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今年68,还能做试管吗?”医院的诊室里,空气安静得可怕。
赵桂兰看着面前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医生手里的笔,
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第1章医生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阿姨,
您……再说一遍?”“我说,我,赵桂兰,68岁,要生孩子。”旁边陪着她的老伴李建国,
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地拽她的袖子。“桂兰,别胡闹了,快跟医生道歉。
”赵桂兰一把甩开他的手。胡闹?她的心在滴血。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在这把年纪,
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三个月前,儿子李伟带着儿媳王琳回家。饭桌上,王琳夹了一块排骨,
笑得甜腻。“妈,我们看上了一套学区房,三室两厅,以后您的孙子出生,
就能上最好的小学。”赵桂兰心里高兴,孙子是她的盼头。“好事啊,多少钱?
”王琳伸出三根手指。“首付三百万。”三百万。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
轰然压在赵桂兰和李建国心上。老两口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万,辛辛苦苦一辈子,
存款也才将将一百万出头。那是他们的养老钱,保命钱。赵桂兰的脸色沉了下来。“小伟,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挺好吗?再说,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李伟还没开口,
王琳的眼圈就红了,筷子一放,委屈地看着李伟。“老公,我就知道妈不疼我,
更不疼她未来的孙子。人家小莉的婆婆,一听说要买学区房,二话不说把老房子卖了凑钱。
”李伟立刻心疼地搂住王琳。他转过头,对着赵桂兰,语气里满是责备。“妈,
你怎么能这么说?琳琳都是为了孩子好。您那点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攥在手里能下崽儿吗?”“我们买房,也是为了您孙子!您现在不投资,将来孩子落后了,
您负得起责吗?”赵桂兰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年的女人,竟然用这种话来戳她的心窝子。“李伟,那是我们的养老钱!
你爸身体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拿什么救命?”“救命救命,您就不能盼我们点好?
”李伟不耐烦地站起来。“反正话我撂这了,这房子我们必须买。您要是真疼您孙子,
就把钱拿出来。要是不拿,那这孙子,您也别想抱了,我们不生了!
”王琳在一旁抽抽搭搭地附和:“对,不生了。生下来也是受苦,上不了好学校,
一辈子没出息。”“你们……”赵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李伟脖子一梗。“爸,
我说的都是实话。现在社会就这么现实。你们不为我们着想,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说完,
他拉着王琳,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也关上了赵桂兰心里最后一丝温情。房子是他们的家。孙子是他们用来要挟的筹码。
而她和老伴,不过是他们计划里,应该无私奉献的提款机。凭什么?
赵桂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一夜未眠。她想通了。儿子指望不上了,他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
她不能把自己的晚年,自己的全部,都压在一个靠不住的儿子和精于算计的儿媳身上。
她要自己生。生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钱,养自己的娃。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所以,才有了开头医院里那一幕。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医生终于回过神,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赵桂兰。
“阿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68岁,绝经都十几年了吧?您的身体条件,
根本不可能自然受孕,做试管……风险太大了。”“我不要你管风险,我就问你,能不能做?
”赵桂兰的眼神固执得像头牛。“理论上,只要子宫环境还行,通过医疗手段,是有可能。
但是……”“那就行。”赵桂天直接打断了他,“钱不是问题,你们医院最好的技术,
最好的药,都给我用上。”李建国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桂兰,你疯了!你这是不要命了!
”他想把她拖出去,却发现根本拽不动。眼前这个瘦弱的老太太,
此刻身体里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医生看着这对争执的老夫妻,叹了口气。“阿姨,
这不是钱的问题。您这个年纪,怀孕对心脏、肾脏都是巨大的负担,
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生产的时候,更是九死一生。”“我不怕死。
”赵桂兰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心死了,还怕身体死吗?医生还想再劝,
赵桂兰却已经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医生,我知道你们的规矩。
这里面是一百万,只要能让我怀上,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医生和李建国都惊呆了。
赵桂兰看着医生震惊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个怪物,一个笑话。
但她不在乎。她只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个不会指着她鼻子,
骂她“怎么不去死”的孩子。第2章医生最终还是没收那张卡。他以医院有规定,
超高龄孕妇需要进行全面且复杂的身体评估和伦理审查为由,
把赵桂兰和李建国“请”了出去。走出医院大门,李建国再也忍不住了,
对着赵桂兰吼了起来。“赵桂兰!你是不是魔怔了!一百万!你张口就来!
那是我们俩的棺材本!”赵桂兰没理他,径直往前走。阳光刺眼,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你说话啊!”李建国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跟儿子置气,
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置气?”赵桂兰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李建国,你觉得我只是在置气?”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难道不是吗?小伟说话是难听,可他也是为了下一代着想。我们好好跟他谈,钱不够,
可以少出点,房子买小点,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倒好,直接要去生孩子,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脸面?脸面值几个钱?
