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三个孩子,依旧死在了我的肚子里。独自做完流产手术,走出病房,
我却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我的老公。靳许译。委屈感立马涌上心头。我朝他奔去,
却在他身后的病房看到了另一个女人。靳许译温柔地轻抚着女人的长发。“宝宝,
我们要有孩子了。”女人把脑袋埋进靳许译怀里撒娇。“你什么时候跟他离婚啊?
”我听到靳许译冷哼。“等我从那老不死的手里拿到公司的控股权。很快了,宝宝。
”我的指甲陷入手心的软肉中。“很快了,那老头很快就死了。”一个月后,
我将离婚协议发到了靳许译的邮箱,附带的,还有一份签着我名字的股权转让书。
面对靳许译的发疯质问,我抬眼浅笑。“你和你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1病房门口的病人信息牌上,挂着姓名。沈梨霜。病房内的对话只几句,
之后的便是黏腻的水声和沈梨霜娇嗲的闷哼。一阵反胃涌上喉头。
我一手捂着一阵一阵发痛的肚子,一手捂着嘴走到洗手间。明明前天在我反胃恶心时,
靳许译还柔柔地顺着我的背脊。“我们的宝贝很健康哦。”不知是呕吐带来的生理性眼泪,
还是被靳许译出轨这件事刺激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巴里。很苦,很涩。“念安?
你怎么在医院?”我听到靳许译的声音。他快步走上前扶正我的肩膀。“我来打胎。
”我的声音没有情绪。“打胎?”我竟在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愉悦和了然。
“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养胎,非要出去工作,活该!”靳许译扯着我的胳膊走出医院。
“第三个了江念安,你能不能对我们的孩子有点责任心,还是说,你就不想要留住他们。
”我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想留住他们!
”靳许译打开后座的门,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扔进车内。
我的小腹撞到我们之前为孩子安置的宝宝座椅上,痛的我弯下身子,很久都没有直起来。
“别矫情了,说白了你就没做妈妈的命。”我没力气说话,
只能听着靳许译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进入我的耳朵。小腹的痛是刺骨的。心脏的痛也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睁开眼时,又躺在了医院的白床上。
我讨厌这个只有白色和蓝色两种颜色个地方,我的三个孩子都是死在这样的床上的。“姐姐,
你醒啦!”这娇嗲的声音我听过的。我或许睡了很久,脖颈是酸麻的。艰难的转过头,
和我穿着同样病号服的沈梨霜和靳许译并肩站在床侧。“你是?”我的嗓子很哑。
在我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没有人给我喂过一口水。“姐姐你好,我是靳许译哥哥的妹妹,
女二。”她是窝在靳许译怀里说他们有孩子的女人。什么狗屁妹妹。“靳许译,你还有妹妹?
”我朝靳许译看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啊,你不是跟我说你母亲早逝,父亲好赌,
家里是你一个人养着的吗?”女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去。
靳许译则是快步上前捂住了我的嘴。“啊啊...啊念安,乱说什么呢?病糊涂了吧你,
乖乖睡觉,别说话了。”他半搂着女二,把她拥出门。“别听她胡说,一孕傻三年。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苦笑出声。十年前靳许译把我从小巷子里救出来。那个雨夜,
我洗了一整晚的澡。走出浴室才看到靳许译肩膀上有一道长达二十公分的刀疤。
血珠汩汩流出,他简单用自己的外套做了包扎,但还是渗出来不少。那时的靳许译十八岁,
高考落榜来京市打零工。而我是京市江家最矜贵的大小姐。就这样,
靳许译被卷入了我的世界。五年前,他成为了江家的赘婿。而现在,
他会重新变成身无分文的废材。2晚宴,我挽着靳许译的臂弯出场。
现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停。“这是江家的那个赘婿是吧。”“是吧,之前没怎么讲过,
只是听说过。”“我听说啊,江老把不少实权都给他这女婿了,
所以允许他出席这种社交活动。”“真是好手段啊,不过也可怜了念安这孩子,
我看着长大的医学才女啊,现在要做个花瓶太太了?”我端着酒杯的手收紧。
我江念安从前是何等的高岭之花,身边从未有过议论声。做靳许译的花瓶太太当然不可能。
但结婚这几年来,我全身心信任靳许译,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忍几天。等我拿到证据。
我要他净身出户,身败名裂。“念安,来。”我刚刚撒开靳许译的臂弯去角落取了杯香槟,
就被他招手喊过去。我走过去,他将我揽到身边,向面前的几位董事介绍。“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太太,江念安。”几位董事面色不太好看,我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闺女,
当然不用他一个赘婿来介绍。但看在父亲的面子下,还是礼貌的笑笑。“念安,最近忙吗?
