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时分,故人已别离

月落时分,故人已别离

作者: 莉莉莉娜6766

其它小说连载

《月落时故人已别离》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莉莉莉娜6766”的原创精品许砚沈眠主人精彩内容选节: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沈眠,许砚,顾承洲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真假千金,大女主,白月光小说《月落时故人已别离由网络作家“莉莉莉娜6766”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24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03:12: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月落时故人已别离

2026-02-12 05:05:42

慈善晚宴设在城郊的湖心公馆,三月尾的夜风还带着薄寒。沈眠提前二十分钟离席,

一个人站在停车场等司机。顾承洲的助理方才小跑着来传话,说顾总有事要先行处理,

请太太自便。她点点头,把杯中剩了一半的红酒搁在侍者的托盘上,裙摆在石阶上轻轻拖过。

湖面有风,水纹把月影揉碎了。她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春夜,顾承洲从香港出差回来,

飞机晚点四个小时,她在机场等到凌晨三点。他走出通道时还在打电话,见她起身,

只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上车。那夜她在副驾驶坐了一路,他始终没有问过她等得累不累。

后来她想,大约就是从那时起,她学会了不在他面前露出等待的姿态。手机亮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太太,车到了。她拢了拢披肩,弯腰坐进后座。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欲言又止。她没有问顾承洲去了哪里。其实不必问。林听回国,今晚也在这座城市。

三天前顾承洲收到那封邮件时,正在用早餐。她坐在他对面,

看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咖啡凉透了都没有喝。然后他起身说,

今晚的晚宴帮我推掉。她说好。后来他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带着她一同出席。

整晚他都在看手表,香槟只沾了沾唇。林听独奏会的宣传片在大屏上闪过三十秒,

他的侧脸线条忽然柔软下来。沈眠认得那个表情。七年婚姻里,他从未那样看过她。

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阿姨已经下班。她弯腰去解高跟鞋的搭扣,忽然听见门响。

顾承洲回来得比她想象中快。“还没睡?”他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

与每个归家的夜晚并无不同。“正要睡。”她把鞋子收进柜子,“厨房温着醒酒汤。

”“不用,我没喝酒。”她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转角时听见他在客厅站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没有回头。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她卸了妆,

把耳环收进首饰盒,忽然看见盒子底层那枚素圈戒指。是母亲的遗物,一只老银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梅花。她十五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把它褪下来,放进她掌心。“眠眠,

”母亲说,“琴坏了要修,人心坏了,要学会扔。”那时她不懂。此刻她仍不懂。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转瞬消失。顾承洲推门进来时,她已经关了灯,

侧身向里躺着。她感觉到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浴室门阖上,水声哗然。

半夜她被细碎的声音惊醒。他没有唤她,只是侧卧着,像被什么魇住了,眉头紧锁。

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照见他额角细密的汗。她想起床给他倒水,刚坐起身,

听见他唇间逸出一个名字。——听聆。声音很轻,像梦呓,像叹息。

她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水温透过玻璃烫着掌心,她没有躲。他很快醒了,撑起身,

看见她立在床边,目光有些涣散。“喝水吗?”她把杯子递过去。他接过来,低声道谢。

嗓音沙哑,还带着梦中的余温。她说不客气。结婚七年,这是他们最常用的两个词。谢谢,

不客气。仿佛寄居同一屋檐下的房客,每月按时缴纳某种名为“婚姻”的租金,不赊不久,

清清楚楚。他又躺下去,背对着她。片刻后呼吸渐渐平稳。她依旧坐在床沿,没有睡。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恰好落在她搁在膝头的那双手上。

曾经这双手能弹出《广陵散》的杀伐之气,能抚出《忆故人》的绵长思慕。

如今它们只会整理他的袖扣、搭配他的领带、在宴会上得体地举杯。她轻轻蜷起手指,

像握住一柄并不存在的琴。这一夜她没有再睡。天亮前她起身,走到楼下储物间最深处,

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琴盒。楠木琴盒,母亲留给她时还是新的。七年前她搬进这栋房子,

