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灯光晃得人眼晕。我看着屏幕上的惩罚内容，手机差点扔出去。“林念念，发啊！
”乔莺举着手机录我，笑得贼兮兮，“大冒险输了就要认！
”屏幕上那行字刺眼得很——“我怀了你的孩子，就那天晚上。不信你V我100，
我检查给你看。”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手指往下滑，
越过公司群、外卖群、代购群……然后，一抖。点进了最上面那个对话框。
头像是只傻笑的柴犬。备注：陆狗我发的消息已经显示在屏幕上了。一个字不差。我愣住了。
三秒后——“？”他回了。我还没来得及按撤回，他又发了一条。“亲一下就怀了？
医学奇迹。”我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声。亲一下？那天晚上……半个月前我过生日，
喝断片了。只记得有人送我回家，有人给我换了拖鞋，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什么。第二天醒来，
床头放着杯蜂蜜水，手机里有陆迟发的消息：“昨晚睡得好吗？”我回：“挺好的谢谢，
是你送我回来的吗？”他回：“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
那个“不然呢”后面，好像确实藏着点什么。手机又震了。不是微信，是来电。
陆狗 来电我手忙脚乱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先说话了。“在哪？”声音很低，
听不出情绪。“K、KTV……辉煌这边，302……”“别动。”“陆迟，那个是大冒险，
我发错了——”“我知道。”他打断我。“但是林念念，”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奇怪，
“你这条消息，我等了挺久的。”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是木的。
什么叫等了挺久的？乔莺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陆迟？你那个青梅竹马？”我点点头。
她一巴掌拍我肩上：“成了记得请我吃饭！”“成什么成……”我小声嘟囔，
心跳却快得压不住。周围人还在起哄，说什么的都有。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我等了挺久的”。什么意思？等什么？等我发这种消息？
不可能吧……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陆迟站在门口，白T恤黑裤，头发有点乱，
像是跑过来的。额角还有细细的汗，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走。”我被他拽起来，踉跄着往外走，身后是乔莺她们起哄的声音。
“念念加油——”“陆迟你好好对她——”“记得请客——”出了KTV，夜风一吹，
我清醒了点。“陆迟，我真的只是——”“发错了。”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你想发给谁？”“就……随便一个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我说完就后悔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所以，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墙，“如果不是发错，
你本来是要发给别的男人，说你怀了他的孩子？”他低头看着我，路灯从侧面照过来，
把他半边脸映得格外清晰。他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我就是随便找个不太熟的发，
解释一下就行……”“不太熟的男的？”他挑眉，“你微信里有几个不太熟的男的？
”“……”我答不上来。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念念，你知不知道，
你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往上挑？”我一愣，下意识抬手摸眉毛。他笑得更明显了。“看，
我说中了吧。”我气得瞪他：“陆迟！”“嗯，在呢。”他应了一声，却没收回去，
还是那样近距离地看着我。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我被他看得心慌，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落不下去。“那个……”我干巴巴地说，
“你先让开，这样说话不方便……”“我觉得挺方便的。”“……”他又往前凑了一点。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林念念。”他叫我名字，声音低下来。“你知道我等这条消息，
等了多久吗？”我愣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却不是笑，更像是无奈。
“十五年。”“从小学到现在，我等了你十五年。”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我脑子一片空白。十五年前，我七岁，他八岁。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他帮我擦过眼泪，帮我打过架，帮我写过作业。我失恋的时候他陪我喝酒，喝完把我背回家。
我生病的时候他翘课给我送药，被我爸撞见，硬说是来借书的。
我以为那只是……只是竹马该做的。我以为他对谁都这样。“你……”我张了张嘴，
嗓子有点干，“你开什么玩笑……”“我没开玩笑。”他收了笑，认真地看着我。“林念念，
我喜欢你。”“从小学就喜欢，喜欢到现在，喜欢了十五年。
”“你考年级第一的时候我喜欢你，你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喜欢你，
你为了别的男生要死要活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你。”“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你分手的时候我陪你喝酒。”“你问我为什么还不谈恋爱，我说没遇到合适的。
”“其实不是没遇到合适的。”“是因为我想要的，只有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那些东西太重了，
重得他藏了十五年，今天终于拿出来，放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突然有点酸。
“你……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他笑了，“你大一谈那个男朋友的时候，
我暗示过你，你说‘陆迟你别闹，咱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想起来了。那天下雨，
他来学校看我，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他说：“念念，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可以不止是朋友？
”我说：“陆迟你别闹，咱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他笑了笑，说：“行，
那就永远都是。”然后他撑着伞走了。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雨里，
心里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我以为那只是下雨天带来的低落。现在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我想，”他继续说，“既然你不想打破这个关系，那我就守着。反正我在你身边，
反正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这样就够了。”“可是那天晚上……”他顿了顿。
“你过生日那天，喝多了，我送你回家。”“你抱着我，说胡话。”“你说，陆迟，
你怎么还不谈恋爱啊，我都替你着急。”“我说，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你说，谁啊？
我去帮你表白。”“我说，你。”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你愣住了。然后你哭了。
然后你抱着我，在我这儿亲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亲完你就睡着了。
我坐在你床边，看了你一夜。”“第二天你醒来，什么都没说。”“我想，你大概忘了。
”“那就继续等吧。反正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他笑了。“然后我等到了今天。
”“等到你给我发消息，说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陆迟你傻不傻……”“傻。”他点头，“挺傻的。但你又不嫌弃。”我被他气笑了，
哭着笑的那种。他抬手给我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别哭了。
”“我没哭……”“嗯，没哭，就是眼睛出汗了。”我瞪他。他笑了，手却没放下来，
就那样捧着我的脸。“林念念。”“干嘛……”“你呢？”“什么？”“你喜欢我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得不像在问一个问题。我张了张嘴。喜欢吗？当然喜欢。
喜欢到看到他跟别的女生说话会不舒服，喜欢到他生病了我比自己生病还着急，
喜欢到每次听到“青梅竹马”这个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可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只是习惯。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养成的依赖。直到这一刻，
我才明白。那不是习惯。那是喜欢。是喜欢了十五年，却一直没敢承认的喜欢。“喜欢。
”我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喜欢。”“再说一遍。
”“陆迟你是不是聋——”话没说完，被他堵住了。不是亲额头。是嘴唇。很轻，很软，
像在确认什么。过了很久，他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林念念。”“嗯？
”“你知道我等这三个字，等了多久吗？”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突然想起这些年很多事。想起每次我失恋，他都陪我喝酒，然后把我背回家。
想起每次我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我桌上。想起我考研那段时间，他每天给我送饭，
自己在图书馆外面等。想起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不谈恋爱？他说，我在等一个人。我问，
等谁？他说，等她想通。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我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抱紧了。“不晚。
”“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们就那样抱着，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久到月亮躲进了云里，
久到街上彻底安静下来。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喂，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我都听见了。“儿子！听说你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快快快，带回来让妈看看！”我：“……”陆迟：“……”“妈，你听谁说的？
”“乔莺那丫头刚才给我发微信了！说你们家陆迟可以啊，一亲就怀孕！
”我：“……”乔莺你等着。陆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笑意。“妈，我现在带她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