”赵桂兰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当你的好儿子指着我鼻子,让我把养老钱拿出来,
不然就不给我生孙子的时候,我的脸面就已经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当他说我们那点钱留着带进棺材里的时候,你这个当爹的在哪里?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你跟我谈脸面?”李建国被她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那不是被气蒙了吗……”“你是被吓蒙了!”赵桂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怕他,你怕你儿子。你怕老了没人养,怕死了没人埋。李建国,你就是个懦夫!
”一番话说完,赵桂兰转身就走,留下李建国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回到家,
两人一路无话。家里冷冰冰的,跟冰窖一样。赵桂兰把自己关进房间,打开了电脑。
公立医院不行,那就找私立的。
她在网上搜索着“高龄”、“试管”、“成功率”这些关键词。
一个个花花绿绿的广告弹了出来,都声称自己技术顶尖,专门攻克各种疑难杂症,
甚至还有“包成功”的套餐。赵桂兰知道这里面水分很大,但她别无选择。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家一家地看,一个一个地记下电话。李建国在客厅里唉声叹气,
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整个屋子乌烟瘴气。他想进去劝劝老伴,又拉不下那个脸。就在这时,
赵桂兰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李伟。赵桂兰眼神一冷,直接挂断。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她再次挂断。第三次,进来的是一条短信。“妈,我知道错了,
您别生气了。您和爸先休息,我明天和琳琳带点东西,上门给您赔罪。”赵桂兰看着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赔罪?怕是钱没要到,换个法子来磨吧。她没有回复,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查资料。第二天一早,门铃果然响了。李建国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李伟和王琳。两人手里大包小包提满了东西,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爸。
”“爸,我们来看看您和妈。”李建国看到儿子服软,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
连忙把他们迎进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赵桂兰从房间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言不发。王琳最会看眼色,立刻放下东西,跑到赵桂兰面前,挤出几滴眼泪。“妈,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懂事,说话太冲了,您别往心里去。”她说着就要去拉赵桂兰的手。
赵桂兰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不敢当。我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太婆,哪敢跟你们年轻人计较。
”李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妈,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房子我们不买了,
您和爸的钱,就留着养老吧。”李建国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这就对了嘛,一家人,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他刚想让赵桂兰也说句软话,就听见王琳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就是可怜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以后人家孩子上名校,
出国留学,我们的孩子只能在菜场小学里混日子。”她一边说,
一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赵桂兰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心里冷笑。演,
接着演。李伟立刻接话,满脸愁容。“是啊,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
琳琳,要不……这孩子我们还是别要了,别让他跟着我们受苦。”“老公,不要啊!
”王琳哭着扑进李伟怀里,“孩子是无辜的……”两人一唱一和,演得跟真的一样。
李建国这个老实人,已经完全被他们带进去了,急得团团转。“小伟,你别说傻话,
孩子怎么能不要呢?”他转头看向赵桂兰,眼神里带着恳求。“桂兰,
你看……”赵桂兰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她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完了吗?
”李伟和王琳的哭声一顿。“说完了就听我说。”赵桂兰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得可怕。
“孩子你们想生就生,不想生就别生,那是你们的自由。”“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因为,我准备用这笔钱,给自己生个孩子。”空气瞬间凝固。李伟和王琳脸上的表情,
像是见了鬼。李建国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赵桂兰,你胡说什么!”赵桂兰没有理会他,
只是死死地盯着李伟。“你不是说,不给钱就不生孙子吗?”“正好,我也不稀罕了。
”“我自己生一个,我的钱,我的房子,以后都留给他。跟你们,再没有半点关系。
”她说完,拿起昨天记下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其中一个。“喂,是xx生殖中心吗?
我想咨询一下试管婴儿。”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第3章“赵桂兰!你疯了!”李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前,想抢赵桂兰的手机。
赵桂兰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他。“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这里是xx生殖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做试管,年纪比较大,今年68。”赵桂兰对着电话,平静地叙述。
李伟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亲妈,快七十的人了,
要去生孩子?这传出去,他李伟的脸往哪儿搁?“妈!你把电话挂了!不许胡闹!
”他压低声音嘶吼。王琳也傻眼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竟然被婆婆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破了。她扯了扯李伟的衣角,示意他赶紧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客服显然也被这个年龄惊到了,沉默了几秒才说:“阿姨,您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们这边需要专家进行评估。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我们稍后给您回电吗?”“好。
”赵桂兰报上自己的号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建国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赵桂兰,手抖得不成样子。“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李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硬来是没用的。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妈,您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罢休?
