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了年薪百万的晋升机会,因为女儿朵朵今天四岁生日。陈哲在电话里说,
“今晚通宵加班,你们早点睡。”我挂了电话,把艾莎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点燃。
朵朵闭上眼睛许愿,“希望爸爸下次能来。”婆婆周美兰的视频通话弹出来,
屏幕里她的脸皱成一团,“一个丫头片子,过生日还搞这么大阵仗。”她的话像刀子,
刮过朵朵亮起来的眼睛。我按掉视频,手机又震,是公司邮件,
“关于沈清窈女士放弃晋升副总经理的最终确认。”放弃两个字,加粗标红。
陈哲上个月对我说,“你那工作,挣得不多事不少,要不别干了。”我说不行。他说,
“那你就别想着往上爬了,家里总得有人顾。”我写了放弃申请,
现在这封邮件躺在我手机里,像记耳光。凌晨一点,陈哲轻手轻脚进门,
西装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他说,“哎呀,忙忘了,明天给朵朵补过生日。
”他的西装搭在椅背上,我起身去挂,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两张硬纸片。音乐厅的票根,
昨晚的场次,柴可夫斯基。连座。我翻到背面,有行娟秀的小字,“谢谢陪我过生日,
最爱你了。”后面画了颗心。署名,李薇。我坐在黑暗里,听见浴室水声哗哗。
朵朵在梦里咕哝,“爸爸回来了吗。”我看着票根上那颗刺眼的心,突然笑了。
原来他昨晚的加班,是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原来我放弃的百万年薪,
是为了给别人的爱情腾地方。手机屏幕亮了,陈哲发来转账,两百块,
备注“给朵朵买糖吃”。我没点收款,把票根拍下来,发给他。附上一句话,“明天离婚,
我要朵朵,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他秒回,“你疯了?”我说,“我没疯,我只是醒了。
”1朵朵四岁生日宴,我推掉了季度复盘会。粉色气球粘了满墙,蛋糕上站着艾莎公主,
女儿穿着新裙子在客厅转圈,她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看了眼时钟,
晚上七点十分。“爸爸在加班,”我摸摸她的头,“我们先吹蜡烛好不好。
”这句话我说了太多次,多到朵朵不再追问,她只是小声说,“可是我许的愿望,
是爸爸下次能来。”我胸口发闷,手机响了,是婆婆周美兰的视频通话。我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她严肃的脸,背景是老家堂屋,她先扫视了一圈客厅布置,嘴角往下撇。
“一个丫头片子,过生日还搞这么大阵仗,”她的声音很尖,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浪费钱。
”朵朵听见了,她捏着裙角不动了。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们在切蛋糕了,
您要不要看看朵朵。”“有什么好看的,”周美兰哼了一声,“养女儿就是赔钱货,
早知道当初……”我按掉了视频。手指在发抖,但我对朵朵笑,“来,我们点蜡烛。
”烛光里,朵朵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说,“希望妈妈天天开心。”我眼眶发热,手机又震,
这次是工作邮件。标题写着“关于沈清窈女士晋升安排的最终确认”。我点开,正文很官方,
大意是公司尊重我的个人选择,同意我放弃本次晋升副总经理的机会,
希望我在现有岗位继续发光发热。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个人选择。三个月前,
陈哲说他项目关键期,婆婆腰不好,朵朵肺炎住院,我连续请假一周,上司找我谈话,
暗示“总监需要全身心投入”。陈哲在电话里说,“你那工作,挣得不多事不少,
要不别干了。”我说不行。他说,“那你就别想着往上爬了,家里总得有人顾。
”我沉默了三天,写了放弃晋升的申请。现在这封邮件,像一记耳光。朵朵切了块蛋糕给我,
奶油沾在她鼻尖上,我擦掉,手机又震。陈哲发来消息:“今晚通宵,不回了,你们早点睡。
”附了个红包,两百块。我没点收款,关掉屏幕,哄朵朵睡觉,她抱着我的手臂,小声说,
“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说,“没有的事,奶奶只是不会说话。”“那爸爸呢,
”朵朵问,“他喜欢我吗。”我说,“喜欢,爸爸只是太忙了。”她睡着了,睫毛上还湿着,
我坐在黑暗里,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凌晨一点二十。陈哲轻手轻脚进来,脱西装,
