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扒着门缝,腿肚子转筋,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屋里那动静,听得人脸红心跳,
又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那位京城来的宋太太,进去前还端庄得像尊菩萨,
这会儿叫得比杀猪还惨,又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求饶味儿。
“轻……轻点……要断了……”“闭嘴,忍着。”赵凯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里面那位爷脾气大,可没想到玩这么花。直到一摊黑血顺着门缝漫出来,
流到他脚面上,冰凉,粘腻,还带着一股子海鲜放坏了的腥臭。赵凯僵硬地低头。那血里,
好像泡着半截嚼碎了的手指头。里面传来打火机清脆的一声响。
紧接着是那位爷懒洋洋、透着股凶劲儿的声音:“下一个。”1这地方香水味太浓,
把腐烂味盖住了一半。我靠在走廊尽头的软包墙上,低头点了根烟。
打火机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看见自己指甲缝里还卡着一丝暗红色的渣。
刚才那个客人身上的“藓”太硬,抠下来费了点劲。“裴哥,裴哥!
”赵凯呼哧带喘地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捏着张预约单,脸色白得像刷了大白。
这小子是我同事,也是个技师,不过是卖力气的,我是卖命的。当然,在别人眼里,
我们都是靠富婆赏饭吃的“小白脸”赵凯手抖得厉害,差点把单子怼我脸上。
“九……九号房,点你的钟。”我吸了一口烟,尼古丁顺着肺管子滚一圈,
把那股躁意压下去一点。“哪个不开眼的?”这会儿是凌晨两点。我规矩很死,
过了零点不接活,除非价钱开到让我觉得杀人都划算。“是……是宋家那位。
”赵凯压低声音,眼神往走廊另一头瞟,生怕墙壁长耳朵,“刚从国外回来的宋太太,
经理说了,这位爷……不,这位奶奶,咱们惹不起,说今晚要是伺候不好,
咱这店明天就得变成公共厕所。”我挑了眉毛。宋家?那个做海运起家,
最近几年死了三个老公、克死两个继子的宋家?“她人呢?
”我把烟头按在那颗值三万块的发财树盆里,听着滋啦一声响。
赵凯缩了缩脖子:“在房间里。裴哥,你……你去看看吧。那屋里空调开到三十度,
我进去送毛巾,冷得直打摆子。”有意思。阴气重到能压住中央空调的热风,
这不是一般的脏东西。我整理了一下身上这套紧绷的黑色制服。这衣服设计得很骚包,
领口开得低,袖口收得紧,方便露出肌肉线条。那些富婆就吃这一套。
她们以为花钱买的是温柔小意,其实买的是我这双能捏碎骨头的手。“行了,别抖了。
”我拍了拍赵凯的脸,他脸上肉颤了三颤,“去门口守着,不管里面什么动静,别进来。
除非你想看看你奶奶长什么样。”赵凯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苦着脸:“裴哥,经理说,这位太太喜欢‘劲儿大’的,让你……别怜香惜玉。
”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鞭炮一样的爆响。
“我这人,最不懂的就是怜香惜玉。”2推开九号房的门,
一股子发甜的腥味直接往鼻孔里钻。这味道很特别。像是三伏天里,
捂在棉被下面烂了三天的猪肉,又喷了半瓶香奈儿五号。屋里光线很暗,
只开了一盏落地暖灯。按摩床上趴着个女人。背部线条很美,皮肤白得晃眼,保养得极好,
看不出年纪。但那白是死白,没有血色,像纸扎铺里糊的人。“九号?”女人没回头,
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很疲惫,又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磨磨蹭蹭的,
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我反手关了门。顺便落了锁。咔哒一声。
床上的女人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太太别急。”我走过去,皮鞋踩在厚地毯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好饭不怕晚,好手艺……也得酝酿酝酿。”我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确切地说,是看着她的脖子。在她那天鹅一样修长的脖颈上,
骑坐着一个青黑色的“婴儿”那东西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窟窿,
小爪子死死扣进女人的斜方肌里,指甲全都嵌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发黑。
怪不得她觉得累。这东西少说得有五十斤怨气。天天扛着两袋大米逛街,能不累吗?