亲手把它放在了储物间最隐蔽的角落。怕钢琴声吵到他办公,她连琴盒都不曾打开过。

她用袖子揩去盒面上的灰,没有揩净。窗外天色渐亮,鸟雀开始啁啾。

楼上传来他起床洗漱的声响。她把琴盒放回原处,轻轻阖上门。---林听回国后的第三周,

顾承洲第一次向她提出请求。那是个寻常的周四傍晚。他难得按时回家,

阿姨做了清蒸鲈鱼和上汤苋菜。沈眠替他盛汤,他接过时说了声谢谢,

然后说:“林听刚接手音乐学院的客座教职,对这边还不熟。你如果有空,多照顾她一些。

”沈眠握着汤勺的手没有停顿。“她是小提琴家,”她说,“我是弹古琴的。

专业上帮不上忙。”“不是专业。”他低头喝汤,没有看她,“就是……生活上。

”她静了一息。“你希望我怎么做?”他终于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想了想,

说:“一起吃个饭,带她逛逛。你熟悉这座城市。”她没有说这座城市她也不熟。

七年前嫁给他,从江南小城迁居北上,他没有陪她逛过。

她的活动范围是家、超市、他公司年会举办的酒店。她知道哪家干洗店熨烫衬衫最平整,

知道他常去的餐厅哪个位置不被打扰,却至今分不清城东城西的地铁线路。“好。”她说。

他点点头,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晚餐继续,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谈并购条款,

声音低沉平稳。她慢慢吃完了碗里的饭,把剩菜收进冰箱。她没有问他,那你自己呢。

你打算怎么照顾她。周六她约林听喝下午茶。选的是顾承洲惯常招待客户的酒店大堂吧,

他在这里有常年预留的座位。沈眠提前十分钟到,侍者认得她,

引她入座时笑着说顾太太今天一个人。林听来得很准时。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十二年前,沈眠随母亲去省城修琴,借住在母亲故交家中。那家的女儿与她同龄,

在客厅练小提琴,琴声尖锐,划破夏日的蝉鸣。她抱着琴匣站在玄关,那女孩收了弓,

朝她笑了笑。后来沈眠知道,那个女孩叫林听。此刻林听在她对面落座,

岁月将少女的锐气磨成了光华。她穿一件雾霭蓝的羊绒开衫,头发随意绾着,

耳畔两粒珍珠莹莹生光。她向侍者要了锡兰红茶,加奶不加糖,姿态熟稔,

仿佛也在这里坐过千百回。沈眠忽然明白,顾承洲为何把她安排在这里。这是他熟悉的地盘,

是他说“随意”时背后意味着“按我的规矩来”的地盘。他把两个女人都放进了他的秩序里,

以为这样便不会出错。“听说你弹古琴。”林听开口,语气没有敌意,

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承洲大学时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听过一次古琴现场,

一直念念不忘。我还以为他会找个会弹琴的妻子。”沈眠端起茶杯,茶叶梗在水中直立,

是个旧俗里“有客将至”的兆头。“他没说过。”她说。林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容里有淡淡的歉意:“可能我记错了。”她没有记错。沈眠六岁那年,

母亲的琴坊接待过一个特殊的客人——邻市首富家的独子过十岁生日,

想要一场“有古意的雅集”。母亲带了最得意的一张宋琴赴约,把她也捎上。满座衣香鬓影,

无人认真听琴。只有那日的寿星,一个瘦高的男孩,在琴音落下后安静了很久。

他问她母亲:这曲子叫什么?母亲说:《酒狂》。他点点头,没再说话。沈眠躲在母亲身后,

从衣缘的缝隙里偷偷看他。满堂宾客都在谈生意、谈前程,只有他一个人在听琴。

她记住他了。十五年后,顾氏集团的法务将一份婚前协议送到她面前。她签完最后一页,

顾承洲从会议室出来,朝她点点头:“沈小姐,合作愉快。”他没有认出她。她也没有提起。

起初是怯,后来是自尊,再后来——她也不确定是哪一天,这段往事沉到了记忆最深处,

像她藏在储物间的琴,落满灰尘。林听的红茶续到第三杯。她放下骨瓷杯,

忽然说:“其实你不用照顾我。”沈眠抬眼。“我回来不是为了他。”林听的笑容淡下去,

望向窗外出神,“七年前分手是我提的。他太忙了,忙到没时间爱人。

我以为事业对他最重要,所以成全他。”她收回视线,与沈眠对视。“但那天晚宴,

他提前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变了。”沈眠没有说话。“他从前不会为任何人提前离场。

