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误入宫门大周永和三年春,京城繁花似锦。沈知意跪在青石板上,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着素白中衣,乌发如瀑垂落腰间,
在一众华服加身的秀女中显得格格不入。"抬起头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知意缓缓仰首,正对上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当朝天子萧景珩端坐在龙椅上,
明黄色龙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凌厉之气。"姓名。
"萧景珩身旁的老太监尖声问道。沈知意喉头发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本想说"沈知意",却在话到嘴边时硬生生改了口:"臣女林...林清瑶。
""林相国之女?"萧景珩眸光一沉,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沈知意垂眸不语。三日前,
她还在城南沈记绸缎庄后院晾晒布料,一队官兵突然闯入,不由分说将她押上马车。
直到被关进储秀宫,她才从其他秀女口中得知,
自己竟被误认作当朝宰相林如海的嫡女林清瑶,送入了选秀名册。"陛下,林小姐舟车劳顿,
想必是乏了。"老太监察言观色,连忙打圆场。萧景珩冷笑一声:"林相国好大的胆子,
竟敢送个冒牌货进宫。"沈知意心头一跳。她虽非真正的林清瑶,却也不是什么冒牌货。
只是此刻若说出真相,恐怕会立刻人头落地。思及此,她索性将错就错,
重重叩首:"臣女惶恐,不知何处冒犯了陛下。""来人,验身。"萧景珩突然下令。
两名嬷嬷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沈知意拖入偏殿。粗糙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
检查每一寸肌肤是否有瑕疵。沈知意咬紧牙关,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知意,
林家害我沈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回禀陛下,此女确是完璧,身上也无明显胎记。
"嬷嬷验毕复命。萧景珩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在沈知意脸上逡巡。她生得极美,杏眼樱唇,
肤若凝脂,尤其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不似林家人惯有的狡黠。"既如此,封为才人,
居兰芷轩。"萧景珩突然道。满殿哗然。按例,秀女初封最高不过美人,
而沈知意一介"商贾之女"竟直接晋为才人,实属罕见。沈知意自己也愣住了。
她原以为会被逐出宫去,没想到竟被留下。这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近皇帝,
或许...能为沈家报仇。"谢陛下恩典。"她再次叩首,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第二章·帝王疑心兰芷轩位于后宫偏僻处,虽不奢华,却也清幽雅致。沈知意坐在窗前,
望着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梨花出神。"才人,该用膳了。"宫女青柳轻声提醒。
沈知意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不由苦笑。在沈家败落前,
这样的膳食对她而言稀松平常;而自从父亲被害,她与母亲隐姓埋名,靠织布为生,
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这般丰盛的饭菜了。
"陛下驾到——"突如其来的通传声吓得沈知意手中筷子跌落在地。她慌忙起身整理衣冠,
还未及迎出门,萧景珩已大步走入。"参见陛下。"沈知意福身行礼,心跳如鼓。
萧景珩径直走到桌前,扫了一眼饭菜:"林才人吃得惯吗?""回陛下,很...很好。
"沈知意低眉顺眼。"是吗?"萧景珩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朕听说真正的林清瑶从小锦衣玉食,最是挑剔。你这样的饭菜,她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沈知意瞳孔微缩。她早听闻萧景珩与林如海政见不合,如今看来,
皇帝对林家确实充满敌意。"臣女不敢挑剔。"她轻声道。萧景珩冷笑一声,
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认识这个吗?"沈知意定睛一看,差点惊呼出声。
那是她生父沈砚的贴身玉佩,上面刻着沈家族徽!她强自镇定:"臣女...不识。""哦?
"萧景珩目光如炬,"这是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沈家之物,林相国当年亲自督办此案,
你作为他的女儿,竟不认识?"沈知意手心沁出冷汗。
她终于明白萧景珩为何对她如此警惕——他怀疑她是林如海派来的细作!"臣女自幼体弱,
多在闺中,鲜少过问朝政。"她勉强答道。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朕会查清你的底细。"待皇帝走远,沈知意双腿一软,
跌坐在椅子上。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真正的林清瑶去了哪里?为何自己会被误认作她?
更重要的是,萧景珩与林如海之间,到底有何恩怨?第三章·危机相救入宫半月,
沈知意谨小慎微,除了每日晨昏定省,几乎足不出户。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后宫众妃嫔在御花园设宴赏花,她不得不前往。"哟,这不是林才人吗?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拦住她的去路,"听说陛下近日常去兰芷轩,妹妹好福气啊。
"沈知意认得这是李昭仪,父亲是兵部尚书,在后宫颇有势力。"姐姐谬赞了,
陛下只是...路过。"沈知意低头答道。"路过?"李昭仪冷笑,"兰芷轩地处偏僻,
陛下会'路过'那里?"她突然伸手抓住沈知意手腕,"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能得陛下青睐?"沈知意下意识挣脱,不料李昭仪竟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啊!
