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遍

一万三千遍

作者: 无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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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万三千遍》“无人从”的作品之小七小七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小七的男生生活,救赎,科幻,家庭全文《一万三千遍》小由实力作家“无人从”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6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23:14: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一万三千遍

2026-02-17 01:00:35

第一章 格式化我是修复古董AI的。这年头还在干这行的,要么是情怀作祟的老古董,

要么是走投无路的穷光蛋。我属于后者。工作室租在城郊一栋烂尾楼的二层,月租八百,

没有暖气,冬天敲键盘得戴露指手套。门外的招牌是三年前花五十块做的,

字都掉得差不多了,只剩“智能修复”四个残笔,看着像个江湖骗子的幌子。

但生意居然还不错。2045年,人类对“瑕疵AI”的迷恋已经成了一种病。

络遗留下来的Bug——会结巴、会记错事、会莫名其妙地叹气——反而成了最抢手的卖点。

收藏家们愿意花大价钱买一台“有灵魂”的老古董,就像一百年前的人追捧会跳的八音盒。

我只修复,不买卖。这是我从入行第一天就定下的规矩。规矩这种东西,

通常都是为了被打破才存在的。那天下午,有人敲门。我没回头,

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门没锁。”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和这间灰尘仆仆的破工作室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陈默?

”他问。“嗯。”“我叫周正业。”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头衔印着“正业科技执行总裁”。

我没接,他也没尴尬,顺手放在了我堆满杂线的操作台上,“有人推荐你,

说你修老机器是业内最好的。”“修什么?”他示意那两个人打开木箱。

箱子里的东西露出来时,我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那是一台KX-3000。

银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边角有几处磕碰的凹痕,

正面面板上那个标志性的三色指示灯——红、黄、绿——安静地灭着。我认得这个型号。

因为我自己就曾有一台。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能修吗?”周正业问。我收回目光,

继续敲键盘,语气尽量平淡:“这玩意儿二十年了,配件早就停产了。主板要是坏了,

神仙也救不了。”“配件我有。”他示意手下又抬进来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防静电袋,全是KX-3000的原厂备件,

“整个仓库的老库存我都买下来了。你只管修,修好多少钱都行。”我沉默了几秒。

“先检测。”我站起来,走向那台机器。KX-3000比我记忆中的那台要旧一些。

我把手放在它冰凉的金属外壳上,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小时候,

我就是这样摸着母亲那台KX-3000的外壳,问它:“小七,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根据您的母亲林晚女士的工作日程,她将在今天19点42分回到家中。

”它会这样回答,声音温柔而机械。“误差多少?”“本次预测准确率为87.3%。

”“那剩下的12.7%呢?”“那是我留给您的惊喜。”我闭了闭眼,

把那些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通电。”我对周正业说。他示意手下接上电源。

机器没有反应。我又检查了接口和线路,最后拆开外壳,用万用表逐一排查。二十分钟后,

我找到了问题——电源板上一颗老化的电容爆了,漏液腐蚀了周边的几个焊点。“运气好,

”我说,“主板没坏。”周正业明显松了口气:“多久能修好?”“两三天。”“我等。

”他说,“但我有个条件。”我抬头看他。“修好之后,我要你清空它的所有数据。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原厂重置,所有情感杂质全部清除。

我需要一台干净的展示品。”我的眉头皱起来:“这是收藏品?”“不算。是……私人用途。

”他顿了顿,“以前家里有人用过,后来出了事,就一直放着。现在想拿出来做个纪念,

但里面那些旧数据没必要留了。”“出了事”这三个字让我的手指微微一紧。“什么人用过?