”林听说,“他为你破例。”沈眠垂下眼睫,看着杯中冷掉的茶。——不是为她。

他提前离场,是因为林听回国了。他整晚心不在焉,是因为林听也在同一座城市。

他梦里喊的那个名字,不是沈眠。但这些她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叫侍者结账。

临走时林听忽然说:“我很喜欢你的琴坊。以前路过,从不知道那里可以进去坐坐。

”沈眠脚步顿了一下。“欢迎你来,”她说,“只是弹琴而已。

”那天晚上顾承洲回来得很晚。沈眠没有等他,早早上床,却没有睡着。

她听见他在书房待到凌晨,偶尔有电话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她想起结婚那天,

他对她说:“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她以为是情话。后来才知是岗位说明书。

她在这个岗位上任职七年,考核标准是“得体”“安静”“不添麻烦”。她从未迟到早退,

从未擅离职守,从未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场合。她是一名称职的顾太太。只是没有人问过她,

想不想当顾太太。翌日是周日。顾承洲难得在家,坐在客厅看文件。她从楼上下来,

他抬眼看她一下,又低回去。“昨天和林听见面了?”他问。“嗯。”“聊得怎么样。

”“还好。”对话结束。他继续看文件,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水。窗台上那盆建兰开了,

是她三年前从花市买回的,每年春天按时吐芳。她弯腰嗅了嗅,想起当年卖花的老伯说,

建兰好养,少浇水,多晒太阳。她做到了。可它还是开得不旺。下午她出门,去琴坊。

琴坊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掩映的小街上,门楣很低,匾额是她外公题的字:“听松琴庐”。

外公去世后,这里由她母亲接手,母亲去世后,赁给了一位北方来的琴商。三年前琴商退租,

她把它收了回来,自己打理。说是打理,其实一周也来不了几次。

顾承洲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她便顺从地将琴坊委托给一位老琴工照看。偶尔路过,

也只是在门廊站一站,不进内堂。今天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咚响。堂内有人。

一个穿烟灰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在灯下看一张琴。他闻声回头,

目光越过琴面落在她脸上,怔了一瞬。“小师妹。”沈眠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许砚。

许砚是母亲唯一收过的入室弟子,长她七岁。她六岁习琴,是母亲教的,

但手指按在弦上总是太轻。母亲骂过几回,收效甚微。后来是许砚握住她的手腕,

一点一点调整高度。“放松,”他说,“琴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不是你对抗的敌人。

”她那时不懂什么叫“对抗的敌人”。如今想来,许砚教她的不仅是弹琴。

后来许砚去了故宫,专门从事古琴修复。他们十几年没见,只偶尔在母亲忌日通个电话。

她结婚时发了请柬,他托人送来一床明代蕉叶式小琴,附信说“出京在即,不克亲至”。

她收下琴,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来看她。此刻许砚站在她面前,鬓边已生几茎白发,

但眉眼仍是旧时温润。他指指面前那张琴:“路过进来看看,老周说琴主多年不露面,

我还以为这里要关了。”老周是那位老琴工,沈眠每月按时发薪,却很少过问琴坊经营。

她垂下眼睛:“最近来得少。”“手上的茧退了。”他忽然说。她下意识把双手往身后藏。

许砚没有追问。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琴谱。

“上个月在意大利修一张十七世纪**琴,遇见个藏家手上有这份谱子。

是明末传过去的《月落》残本,我复了一份。”他把琴谱推过来,“你母亲从前提过,

想复原这首曲子。”沈眠低头,指尖触到纸面。陈年的墨迹淡了,谱字像一尾尾搁浅的鱼。

她没有说话。窗外梧桐影子移过门槛,暮色从檐角垂落。许砚收拾工具,起身告辞。

走到门廊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琴在等你,”他说,“你也在等你自己。”风铃叮咚,