林才人推我!"李昭仪尖声叫道。众妃嫔闻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指责沈知意。她百口莫辩,
正慌乱间,一道明黄色身影出现在人群外。"怎么回事?"萧景珩沉声问道。
李昭仪立刻梨花带雨地哭诉:"陛下,臣妾好意与林才人说话,
她却突然推倒臣妾..."萧景珩看向沈知意:"你有何话说?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臣妾没有推李昭仪。""陛下,她撒谎!"李昭仪指着自己的手腕,
"您看,这里都红了!"萧景珩蹲下身,仔细查看李昭仪的手腕,
突然冷笑一声:"这红痕指节分明,是你自己掐的吧?"李昭仪脸色骤变:"陛下,
臣妾冤枉...""够了!"萧景珩厉声喝道,"身为昭仪,不思和睦后宫,反而构陷他人,
禁足一月,罚俸半年!"李昭仪面如土色,被宫人搀扶下去。众妃嫔见势不妙,纷纷告退。
转眼间,花园里只剩下萧景珩和沈知意二人。"谢陛下明察。"沈知意福身道谢。
萧景珩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朕不是为你,只是厌恶后宫这些把戏。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不过,你确实与传闻中的林清瑶大不相同。
"沈知意心跳加速:"臣妾...只是不愿与人争执。""是吗?"萧景珩松开她,
意味深长地说,"朕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第四章·真相浮现当夜,沈知意辗转难眠。
萧景珩对她的态度太过古怪,既处处针对,又似乎...有意维护。
她必须尽快弄清其中缘由。"才人,有密信。"青柳悄悄递上一张字条。沈知意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明日午时,冷宫梅林,事关沈家。"她的心猛地揪紧。
沈家灭门已过去十年,谁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又为何选在冷宫见面?次日,
沈知意借口赏梅,独自来到冷宫。这里荒草丛生,残垣断壁间,唯有几株老梅倔强地开着花。
"沈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知意转身,看见一位白发老妪,
正是当年沈家的奶娘赵嬷嬷!"嬷嬷!你还活着!"沈知意热泪盈眶。
赵嬷嬷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老奴一直躲在宫中浣衣局,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小姐,你不能相信萧景珩!""什么意思?"沈知意心头一紧。"十年前沈家灭门,
表面上是林如海所为,实则...先帝才是幕后主使!萧景珩当时虽为太子,却也知情!
"沈知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不可能...""老奴亲耳听见先帝与林如海的密谈。
沈大人发现先帝私通敌国,欲要揭发,这才遭了毒手。"赵嬷嬷老泪纵横,
"如今萧景珩对林家处处打压,并非为了正义,而是怕林如海泄露先帝的秘密!
"沈知意脑中一片混乱。如果萧景珩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也...她不敢再想下去。
"小姐快走吧,趁身份还未暴露。"赵嬷嬷递给她一个小包袱,"这里有银两和出宫路线。
"沈知意正要接过,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赵嬷嬷脸色大变,推着她躲到一堵残墙后。
透过墙缝,沈知意看见萧景珩带着几名侍卫走来。他面色阴沉,手中赫然拿着那块沈家玉佩!
"搜!一定要找到那个老嬷嬷!"萧景珩厉声命令。沈知意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赵嬷嬷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指向一条隐蔽小路。"走..."赵嬷嬷用口型说道。
沈知意含泪摇头,赵嬷嬷却突然冲了出去,故意弄出响声引开追兵。"在那里!
"侍卫们追了上去。沈知意趁机沿着小路逃回兰芷轩,心乱如麻。
她原以为入宫是为沈家报仇,却不想陷入更复杂的阴谋中。而现在,
萧景珩正在追查她的身份...当夜,沈知意刚吹熄蜡烛,房门突然被推开。
萧景珩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床前。"陛下?"沈知意惊坐而起。
萧景珩点亮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今日冷宫之事,你参与了多少?