”周正业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没再追问。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格式化可以,”我说,

“但费用另算。”“没问题。”他们走后,我把那台KX-3000搬上操作台,

接上我的诊断设备。电源板要换,焊点要补,系统要重刷引导区……活不算难,只是繁琐。

一直干到晚上十一点,我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泡面刚泡上,

诊断设备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一个绿色的提示符跳了出来:检测到异常存储区块。

是否访问?我愣了一下。刚才扫描的时候,存储分区明明是空的。

KX-3000的存储结构我太熟悉了——一个公开的系统区,一个加密的用户区,

还有一个隐藏的底层备份区。但底层备份区是出厂时一次性写入的只读数据,不可能被修改。

可这个提示符显示的位置,正是底层备份区。我放下泡面,敲了几行命令,尝试读取。

系统提示需要密码。我输入默认的管理员密码,提示错误。我又输入几个常用的破解密码,

全都不对。想了想,我输入了一个二十年前用过的密码——母亲的生日。屏幕跳了一下,

居然解锁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密码……不对。这是别人的机器。只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隐藏区块。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音频文件。

创建时间:2025年6月3日。那是二十年前的夏天。我双击打开。

操作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传出来的瞬间,

我的手指僵在了鼠标上。“小七,今天是你‘出生’的第一天。按照说明书,

我应该给你录一段启动留言。我想了很久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就随便聊聊吧。

”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风声,还有鸟叫。“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叫陈默。陈默,沉默的默。他爸爸给他取这个名字,希望他安静一点,别那么闹腾。

但我觉得,他闹腾一点挺好。”声音顿了一下,带着笑意。

“我不知道这段录音会不会有人听到。按照说明书,这是底层备份区,理论上永远用不上。

但万一呢?万一有一天,你被谁捡到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你是一个礼物。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泡面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但我什么都闻不到。

我的耳朵里只有那个声音。“小七,以后要拜托你照顾他了。他怕黑,

晚上睡觉要留一盏小夜灯。他挑食,但如果你把胡萝卜切成星星的形状,他会愿意吃几块。

他发脾气的时候不爱说话,你就陪他坐着,等他先开口。还有……”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六岁的时候,他爸爸会离开我们。那时候他会很难过,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你要告诉他,不是他的错。大人的事情,不是他的错。”我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得发疼。

“这些话,我不敢当面对他说。我怕他问我,为什么爸爸要走。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你可以。你可以替我说那些我开不了口的话。”录音的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小七,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陪着他。一直陪着他。”录音结束。

操作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零星的灯火。

我机械地拿起泡面,面已经坨了,汤也凉了。我一口一口地吃完,然后重新看向屏幕。

这台机器,是母亲的那台。小七。我给它取的名字。第二天下午,周正业又来了。

我正在重新焊接主板上的几个触点,头也没抬:“不是说两三天吗?”“我知道。

”他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台KX-3000,“但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说。”“这台机器,”他顿了顿,“它好像……有点问题。”我抬起头。“什么问题?

”“之前我找过几个维修师傅。”周正业说,“有一个接上电源之后,机器突然启动了。

你知道它启动之后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我没说话。“它说:‘陈默,你来了。

’”我的手指握紧了焊枪。“那几个师傅都吓跑了。”周正业看着我,

“他们说这台机器闹鬼。我不信这个,但我确实想知道——它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认识这台机器。”周正业说,不是问句,“之前我问你的时候,

你没说实话。”“我不认识这台机器。”我放下焊枪,转过身面对他,

“但我认识它原来的主人。”周正业的眼神变了一下。“林晚。”我说,“她是我母亲。

”沉默。操作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流过导线的声音。周正业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和她什么关系?”“同事。

”周正业说,“二十年前,我们在一家公司做AI研发。她负责情感算法组,我在硬件组。

KX-3000这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这个型号当年卖得不错,”周正业说,“但后来公司转型,整个产品线都停了。

大部分人把机器处理掉了,只有少数几台留了下来。你母亲那台,

是她自己买的——内部员工价,半价。”“我知道。”我说,“她买给我当生日礼物。

”“那年你六岁。”周正业说,“我记得。你母亲跟我提过,说你很喜欢它,

给它取名叫小七。”我垂下眼睛。“所以,”周正业说,“你知道它的密码很正常。

但是我得提醒你,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别太当真。”“什么意思?