门阖上了。她独自立在堂中,抱着那叠琴谱,很久很久。那天夜里她回到家,

顾承洲还在书房。她上楼,走进储物间,拖出那只尘封的琴盒。打开搭扣,琴身完好,

只是弦已失音。母亲说这张琴名唤“月落”,是外公亲手斫的。外公辞世那年母亲十六岁,

从此没有再弹过这张琴。她轻轻拂过琴面,断纹如冰裂。——要修。她阖上琴盒,转身下楼,

走进书房。顾承洲从文件里抬起头,目光带着被打扰的些许不耐。“什么事?

”“我想请人修一张琴,”她说,“需要一点费用。”他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游走。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发顶,第一次觉得陌生。——这种事。

她的事。七年来她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一样东西,不是为自己,是为母亲留下的琴。

而他甚至没有问这是一张什么样的琴。“好。”她说。她转身离开时,他叫住她。“沈眠。

”她停步。他仍然没有抬头,笔尖停顿了一下。“上周的事……谢谢。”她等了三秒钟,

等他说下去。他没有。她轻轻带上门。——上周的事。是指她陪林听喝下午茶。

不是指她等了七年的那句“你以前弹过琴吗”。不是指她独自守了七年的那个六岁午后。

楼梯很暗,她一级一级走上去,抱着琴盒,像抱着一个不会哭出声的孩子。---四月清明,

顾承洲的母亲从杭州来小住。沈眠提前三天开始准备。床品换了新洗的,

老人习惯的荞麦枕从柜顶取下晒过。菜式是阿姨拟的单子,笋要临安来的,鱼要现杀的鳜鱼。

顾承洲过目时删掉一道辣菜,添上母亲爱吃的酒酿圆子。他做事永远周至,

只是不用自己动手。顾母到的当天,沈眠去机场接。老太太精神矍铄,

见面第一句话是:“听说听聆回来了?”沈眠说是。“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顾母系上安全带,语气闲闲的,“那孩子命苦,早早没了父亲。好在自己争气,

如今也算衣锦还乡。”沈眠看着前方的路,没有接话。晚餐桌上顾母又提起。

说林听小时候常来家里玩,说顾承洲大学时每逢假期都要去听她的音乐会,说有一年中秋,

林听在顾家老宅的院子里拉小提琴,满月挂在天上,满地银霜。

“那会儿我们都以为他俩会成。”顾母舀着酒酿圆子,似笑非笑,“也是缘分没到。

”顾承洲没有接腔,筷子顿了顿,夹一箸青菜放进沈眠碗里。

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为她布菜。沈眠说谢谢。饭后她在厨房切水果。顾承洲进来倒水,

站在她身侧,隔了很久,低声说:“妈年纪大了,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手上没停,

哈密瓜切成整齐的小块。“不会。”他站了一会儿,似还有话要说。水果刀划过瓜皮,

沙沙的声响填满沉默。最终他放下水杯,走了出去。她继续切完整个瓜,把果盘端去客厅。

那一夜她没有睡好。辗转间忽然想起一个画面——不是任何重要时刻,

只是某一个寻常的午后。结婚第二年,她偶然在他书房的书架上发现一只旧木匣。没有锁,

只是虚掩着。她不该打开,却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九百九十九支蜡烛的包装纸,

每一支都细心展开、抚平、叠放整齐。

她想起林听说过的那个故事:大学时为她在操场点九百九十九支蜡烛。她没有问。

悄悄阖上木匣,放回原处。她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不问。是怕听到答案,

还是答案太明显?如今她知道了。不问他,是因为从始至终,

她都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不是主角,只是承接情节余温的路人。凌晨四点,

她轻轻起身,下楼打开电脑。登录一个七年没有用过的邮箱。收件箱里有几百封未读,

大部分是广告和通知。她往下翻,翻到最底,看见一封草稿。

发送时间:七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凌晨一点。

收件人:gu_chengzhou@——主题:无正文只有一行字:顾先生,

其实我们六岁就见过。光标在末尾闪动。七年了,她没有删除,也没有发送。她看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笑自己傻。窗外天色渐明。她轻轻点击“删除”。确认框弹出来。