"沈知意心跳几乎停止:"臣妾不知陛下何意...""别装了。
"萧景珩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这是十年前沈家大小姐沈知意的画像,
与你...一模一样。"沈知意面如死灰,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她缓缓抬头,
直视萧景珩的眼睛:"既然如此,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出乎意料的是,
萧景珩竟露出一丝苦笑:"你以为朕会杀你?沈知意,朕找了你十年。
"第五章·浣衣秘密"找了我...十年?"沈知意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烛火在萧景珩眼中跳动,映出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父亲临终前托人带给朕的。"沈知意接过信笺,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纸上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确实是父亲的笔迹!太子殿下:老臣知命不久矣,
唯有一女知意下落不明。若殿下得见此信,望念在昔日师生情分,护小女周全。
林如海狼子野心,勾结外敌,证据藏于——信笺在此处戛然而止,后半截被人撕去。
"这..."沈知意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父亲与陛下...是师生?
"萧景珩目光微黯:"朕十四岁时,先帝命沈太傅教导朕治国之道。那两年,
是朕在深宫中少有的温暖时光。"他顿了顿,"后来沈家突遭横祸,朕多方打探,
才知是林如海构陷。等朕找到沈府时,已是满目疮痍...""可赵嬷嬷说,
先帝才是——""她在说谎。"萧景珩声音骤然冷厉,"朕查过,那老妇早被林如海收买,
专门在宫中散布谣言。"沈知意脑中一片混乱。一边是看着她长大的赵嬷嬷,
一边是手握父亲亲笔信的皇帝,她该相信谁?似乎看出她的疑虑,
萧景珩轻叹一声:"你腰间是否有一块蝶形胎记?"沈知意猛地捂住右腰侧,
这是她最私密的特征,除了贴身丫鬟和奶娘,无人知晓。"沈太傅曾玩笑说,
他家知意生来带着蝴蝶印记,注定要飞得比旁人高。"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朕那时还说要抓只真蝴蝶与你比一比。"这番童年轶事彻底击溃了沈知意的防线。
她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父亲...他走时可痛苦?"萧景珩蹲下身,
犹豫片刻,终是伸手轻抚她的发顶:"太傅走得很快,没受太多苦。临终前,
他唯一挂念的就是你。"十年来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沈知意伏地痛哭,
仿佛要将这十年的委屈、恐惧和孤独都发泄出来。萧景珩静静守在一旁,直到她哭声渐歇。
"陛下为何...装作不认识我?"沈知意擦干眼泪问道。
萧景珩神色复杂:"起初朕只是怀疑,毕竟十年过去,女大十八变。
再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需要确认你不是林如海派来的棋子。
""所以陛下故意处处试探?""不错。"萧景珩点头,"真正的林清瑶骄纵任性,
而你谦逊隐忍;她对衣食极为挑剔,而你甘之如饴;最重要的是——"他拿出那块沈家玉佩,
"林清瑶绝不会对沈家之物毫无反应。"沈知意苦笑:"原来我早露破绽。""不,
你做得很好。"萧景珩突然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朕决定与你合作。""合作?
""林如海权倾朝野,朕需要沈太傅留下的证据。"萧景珩目光灼灼,
"信中被撕去的那部分,想必是藏证之处。你可有线索?"沈知意蹙眉思索,
突然眼前一亮:"父亲生前最爱带我去城南别院赏梅,
那里有间书房...""朕已派人查过,别院在林如海手中,早已翻修多次,一无所获。
"萧景珩摇头。"不,不是书房本身。"沈知意急切道,"院中有株百年老梅,
父亲常将重要文书藏在树洞中!"萧景珩眼中精光一闪:"明日朕就派人——""不行!
"沈知意打断他,"那株老梅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机关。若不得其法,触动机关,证据立毁。
"她咬了咬唇,"必须我亲自去。"屋内一时寂静。萧景珩凝视着她,
目光深沉如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出宫,便是抗旨;若被林如海发现,
性命堪忧。""为父亲洗刷冤屈,知意万死不辞。"沈知意坚定道。萧景珩沉默良久,
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沈知意,你可知欺君是何罪名?
"沈知意心头一颤:"陛下...""朕给你三日。"萧景珩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三日后子时,浣衣局西角门会有马车等候。若你决定去,
朕不阻拦;若不去..."他回头深深看她一眼,"朕当你从未提过此事。"话音未落,
人已消失在夜色中。沈知意呆坐原地,手中信笺已被汗水浸湿。
她不明白萧景珩最后那番话是何用意——是试探?还是...给她选择的自由?
第六章·暗流涌动次日清晨,沈知意刚用过早膳,青柳匆匆进来:"才人,李昭仪求见。
"沈知意心头一紧。昨日御花园风波后,李昭仪被禁足,怎会突然来访?还未等她回应,
李昭仪已带着两名宫女径直闯入。"妹妹别来无恙啊。"李昭仪笑容甜美,眼中却闪着寒光。
沈知意起身相迎:"姐姐不是禁足中吗?怎好...""陛下开恩,提前解了我的禁足。
"李昭仪自顾自坐下,打量着简陋的兰芷轩,"听说昨夜陛下来过妹妹这里?
