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的春天

信纸的春天

作者: 外卖侠客

其它小说连载

《信纸的春天》男女主角秀云陈是小说写手外卖侠客所精彩内容:《信纸的春天》是一本男生生活小主角分别是陈伯,秀云,周晓由网络作家“外卖侠客”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873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3:07: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信纸的春天

2026-02-18 06:12:58

四月的雨老是下得黏糊糊的。陈伯推开窗,潮气混着老木头味儿扑进来。

楼下小公园那架紫藤已经开得疯疯癫癫,紫嘟嘟的花串垂下来,风一吹,

摇得像个醉了酒的人。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窗子关上。屋里还是暗。

墙角那座老钟早就停了,时针歪在“四”字上,也不知道是下午四点还是凌晨四点。

反正不重要。时间在这屋里好像也懒了,走得慢吞吞的,有时候干脆就不走了。

茶几上摊着几张纸。最上面那张印着红头字:“城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拆迁意向征询书”。

底下还有几张,是社区网格员周晓梅留下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说陈伯您再看看,

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谈。陈伯没碰那些纸。他转身往屋里走,拖鞋蹭着地板,

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声音他听了三十多年,从林秀云嫁过来那天起,这地板就是这么响的。

秀云总说,老陈啊,你这走路跟蹭痒痒似的,能不能抬抬脚。他现在倒是想抬脚。

可这屋子太沉了,沉得他抬不动。卧室里有个老式樟木箱,搁在床脚。箱子上积了灰,

厚厚一层,手指一抹能留下清晰的印子。陈伯在床沿坐下,盯着箱子看。

箱子里全是秀云的东西。她走了七年,这些东西他一次都没动过。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好像那些衣服、那些发卡、那些旧书里还留着她的温度,一打开,就会散掉。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周晓梅又来,这次不是一个人,旁边还跟着拆迁办的老赵。老赵说话直,嗓门大,

他说陈伯,整条街就剩您这一户了,补偿条件已经给到最高,您再这么拖着,工程没法开工,

耽误的是整个片区改造。周晓梅在旁边打圆场,说赵主任您别急,陈伯有陈伯的考虑。

老赵说,什么考虑能考虑七年?人死不能复生,房子该拆还得拆。陈伯当时没说话。

他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看着窗外。老赵后来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只记得周晓梅临走前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那声叹息像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现在,他伸出手,手指碰到箱盖的铜扣。冰凉的触感让他颤了一下。打开吧。

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总要打开的。铜扣有些锈了,他用力掰了两下,

箱盖“吱呀”一声掀开。一股樟脑味混着旧布料的味道涌出来,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

最上面是件淡蓝色的毛衣。秀云织的。她手巧,织毛衣又快又好,

这条街上好多女人都来跟她学。可她自己总舍不得穿新衣服,说老陈你出门见人,

要穿体面些。陈伯把毛衣轻轻拿起来,下面压着几本旧杂志,几封用红绸带捆好的信,

还有一个小铁盒。他的目光停在铁盒上。那是秀云装零碎东西用的,桃心形状,

漆都快掉光了。他记得秀云病重那阵,总把这个盒子放在枕头边,有时候半夜醒来,

就摸着盒子发呆。他从来没问过里面装了什么。现在,他拿起铁盒,很轻。晃了晃,

里面窸窸窣窣的响。打开吗?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掀开了盒盖。里面没什么特别的。

几枚褪色的纽扣,一根断了齿的梳子,一张卷了边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秀云,

站在紫藤花架下,两个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陈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看见,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信封很薄,上面有字。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虚浮,

一看就是病中勉强写的。可陈伯认得,那是秀云的字。“给陈伯,别打开。”六个字。

陈伯的手开始抖。他想起秀云最后那段日子。她瘦得脱了形,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管。

有天下午,阳光特别好,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这个信封,塞到他手里。她的手冰凉,

攥得却很紧。“老陈,”她气都喘不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这个……你收好。

等我走了……你再打开。”他当时眼泪就下来了,说秀云你别瞎说,你会好起来的。

秀云摇头,眼睛亮得吓人。“答应我,”她说,“一定要等我走了再打开。

还有……别太难过。”后来她昏迷过几次,每次醒过来,都要问一遍:“信封呢?