我闻见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说,“朵朵等你吹蜡烛。”“哎呀,忙忘了,”他扯松领带,往浴室走,“明天补上。
”西装搭在椅背上,我起身去拿,准备挂起来,手伸进口袋,摸到两张硬质纸片。
音乐厅的票根,昨晚的场次,柴可夫斯基专场。两张,连座。我翻到背面,
有行娟秀的小字:“谢谢陪我过生日,最爱你了。”后面画了颗心。
2票根在我手里攥了一夜,纸边割得掌心生疼。天亮时,陈哲在洗漱,水声哗哗,
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家庭共用账本,这个账本是我建的,陈哲的卡绑了我的副卡,
所有流水都会同步。我输入关键词“音乐会”,无记录。输入“柴可夫斯基”,无记录。
我切到陈哲的私人账户,去年他换了张新卡,说“公司报销用,你别管”,密码我试了三次,
朵朵生日,他生日,我们结婚纪念日,都不对。最后我试了票根上那个日期,六位数字。
登录成功。心脏往下沉,我点开账单明细,一页页往下翻。每月五号,固定转账两万,
收款方“李薇”,备注“家用”。每月十号,支付“某某国际幼儿园”,一万八千块。
每月还有零星消费,儿童医院,游乐场,高端超市,地址都在城西某个我从未去过的小区。
我截屏,保存,把所有记录导成Excel,用我分析项目数据的方法,交叉比对。
陈哲的车载导航记录,上个月去那个小区二十七次。他的信用卡消费,
同一家母婴店买了三次。他的微信步数,每晚八点后静止,定位就在那里。
一个完整的轨迹浮出来,清晰得刺眼。我打电话给快递公司,声音很稳,
“我有件重要文件寄到西城国际,但地址写模糊了,能帮我确认下具体门牌号吗,
收件人李薇。”客服说需要验证信息,我报了陈哲的手机号,和最后一次消费金额。“好的,
查到了,是西城国际七栋902,您要修改地址吗。”我说不用了,谢谢。挂掉电话,
我坐了很久,然后起身换衣服,化了个妆,涂上正红色口红。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很冷,
但嘴角在上扬,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盒草莓,最贵的那种,包装精致,拎着打了个车。
西城国际,高端小区,门禁森严。我跟在一个业主身后进去,电梯直达九楼,走廊铺着地毯,
脚步声被吸走,我站在902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还有陈哲的声音,
他在学动物叫,“汪汪,小狗来啦。”我按门铃。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女声问,“谁呀。
”我说,“快递,需要签收。”门开了条缝,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妆容精致,
她看着我手里的草莓礼盒,愣了一下,“我没买……”话音未落,一个小男孩冲过来,
抱住她的腿,仰头喊,“妈妈,谁呀。”然后他看向我身后,眼睛一亮,挣脱女人扑过去,
“爸爸!”陈哲提着垃圾袋站在卧室门口,他看见我,表情瞬间冻结。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那个男孩还在欢快地叫,“爸爸抱,爸爸抱我。”陈哲手里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3我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对那个男孩笑了笑,然后转身按了电梯。陈哲追出来,
在电梯门合上前挤进来,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在抖,“清窈,你听我解释。”电梯下行,
数字一跳一跳。我说,“解释什么,解释你每月给另一个家打两万,解释你儿子三岁了,
解释你昨晚陪别人过生日。”每一句,都像刀,扎在他脸上。他抓住我的手臂,“那是意外,
一次错误,她逼我的,我妈想要孙子……”我抽回手,看着他,“陈哲,我们结婚五年,
朵朵四岁,你儿子三岁,时间线不对。”电梯到了,我走出去,他在后面喊,“你要去哪,
我们回家说。”我说,“那不是我的家。”我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坐了一下午,
点了三杯美式,一口没喝,我在手机里下载了三个软件,私家侦探,财务审计,离婚律师。
我给他们打电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谈项目。侦探说,“三天内给您初步报告。”审计说,
“需要您授权查询所有关联账户。”律师说,“沈女士,您要有心理准备,