——确定要永久删除这封邮件吗?她点了确定。然后关掉电脑,上楼洗漱。

早餐时顾母又提起林听。这次说的是林听下个月有独奏会,票很难买。

顾承洲说包场的事已经在安排了,到时候请母亲一起听。沈眠安静地喝着粥。

顾母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淡淡的。“沈眠也来吧。”她说,“多听听西洋乐器,

开开眼界。”沈眠放下调羹。“妈,”她说,“那天我琴坊有事,去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婆婆说“不”。顾母怔了一下,看向儿子。顾承洲没有抬头,

只是说:“随她。”饭桌沉寂了几秒。然后顾母笑着圆场:“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话题岔开了。沈眠收拾碗筷进厨房,阿姨接过去洗碗。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棵玉兰。

花期将尽,大瓣大瓣的白花落在青石板上,无人扫。她忽然觉得那花像自己。开过一季,

谢了也没人发现。下午顾母午睡。顾承洲难得没有出门,在书房看文件。她敲门进去,

说想和他谈谈。他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七年来她从未主动要求“谈谈”。

他们之间从不吵架,也从不过夜话。任何分歧都以她的退让作结,

久而久之分歧本身也不再出现。“什么事?”他放下笔。她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书房坐进这把客椅。“我想把琴坊正式开起来,”她说,“不只是寄存代售,

做修复和传习。”他微微蹙眉。“你一个人?”“会请许师兄帮忙。他下个月从故宫退休,

打算回来定居。”沉默。她看见他眉头皱得更深,却不知道为什么。“你决定就好。”他说。

语气平淡,与前次没有不同。她等了一下。等他说“需要什么支持”,

等他说“我陪你去看看”,等任何一句话,证明他听见了她。没有。她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在身后开口。“许砚。”她停步。“就是上次修琴的那个人?”她说:“是。

”他沉默了。然后说:“知道了。”她没有问他知道了什么。也没有解释许砚只是师兄,

只是老师,只是这世上唯一记得她曾弹过琴的人。那夜她翻出七年前那份婚前协议。

厚厚一叠,她当年只签了最后一页,前面的条款从未认真读过。这一夜她读完了。

资产分割、财产归属、股权处置。关于婚姻本身,只有一行字:双方应互相忠实,互相尊重。

她看了很久。忠实。尊重。她忠实了七年。他尊重过她吗?窗外又起风了。

春末的夜风带着湿润的土腥气,大概是要落雨。她把协议放回原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声音,是许砚说的那句:——你也在等你自己。等什么呢。等他想起来,

他曾在千万人里唯独听见她的琴音。等他看见她,不是顾太太,不是“稳定的后方”,

是沈眠。等了七年。她睁开眼睛。窗外雨落下来了,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她侧过头,

看着身边那个熟睡的背影。结婚七年,他从不是背对她睡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竟想不起来。翌日是周六。顾承洲一早出门,说是去公司开会。她站在窗边,

看见他的车驶出大门,驶向城东——那是音乐学院的方向。她没有去琴坊。她上了阁楼,

翻出所有未曾发出的信。七年来她给他写过很多信。结婚纪念日、他的生日、除夕夜。

每一封都写了又收,没有一封送出。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怕他不回?怕他觉得矫情?

还是怕他知道,这世上有人这样笨拙地爱着他?她把信叠在一起,用那根褪了色的发带系好。

然后下楼,找出那只银戒指。母亲留给她的梅花戒。她把它戴回右手无名指。

——琴坏了要修,人心坏了,要学会扔。她学会了。---五月六日,立夏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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