你收好了吗?”他每次都把信封拿出来给她看,她就点点头,好像了却一桩天大的心事。

她走的那天早上,精神突然好了些,还能喝下半碗粥。她让他扶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那天紫藤花开得正盛,紫色的光透过窗户映进来,把她的脸照得有了些血色。“老陈,

”她轻轻说,“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别守着这屋子,

”她又说,“该扔的东西就扔,该走的路就走。人得往前看。”他当时以为她是怕他太伤心,

胡乱安慰他。现在,七年过去了。这封信一直压在箱底,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压在他的心上。他好几次想打开,又不敢。他怕里面是秀云留的遗言,

怕看了就真的没有念想了。可今天,老赵的话和周晓梅的叹息,像两只手推着他。

他撕开了信封。很小心地,沿着封口一点点撕开。里面没有信纸,没有只言片语。

只有一片干枯的紫藤花瓣。薄薄的,脆脆的,颜色褪得几乎发白,可还能看出曾经是紫色的。

它静静地躺在信封里,像一个沉默的句号。陈伯盯着那片花瓣,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秀云用最后的气力,留下一封只有六个字的信,不让他打开。而他忍了七年,

今天撕开,里面就一片枯花瓣?他伸手把花瓣捏起来。太轻了,轻得像没有重量。

花瓣的边缘已经碎了,粉末沾在他指腹上。别打开。为什么别打开?因为打开了你就会发现,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遗言,没有叮嘱,没有你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只有一片早就枯死的花。陈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墙上,

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又沉又重。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秀云病重那会儿,老是催他去小公园走走。她说,

老陈你去看看紫藤开了没,回来告诉我。他说,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秀云就着急,说你快去,

我想知道今年的花开得好不好。他拗不过,只好去。在公园里转一圈,回来告诉她,开了,

开得特别好,紫汪汪一片。秀云就笑,说那就好。后来他才发现,每次他出门,

秀云就把床头柜上的药瓶往被子里藏。护工偷偷告诉他,林阿姨老是不按时吃药,

说吃了犯困,想等你回来多说几句话。他气得不行,回来跟她吵,说你不要命了?

秀云拉着他的手,小声说,老陈,我就是想多看看你。我怕以后看不到了。

他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有一次,秀云精神好点,让他推着轮椅去公园。四月的天,

暖洋洋的,紫藤花开得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她仰头看了好久,然后说,老陈,

你记不记得咱们刚认识那年,也是在这儿。他说记得。那年他二十四,她二十二。朋友介绍,

约在紫藤花架下见面。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花影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她倒大方,说这花真好看,一年就开这么一阵子,要好好看。

后来他们常来这儿散步,结婚那天,还特地来拍了照。“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秀云那时在轮椅上轻声说,“人其实也一样。开了,谢了,来年又开。老陈,你说是不是?

”他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说,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秀云就笑了,没再说话。现在,

那片枯花瓣静静躺在他掌心。陈伯忽然明白了。秀云让他“别打开”,

不是因为信里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打开,

他看到的只会是这片早已凋零的花。而她希望他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凋零。是花开。

窗外的紫藤还在风里摇晃。今年的花开得特别旺,一串挨着一串,热热闹闹的。

可这热闹是外面的,屋里还是冷清。陈伯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小公园。几个老太太在花架下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远处有小孩在跑,

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他低头看手里的花瓣。七年了。他守着这屋子,

守着秀云的遗物,以为这就是守着她。他不肯搬,不肯扔任何东西,

连她用过的一把梳子都要原样摆着。他觉得只有这样,秀云才好像没走远。

可现在他看着这片花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秀云早就告诉他了。

用那些催他去公园的话,用那些“花开了又谢”的感慨,用这封无字的信。

她一直在说:老陈,别守着过去,要往前看。可他没听懂。或者说,他不想听懂。

敲门声响起。陈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人敲门。他下意识把花瓣握紧,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看出去,是周晓梅。他开了门。周晓梅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外套,

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脸上挂着笑:“陈伯,我路过‘王记’,买了他们家新出的青团,