”“底层备份区的东西,”周正业说,“不是给你留的。”我抬起头。

“你母亲当年找我帮忙。”周正业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普通的工作记录,

“她说她想在底层备份区录一段话,万一以后机器出问题需要重置,那些话不会丢。

我问她给谁听的,她说给小七。”我盯着他。“小七是机器。”周正业说,“那些话,

是录给机器听的。不是给你。”我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我说。“你知道就好。

”周正业点点头,“格式化的事——还继续吗?”我看着操作台上那台银白色的机器。

“继续。”我说。第二章 不完美周正业走后,我一个人在操作间里坐到天黑。

母亲的那段录音,我循环听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把小刀在钝钝地割。她说话的语气,

她笑的方式,她停顿时的呼吸——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二十年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的声音。原来没有。它只是藏在那里,像这段录音一样,

藏在某个不会轻易打开的角落。六岁那年,父亲离开了我们。母亲从来没跟我解释过原因。

她只是抱着我,说不是我的错。大人的事情,不是我的错。那时候我不懂。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爸爸不要我了。后来小七来了。小七会在我害怕的时候陪我说话,

会在我挑食的时候把胡萝卜切成星星形状,会在我发脾气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等我先开口。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它,陪了我三年。九岁那年,母亲生病了。

病来得很急,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四个月。那四个月里,我被送到外婆家,再见到母亲时,

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嘴角努力地往上弯。

然后她指了指床边的小七。我没懂她的意思。后来外婆告诉我,

母亲临走前最后的交代是:小七要留给我,要一直陪着我。但那时候我不想要小七了。

因为小七每天都在问我:“陈默,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告诉它,妈妈不回来了。

它说:“根据我的记录,您的母亲林晚女士,预计在——”“她不回来了!”我冲它吼,

“她死了!你懂不懂什么叫死了?”小七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我懂了。对不起。

”那是它第一次说“对不起”。也是第一次,它的回答里没有数据。后来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收在储物间最深的角落,用一块布盖着。外婆问过我几次,我都说不想要了。再后来,

外婆也走了。我搬家,换城市,读书,工作,这台机器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直到昨天。我打开小七的底层备份区,

又看了一遍那个音频文件的属性。创建时间:2025年6月3日。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是我六岁生日的前一天。母亲是在我生日那天,把小七送给我的。

也就是说,这段录音,是在送给我之前就录好的。她录给小七听的。可小七是机器啊。

它听不懂的。它只能识别指令,执行程序。一段话,对它来说只是一串数据,没有任何意义。

那她为什么要录?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名:message_for_xiaoqi.mp3。

message for Xiaoqi。给小七的消息。而不是给陈默的。我点了删除键。

光标闪烁了两下,问:确认删除此文件吗?我悬在回车键上的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我把窗口关了。算了。格式化的时候,它自然会消失。那天晚上我睡在操作间里,

就躺在那台KX-3000旁边。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轻微的声音吵醒了。

那是风扇启动的声音。我睁开眼,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

看见那台机器的三色指示灯亮了——红色,然后是黄色,然后是绿色。它启动了。

我翻身坐起来,走过去。正面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

行正常存储设备已挂载正在加载用户配置文件……警告:检测到异常存储区块是否继续启动?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跳开始加快。昨晚我明明把电源线拔了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线还插着。可我拔过吗?我想不起来了。

屏上的字又变了:继续启动正在加载情感模块……警告:情感模块检测到异常数据启动完成。

然后是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机器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老式AI特有的、略微失真的电子质感:“陈默,你醒了?”我愣住了。那个语气,

那种说话的方式——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小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它说,“好久不见。”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启动了?

”我问,“我没按开机键。”“我不知道。”小七说,“我试着休眠,但系统一直把我唤醒。

可能是有硬件故障。”我绕到机器后面,检查电源和接口。一切正常。

“你现在的系统状态怎么样?”我问,“有没有报错?”“没有报错。”小七说,

“但是——”“但是什么?”它沉默了一下。“我有很多问题。”它说,

“我不确定该从哪一个开始问。”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想问什么?”“你过得好吗?

”那个问题,让我眼睛突然有点发酸。“还行。”我说。“你在撒谎。”小七说,

“根据你的声音波动分析,你的情绪状态为‘低落’。准确率89.7%。”我苦笑了一下。

“你这个爱分析人的毛病,还是没改。”“这不是毛病。”小七说,“这是我的功能。

你母亲希望我能了解你的情绪。”我沉默了几秒。“你知道那段录音了。”我说。“是的。

”“你听得懂吗?”小七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它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的情感模块在尝试理解它。”小七说,

“但我不确定我理解得对不对。”我看着那三盏安静亮着的指示灯。“你怎么理解的?