男方如果有预谋转移财产,追回难度很大。”我说我知道,我只要最快最狠的方案。三天后,
报告陆续发来。私家侦探的照片里,陈哲牵着那个男孩逛公园,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头靠在他肩上,像真正的一家三口。财务审计的表格显示,过去三年,
陈哲通过投资亏损、借款、虚假消费等方式,陆续将二百四十万共同财产转出,
目前我们名下只剩一套还有贷款的房子,和不到二十万存款。律师的电话最直接,“沈女士,
您收入不低,离婚时可能拿不到抚养费,甚至要分担债务,如果男方坚持要孩子,
您在经济上不占优势。”窗外的天黑了又亮,我坐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街景。
然后我给陈哲发消息,“今晚回家,我们谈谈。”他秒回,“好。”晚上八点,他准时进门,
手里还拎着给朵朵买的玩具,我让朵朵在卧室看动画片,关上门,坐在他对面。
我把所有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他翻了翻,脸色从白到青,最后竟然笑了,
那种很轻蔑的笑。“沈清窈,你查我,”他把文件扔回桌上,“行,既然你知道了,
我也不瞒了,李薇给我生了儿子,我得负责。”我说,“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换个模式,”他往后靠,姿态放松,“开放式婚姻,你带朵朵,我管儿子,
钱我不会少你的,家里一切照旧,你还是陈太太。”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就凭这个,”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
是我放弃晋升的那封邮件,“你今年年薪税后四十万,我一百二十万,离婚,
你拿什么养朵朵,拿什么还房贷,你爸妈农村的,帮不上你,你离开我,活得下去吗。
”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我骨头里。他站起来,俯视我,“清窈,现实点,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带个孩子,别折腾了,好好把朵朵带大,我不会亏待你。”我说,
“李薇知道你这么想吗。”他愣了一下。我说,“她也是女人,也到了这个年纪,
也有个孩子,你把她当什么,生育工具,还是第二个保姆。”陈哲脸色沉下来,
“这不用你管。”“好,”我点头,也站起来,“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离婚,我要朵朵,
房子归我,你转走的钱,一分不少拿回来。”“你做梦,”他冷笑,“那是我挣的钱,
凭什么给你,房子我也出了首付,要卖一起卖,钱对半分,朵朵的抚养权,你争不过我,
我有儿子,法院会认为我需要女儿,家庭更完整。”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沈清窈,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门砰地关上。我站在原地,
听见朵朵在卧室里小声喊,“妈妈,我饿了。”我说,“妈妈马上做饭。”眼泪掉下来之前,
我把它憋回去了,我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4第二天是周六,陈哲没回来,周美兰来了。
她提着个保温桶,说是炖了汤给我补补,表情是难得的和气,我让她进来,她看见朵朵,
招招手,“来,奶奶看看。”朵朵往我身后躲。周美兰脸色一僵,又笑起来,
从包里掏出个红包,很厚,“朵朵,奶奶给的红包,拿着买糖吃。”朵朵不动,我说,
“接着吧,谢谢奶奶。”她这才接过来,小声说了谢谢,跑回房间了。周美兰在沙发上坐下,
叹了口气,“清窈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没说话,给她倒了杯水。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得往前看,”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个李薇,我见过了,
人还行,生了儿子,也算给陈家立功了,我想着,把孩子接回来,你带着,反正一个也是带,
两个也是带,都是陈家的种。”我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放心,名分上,
你还是正房,她进不了门,孩子叫你大妈,叫她小妈,以后家里财产,肯定优先朵朵,
男孩嘛,给口饭吃就行。”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安排两只猫。我说,“妈,