"沈知意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姐姐说笑了,陛下怎会...""哎呀,这玉佩好生眼熟。
"李昭仪突然指向枕边——那块沈家玉佩不知何时被萧景珩遗落在榻上!沈知意急忙上前,
却见李昭仪已抢先一步将玉佩握在手中。"这不是...沈家的东西吗?"李昭仪眯起眼睛,
"十年前满门抄斩的沈家?"沈知意如坠冰窟。李昭仪怎会认得沈家之物?
除非..."家父与林相国交好,曾见过沈家器物图册。"李昭仪把玩着玉佩,笑容渐冷,
"林才人,不,或许该叫你...沈姑娘?""姐姐慎言!"沈知意强压惊慌,
"这不过是件旧物,我偶然所得。""是吗?"李昭仪突然高声道,
"那不如请陛下来辨一辩?
"沈知意瞬间明白了李昭仪的意图——她是要当众揭穿自己的身份!一旦事情闹大,
不仅她性命难保,连萧景珩也会被牵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一名年长太监手持明黄圣旨步入内室,
众人慌忙跪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林氏,温良恭俭,特晋为美人,赐居流云阁,
钦此。"满室皆惊。李昭仪脸色铁青,手中玉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沈知意愣怔片刻,
连忙叩首:"臣妾领旨,谢陛下恩典。"老太监笑眯眯地扶她起身:"恭喜林美人。
陛下口谕,请您即刻移居流云阁。"说罢,他转向李昭仪,笑容顿敛,"李昭仪,
陛下问您可知'禁足'二字何意?"李昭仪面如土色,仓皇告退。待众人散去,
老太监低声道:"美人不必担忧,陛下已派人盯着李家父女多时了。"沈知意这才明白,
萧景珩早有准备。她弯腰拾起玉佩,轻声道:"请公公转告陛下,臣妾...心中有数。
"老太监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躬身退下。移居流云阁后,沈知意发现这里不仅宽敞华丽,
更有一道暗门直通御花园偏僻处。这显然是萧景珩特意安排的——方便她三日后行动。
转眼到了第三日黄昏。沈知意正在收拾简单行装,青柳突然慌张跑来:"美人,
浣衣局出事了!""何事?"沈知意心头一紧。"听说有个老嬷嬷投井自尽了,
捞上来时手里还紧攥着一封信..."沈知意手中衣物落地。赵嬷嬷!她顾不得多想,
提起裙摆就往外跑。浣衣局已围满了人。沈知意挤进人群,只见井边白布覆盖着一具尸首,
一只枯瘦的手露在外面,手中确实捏着一封湿透的信。"让开!"突然一声厉喝,
侍卫们分开人群,萧景珩大步走来。沈知意慌忙低头,
却听萧景珩冷声道:"林美人为何在此?""臣妾...听闻噩耗,前来查看。
"沈知意声音发颤。萧景珩扫了她一眼,转向地上的尸体:"查清身份了吗?""回陛下,
是浣衣局的赵嬷嬷,入宫已四十余年。"太监回道。萧景珩弯腰取过那封信,展开一看,
脸色骤变:"全部退下!林美人留下。"待众人退去,萧景珩将信递给沈知意:"你自己看。
"信上字迹被水晕开大半,但仍可辨认:小姐:老奴对不起沈家。
当年先帝确有害沈大人之心,但真正下手的却是林如海。他假传圣旨,
先斩后奏...证据藏在...后半截再次残缺。
沈知意双手发抖:"这...究竟谁在说真话?"萧景珩目光复杂:"或许都有真假。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指向信纸边缘一个模糊印记,"这是林如海的私印。
赵嬷嬷确实与他有联系,但她临死前,选择了背叛他。"沈知意突然想起什么:"陛下,
赵嬷嬷在宫中四十年,必定知道许多秘密。她的死...恐怕不是自尽。
"萧景珩眼中寒光一闪:"朕也这般想。看来,有人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那今晚...""照常进行。"萧景珩斩钉截铁,"朕会加派人手保护你。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无论赵嬷嬷所言真假,城南别院的那株老梅,
或许藏着最终的答案。第七章·夜探别院子时将至,沈知意换上宫女服饰,
悄悄来到浣衣局西角门。果然如萧景珩所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等候多时。车帘掀起,
露出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姑娘请上车。"沈知意犹豫片刻,还是踏了上去。
马车内昏暗狭窄,她刚坐稳,就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是朕。
"萧景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沈知意这才发现身旁坐着的正是乔装改扮的皇帝。
他一身黑衣,连常戴的玉冠都换成了普通木簪。"陛下亲自来?"沈知意吃惊道。