“看什么?”女人觉察到我没动作,不耐烦地撑起身子,回头瞪我。她这一动,
那“婴儿”就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两个黑窟窿对准了我,嘴巴咧开,露出满嘴尖牙,
对着我无声地哈气。挑衅?我眼睛眯了一下。“看您身材好。”我嘴角勾起一个职业假笑,
伸手拿起旁边温热的精油,“宋太太是吧?听赵凯说,您肩膀不舒服?”“废话。
”宋太太重新趴回去,声音冷冰冰的,“最近总觉得脖子沉,像压了块石头。
去了几家医院都查不出毛病。听人说你这儿手法特殊,能按好?”“能。
”我把精油倒在掌心,双手搓热。那股热度不是摩擦生的热,是我调动了丹田里那口气。
掌心瞬间滚烫,像握着两块烧红的炭。那“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威胁,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死死盯着我的手,喉咙里发出毒蛇一样的嘶嘶声。“我这手法,是祖传的。”我弯下腰,
嘴唇贴近宋太太的耳朵,语气暧昧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就是有点疼,您得忍着。”“哼,
只要能治好,多大劲我都受得住。”宋太太冷笑,显然没把我这个“小鸭子”放在眼里。
“好。”我点头。下一秒,我滚烫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那“婴儿”的天灵盖上。同时,
大拇指发力,狠狠摁进了宋太太的风池穴。“吱——!!!”“啊——!!!”两声惨叫,
同时响起。3宋太太整个人像通了电的鲶鱼,猛地在床上弹了一下。她想挣扎,想起身,
想回头给我一巴掌。但我另一只手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死死扣住她的后腰,
把她钉在按摩床上。“别动。”我声音不大,但掺了煞气,震得她耳膜嗡嗡响。“筋结开了,
正排毒呢。这时候乱动,气血逆行,半身不遂我可不负责。”我这话半真半假。
半身不遂是假的,但那个趴在她身上的小畜生,此刻正疯狂地收缩爪子,
试图往她肉里钻得更深。它疼了。我掌心的纯阳气正在灼烧它的头皮。滋滋滋。
肉皮焦糊的味道混着精油的玫瑰香,熏得人天灵盖发麻。“疼……你疯了!放手!
”宋太太疼出了眼泪,手指死命抓着床单,指甲都崩断了两根,“我要投诉你!
我要让人剁了你的手!”“剁我手的人还没出生呢。”我冷哼一声,手下力道骤然加重。
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那小鬼的脊椎骨。隔着宋太太那层保养得当的皮肉,
我能清晰地摸到另一副阴冷、畸形的骨架。“出来!”我低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
猛地往上一提。这一下,不是按摩,是拔河。那小鬼发出凄厉的尖叫,
四肢像钩子一样勾住宋太太的经络。宋太太疼得白眼直翻,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错了……我错了……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她开始吐露心声了。
人在极度痛苦和恐惧的时候,防线最脆弱。我没理会她的忏悔,那都是警察该听的。
我现在只想把这个敢在我地盘上撒野的脏东西扯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腾出一只手,
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这针是特制的,在黑狗血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专破邪祟。
“给脸不要脸。”我咬着牙,手起针落。噗嗤。银针直接扎进了那小鬼的尾椎骨。当然,
在外人看来,我是扎进了宋太太的大椎穴。“啊——!!!”宋太太这一声惨叫,
估计能穿透隔音墙。但那小鬼叫得更惨。它全身一僵,原本死死扣住肉的爪子终于松了。
就趁现在!我把银针一扔,双手如钳,掐住它的脖子,狠狠往后一拽。
嘶啦——像是撕开了一块强力胶布。一团青黑色的雾气,硬生生被我从宋太太背上撕了下来。
脱离了人体的小鬼,瞬间现了形。当然,宋太太是看不见的。她只觉得身上陡然一轻,
那座压了她半个月的大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
“嗯……”她趴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技术……真不错……”她迷迷糊糊地嘀咕。呵,心真大。
我没空搭理她。那团被我甩在地毯上的黑影,此刻正迅速膨胀。它怒了。离开了寄主,
它不再伪装成婴儿,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扭曲的人脸,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过来。