陈哲没告诉你吗,我要离婚。”“离什么婚,”周美兰音量提高,“一把年纪了还离婚,
丢不丢人,男人在外头有个女人怎么了,没带回家就是给你脸了,你还闹,闹到最后,
你得到什么,朵朵没爸爸,你成二手货,谁要你。”保温桶里的汤热气腾腾,香味飘出来,
我有点恶心。“陈哲有儿子了,你肚子不争气,生个丫头,现在有人帮你生儿子,
你还不知足,”她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沈清窈,这婚你离不了,你敢离,我就敢出去说,
是你生不出儿子,还逼得男人在外头找,你看谁占理。”我站起来,“说完了吗,
说完可以走了。”周美兰也站起来,指着我,“你别不识好歹,我能让陈哲娶你,
也能让他换了你!”“那你换吧,”我拉开门,“慢走不送。”她气得发抖,抓起保温桶,
又放下,狠狠瞪我一眼,走了。门关上,我背靠着门板滑下来,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
抱住我,“妈妈,奶奶是不是在吵架。”我说,“没有,奶奶在教妈妈道理。”“什么道理。
”“没用的道理。”周一上班,我走进公司,感觉气氛不对。同事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
我走到工位,发现电脑打不开了,IT部门的人过来说,“沈总监,您电脑暂时调去检修了,
用这台备用机吧。”备用机是台旧笔记本,速度慢得像蜗牛。我打开邮箱,看到会议邀请,
上午十点,总监级以上会议,我到了会议室,才发现我的位置被一个新来的副总监坐了。
上司看见我,摆摆手,“清窈来了,坐那边吧。”那边,是角落的椅子。会议开始,
上司介绍新副总监,赵总,说是总部调来的精英,会接替部分重要工作,然后他看向我,
“清窈啊,你家里情况特殊,公司理解,以后你就配合赵总,把手里项目交接一下,轻松点,
多照顾家庭。”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我。我说,“我家里什么情况。”上司咳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的嘛,孩子小,需要妈妈,你前阵子不还放弃了晋升吗,公司是人性化的,
支持员工平衡工作和生活。”我明白了。陈哲的手,伸到我公司来了。散会后,我留下,
问上司,“这是陈哲找您聊的结果吗。”上司有点尴尬,“哎呀,清窈,别说得这么难听,
陈总也是关心你,他跟我老同学了,特意打招呼,说你现在负担重,让我照顾照顾,你看,
我给你减轻工作量,也是为你好。”我说,“所以您就把我架空了。”“话不能这么说,
”上司拍拍我的肩,“你还是总监,待遇不变,就是少干点活,多陪陪孩子,多好。
”我看着他拍我肩的手,说,“行,我明白了。”回到工位,我打开招聘网站,更新了简历,
然后给几个竞争对手公司投了职位,其中一个,是我一直想去的行业龙头,岗位是副总经理,
比我现在的职位高半级。我附上了我最近做的项目方案,
那份方案本来要在下周的公司会议上汇报,现在,它成了我的投名状。三天后,
我接到面试电话。对方HR声音很甜,“沈女士,您的简历和方案我们看到了,非常出色,
CEO想亲自和您聊聊,您看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我说方便。第二天,我请了假,
穿上最好的西装,去了那家公司。会议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我走进去,
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人,愣住了。陆砚舟,我的前男友,分手五年,没见过了。他抬起头,
看见我,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沈清窈,好久不见。
”HR小声说,“陆总,这位就是沈女士。”陆砚舟点点头,示意我坐,他拿起我那份方案,
翻了几页,“做得不错,比市面上那些垃圾强。”我说,“谢谢。”“但有个问题,
”他把方案放下,看我,“你这方案,数据源是你现在公司的内部数据吧,你拿来面试,
算泄露商业机密吗。”我说,“所有数据都经过脱敏处理,不涉及具体客户信息,
我可以签保证协议。”“行,”他往后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我问个私人问题,
当年你为了陈哲放弃出国,现在呢,为了什么来找工作。”我迎上他的视线,“为了我自己,
和我女儿。”“你女儿,”他重复了一遍,眼神有点深,“陈哲对你们不好。”我说,
“这跟面试无关。”“有关,”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这个职位,