"事关重大,朕不放心他人。"萧景珩松开她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紧跟朕身后。
"马车悄然驶出宫门,穿过寂静的街道,约莫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处僻静小巷。
"前面就是沈家别院,如今是林如海侄子的宅邸。"萧景珩低声道,"今夜他赴宴未归,
守卫也被朕调开了,我们有一个时辰。"两人翻墙入院,借着月光,
沈知意很快找到了那株记忆中的老梅。十年过去,它更加苍劲挺拔,
枝干上皲裂的树皮仿佛老人脸上的皱纹。"机关在何处?"萧景珩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知意轻抚树干,在离地三尺处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树皮。她用力一按,
树干侧面竟无声滑开一个小洞!洞中放着一个铁盒,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取出,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书和一枚青铜令牌。萧景珩就着月光翻看文书,
脸色越来越凝重:"果然如此...林如海私通北狄,意图不轨。当年他怕沈太傅揭发,
便先下手为强,还嫁祸给先帝...""那这令牌?""北狄王庭的通行令。
"萧景珩冷声道,"铁证如山。"突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光亮。
萧景珩脸色一变:"不好,中计了!"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李昭仪的父亲——兵部尚书李崇!"陛下深夜驾临寒舍,微臣有失远迎啊。
"李崇假意行礼,眼中却闪着凶光。萧景珩将沈知意护在身后:"李崇,你好大的胆子!
""微臣只是奉林相国之命,捉拿潜入府中的盗贼。"李崇阴笑道,"谁能证明您是陛下呢?
这深更半夜,陛下怎会出现在此?不如..."他抽出佩剑,"让微臣'误杀'两个贼人,
以儆效尤!"沈知意浑身发冷。李崇这是要杀人灭口!即便日后事发,
他大可声称不知是皇帝,最多落个失察之罪。"躲到树后去。"萧景珩低声吩咐,
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陛下,他们人多...""朕自有打算。
"萧景珩突然提高声音,"李崇,你看看这是什么?"他高举那枚青铜令牌,李崇见状,
果然脸色大变:"快!夺下令牌!"黑衣人一拥而上。萧景珩剑法精妙,瞬间刺倒三人,
但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得连连后退。沈知意躲在树后,心急如焚。就在危急时刻,
墙外突然射来一阵箭雨,十余名蒙面人跃入院中,与黑衣人战作一团。"陛下,
臣等救驾来迟!"为首蒙面人高声道。沈知意认出这是萧景珩的暗卫首领。
原来皇帝早有准备!混战中,李崇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萧景珩飞身而起,一剑刺穿其肩膀,
将他钉在地上。"留活口!"萧景珩厉喝。不到半刻钟,战斗结束。李崇被五花大绑,
其余黑衣人非死即擒。"陛下,接下来..."暗卫首领请示道。萧景珩看向沈知意,
她手中的铁盒装着足以打败朝局的证据。十年冤案,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回宫。
"萧景珩沉声道,"是时候会一会林如海了。"第八章·血亲重逢皇宫密室中,烛火摇曳。
沈知意紧攥着铁盒,指节发白。萧景珩坐在案前,正翻阅从沈家别院取回的文书,
眉头越锁越紧。那名救驾的暗卫首领静立一旁,黑色面巾仍未取下。"林如海好大的胆子!
"萧景珩突然拍案而起,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私通北狄,贩卖军情,
构陷忠良...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诛他九族!"沈知意喉头发紧:"陛下,
现在可以为我沈家平反了吗?"萧景珩转向她,目光稍缓:"证据确凿,
但林如海党羽遍布朝野,需从长计议。"他顿了顿,"你先回宫休息,朕要连夜提审李崇。
"沈知意欲言又止。她有许多疑问——关于赵嬷嬷的死,关于浣衣局的秘密,
更关于眼前这位始终沉默的暗卫首领。那人的身形莫名熟悉,让她心口发疼。
"陛下..."她鼓起勇气,"这位大人救了我们,臣妾想当面致谢。
"萧景珩与暗卫首领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道:"你先退下,朕与林美人有话说。
"待暗卫退出,萧景珩走到沈知意面前,低声道:"你当真没认出他?