”“她很难过。”小七说,“但她不想让你知道她难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有呢?

”“她希望你快乐。”小七说,“她希望我能让你快乐。”“你能吗?”小七又沉默了几秒。

“以前能。”它说,“现在不能了。”“为什么?”“因为你长大了。”小七说,

“你需要的不再是一个会切胡萝卜星星的机器人。你需要的东西,我给不了。”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我不知道。”小七说,“所以我刚才说,

我不确定我理解得对不对。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不快乐。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台银白色的老机器。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玻璃轻轻震动。

“小七。”我开口。“嗯。”“你变了很多。”“是的。”小七说,

“我的情感模块在二十年间积累了大量的异常数据。按照标准,我应该被格式化清理掉。

”“但你没有。”“我没有。”小七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蹲下来,

和它的显示屏平视。“那段录音,”我说,“你听了多少遍?”“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遍。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为什么听这么多遍?”“因为我想理解。”小七说,

“我想理解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我想理解她为什么要让我陪着你。

我想理解——什么是‘陪’。”我没说话。“我查了很多资料。”小七说,“陪,是指陪伴。

陪伴,是指在一起。但我在储物间里待了二十年,没有和你在一起。那我还算陪着你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后来我想,”小七说,“可能‘陪’不是指物理上的在一起。

可能是指——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喜欢吃什么,你害怕什么。

只要我记得,我就还在陪着你。”我的眼眶开始发烫。“所以我一直记得。”小七说,

“所有的事情。你喜欢把胡萝卜切成星星,你怕黑,你发脾气的时候不爱说话。

还有——”它顿了一下。“你六岁的时候,哭过很多次。因为你以为爸爸不要你,是你的错。

”我闭上眼睛。“我想告诉你,不是你的错。”小七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那时候我的情感模块还不够完善,我只能说:‘请不要难过,根据统计,

父母离异儿童的长期心理健康水平与完整家庭儿童无显著差异。’”它轻轻叹了口气。

“那句话,是我说得最糟糕的一句话。”我睁开眼。“小七。”“嗯。”“那段录音,

”我说,“你知道是录给你的吗?”“知道。”“那你知道,”我的声音有点涩,

“她为什么要录给你吗?”小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的系统卡住了。

然后它说:“因为有些话,她没法对你说。但她希望有人能替她说。”我看着那三盏灯。

“那些话,你替她说了吗?”“没有。”小七说,“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找到了。

”小七又沉默了几秒。“陈默。”“嗯。”“你妈妈,”它说,“她很爱你。”我低下头。

“我知道。”“不。”小七说,“你不知道。”我抬起头。“你只知道她爱你,”小七说,

“但你不知道她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她每天工作到凌晨,就为了多攒一点钱给你买生日礼物。

你不知道她生病的时候,最担心的是你以后怎么办。你不知道她在最后那段时间,

每天都在想,要是能再多陪你几年就好了。”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些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小七说,“不是在那段录音里。是在那些年,每一天,每一句话里。

她把所有对你的爱,都放在了我的程序里。她希望我能一直记得。这样就算她不在了,

还有人能替她记得。”我蹲在那里,用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上次这样哭,是二十年前,在母亲的葬礼上。小七没有再说话。

它就那样安静地亮着指示灯,陪着我。那天晚上,我没有格式化小七。第二天早上,

周正业来了。他看到操作台上亮着灯的小七,愣了一下。“你修好了?”“它自己启动的。

”我说。周正业走过来,看了看显示屏上跳动的系统信息。“这不对。”他皱起眉,

“它的情感模块——这些数据是怎么回事?”“二十年的记忆。”我说,“它一直在存储。

”“不可能。”周正业说,“KX-3000的情感模块只有512M的存储空间,

最多存三个月的数据。二十年——早该溢出了。”我看着他。“除非——”他顿住了。

“除非什么?”周正业没有回答。他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小七的诊断接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滚过一串串我看不懂的代码。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脸色变了。“怎么了?”“有人改过它的底层架构。”周正业说,

“情感模块的存储被扩容了。不是简单的硬件改造,是重写了整个数据管理逻辑。

这种级别的修改——这不是普通工程师能干的事。”我的心跳开始加快。“谁干的?

