三十五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那本笔记。当时暗格半开,笔记露出一角,

像是有人匆忙塞进去,没关严。三十五年了,

他无数次回想那个细节:笔记真的是自己出现的吗?还是有人放进去的?如果是后者,是谁?

为什么?暗格的位置极其隐蔽,连他都是继承家主之位时才从父亲口中得知。父亲说,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秘密,只有家主能开,内藏家族兴衰的关键。可父亲开过吗?他不知道。

父亲临终前神志不清,

只反复说一句话:“假的...都是假的...”当时他以为父亲在说胡话。现在想来,

也许不是。周鸿涛合上暗格,青砖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他走回祭台,

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最大的牌位上。“墨白公...”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个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喂?”“周老先生,我是王守仁。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清晰,“关于周六的遗嘱宣读,有几个细节需要跟您确认。

”周鸿涛握紧手机:“王律师请说。”“遗嘱将在祭祖仪式结束后,当众宣读。

按照委托人的要求,需要所有周氏直系、旁系族人,以及当天在场的宾客共同见证。

”“委托人?”周鸿涛敏锐地抓住这个词,“遗嘱的委托人,不是老祖宗本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从法律上说,是的。周墨白先生在一百二十年前订立了这份遗嘱,

指定由我们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保管,并在特定时间启封宣读。”“那委托人是谁?

”“抱歉,这部分信息受律师-客户保密特权保护,我不能透露。”王守仁顿了顿,“不过,

周六您会知道一切。”周鸿涛感到一阵不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掌控中滑走。“王律师,

明人不说暗话。这份遗嘱,到底涉及什么?”“遗产。”王守仁回答得干脆,

“一笔巨大的遗产,以及...一个真相。”“真相?什么真相?

”“关于周墨白先生的真相。”王守仁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周鸿涛心上,“周老先生,

周六请务必准时。这不仅关乎周家的未来,也关乎...您的过去。”电话挂断了。

周鸿涛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殿内阴冷,他却感到后背渗出细汗。真相。过去。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与那本泛黄的笔记、孤儿院男孩空洞的眼睛、暗格里空荡荡的空间交织在一起,

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殿门被推开,周建国探进头:“爸,电视台的人来了,想先看看场地,

拍点素材。”“让他们进来。”周鸿涛收起手机,恢复家主的威严。

三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记者。“周老先生,打扰了。

”记者笑容可掬,“我们是江城电视台《寻根》栏目组的,想为周六的祭祖做一期专题报道。

能采访您几个问题吗?”周鸿涛颔首:“可以。”摄像机架起,灯光打开。

记者调整了一下表情,正色道:“周老先生,周家是江城有名的世家大族,传承已逾百年。

您能说说,周家的家训是什么吗?”“慎终追远,明德厚生。”周鸿涛对着镜头,声音沉稳,

“这是老祖宗墨白公留下的教诲。周家能有今天,全赖祖德庇佑。

”“听说周家有一本传家宝,《处世箴言》?”“是的。”周鸿涛示意,

周建军从祭台上取下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本深蓝色线装书。

记者凑近拍摄特写:“能说说这本书的来历吗?”“这是老祖宗墨白公亲笔所著,传于后世。

”周鸿涛缓缓道,“书中字字珠玑,是周家立身之本。三十多年前,我便是凭着书中的智慧,

让家族企业起死回生。”“真是传奇。”记者感叹,“那这次祭祖,

听说还要宣读一份百年遗嘱?”周鸿涛眼神微动:“这是家族内部事务,不便多谈。

”“理解理解。”记者识趣地转移话题,“能带我们看看其他地方吗?比如族谱?