我知道昨天的话伤了您的心,我给您道歉,给您跪下行不行?”说着,他膝盖一弯,
作势就要往下跪。赵桂兰冷眼看着他。“收起你那套。你跪的不是我,是我的钱。
”李伟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琳赶紧上前扶住他,哭哭啼啼地说:“妈,
您怎么能这么想小伟?他是一片孝心啊。您要是生个孩子,您想过没有,您这把年纪,
怎么带?孩子生下来,谁来养?还不是得我们来?”“到时候,您不仅把养老钱花光了,
还给我们添了个大累赘。您这不是惩罚我们,是惩罚您自己,惩罚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连李建国都连连点头。“是啊桂兰,琳琳说得对。
你别犯糊涂了。”赵桂兰笑了。“谁告诉你们,孩子要你们养?”她走到沙发旁,
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房产证,拍在桌上。“这套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名字。市值大概四百万。
”她又拿出几本存折。“这里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两百三十万。”“钱,
足够我请最好的月嫂,最好的保姆。房子,等我死了,就是我孩子的。如果我活得够长,
能把他养大成人最好。如果我中途走了,这些钱也够他无忧无虑地活到成年。”“至于你们,
”赵桂…兰的目光扫过李伟和王琳震惊的脸,“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李伟彻底慌了。
他一直以为,父母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他从来没想过,
半路会杀出个“弟弟”或“妹妹”来跟他争家产。还是在他妈快七十岁的时候!这太荒谬了!
“妈!您不能这么做!我是您亲儿子!”“亲儿子?”赵桂兰反问,
“亲儿子会逼着父母卖房卖血,去满足儿媳妇的虚荣心吗?亲儿子会咒我们早死,
好继承遗产吗?”“我没有!”李伟急着辩解。“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桂兰不想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门在那边,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妈!”“滚!”赵桂兰抄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直接砸了过去。李伟和王琳狼狈地躲开,
看着赵桂兰通红的眼睛,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灰溜溜地走了。门一关上,
李建国就瘫坐在沙发上。“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家要散了……”赵桂兰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压抑了几十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
全都吐了出来。她拿起桌上的房产证和存折,眼神坚定。从今天起,她只为自己活。下午,
生殖中心的回电就来了。对方详细询问了赵桂兰的身体状况,
并建议她先去医院做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心肺功能、激素水平、子宫内膜评估等等。
赵桂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第二天,她就独自一人去了市里最大的三甲医院。
挂号、排队、缴费、检查。一整天,她都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周围全是异样的眼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来看妇产科,还做各种备孕检查,这本身就是一件奇闻。
“你看那老太太,都多大年纪了,还来检查这个。”“不会是给女儿或者儿媳妇代排队的吧?
”“不像啊,你看她填的单子,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天呐,不会是想生孩子吧?
疯了吧!”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赵桂兰充耳不闻。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她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回到妇产科主任的诊室时,
那位年过半百的女主任,看着报告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阿姨,从检查结果看,
您的身体保养得还不错,比同龄人要好。但是,您的卵巢功能已经完全衰竭,
子宫也已经萎缩,自然怀孕的可能性是零。”赵桂兰静静地听着。“做试管的话,
首先您没有卵子,需要供卵。其次,您的子宫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药物调理,
才能恢复到能够孕育胚胎的水平。这个过程非常痛苦,而且成功率极低,
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主任的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放弃吧。
赵桂兰却抓住了重点。“不是百分之零,对吗?”主任愣了一下,点点头:“理论上,不是。
”“那就行。”赵桂兰站起身,对着主任深深鞠了一躬。“医生,求求您,帮帮我。
”主任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老人,叹了口气。她行医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求子的病人,
但没有一个像赵桂兰这样,让她感到如此震撼和心酸。“阿姨,我能问问,
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吗?”赵桂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想为自己,
活一次。”第4章主任最终还是答应了为赵桂兰进行调理。或许是被那句“我想为自己,
活一次”所打动。调理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痛苦。每天都要吃大把的激素药,
还要定期去医院打针。药物的副作用很快显现出来。
赵桂兰开始恶心、呕吐、失眠、情绪波动巨大。有时候,她会半夜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李建国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
变着法子劝她放弃。“桂兰,算了吧,咱们不生了。儿子那边,我再去说说,他会想通的。
”赵桂兰只是摇头。“建国,你不懂。”他不懂。那种被最亲的人当成工具,
用完就扔的绝望,他不懂。那种对未来毫无指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别人蚕食的恐惧,他也不懂。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是她对抗这冰冷世界的唯一武器,是她晚年生活唯一的希望和光。她不能放弃。另一边,
李伟和王琳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那天被赶出来后,他们想尽了办法,都联系不上赵桂兰。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上门敲门也没人开。他们去问遍了所有亲戚,
亲戚们也都说不知道赵桂兰的打算。但“赵桂兰快七十了要生二胎”这个惊天大瓜,
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家族里传开了。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赵桂兰老糊涂了,
被人骗了。有人说她是为了报复儿子儿媳,故意恶心他们。更难听的,
说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想生个孩子来分家产。李伟走在小区里,
都能感觉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王琳更是每天在家跟他吵。
“李伟,你到底是不是你妈亲生的?有这么当妈的吗?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那套房子,那两百多万,本来都应该是我们的!现在凭空多出个小杂种来分,我不同意!