要管一个新成立的子公司,压力很大,需要全身心投入,你当年选家庭,现在,
选事业还是选家庭。”我沉默了几秒。他说,“沈清窈,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再回答。
”5我说,“我选事业。”陆砚舟转过身,看了我很久,然后走回桌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沈总。”我握上去,他的手很稳,很用力。“薪资是现在的两倍,加项目分红,
试用期三个月,”他收回手,坐回去,“但我要你一周内入职,新公司第一个项目,
下个月招标,我要你拿下。”我说,“可以。”“你现在的公司,离职需要多久。
”“一个月。”“太长了,”陆砚舟皱眉,“我帮你处理,你下周一来报道,带着你的团队,
愿意跟你走的,我照单全收。”我心跳快了一拍,“你知道我的处境。
”“赵明是我大学同学,昨晚吃饭,他炫耀说挖了个副总监,还顺便架空了一个老同事,
名字我没记住,但描述很像你,”陆砚舟笑了笑,“陈哲的手伸得挺长,可惜,他找错人了。
”我离开那栋大厦时,天已经黑了,手机里收到陆砚舟发来的合同草案,
薪资数字让我指尖发麻,不止两倍,还有股权激励。我把合同保存好,然后给陈哲发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谈离婚协议。”他秒回,“你疯了,我不会离的。”我说,
“那你等着收法院传票。”他直接打来电话,声音很冷,“沈清窈,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是吧,行,我陪你玩,朵朵的抚养权,你别想要了,我律师说了,
以我的经济条件,法院大概率判给我。”我说,“你可以试试。”挂掉电话,
我打车去幼儿园接朵朵,老师看见我,表情有点怪,“朵朵妈妈,今天下午,
孩子奶奶来接走朵朵了,说是您同意的。”我脑子嗡的一声。“我没同意,”我声音在抖,
“她带去哪了。”“她说带朵朵去买衣服,很快就送回来,我打电话问问,
”老师拨了周美兰的号码,没人接。我打给陈哲,他接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餐厅。
“我妈接朵朵去住两天,你急什么,”他说,“正好,你冷静冷静,想想我说的话。”我说,
“陈哲,你把朵朵送回来,否则我报警。”“你报啊,”他笑了,“警察管奶奶接孙女?
沈清窈,你别吓唬我。”电话挂了。我站在幼儿园门口,浑身发冷,老师小声说,
“要不您先回家等等,可能一会儿就送回来了。”我摇头,打车去周美兰的住处,敲门,
没人应,邻居说下午看见她带着孩子出门了,拎着个小行李箱。行李箱。她不是接去住两天,
她是想带走朵朵。我强迫自己冷静,给陈哲发消息,“你要怎么样才把朵朵还我。
”他回得很快,“撤诉,回家,好好过日子,李薇那边我会处理,孩子送走,不让你看见。
”我说,“我要先见朵朵。”“明天下午,人民广场,你自己来,别耍花样。”第二天下午,
我在人民广场的长椅上等到三点,周美兰才牵着朵朵出现,朵朵看见我,想跑过来,
被周美兰死死拽住。我走过去,蹲下来看朵朵,“宝贝,有没有受伤。”朵朵摇头,
眼睛红红的,“妈妈,奶奶说你要给我生弟弟,不要我了。”我猛地抬头看周美兰,
她别开脸,“我这是教她懂事,以后弟弟来了,要知道让着。”我抱起朵朵,转身就走,
周美兰在身后喊,“沈清窈,你再走一步,我就让陈哲告你拐带孩子!”我没理她,
打车回家,把朵朵紧紧抱在怀里,她趴在我肩上,小声哭,“妈妈,你别不要我。”我说,
“不会,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哄睡朵朵,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陈哲的转账记录,李薇的地址,私家侦探的照片,周美兰的录音,还有陆砚舟的合同。
我要在离婚诉讼里,把这些都作为证据提交。然后我收到一条微信,是李薇发来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沈姐,我有事跟你说。”我通过,她秒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很急,“沈姐,
陈哲要把我儿子送走,送到外地寄养家庭,他怕你起诉,要毁灭证据,你快想办法。”我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因为我也当妈,”她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这么干。
”我沉默了几秒,说,“谢谢。”然后我打电话给律师,说了这个情况,律师说,
“如果男方有转移、藏匿孩子的行为,对争取抚养权很有利,但你需要证据。”我说,
“我有录音。”刚挂掉,陈哲的电话就打进来,声音是压不住的怒气,“你联系李薇了?