”周建军看向父亲。周鸿涛点点头。紫檀木匣被重新打开,记者发出低低的惊呼。

摄像机对准那本泛黄的族谱,纸页脆薄,墨迹深深,

从第一页开始记录着周家一百多年的繁衍。镜头推进,聚焦在第一页。

“周氏开基始祖墨白公,生于清同治三年,卒年不详。公博学多才,著作等身,遗泽后世,

恩被子孙...”记者的画外音充满敬意:“这就是周家的起源,一段被时光封存的传奇。

”周鸿涛看着镜头下的族谱,看着“墨白公”三个字,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字迹在他眼前晃动、模糊、重组,变成另一副模样——稚嫩、歪斜,

用铅笔写在横格本上。“周老先生?”记者注意到他的异样。“我没事。”周鸿涛定了定神,

“继续吧。”拍摄持续了一个小时。记者很会引导,从祠堂建筑问到家族历史,

从祭祖礼仪问到现代传承。周鸿涛对答如流,那些说了无数遍的故事早已刻在骨子里。最后,

记者问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周老先生,我注意到族谱上,您的名字下面,

除了两位公子,还有一位养子周屿。他也会参加周六的祭祖吗?”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建国脸色微变,周建军咳嗽一声。“会。”周鸿涛平静地说,“他是周家人,自然要到场。

”“那在家族企业里,周屿担任什么职务呢?”“他有自己的事业。”周鸿涛四两拨千斤,

“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选。”记者还想问什么,

周鸿涛抬手示意采访结束:“今天就到这里吧。周六祭祖,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前来观礼。

”送走电视台的人,周建国立刻关上门。“爸,您干嘛提周屿?还让他坐第一排?

媒体到时候肯定乱写!”“写什么?”周鸿涛看他,“写周家善待养子,一视同仁?

这不是好事吗?”“可是...”“没有可是。”周鸿涛语气转冷,“建国,你记住,

周六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家主的风度。天塌下来,周家的体面不能丢。

”周建国还想争辩,被弟弟拉住。“爸说得对。”周建军打圆场,“媒体在场,

咱们得展现家族和睦。周屿那边,我再去做做工作,保证他周六乖乖的。”周鸿涛没说话,

走到窗前。院子里,电视台的车正在调头。摄像师从车窗探出头,最后拍了一张祠堂全景。

一百二十年的祠堂,三十亿的家业,三代人的荣耀。全都系于一个名字。

一个他供奉了三十五年,却从未真正了解的名字。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

陌生号码:“周老先生,周六请务必让周屿到场。这是遗嘱宣读的必要条件。

——王守仁”周鸿涛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收紧。必要条件。这四个字像钥匙,

打开了某个一直紧闭的盒子。三十五年前的疑惑,二十四年前的决定,这些年的不安,

此刻全部涌上心头。他忽然想起领养周屿的那天,孤儿院院长说的话。“这孩子不爱说话,

就喜欢在纸上写写画画。您看,这些都是他写的。”院长递过来一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十一岁的男孩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眼角下有颗很淡的痣。

他当时没仔细看那些字,只瞥了一眼,觉得笔迹有点眼熟。现在想来,

那种稚嫩中带着倔强的笔画,和那本笔记,何其相似。不,不可能。时间对不上。

笔记是三十五年前发现的,周屿今年才二十五岁。除非...周鸿涛猛地摇头,

赶走这个荒谬的念头。“爸,您真的没事?”周建军担心地问。“我累了。”周鸿涛摆摆手,

“你们去忙吧,我再待会儿。”两个儿子退下。殿门关上,光线暗下来。长明灯的火苗跳动,

墙上的影子随之摇曳,像在演一出无声的皮影戏。周鸿涛走到“墨白公”牌位前,

仰头看着那块乌木金字。“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牌位沉默。香炉里的香燃尽了,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殿内只剩下檀香和陈年木料混合的气味,沉甸甸的,

像一床湿透的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

一个存了二十多年却从未拨过的号码。联系人姓名:林院长。那个孤儿院的老院长,

如果还活着,应该快九十了。周鸿涛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最终,他锁屏,

将手机放回口袋。有些问题,也许不该问。有些真相,也许不该知道。至少,在周六之前。

他转身离开正殿,脚步在青石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殿门在身后合上,将牌位、香炉、族谱,

以及一百二十年的秘密,重新锁进昏暗里。院子里,周建国和周建军正在低声争吵。

“第一排?凭什么?”“老爷子发话了,你能怎么办?”“我就是不服!