屋里的灯光滋滋闪烁,温度骤降。桌上的花瓶“啪”地一声炸裂。宋太太被吓醒了,
惊恐地抬头:“怎么回事?地震了?”“别动。”我一脚踹在床腿上,
把按摩床往角落里踢了一米远,“闭上眼,正在给你做‘能量磁场清理’,这是高级项目,
看了要加钱。”宋太太被我这一脚踹蒙了,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竟然真的不敢睁眼。
那张鬼脸已经冲到了我面前。腥风扑面。“找死。”我眼皮都没抬,
抬手解开领口的第二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纹着的一个红色符咒。
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镇煞印”“给你脸了是吧?”我不退反进,迎着那张鬼脸,
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没用内力,纯粹是肉体的力量,加上镇煞印的加持。啪!清脆,
响亮。那张恐怖的鬼脸,被我一巴掌抽得变了形,像个被打爆的烂西瓜,黑气四散。
“嗷——”鬼叫声变成了求饶的呜咽。它想跑。它意识到踢到铁板了。“跑?”我冷笑,
一步跨过去,黑色皮鞋重重踩在那团黑气的核心处。用力碾了碾。“弄脏了我的地毯,
想就这么走了?”我蹲下身,伸手抓住那团试图从我鞋底溜走的黑雾。指尖用力。捏爆。噗。
一声轻响,像个屁。黑气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黑水,渗进了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解决了。我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仔细擦了擦手,又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转身,
看向床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人。“太太,项目做完了。”我笑得很标准,
像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本次消费,一共十八万八。现金还是刷卡?
”4宋太太是逃着出去的。卡都忘了拿,直接手机转账,多给了两万,说是“小费”,
其实是“封口费”她虽然没看见全程,但那一巴掌扇爆空气的动静,
还有那滩凭空出现的黑水,足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心情不错。推门出去。赵凯正蹲在门口,
脸色青紫,像个憋坏了的茄子。看见我出来,他猛地跳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了。
“裴……裴哥,你……你把她……弄死了?”他指着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点黑水,牙齿打架。
“那是毒素。”我跨过他,往更衣室走,“排毒养颜,懂不懂?
”“毒……毒素能把地毯烧个洞?”赵凯带着哭腔跟在我后面,“裴哥,
我刚才听见里面有第三个人的声音……那是人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小子胆子小,
但心肠不坏,刚才那种情况没自己先溜,还算讲义气。“不是人。”我实话实说。
赵凯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别晕。”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晕了谁给我开车?”“去……去哪?”“去杀人……哦不,去拜访一下同行。
”我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刚才捏碎那小鬼的时候,我读取了一点残留的记忆。
那东西是有主的。在城西的一栋别墅里,有个穿唐装的老头,正给这小鬼喂血。
敢把这种脏东西放到我的客人身上,还差点弄脏我的制服。这梁子结下了。我这人脾气不好,
报仇从不隔夜。要是等到天亮,我怕我这口气憋坏了身体。“换衣服。
”我把制服外套脱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裴哥,现在是法治社会……”赵凯快哭了。
“放心,我们是去讲道理的。”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根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
“顺便,把那老东西的骨头,一根一根给他松一松。”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露出一个灿烂且凶残的笑容。“毕竟,我是专业的技师,不是吗?