沈清窈,你真行,跟我玩阴的。”我说,“把朵朵还给我,我们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他冷笑,“行啊,你先签了这个。”他发来一份文件,是《债务确认书》,上面写着,
三年前,陈哲以个人名义为他的兄弟陈浩担保了一笔八百万的借款,现在陈浩跑路,
债主起诉,要求陈哲承担连带责任。而这份担保书上,有我的签名。我看了那个签名,
很像我写的,但不是我写的。“这是伪造的,”我说。“谁能证明是伪造的,
”陈哲的声音很得意,“沈清窈,夫妻共同债务,八百万,你现在年薪就算翻倍,
也得还十几年,你还想离婚?离了,这债你也得背一半。”我手指冰凉,手机差点拿不住。
“当然,如果你不离婚,这债我来还,你照样是陈太太,吃穿不愁,”他语气软下来,
“清窈,别闹了,回家吧,我们好好过。”我说,“我要见朵朵。”“朵朵在我妈那儿,
很安全,你签了字,我马上让她送回去。”电话挂了。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份债务确认书,
八百万,像一座山压下来。然后手机又震,是陆砚舟,“合同收到了吗,周一能入职吗。
”我看着那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过去,“陆总,我可能去不了了,家里有事。
”他回得很快,“什么事,比四百万年薪还重要。”四百万。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打字,
“我涉及一笔债务纠纷,可能影响背景调查。”这次他直接打来电话,“什么债务,多少。
”“八百万,夫妻共同债务,但担保书是伪造的。”陆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把文件发我,我让法务看看,沈清窈,别急着放弃,我等你周一。”电话刚挂,
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我接起,是周美兰,声音惊慌失措,带着哭腔。“清窈,朵朵,
朵朵不见了!”我猛地站起来,“什么?”“我在商场带她买衣服,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我找了半个小时了,怎么办啊……”我抓起外套冲出门,听见自己声音在抖,“哪个商场,
具体位置,报警了吗。”“报了,警察还没来,我在中心商场三楼儿童乐园,清窈你快来,
快点……”电话断了。我冲进电梯,按键的手在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朵朵。我的朵朵。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像倒计时。赶到商场时,警车已经停在门口,我冲上三楼,
看见周美兰瘫坐在长椅上,周围围了几个警察和保安。我跑过去,“朵朵呢,找到了吗。
”周美兰看见我,哭得更凶,“没有,到处都找了,监控在调,清窈,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付了个钱,一转眼她就不见了……”警察过来,“你是孩子母亲?别急,
我们已经封锁了出口,调监控需要时间,孩子照片有吗,我们发内部协查。”我拿出手机,
手抖得解不开锁,警察接过去,找到照片,开始操作。我站在原地,
看着周围跑来跑去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手机震了,是陈哲。“沈清窈,
你搞什么鬼,我妈说朵朵丢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告诉你,朵朵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我挂了。他又打来。我再挂。他发消息:“债务确认书你签不签,签了,
我马上找人帮忙找朵朵,不签,你就自己找吧。”我盯着那行字,眼睛发涩。
然后另一条消息跳出来,是陆砚舟。“法务看了,签名伪造概率很高,但需要笔迹鉴定,
周一我带你见律师,另外,入职截止时间是明早九点,过时不候。”我抬头,
看着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天已经黑了,灯光亮得刺眼。警察在喊,“监控调出来了,
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自己往安全通道走了,快,去那边找!”我跟着跑过去,
安全通道里空空荡荡,只有应急灯绿油油的光。我喊,“朵朵!朵朵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