”一位董事亲昵地唤我的乳名。“还好,陈叔叔。”“那我拜托你,给我父亲配的药方?
”“哦,药方在家里,今天忘记带过来了,我明天亲自上门给您送过去。”“哈哈哈,
那就谢谢我们小神医咯。”我轻轻摇摇头,笑着应和陈董事。靳许译的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什么神医啊,她就是小时候跟她爷爷学了点皮毛,
现在早就忘光了。”我抬眼看他,感觉这个人好陌生,我似乎从未看透过。“你说你,
怎么能随便给陈董开方子呢,害了老人家怎么办。”靳许译低头对上我的视线,
眼里尽是冷意。“沈梨霜子还是单纯点好。”陈叔叔觉得尴尬,找个由头离开。
靳许译的力道并不温和,我挣脱不开。他一手搂过我的腰,一手扶住我的后脑,
不容抗拒的上位者姿势。“听话点,乖。”3翻云覆雨的一夜,我昏昏沉沉睡过去前,
靳许译抚着我的发顶柔声哄。“念安,我们会有孩子的。
”刚刚做完流产手术是不可以同房的。我说过了,可靳许译并没有听。第二日清晨,
我被小腹的刺痛惊醒。闻到熟悉的煎蛋香味。靳许译与我在一起这几年,
唯一会做给我吃的东西。果然,餐桌上放着两个卖相并不是很好的煎蛋。“醒了?
过来吃早饭。”靳许译已经穿好了西装,正在往领带上喷香水。“我先去上班了,
你吃完了记得把碗筷收拾了。”我没忍住反问。“赵阿姨呢?”靳许译停下手中的动作,
转身看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多大的人了还要人伺候?大小姐当习惯了真成巨婴了?
”小腹又一阵刺痛让我不得不停止与他的争辩。靳许译似乎没有观察到我的疲态,
只认为我理亏。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就出门离开了。看来这趟医院是不得不去了。
医生皱着眉头看完检查报告。“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小产之后不能同房吗?
很危险的。对孩子不负责任对自己的身体也不负责任吗?”我咬着唇沉默的点头。
老医生看了我几秒,低声叹气。“你老公呢?我跟他说几句。”“他今天忙。”“忙?
把老婆搞成这个样子他还在忙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头一下一下抠着手指。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跟他嘱咐几句。”我只好答应。一遍,两遍,三遍。
嘟嘟声响过第五轮时,对面依旧无人接听。医生只好摆手叫我作罢。“算了,我跟你说吧,
回去注意一点。”“好的医生,谢谢您了。”拿了药走出医院大门时,
我正低头给律师咨询离婚事项,背包的挂件勾到了什么东西,绊得我一踉跄。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熟悉的撒娇声线传入我的耳膜,刺的我一激灵。“你怎么推人啊!
”果然不出所料,是昨天病房里那个号称怀了靳许译孩子的沈梨霜。“我没有推你。
”我无奈的解释。不想跟她有太多的争执。“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撞到人还不承认!
”沈梨霜已经带了哭腔。小腹总是每隔一阵就痛几下,倒是把我乱七八糟的心情磨平了不少。
“你有什么事吗?”“我要告诉我老公!你要害他的老婆孩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竟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老公?是他吗?沈梨霜拿出手机拨号,对面很快接通。“怎么啦?
”接通的那一刻沈梨霜得意得看我一眼,打开了免提。我很熟悉的声音。“老公,
有个女的撞了我一下,我肚子疼。”对面的声音很紧张。“严重吗?我马上过去。”“好,
你快点哟,她好凶,我好害怕。”对面依旧在轻声哄着。“不怕不怕,你等我过去。
”我苦笑出声,但已经承受不住小腹的阵痛,滑坐在冰凉的医院大理石地面上。
“你坐着干什么?站起来!”沈梨霜扯着嗓子无理取闹的喊。周围的人被她的嗓门吸引,
都围过来。沈梨霜伸手来扯我的胳膊,我使不上力气,也甩不掉她的手。
只能被她硬生生拉起来。几乎已经站直时,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突然松手。失去拉力,
我重重地跌坐回地板上。钻心的痛。“怎么流血了?”围观的大妈喊。“小姑娘,
你怎么流血了?”沈梨霜立即慌了神。“我可什么都没做。”“快快快,送这姑娘去急诊!