”赵凯这辈子没把那辆漏风的五菱宏光开出过赛车的架势。凌晨三点半,
马路上连条野狗都瞧不见,只剩下两排昏黄的路灯,影子被车灯拉得飞快。车里没开音响,
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得脑袋嗡嗡响,空气里飘着股子散不掉的腥臭味,
那是从我指缝里透出来的。我靠在副驾驶位上,膝盖上横着那根铝合金的棒球棍,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打在我脸上,显得阴森森的。“裴……裴哥,咱们真去啊?
”赵凯两只手死死抠着方向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那是城西别墅区,住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咱们这样闯进去,会被当成强盗给毙了的。
”我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快要虚脱的脸,突然笑了。“怕什么?我又不是去抢钱。
”我从兜里摸出一枚从地上顺手捡的黑色扣子,在指尖来回拨弄,“我是去找失主。
这老头儿把自己的‘宠物’弄丢了,还差点咬了我的客人,我得给他送个回礼,
顺便教教他怎么做个守法公民。”“送……送回礼?你管棒球棍叫回礼?”赵凯咽了口唾沫,
眼里满是绝望。“闭嘴,踩油门。”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劲儿用得不大,
但震得他缩了缩脖子,“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就把车火灭了,在路边等着。
要是见到警察来了,你就给我打个手势。要是见到有救护车进去,你也别觉得奇怪,
那是我给那老头儿点的售后服务。”车子一个甩尾,扎进了通往别墅区的林荫大道。
这里的空气比城中心冷了起码五度,两旁的高大樟树遮天蔽日,树影晃动间,
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对着这辆破面包车招手。我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子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
像是进入了某种猎食者的领地。在我的感知里,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
有一团红得发黑的血气正在翻涌,那是杀业过重才会有的征兆。那老头儿手上的人命,
恐怕不止一条。这就好办了。对付坏人,我从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只会让我按摩的手劲儿变得更加纯粹。5别墅区的安保在我眼里就跟纸糊的没区别。
赵凯把车停在离目标别墅两百米开外的阴影里,人已经瘫在座位上不敢动弹了。
我拎着棒球棍,跳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就翻过了那堵贴满碎玻璃的高墙。
这别墅盖得挺气派,仿古的红墙绿瓦,院子里种满了槐树。槐者,木鬼也。
这满院子的槐树种得极有讲究,把整个屋子的生气都给锁死了,阴气全部往屋子中心汇聚。
懂行的看了都得直摇头,这不是住人的房子,这是一口活人的棺材。
我踩在满地枯萎的槐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死一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谁?
”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不是灯光,是香火点燃后的那种幽暗的红。
一股比之前在宋太太身上还要浓烈十倍的尸臭味,从门缝里溢了出来。我没理会,
径直走到正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上贴着两张发黑的符纸,
像是两道索命的枷锁。我没有用棒球棍,而是伸出手,在门上慢条斯理地敲了三下。咚。咚。
咚。“谁大半夜的不要命了?”里面传来一声苍老且沙哑的怒骂,伴随着拐杖戳地的声音,
一点点靠近。嘎吱——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老脸凑了出来。
这老头儿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领口扣得死死的,眼珠子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子死人味。
当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那双死鱼眼珠猛地缩了一下。他盯着我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镇煞印,
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你是什么人?”我歪着头,笑得很无害。“九号房的技师。
刚才你那个‘小孙子’在我那儿走丢了,我专门过来给你结下账。”话音刚落,我抬起腿,
冲着那扇值几十万的大木门,就是一脚。轰——!红木大门连同门框一起,
被我这一脚踹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客厅的大理石屏风上,碎成了满地烂渣。
那老头儿反应倒是挺快,整个人往后一蹦,像个大耗子一样窜进了客厅的阴影里。“找死!