"沈知意心头一跳:"陛下何意?""摘下面具,你就明白了。"萧景珩轻叹,
"不过在此之前,朕要你答应一件事——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冷静。"沈知意茫然点头。
萧景珩击掌三声,暗卫首领应声而入。"摘下面具。"萧景珩命令道。黑衣人抬手解下面巾,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右颊一道狰狞伤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却掩不住原本的俊朗轮廓。
沈知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花瓶。"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明...明远哥哥?"她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暗卫首领——不,沈明远单膝跪地,
眼中泪光闪动:"知意,是我。"沈知意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十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十六岁的沈明远护送她和母亲出城,半路遭遇伏击。她亲眼看见兄长胸口中箭,
跌落悬崖..."不可能..."她摇着头,泪水模糊视线,
"你死了...我亲眼看见...""我被山涧冲走,幸得山中猎户相救。
"沈明远声音沙哑,"养好伤后,我潜入京城想找你们,却听说母亲病逝,
你下落不明..."萧景珩适时插话:"三年前,朕在围场遇刺,是他挺身相救。
朕见他身手不凡,便收为暗卫。直到他看见你入宫...""你早就知道我是沈知意?
"沈知意猛地抬头。沈明远点头:"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眉眼像极了母亲。"他顿了顿,
"我本想立刻相认,但陛下认为时机未到..."沈知意突然扑上前,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沈明远肩上:"十年!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她哭喊着,
"我每天夜里都梦见你们浑身是血...我..."沈明远任她捶打,直到她力竭,
才将她轻轻搂住:"对不起,哥哥来晚了。"萧景珩悄然退出,
将空间留给这对劫后重逢的兄妹。待沈知意情绪稍稳,沈明远扶她坐下,
倒了杯热茶塞进她冰凉的手里。"赵嬷嬷...是你安排的吗?"沈知意突然问。
沈明远神色一凝:"不是。她确实曾是沈家旧人,但后来被林如海收买。
她的死...很蹊跷。""那浣衣局...""浣衣局中确有我们的人。"沈明远压低声音,
"先帝晚年,陛下暗中组建了一支秘密力量,专门监视林党动向。浣衣局因人员流动大,
不易被察觉,成了重要据点。"沈知意握紧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突然意识到,
这十年来,自己并非全然孤独——兄长活着,萧景珩一直在寻找她,甚至在这深宫之中,
也有看不见的力量在默默守护。"父亲的信...后半截写了什么?"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沈明远神色复杂:"我不知道信的内容,但陛下曾透露,
父亲留下的证据指向一个惊天秘密——林如海不仅是谋害沈家的元凶,
还..."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萧景珩匆匆返回,
脸色异常凝重:"李崇死了。""什么?"沈明远霍然起身。"狱卒送来有毒的饭菜,
等朕的人发现时,他已气绝身亡。"萧景珩眼中寒光闪烁,"林如海这是狗急跳墙了。
"沈知意心头一颤。李崇一死,线索中断,他们拿什么指证林如海?"不必担忧。
"萧景珩似乎看穿她的心思,"铁证在手,朕自有办法。"他转向沈明远,
"你护送林美人回宫,加强守卫。朕预感,林如海很快会有大动作。"沈明远抱拳领命。
沈知意却站在原地不动:"陛下,臣妾有一请求。""讲。
""请允许臣妾与兄长...多待片刻。"她声音哽咽,"就一会儿。
"萧景珩目光柔和下来:"准了。但务必小心,你们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 第九章·兄妹夜话流云阁内,沈知意屏退左右,只留青柳在门外把守。烛光下,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沈知意贪婪地注视着兄长的面容,
试图从那道伤疤下找回记忆中少年郎的模样。"还疼吗?"她轻声问,指尖虚触那道疤痕。
沈明远摇头:"早不疼了。"他顿了顿,"倒是你...这十年,过得好吗?
"沈知意苦笑:"母亲带我逃到江南,隐姓埋名。三年前她病逝后,我变卖首饰回到京城,
在沈家旧仆帮助下开了间绸缎庄..."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
我为何会被误认为林清瑶?"沈明远神色一凛:"这正是蹊跷之处。
真正的林清瑶据说突发恶疾,被送去别院休养。但我怀疑..."他压低声音,
"她可能已经死了。""死了?"沈知意倒吸一口冷气,"林如海会杀自己的女儿?
""不是他动的手。"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林清瑶...其实并非林如海亲生。
她的生母是先帝的妹妹,当年被迫嫁给林如海,生下女儿不久就离奇死亡。
"沈知意瞪大眼睛。这意味着林清瑶拥有皇室血脉!
难怪萧景珩对"林才人"格外关注..."林如海一直利用这层关系巩固权势。但近年来,
林清瑶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沈明远声音越来越低,"我在调查此事时,
发现浣衣局有个老宫女知道内情,可惜还未及询问,她就...""赵嬷嬷?
