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上有个死人

户口本上有个死人
弟弟结婚需要户口本，我妈却死活不让我碰那个上锁的抽屉。
直到外甥女生病急需输血，弟弟才哭着摊牌：
“姐，你的女儿早在五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是我和嫂子的。”
我疯了一样砸开锁，户口本上，我的女儿那页盖着鲜红的印章——
“已注销”。
——
1 老家来电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煮泡面。
锅太小，面饼掰断了才塞进去，筷子一搅，碎成两半的面条翻着白肚子浮起来。我把火关小，腾出手去够手机，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妈。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上一次通话是春节，我打回去的，她没接，后来发了个短信说在打牌。
“喂？”
“二妮，这周六有空没？”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像是菜市场或者公交车上。我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商量事的语气跟我说过话了。
“有。”我把火彻底关了，“咋了？”
“你弟要结婚，周六领证，你回来一趟，户口本在你那吧？”
我攥着手机，没吭声。
户口本。对，户口本在我这。
当年我离婚的时候，想把户口迁出来，我妈死活不同意，说外嫁女迁回来丢人。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愣是把户主改成了我，说这样就不算迁回来了，是我自己立户。
我当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觉得我妈难得替我着想。
“二妮？听见没？”
“听见了。”我看着锅里已经坨住的面，“周六几点？”
“早点，九点前到，别误了吉时。”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扔床上，端起锅往嘴里扒了两口面，没熟透，芯子还是硬的。嚼了嚼，咽下去，又扒了两口。
弟弟要结婚了。
李浩，比我小三岁，今年也三十了。之前谈了个对象，女方要房要车要彩礼，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又添了二十万，才把首付凑齐。那会儿我刚离婚，带着女儿在县城租房子，我妈打电话说：二妮，你弟买房的钱还差三万，你先借一下，等他缓过来就还你。
我说好，把离婚分的那点钱转了过去。
后来再没提过。
我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户口本，我好像很久没打开过了。
上次用是什么时候？女儿上小学报名？不对，那是用她的出生证明。再往前……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个绿色的本子就塞在衣柜最下层的旧包里，和一堆早就不用的证件躺在一起。
我走到衣柜前，把包翻出来，拉开拉链。
户口本还在，塑料封皮有点脏，边角卷起来了。
我翻开第一页，户主：李二妮。
再翻，第二页，女儿：李小禾。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李小禾，今年应该九岁了。但她不叫李小禾，她户口本上的名字是我弟起的，叫李悦。说是“喜悦”的悦，好听。我没意见，一个名字而已，叫什么都行。
她也不叫我妈妈，叫姑姑。
从我离婚那天起，她就是我妈的女儿，李浩的妹妹，李悦。
不是我女儿。
我把户口本合上，塞回包里，拉好拉链。
周六早点去，别误了吉时。
2 上锁的抽屉
周六我起了个大早，坐第一班公交回老家。
我妈还住在镇上那套老房子里，两间平房带个小院，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是我小时候种的，现在比我高出一大截。
我到的时候才八点半，大门开着，堂屋里有人说话。
“妈，户口本呢？你快点儿，人家民政局九点上班。”
是我弟的声音。
“催什么催，我不得找找？”
我跨进门槛，看见我妈弯着腰在翻柜子，我弟站在旁边玩手机。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的，穿红裙子，描眉画眼，应该是新娘子。
“妈。”我叫了一声。
我妈直起腰，回头看我：“哟，来了。正好，户口本你带了吧？”
“带了。”
我从包里把户口本掏出来递过去。
我妈接过去翻了翻，眉头皱起来：“不对，就两页？李小禾的呢？”
“什么李小禾？”
“你闺女啊，她户口不跟你一块儿吗？”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