”他尖叫着,手里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撞。“起!”四周的墙壁后面,
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我拎着棒球棍,跨过门槛,
踩在那些精致的木头碎片上,眼里的凶戾再也藏不住了。“报仇这种事,我喜欢当面结清。
”我把棒球棍抗在肩膀上,盯着暗处那双怨毒的眼睛,舔了舔牙根。“老东西,
你是想先按腰,还是先拆骨?”6客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那个姓顾的老头儿躲在红木大椅子后面,整个人阴沉得像块墓碑。
他嘴里念叨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又急又促,像是一群苍蝇在人耳边转。
随着他的声音,四周的阴影里突然钻出了几个灰扑扑的东西。那是几个没有五官的木头偶人,
身上缠着红色的细线,每个偶人的胸口都贴着一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白纸。那纸发黄,
透着股陈年死人的霉味。“去!撕了他!”老头儿枯槁的指头往我这一指。
那几个偶人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动作极其诡异,像是瞬移一样,直冲我的面门。
这老货还真有点存货。这些偶人里封着的是横死人的魂魄,一个个戾气大得惊人。但我这人,
最不怕的就是戾气。论起变态和暴戾,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废物点心。
”我不退反进,手里的棒球棍猛地轮了一个大圆。我没动用任何玄学手法,
纯粹是靠着那一身横练的筋骨力量。嘭!第一个冲到面前的偶人,被我直接抽碎了半个脑袋。
里面爆出一团发黑的血雾,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叫,那木头偶人烂在了地上,
里面的脏东西连投胎的机会都没留下,直接被震散了。“第一个。
”我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身形一晃,躲过了第二个偶人掏向我心口的爪子。
我反手抓住那偶人缠着红线的脖子,手心里的镇煞印红光暴涨。
滋啦——像是烙铁掉进了雪地里。那偶人疯狂地挣扎着,木质的躯干在我手里迅速碳化,
变成了黑粉。“你……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顾老头儿看傻了,
眼里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他在这城里横行了几十年,靠着这一手阴毒的邪术,
弄死了不知多少竞争对手,哪见过这种上门拆迁式的破法。“我?
”我一脚踩碎了最后一个偶人,提着棍子,一步一步走向他。“我说了,我是个技师。
专门帮人理顺气血,通经活络。”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身上那股尸臭味熏得我想吐。
这老东西为了长生,竟然把自己练成了活死人。“别……别杀我!宋雅琴给你多少钱?
我给你十倍!”顾老头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尖锐且颤抖。他想去抓我的裤腿。
我歪了歪脖子,露出一抹嫌弃。“我不喜欢钱,我只喜欢有仇报仇。”我伸出手,
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他轻得像个干瘪的麻袋,只有那张脸,
因为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样子。“老头儿,既然你喜欢用阴气害人,那我就帮你把这身骨头,
按照坟头的规格,重新排排序。”我眼里的血丝一根根蹦了出来,
心里那股憋了一个多月的戾气,终于找到了泄洪口。7顾老头儿那双灰色的眼珠里,
映射出我那张写满了“凶残”两个字的脸。他想求饶,但我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
正在一点点收紧,掐断了他所有发声的可能。“太太说你喜欢‘劲儿大’的。
”我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放心,我这手艺,
连鬼都喊好。”咔嚓。我第一下手,折断了他的右手食指。
那是他掐诀念咒最常用的那根手指。他疼得眼珠子突出,嘴巴张得老大,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紧接着,是手腕、手肘、肩膀。我的手很稳,
每一下用力都极其精准,避开了动脉,却把他每一处关节都挫开了。
这老家伙身上的死气像黑水一样往外冒,被我手心的镇煞印一冲,冒起了阵阵黑烟。
“舒服吗?”我随手把他扔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大理石桌上。他像个被扯烂了线的木偶,
滩在那里,全身都在剧烈地抽搐。“你……你……魔头……”他嘶吼着,
眼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我是魔头,那你是什么?”我冷笑一声,
随手抄起桌上那个用来装尸油的小黑罐子。“用这种东西害人的时候,想没想过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