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五十块，雇了个跑腿。电话那头，跑腿小哥的声音无比沧桑。兄弟，删了吧，
那是个拄拐的六十岁大爷！我反手拉黑，第二天，公司炸了。他们说，
冰山女总裁苏晚凝被人甩了，理由是——嫌她老。第一章我叫陈默，
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唯一的娱乐，是下班后打一款叫《九天》的网游。
我在游戏里有个老婆，叫“晚晚爱吃糖”。声音巨甜，操作巨菜，但特别会撒娇。老公，
带我嘛，人家打不过那个大蜘蛛。老公，这个BOSS好丑，你快点把它打死啦。
我网恋了。而且陷得很深。但我不是傻子。这年头，谁知道屏幕对面是人是鬼。
我提过好几次见面，她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今天说她大姨妈来了，肚子疼。
明天说她闺蜜失恋了，要去陪。后天说她家猫会后空翻了，要在家看着。我忍不了了。今天，
她又说她新做了个红色美甲，手疼，让我带她刷副本。我一边答应着，
一边在手机上下了个单。同城跑腿，五十块钱。我把她给我的地址发了过去，
让她以送奶茶的名义去探探虚实。兄弟，活儿给你接了，保证办得妥妥的。
跑腿小哥回得很快。半小时后，游戏里。“晚晚爱吃糖”的角色笨拙地躲在石头后面。
老公，我指甲刚做的好脆，按技能都哆哆嗦嗦的，你保护我哦。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眼睛死死盯着手机。终于，电话响了。我立刻冲进厕所，反锁了门。喂？兄弟，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是一声长长的，饱经风霜的叹息。兄弟，听哥一句劝。
这网，咱不恋也罢。我的心，咯噔一下。你看见什么了？直说。
我到那别墅区门口，保安不让进，我就在外面蹲着。过了一会儿，出来个收快递的。
男的，又矮又挫，头发都白了一半。手里还拄着根拐，看着……得有六十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六十……岁？拄拐？我特么……你确定是他？确定啊！
我还跟他搭话了，问他是不是有个网名叫晚晚，他说是啊，还问我有什么事。兄弟，
那大爷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哥们儿见多识广，这绝对是抠脚大汉装萝莉，
骗你装备钱呢！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脑子里全是“晚晚爱吃糖”那甜得发腻的声音。
老公……老公……我操。我对着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叫了一年的老婆？
还给他买皮肤，买装备，花了小一万！恶心。愤怒。屈辱。我冲出厕所，拿起另一部手机，
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找到那个熟悉的猫咪头像。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我们分手吧。那边几乎是秒回。？？？老公你怎么了？我没理她，或者说他。
继续打字。你这个死骗子！你特么到底图我什么？图我穷？图我不洗澡？
你个老不死的，还装小姑娘，你恶不恶心！打完，我狠狠戳了发送键。然后，拉黑，
删除。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世界，清净了。第二章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
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个拄拐的老大爷。
我感觉我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刚在工位坐下，就感觉气氛不对。
整个部门的人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挂着既兴奋又恐惧的表情。
我们部门那个马屁精主管王坤，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真的假的？苏总被人甩了？
千真万确！我听总裁办的秘书说的，今天苏总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苏总？
我们公司“星海科技”的创始人，苏晚凝。一个不到三十岁就登上福布斯精英榜的传奇女人。
高冷，美艳，手段狠辣，是全公司男同事的梦中情人，也是全公司员工的噩梦。
我顿时来了精神，凑了过去。王哥，啥瓜啊？细说。王坤见我过来，压低了声音，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陈默，你小子来晚了！天大的新闻！
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苏总，被人给踹了！据说，是谈了很久的网恋对象，
昨天晚上分的。我心里一动。网恋？这么巧？理由呢？苏总这样的，还有人舍得甩？
王舍友，我们部门另一个同事，也是我的大学室友李浩，推了推眼镜，一脸不信。
王坤笑得更猥琐了。这理由才劲爆！听说啊，是男方嫌咱们苏总……他故意顿了顿，
吊足了胃口。嫌她年纪大，不中用了！“噗——”我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嫌苏晚凝年纪大？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才二十八！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李浩也一脸荒谬：这男的眼瞎了吧？还是脑子有坑？谁知道呢！王坤一拍大腿，
这事儿现在都传遍了！估计苏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咱们今天都小心点，别触了霉头！
我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暗爽。让你们这些有钱人谈恋爱！翻车了吧！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网恋的道路上踩了坑。想到这，我心里那点郁闷都消散了不少。吃瓜，
果然是最好的解药。正幸灾乐祸着，办公区的内线电话响了。前台甜美的声音响起：陈默，
苏总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兄弟你保重”的眼神看着我。王坤更是直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陈默啊，是不是上次那个项目报告你没写好？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躲你妈。我心里骂了一句，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苏晚凝找我干嘛？
我最近工作没出什么纰漏啊。难道是……要裁员？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走向那间位于顶楼的，
传说中的“女王宫殿”。第三章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
轻轻敲了敲门。进。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我推门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背对着我。身形窈窕，曲线惊人。
仅仅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她转过身来。一张无可挑剔的瓜子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嘴唇却红得像血。她就是苏晚凝。我们公司的神。
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苏总，您找我。嗯。她应了一声，迈开长腿，
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我感觉额头开始冒汗。她到底要干什么？给我个痛快话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开口了。陈默。在。入职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对公司，有什么看法吗？看法？我唯一的看法就是钱给的太少，
活儿干的太多。但我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公司发展前景广阔，企业文化积极向上，
能在星海工作，是我的荣幸。我说得慷慨激昂，自己都快信了。苏晚凝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注意到，她的指甲。新做的，大红色，亮得晃眼。
我的心，猛地一跳。红色……美甲？一个荒谬的，不可能的想法，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不会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疯了！苏晚凝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听说，你游戏打得不错？我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还……还行，