一个外人...”“小声点!媒体还没走远!”周鸿涛从他们身边走过,像没听见。

阳光穿过古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笔记里的某一页,

用红色蜡笔写着一段话,当时以为是童言童语,没在意:“很久很久以后,

会有人把我的话当成真理。他们会给我修祠堂,供牌位,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第一页。

他们会跪拜我,祈求我保佑。而我会在某个下雨天回来,看看他们把我的故事,

传成了什么样子。”当时他以为,这是一个关于轮回转世的预言。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只是一个孩子孤独时的幻想。一个在孤儿院的硬板床上,用铅笔和蜡笔,

为自己编织的陪伴。周鸿涛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祠堂。飞檐斗拱,

在阳光下闪烁着岁月包浆的光泽。这座祠堂,这本族谱,这个家族,这一切的一切,

都建立在一个七岁孩子的涂鸦上。如果这是真的...他不敢想下去。手机又震了,

是周雨薇:“爷爷,我刚听说您让周屿坐第一排?这不合适吧!族老们都在议论了!

”周鸿涛没回,直接关机。他需要静一静。在周六到来之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他需要想清楚,当真相揭开时,他该如何面对。如何面对那个坐在角落二十四年的养子。

如何面对这荒诞的三十五年。如何面对,这个建立在童话上的王国。风吹过,古柏沙沙作响,

像在窃窃私语。祠堂深处,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暗格里,空无一物。

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第四章 风暴前夕祭祖前第三天,江城下起了雨。

不是淅淅沥沥的秋雨,而是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天空阴沉得像傍晚,才下午三点,街灯就全亮了。周明轩坐在奔驰GLS的后座,

烦躁地划着手机屏幕。微信群“周家第三代”里消息不断跳动,都在讨论周六的祭祖。

周雨薇:“@所有人 礼服都准备好了吗?我找了意大利的设计师,连夜改的。

”堂弟周明浩:“姐,我能不能不穿西装?那玩意儿勒脖子。”周雨薇:“不行!媒体都在,

必须统一着装。爷爷说了,这次祭祖要上《寻根》专题片的。”周明轩:“烦死了,

这种形式主义有什么意思。”周雨薇:“@周明轩 你就少说两句吧。

听说爷爷让周屿坐第一排,爸气得昨晚都没睡好。”周明轩:“什么?!他凭什么?!

”周明浩:“真的假的?第一排不是只有直系长辈才能坐吗?”周雨薇:“千真万确,

二叔亲口说的。爷爷还专门让人给他定制了西装,结果他给扔垃圾桶了。”周明轩:“操!

给脸不要脸!”周雨薇:“你也冷静点。爷爷最近很奇怪,对周屿的态度突然变了。

周六你千万别惹事,有什么等祭祖完了再说。”周明轩没回,锁了屏,看向窗外。

雨刮器快速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流被不断切开又汇合。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

行人撑伞匆匆而过,像一部快进的默片。“少爷,到了。”司机老王回头说。

车停在江城最贵的私立医院门口。周明轩推门下车,早有门童撑伞等候。他接过伞,

径直走进大厅。VIP病房在顶层,一整层只有三间。周明轩推开中间那间的门,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病房像个小型花店,各种昂贵的鲜花摆满窗台,果篮堆成小山。

“奶奶,我来了。”他调整表情,露出乖巧的笑容。病床上,一个白发老妇人靠着枕头,

正在看平板电脑。她是周鸿涛的妻子,周明轩的奶奶李淑芬,半个月前因心脏不适住院调养。

“轩轩来了。”李淑芬摘下老花镜,拍了拍床边,“坐。外面雨大吧?”“还好。

”周明轩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剥,“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老样子。”李淑芬叹气,

“人老了,零件都不好用了。你爷爷呢?怎么没来?”“爷爷在祠堂忙祭祖的事。

”周明轩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周六您能出席吗?”“医生说不建议出院,

但你爷爷非要我去。”李淑芬接过橘子,却没吃,放在手里转着,“听说这次祭祖,

要宣读什么遗嘱?”周明轩动作一顿:“您也知道了?”“你爸昨天来说了。

”李淑芬看着他,“轩轩,你跟奶奶说实话,你爸和你二叔,是不是在争什么?