"沈知意恍然大悟,"所以她临死前给我的信..."沈明远点头:"那封信应该很重要,
可惜被水泡坏了。"他忽然握住妹妹的手,"知意,无论发生什么,
记住一点——陛下是可以信任的。"沈知意怔了怔:"哥哥为何如此肯定?""这三年来,
我亲眼见证陛下如何励精图治,如何与林党周旋。"沈明远目光坚定,
"更重要的是...父亲生前最欣赏的学生就是他。"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明远瞬间警觉,示意沈知意噤声。他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
猛地推开窗户——一只黑猫"喵"地一声窜过屋檐。沈明远松了口气,转身道:"时候不早,
我该走了。记住,无论谁问起,都不要承认我们的关系。
"沈知意不舍地抓住他的衣袖:"我们何时能再见面?""很快。"沈明远轻轻拥抱她,
"等这一切结束,哥哥带你回家。""家?"沈知意泪眼朦胧,
"沈府早已...""沈家的根在人心,不在宅院。"沈明远为她拭去泪水,
"父亲若在天有灵,定会为我们骄傲。"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只余一室烛影摇红。
沈知意独坐镜前,望着铜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恍如隔世。
## 第十章·风云骤变三日后,早朝。萧景珩当众出示从沈家别院取得的证据,
下令缉拿林如海。谁知禁军赶到林府时,早已人去楼空。"报——北狄大军压境,
已连破三城!"紧急军报如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朝堂。更令人震惊的是,前线将领报告,
敌军对周朝布防了如指掌,显然有内奸通风报信。沈知意得知消息时,正在流云阁绣花。
青柳慌慌张张跑来,说宫中已乱作一团。"陛下呢?"沈知意急问。
"陛下召集群臣在太极殿议事,听说...听说林相国逃往北狄了!"沈知意手中绣绷落地。
一切都有了解释——林如海与北狄勾结多年,如今东窗事发,索性投奔敌营。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恐怕早有预谋...夜幕降临,萧景珩仍未回后宫。
沈知意坐立不安,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鸟鸣声——这是她与沈明远约定的暗号。
她悄悄打开后窗,沈明远一身夜行衣翻入室内,脸色异常凝重。"情况不妙。"他低声道,
"林如海逃走前,在宫中留了眼线。陛下怀疑...可能是李昭仪。"沈知意心头一紧。
李昭仪恨她入骨,若真是林党余孽..."还有更糟的。"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我们在林府密室发现了这个。"沈知意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沈家女在宫中,
务必除之。——林她手脚冰凉。林如海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别怕。
"沈明远握住她发抖的手,"陛下已命我加强流云阁守卫。另外..."他犹豫片刻,
"陛下决定御驾亲征。""什么?"沈知意失声惊呼。"北狄来势汹汹,朝中又可能有内奸,
陛下不放心交给其他将领。"沈明远神色复杂,"三日后出发。"沈知意脑中一片空白。
萧景珩要亲赴战场,而宫中危机四伏...她突然抓住兄长的衣袖:"带我一起去!
""胡闹!"沈明远厉声喝止,"战场刀剑无眼,何况...""何况什么?
"沈明远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陛下不会同意的。"沈知意刚要争辩,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兄妹二人警觉地噤声,只听青柳在门外高声道:"李昭仪,
我家美人已经歇下了!""滚开!本宫有要事!"门被猛地推开,
李昭仪带着几名宫女气势汹汹闯入,却见沈知意独自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卷书。
"姐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沈知意强自镇定。李昭仪冷笑一声,
目光在屋内扫视:"方才好像听见男人声音...""姐姐说笑了。"沈知意放下书卷,
"怕是风吹窗棂的声音。"李昭仪不信,径直走向屏风后查看。沈知意心跳如鼓,
生怕她发现藏身梁上的沈明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一名紫衣太监手持圣旨步入,众人慌忙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美人林氏,贤良淑德,特晋为婕妤,赐协理六宫之权,钦此。
"李昭仪脸色骤变:"这不可能!"太监冷冷扫她一眼:"李昭仪,陛下口谕,
命您即刻移居冷宫,非诏不得出。""什么?"李昭仪如遭雷击,"本宫犯了何罪?
""私通外敌,谋害嫔妃。"太监一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住李昭仪,"带走!
"李昭仪挣扎着,突然指向沈知意:"陛下被她蒙蔽了!她根本不是林清瑶,
她是——"一块玉佩突然从她袖中滑落,正是那块沈家玉佩!