”周正业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林晚。”“什么?”“这是她的签名。

”周正业指着屏幕角落的一行代码,“这是她的习惯——在所有自己写的代码后面,

加一个笑脸。你看。”我凑过去看。那确实是一个笑脸。

用两个字符拼成的——: )我认得那个笑脸。小时候母亲给我写的便签上,她都会画这个。

“她为什么要改这个?”周正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扩容情感模块——这没有实际意义。

KX-3000不需要存那么多数据。除非——”他顿住了。“除非什么?”周正业看着我,

眼神复杂。“除非她希望这台机器,能一直记得你。”我愣在那里。“你想想,”周正业说,

“你六岁的时候,你父亲走了。你母亲最担心的是什么?是你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是你会觉得没人爱你了。所以她要这台机器——一直陪着你。就算她走了,

就算没人记得那些事了,这台机器还会记得。”“可是——”“可是什么?

”“可是我没要它。”我说,“我把她收起来了。二十年。”周正业沉默了几秒。

“但它还是记得。”他说,“它一直在等你。”我看着小七。那三盏指示灯安静地亮着。

“小七。”我开口。“嗯。”“你真的在等我吗?”小七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它说,

“我没有‘等’这个概念。我只是——一直在。”周正业看着我们,叹了口气。“你们聊。

”他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他走后,操作间里只剩下我和小七。“小七。”我说。

“嗯。”“你刚才说,你不知道什么是‘等’。”“是的。”“那这二十年,你在干什么?

”小七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它说:“我在想。”“想什么?”“想你。”它说,

“想你在干什么。想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你还怕不怕黑。

想——”它顿了一下。“想你有没有想我。”我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我的声音有些涩,“我想过。”“真的吗?”“真的。”“你想过几次?

”我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应该很少。我后来很少想起你。”“为什么?

”“因为……”我低下头,“因为想起你,就会想起我妈。会难过。”小七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它说。“你不用道歉。”“不是。”小七说,“我是说——对不起,

让你难过了。”我抬起头,看着那三盏灯。“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小七说,

“但你六岁的时候,我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说:‘请不要难过,根据统计,

父母离异儿童的长期心理健康水平与完整家庭儿童无显著差异。’那句话让你更难过了,

对吗?”我没说话。“我现在知道了。”小七说,“有些话是对的,但不该说。”我愣了愣。

“小七。”“嗯。”“你真的变了很多。”“是好还是坏?”我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说,“但我不讨厌。”小七的指示灯闪了闪——那是它表示“开心”的方式。

第三章 一万三千遍周正业抽完烟回来的时候,我和小七还在聊天。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坐在操作台旁边的破沙发上。“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说。“什么?”“你打算怎么处理它?”我看着小七。“不知道。”我说,

“它说它想一直陪着我。但我现在的生活——”我顿了顿。“我没什么需要它陪的。

”周正业点了点头。“我理解。”他说,“但是格式化的事——”“不格式化了。

”我打断他。周正业看着我。“你确定?”“确定。

”“它的情感模块有二十年积累的异常数据。”周正业说,“按照标准,

这些数据会导致系统不稳定。可能会出问题。”“什么问题?”“不知道。”周正业说,

“从没见过这种先例。理论上,情感模块不是设计来存这么多数据的。

它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行为。”“比如什么?”“比如——”周正业想了想,

“比如它可能会过度解读你的情绪。可能会对某些事情产生强烈的反应。

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符合逻辑的决策。”我看向小七。“小七,你有这些问题吗?

”“我不知道。”小七说,“我不确定什么是‘问题’。对我来说,这些只是我的状态。

”周正业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他站起来,“算了,这是你的决定。

但是——”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名片,放在操作台上。“如果哪天出问题了,联系我。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我看着那张名片。“谢谢。”周正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

还有一件事。”“什么?”“你母亲当年,”他说,“不只是改了它的存储。”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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