”“不行!”沈梨霜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她刚刚撞了我,我老公马上来了,
还没有跟她算账呢。”“你这姑娘怎么这样,你看着生龙活虎的,啥事没有,
这小姑娘都流血了。”“对啊,人命关天!”“不行!算完账再放她去看医生!
”一位大妈想要越过沈梨霜来拽我的胳膊,被她一巴掌挥掉。
“你们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我看谁敢带她走!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人群立马噤声。
“哼,我老公是集团的董事长!全城的公司都有我老公的股份,谁敢惹我,我就告诉我老公,
让他开除你们!”人群立马噤声。“哼。”我震惊于我自己竟然还能发出声音。
靳许译现在只不过是父亲集团的副总裁而已,
这沈梨霜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敢说他是集团的董事长。人群中似乎也有集团的员工,
忍不住问出口。“集团的江董事长不是已经六十二岁了吗?是你老公?
”人群中立马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人家江董事长知道你是他老婆吗?
江大小姐都和你差不多大吧。”沈梨霜的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我嚎啕大哭。“你太欺负人了!
怎么能造我谣!呜呜呜呜......”小腹的阵痛缓解了一点,我捂着肚子抬头看沈梨霜。
只打雷不下雨。眼角没有渗出一滴泪。只好苦笑着冲人群轻声说。“我没事的大家,
都散了吧,不要影响到医院的秩序。”人群很快散开。靳许译也风尘仆仆,
带着一身寒气赶来。4靳许译直奔沈梨霜,没有看到窝在角落的我。“怎么样啊,沈梨霜。
”“老公,她欺负我,刚刚还造谣。”“没事的啊,我解决。
”我看着沈梨霜把脑袋窝进靳许译的怀里娇嗲地撒娇。没有任何心情,只想快点离开。
靳许译安抚着沈梨霜,转头看向我时,我从他眼里看到惊讶,愤怒。唯独没有心疼。
“你怎么在这里?”他松开沈梨霜,上前来拽我的胳膊。“检查。”我言简意赅的回答他。
“你要怎样,赔钱还是报警?”我没有什么力气了,哑着嗓子问。
“你......”靳许译刚开口,被沈梨霜打断。“那不是便宜你了?
本小姐要住一个月的院,靳许译哥哥,你不是说要给我请护工吗?我看不需要了,就她吧。
”我惊讶的看向沈梨霜。“我看你也像穷人家的孩子,来医院看病都没人陪,
做这些伺候人的粗活肯定没什么问题吧。”“不行。”靳许译开口。
沈梨霜立马软着身子靠了过去。“为什么啊哥哥,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的。
”沈梨霜看向我,探究的眼神转了几圈。“哥哥,你是看她有几分姿色不忍心了吗?
”靳许译生硬的回答。“她是江念安。”沈梨霜立马从靳许译身上弹起来,
手指指着我结巴问道。“江念安?她是你老婆?”我依旧沉默,看这俩人的戏演到什么时候。
沈梨霜不可能不认识我。她找人调查我的工作,视奸我的社交帐号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甚至去过我家,在卧室看到过我和靳许译的结婚照。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那怎么办嘛靳许译哥哥,姐姐欺负我是天经地义的,我委屈也没关系的。
”靳许译清清嗓子。“念安,既然你欺负她了,那让沈梨霜还回来,
我知道你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我咬着牙直起身子。“好。
”沈梨霜立马又窝回靳许译怀里,笑颜如花。“那既然靳许译哥哥舍不得让姐姐照顾我,
那姐姐就照顾我的狗狗吧。”沈梨霜笑出声来。“我的狗狗一定会特别喜欢姐姐的。
姐姐每天就给狗狗铲铲屎,洗洗澡就好啦。”靳许译应和道。“可以,
我记得念安喜欢小动物的,沈梨霜真善良。”我不喜欢,尤其是狗。
十年前那个黑暗的巷子里,浑身恶臭的男人牵着一只大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