豆沙馅的,我记得您爱吃甜的。”陈伯侧身让她进来。“又麻烦你了。”他说。

“不麻烦不麻烦,”周晓梅熟门熟路地把保温袋放桌上,一边往外拿盒子一边说,

“今天天真好,楼下紫藤开疯了,我刚才从那儿过,落了一身花瓣。”她把青团拿出来,

还是热的。又去厨房拿了盘子筷子,摆好。“您趁热吃,”她说,然后看了看陈伯的脸色,

“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陈伯摇摇头,在桌边坐下。周晓梅也没急着走,

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她是个细心人,三十出头,在社区工作五六年了,

对这片老街坊的情况门儿清。“赵主任昨天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她喝了口水,

轻声说,“他也是着急,工期压得紧。不过我跟他说了,陈伯有陈伯的情况,不能硬来。

”陈伯夹起一个青团,咬了一口。豆沙很绵,甜得恰到好处。“小周,”他忽然开口,

“你说,人死了以后,还能知道活人的事吗?”周晓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这……看您怎么想了,”她斟酌着词句,“我觉得吧,要是心里记挂着,那个人就一直在。

是不是真知道,不重要。”陈伯点点头,没说话。“陈伯,”周晓梅看着他,

“您是不是……想林阿姨了?”“我每天都想她。”“那不一样,”周晓梅摇头,

“您今天看起来……特别想。”陈伯笑了。很淡的一个笑,几乎看不出来。“小周,

你结婚了吗?”他问。“还没呢,男朋友都还没影,”周晓梅也笑,“我妈天天催,

说我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不急,”陈伯说,“找个对你好的人,比什么都强。

”“您跟林阿姨就是吧,”周晓梅说,“我听李奶奶说过,您二位感情特别好。

”李奶奶就是李慧芳,住隔壁楼的,跟秀云从前是牌友。“秀云她……”陈伯顿了顿,

“是个好人。跟了我,没享过什么福。”“话不能这么说,”周晓梅认真道,“李奶奶说,

林阿姨在世的时候老念叨,说这辈子最幸运就是遇着您。说您脾气好,疼人,

从来不跟她红脸。”陈伯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青团。“陈伯,

”周晓梅犹豫了一下,“拆迁的事……您再考虑考虑?其实新房子挺好的,电梯房,朝阳,

小区里也有花园。您一个人住这儿,上下楼不方便,我们也担心。”“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那您……”“我再想想。”陈伯说。周晓梅叹了口气,没再逼他。她坐了会儿,

接了个电话,说社区有事,得先走了。临走前,她又说:“陈伯,青团您慢慢吃,

放冰箱里能存两天。还有……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着。”门关上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陈伯坐在桌边,慢慢把那个青团吃完。豆沙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可心里还是苦的。他摊开手掌。那片枯花瓣已经碎得更厉害了,边缘都卷了起来,

像一个小小的、干瘪的漩涡。他起身走到窗台边。窗台上有一盆紫藤,是秀云种的。

她喜欢花,阳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月季、茉莉、栀子,最多的还是紫藤。她说这花有灵气,

一年开一季,开了就轰轰烈烈的,不藏着掖着。她走后,那些花慢慢都死了。陈伯不会养,

浇水不是多就是少,施肥更是不会。最后只剩这一盆,叶子掉光了,枝条枯了大半,

可他还留着,摆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好像留着它,就留住了秀云的一部分。

现在他盯着那盆枯藤,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小截枝条,

颜色好像不太一样。他弯下腰,凑近了看。是绿的。虽然很淡,

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长的一小段,但确实是绿的。在枯褐色的老枝中间,

那点新绿怯生生地冒出来,像个刚睡醒的孩子,揉着眼睛打量世界。陈伯屏住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截绿枝。是真实的,温的,有弹性的。活了。

这盆死了好几年的紫藤,居然又活了。窗外传来孩子的笑声。陈伯转头往下看,

是几个小学生在小公园里放风筝。其中一个男孩跑得特别欢,手里的风筝是只燕子,

飞得老高。风突然大了些。男孩手里的线轴没握稳,线“啪”地断了。风筝像喝醉了酒,

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飘了几圈,然后直直往下坠。不偏不倚,落在了陈伯家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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