随便玩玩。哦？《九天》玩吗？完了。芭比Q了。我感觉我的双腿在打颤。
玩……玩过一段时间。是吗？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最近也刚开始玩，有个朋友，ID叫‘晚晚爱吃糖’，你认识吗？我整个人，
如同被冰封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晚……晚晚爱吃糖？她就是……那个六十岁，
拄着拐的……不！跑腿小哥骗我！我被骗了！我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再想到我昨天晚上发的那些话。死骗子！老不死的！恶不恶心！
我……操……我想死。现在就死。立刻。马上。第四章苏晚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冰冷。
她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表情。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从幸灾乐祸到魂飞魄散的剧烈转变。
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跪下喊爸爸还来得及吗？还是直接从这三十楼跳下去比较干脆？
怎么不说话了？苏-晚-凝，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哑巴了？
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火。苏……苏总……我……你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凤眼眯了起来。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一个误会？
我疯狂点头。对！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我以为……我以为是个骗子！哦？她挑了挑眉，骗子？那你倒是说说，
我骗你什么了？骗你钱了？还是骗你色了？她每说一个字，我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我面前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那个熟悉的猫咪头像。
以及我昨天晚上发的那些，堪称恶毒的咒骂。老不死的？她指着那三个字，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陈默，我今年二十八。在你眼里，已经算‘老不死’了？
我快哭了。不不不！苏总您风华正茂！貌美如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
我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苏晚凝冷笑一声，收回了手机。行了。你的解释，
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接受。她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留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人助理。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随叫随到。
什么时候我满意了，这件事，才算完。有意见吗？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敢有什么意见？没……没有。很好。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关于我被人甩了的传闻，你有什么头绪吗？我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怎么听说，
你早上吃瓜吃得挺开心？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我完了。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第五章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双腿发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王坤第一个凑了上来，一脸关切。陈默，怎么样？苏总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快告诉我你被骂了”的脸，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王哥，苏总就是找我了解一下项目进度。哦？
是吗？王坤显然不信，眼神里充满了怀疑。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
可能……低血糖。我敷衍了一句，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工位。李浩滑着椅子凑了过来，
压低声音。默子，到底怎么回事？苏总真找你谈工作？我看着我这个唯一的兄弟，
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把真相说出来。太丢人了。网恋奔现，奔到自己老板身上。
还把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事儿说出去，我陈默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真没事，
就是批评我几句，让我好好干。李浩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我看苏总今天心情是真不好。还有，王坤那孙子肯定在等着看你笑话，你别让他抓到把柄。
我嗯了一声，心里一片苦涩。接下来的时间，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陈默，
给我倒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陈默，这份文件复印三十份，十分钟内送到会议室。
”“陈默，我办公室的绿植该浇水了。”“陈默，我高跟鞋的跟好像有点松，你帮我看看。
”我成了苏晚凝名副其实的贴身男仆。整个部门的人都看傻了。尤其是王坤，他看我的眼神，
从幸灾乐祸，逐渐变成了嫉妒。因为我待在总裁办公室的时间，
比待在自己工位上的时间还长。下午，苏晚凝要去见一个客户。她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出来，
路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陈默，跟我出去一趟。啊？苏总，我也去？怎么？
不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我抓起外套，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王坤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地下车库。苏晚凝那辆玛莎拉蒂旁边。
她把车钥匙抛给我。你来开。我手忙脚乱地接住。苏总，我……我驾照刚拿，
技术不太好。没关系。苏晚凝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我今天，买了三千万的保险。第六章我开着那辆几百万的玛莎拉蒂，手心全是汗。
车速不敢超过四十迈，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苏晚凝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她是不是想找个机会，让我出车祸，
然后名正言顺地弄死我？我越想越害怕，方向盘都握不稳了。到了酒店，停好车。
我跟在苏晚凝身后，像个小跟班。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看见苏晚凝，
眼睛都直了。苏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天姿国色啊！张总伸出手，
想跟苏晚凝握手，眼神却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瞟。苏晚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还是伸出手，礼貌性地碰了一下。张总客气了。饭局上，张总不停地给苏晚凝敬酒。
苏晚凝酒量似乎不错，来者不拒，但脸色始终淡淡的。我坐在一旁，没人理我，
只能埋头干饭。酒过三巡，张总的话开始多了起来，手也开始不老实了。他借着敬酒的机会，
想去搭苏晚凝的肩膀。苏晚凝身体后仰，巧妙地躲了过去。张总，您喝多了。没多，
没多！张总满脸通红，色眯眯地笑道，苏总，只要你把这个合同签了，我保证，
以后你们星海在南城，横着走！说着，他的咸猪手又伸了过来。我看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