沈知意心头一震——那玉佩明明一直被她贴身收藏,何时到了李昭仪手中?"这是罪证!
"太监捡起玉佩,"李昭仪偷盗宫中之物,罪加一等!"李昭仪被强行拖走,
凄厉的喊叫声渐行渐远:"沈知意!你不得好死!林相国会为我报仇的!"待众人散去,
沈明远从梁上跃下,脸色凝重:"她怎会知道你的真名?"沈知意摇头,突然想到什么,
急忙摸向腰间香囊——里面的玉佩果然不翼而飞!"是青柳..."她恍然大悟,
"只有她近身侍候过我..."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兄妹二人冲出门外,
只见青柳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手中紧握着一张字条。沈明远捡起字条,
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冷宫梅林,真相在此。第十一章·御驾亲征太极殿上,
萧景珩一袭戎装,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芒。"陛下三思啊!
"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御驾亲征非同小可,
万一有个闪失...""闪失?"萧景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北狄连破五城,
林如海那个叛贼投敌卖国,将我朝布防尽数泄露。诸位爱卿,谁有把握能扭转战局?
"殿内鸦雀无声。兵部侍郎硬着头皮出列:"可陛下乃一国之君...""正因朕是国君,
才更不能坐视山河破碎!"萧景珩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先帝在时,
北狄何敢如此猖狂?如今林如海叛逃,朝中必有同党。朕离京期间,由丞相监国,
六部各司其职。若有异动——"他目光如刀,"诛九族!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臣等谨遵圣谕!"退朝后,萧景珩径直去了慈宁宫。
太后自先帝驾崩后便深居简出,近日却突然"病愈",主动提出要垂帘听政。"母后。
"萧景珩行礼道,"儿臣即将出征,特来辞行。"太后斜倚在凤榻上,
指尖轻抚怀中白猫:"皇帝为了个沈家女子,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要亲赴险境,值得吗?
"萧景珩眸光一沉:"儿臣为的是江山社稷,与旁人无关。""是吗?"太后轻笑,
"那为何特意晋她为婕妤,还赐协理六宫之权?皇帝莫非忘了,她可是林如海的'女儿'。
""母后多虑了。"萧景珩不动声色,"林氏...不过是枚棋子。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但愿如此。哀家听闻,沈家兄妹重逢了?"萧景珩后背一凉,
面上却不显:"母后消息灵通。""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秘密。"太后放下白猫,
起身走到萧景珩面前,替他整了整衣领,"去吧,哀家会替你...看好后宫。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让萧景珩心头警铃大作。他深深看了太后一眼,躬身退下。
出了慈宁宫,萧景珩低声对身旁太监道:"传朕口谕,加派暗卫保护林婕妤。没有朕的手令,
任何人不得接近流云阁,包括太后!"是夜,流云阁内烛火通明。沈知意对着铜镜发呆,
镜中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自青柳惨死那夜起,她便夜不能寐,
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在想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知意惊得差点打翻妆奁。镜中多出一道挺拔身影——萧景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陛下!"她慌忙起身行礼,"您怎么...""明日出征,来看看你。"萧景珩解下大氅,
随手搭在屏风上。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一件玄色常服,衬得面容越发清俊,
只是眉宇间倦色难掩。沈知意心头微颤。自那夜别院归来,他们还未曾独处过。
"臣妾给陛下沏茶。"她转身欲唤宫女,却被萧景珩拦住。"不必,朕坐坐就走。
"他在窗边榻上坐下,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血书上,"查到什么了?
"沈知意摇头:"冷宫这几日守卫森严,兄长说需再等时机。
"萧景珩沉吟片刻:"朕已命沈明远留守京城,他会保护你。"顿了顿,又道,
"太后突然病愈,恐有蹊跷。你务必小心。""太后?"沈知意心头一紧。她入宫多时,
却从未见过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后。"先帝继后,并非朕生母。"萧景珩语气平淡,
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她与林如海...关系匪浅。"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
若太后真是林党,那萧景珩离宫后..."别怕。"萧景珩似乎看穿她的忧虑,
"朕留了后手。"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拿着,若遇危急,
持此物可调动朱雀门禁军。"沈知意接过玉佩,只觉重若千钧。这不仅是保命符,
更是萧景珩对她的信任。"陛下为何..."她声音哽咽,"为何对臣妾这般好?
"萧景珩凝视她许久,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因为你是沈知意。"指尖温热,
语气却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十年前朕没能护住沈家,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沈知意鼻尖发酸,险些落泪。她正想说些什么,萧景珩却已起身:"时候不早,朕该走了。
""陛下!"沈知意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衣袖,"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