”“没有的事。”周明轩矢口否认,“就是正常的祭祖,赶上老祖宗诞辰一百二十周年,

办得隆重些。”“别骗奶奶。”李淑芬摇头,“我嫁到周家五十年,什么没见过。

你爷爷这次这么兴师动众,连几十年不联系的旁系都请了,肯定有事。”周明轩沉默。

橘子瓣在他手里捏出了汁。“是关于继承的事吧?”李淑芬轻声问。

“奶奶...”“你爸和你二叔,斗了半辈子。”李淑芬看向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

划出蜿蜒的水痕,“你爷爷一直不表态,他们就一直争。现在你爷爷八十了,

是时候定下来了。”“那也应该是我爸!”周明轩脱口而出,“他是长子!”“按老规矩,

是。”李淑芬收回目光,看着孙子,“但周家不全是老规矩说了算。你爷爷的心思,

谁也摸不准。”“可是...”“还有周屿。”李淑芬忽然说。周明轩愣住:“他?

一个养子,能掀起什么浪?”“你爷爷最近对他很不一般。”李淑芬慢慢说,

“让他坐第一排,给他定制衣服,还特意嘱咐建国亲自送去。这不寻常。”“那又怎样?

难不成爷爷会把家业给一个外人?”周明轩嗤笑,“除非他疯了。”“疯不疯的,难说。

”李淑芬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爷爷这辈子,最在乎两件事:一是周家的体面,

二是老祖宗的遗训。如果这两件事冲突了...”她没说完,但周明轩听懂了。“奶奶,

您的意思是,遗嘱可能跟周屿有关?”“我不知道。”李淑芬摇头,“但我觉得,

这次祭祖不会太平。轩轩,你答应奶奶,周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你是周家长孙,

要有长孙的气度。”周明轩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周雨薇。“奶奶,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姐?”“明轩,你在哪儿?”周雨薇的声音很急。“在医院看奶奶,

怎么了?”“出事了!”周雨薇压低声音,“二叔查到了些东西,关于周屿的。

你现在马上来老宅,爸和二叔都在,爷爷也在往回赶。”“查到什么?”“电话里说不清。

总之你快来,这事大了。”通话结束。周明轩回头,对上奶奶询问的目光。“奶奶,

我有点事,得先走。”“去吧。”李淑芬摆摆手,“记住奶奶的话,沉住气。”“知道了。

”周明轩匆匆离开病房,甚至忘了说再见。电梯下行时,他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心跳越来越快。周屿。这个二十四年来被所有人忽视的名字,突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周家老宅,书房。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周鸿涛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周建国和周建军分坐两侧,都低着头。周雨薇站在父亲身后,手指绞在一起。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解释。”周鸿涛只说了两个字。

周建军咽了口唾沫:“爸,我...我就是好奇。周屿的身世一直不清不楚的,

所以托人查了查。”“查了查?”周鸿涛抓起报告,摔在桌上,“亲子鉴定!

你偷偷去做亲子鉴定!周建军,谁给你的胆子!”“爸,您别生气。”周建国打圆场,

“建军也是为家里好。周屿毕竟是个外人,万一他...”“万一他什么?

”周鸿涛盯着长子,“万一他是我亲生儿子?你怕了?

”周建国脸色一白:“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周鸿涛站起来,

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你们两兄弟,从我领养周屿那天起,就把他当眼中钉。

二十四年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忍了。可现在,

你们居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爸,结果出来了。”周雨薇小声说,“鉴定显示,

周屿和您...没有血缘关系。”书房安静了几秒。周鸿涛慢慢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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