”“你必须想办法,让你妈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我们就离婚!”李伟被她吵得头都大了。
一边是油盐不进的亲妈,一边是咄咄逼逼的老婆。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他开始后悔,
后悔当初不该话说得那么绝,把母亲逼到了这个份上。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就在李伟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远房表舅给他打了个电话。“小伟啊,
你妈是不是在市中心医院做检查呢?我老婆的侄女在那家医院当护士,
说看到一个跟咱妈很像的老太太,天天去妇产科报道。”李伟心里咯噔一下。看来,
他妈是来真的!他立刻开车,带着王琳直奔市中心医院。他们在妇产科门口守株待兔,果然,
在下午时分,看到了从诊室里走出来的赵桂兰。仅仅一个月不见,赵桂兰像是老了十岁。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虚浮。李伟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他冲了上去。“妈!”赵桂兰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想走。
李伟一把拉住她。“妈,您别走,我们谈谈。”王琳也赶紧挤上前来,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
“妈,您怎么瘦成这样了?您别吓我们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拉扯。
赵桂兰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放手。”“妈,您跟我们回家,我们好好说。
您别再生孩子了,求您了。”李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回家?”赵桂兰冷笑,“回哪个家?
那个要卖了给我买学区房的家吗?”李伟的脸瞬间涨红。“妈,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只要您别再折腾自己了。”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是儿子不让老娘生孩子啊。”“这老太太也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生什么孩子,
不是给儿女添乱吗?”“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儿子不孝顺呢?”王琳听着这些话,
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用力掐了李伟一下,压低声音说:“赶紧把她带走,别在这丢人了!
”李伟心一横,半是拉半是拽地,就要把赵桂兰往外拖。“妈,您跟我走!”“我不走!
”赵桂兰用力挣扎,但她刚打完针,浑身无力,根本不是李伟的对手。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在医院里大声喧哗!
”是之前给赵桂兰看病的女主任。李伟看到医生,像是看到了救星。“医生,您快劝劝我妈!
她都快七十了,非要生孩子,这不是胡闹吗?”主任皱了皱眉,看向被李伟拽着的赵桂兰。
她扶了扶赵桂兰的胳膊,语气严肃地对李伟说:“放开你母亲。
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育问题,你们无权干涉。”“可是……”“没有可是。
”主任的语气不容置喙,“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离开。
”李伟和王琳被主任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一时不敢再动。赵桂…兰趁机挣脱李伟的手,
躲到主任身后。主任看着李伟和王琳,淡淡地说了一句:“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母亲拉拉扯扯,
不如回去反省一下,是什么把一位母亲逼到了这个地步。”说完,她便扶着赵桂兰,
转身走进了诊室。李伟和王琳被晾在原地,周围全是看热闹和鄙夷的目光。他们的脸,
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第5章回到诊室,主任给赵桂兰倒了杯热水。“阿姨,
您没事吧?”赵桂兰摇摇头,喝了口水,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谢谢您,主任。
”“不用客气。”主任看着她憔悴的脸色,有些担忧,“您最近的身体反应很大,
药物的剂量可能需要调整一下。不过……阿姨,我还是想再劝您一句,您儿子虽然做法不对,
但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您真的想好了吗?”赵桂兰放下水杯,眼神异常清明。“我想好了。
主任,您不用再劝我。您只需要告诉我,我还有没有希望。”主任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都在昭示着这件事的艰难。但当她抬起头,
看到赵桂兰那双充满渴望和决绝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希望……总是有的。”她最终还是说,“卵源我们已经在联系了,
有合适的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配合治疗。”“好。
”赵桂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公园里很热闹,有跳广场舞的大妈,
有蹒跚学步的孩子,还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她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
心里却是一片荒芜。她掏出手机,看到李伟发来的几十条未读信息。内容无非是道歉、忏悔,
以及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赵桂兰一条也没看,直接全部删除。破镜难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