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还是定安侯府嫡女，与靖王世子谢临承早有婚约。
那时候，京中人人都说我命好。
母亲出身清贵，父亲待我也算看重，我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幼便学着掌账、理事、待客，连婚约都是先帝还在时定下的。若无意外，我会在及笄后嫁入靖王府，做世子妃，往后的一生虽谈不上轰轰烈烈，却也算体面安稳。
可春猎那一夜，一切都碎了。
我被人引去偏殿，醒来时神思昏沉，鬓发散乱，殿门大开，外头站满了人。父亲脸色铁青，柳氏扶着我那庶妹沈含霜，一句一句替我“求情”，满院子的人都拿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不是”，母亲便扶着门框，直直倒了下去。
后来，父亲说，为保全侯府颜面，将我送去庄子静养。
所谓静养，不过是关起来，等我烂在那地方，等京中所有人都忘了侯府还有个嫡女。
这一忘，就是三年。
如今，他们又派人把我接回来了。
第一章 罪女回京
马车进京时，城门口已经有人认出了侯府徽记。风吹起车帘一角，几句低语顺着缝隙钻进来。
“那不是沈家那位嫡女吗？”
“听说三年前春猎夜在偏殿失了仪态，后来就被送走了。”
“如今还敢回来？啧，侯府这是又打什么主意。”
我闭着眼，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
木轮碾过青石板，车身轻轻一晃，我的额角磕到窗框，钝钝地疼。可这点疼，跟三年前比，算不得什么。
春桃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地替我掖了掖披风：“姑娘，快到了。”
我“嗯”了一声，掀开帘子往外看。
京城还是原来的京城，城楼高耸，朱雀街宽阔，两侧酒旗飘动，人来人往，一片热闹。只是这热闹，早已和我没了关系。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时，门口已经站了人。
柳氏一身秋香色褙子，笑得温和端庄，像极了一个盼女儿回家的慈母。她身边站着沈含霜，眼眶已经红了，手里还攥着帕子，仿佛真有多挂念我。
我下了车，规规矩矩行礼：“见过母亲。”
柳氏忙上前来扶我，语气温软：“知妤总算回来了。你父亲这些日子总念着你，说姑娘家总该回家。”
我抬眼看着她，笑了笑：“劳父亲母亲挂心。”
她指尖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沈含霜也很快迎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阿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这些年日日想着你，连做梦都梦见你在庄子上受苦。”
她身上的冷梅香扑面而来。
那香一入鼻，我胃里便翻出一阵恶心。
三年前偏殿里，就是这种味道。
我没有抽手，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妹妹惦记，是我的不是。”
她脸上的神情僵了僵。
仅这一瞬，我便知道，她心里虚。
进了前厅，我一眼便看到了谢临承。
三年不见，他比记忆里更沉，也更冷。玄色锦袍，玉冠束发，轮廓比从前更硬，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停了两息，才缓缓开口：“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从前。
那年上元灯会，我十五，他十七。人潮挤得厉害，他怕我被碰着，一路护在我身前，还亲手给我买了一盏兔子灯。临分别时，他低声说：“知妤，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如今再想，只觉得讽刺。
我低头行礼：“多谢世子挂怀。”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客气到这个地步，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收。
片刻后，随从捧上来一只青瓷暖炉。
“这是伯母从前常用的，”他说，“我替你收着。”
我伸手接过，暖炉入手温润。可当我指尖摸到炉底时，动作忽然一顿。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新的。
这东西后来被人动过。
我抬眼看向谢临承，他神色如常，只有在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用拇指轻轻压了压扳指内侧。
这个动作，我记得。
三年前堂上，他也是这样。
每次他心里藏着事，都会这样。
晚间，我被安置在原先住的疏月院。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连窗边的海棠都修过枝，像是一早便知道我要回来。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清楚——他们接我回京，不是念情，而是有事求我。
春桃替我铺床时，低声问：“
那时候，京中人人都说我命好。
母亲出身清贵，父亲待我也算看重，我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幼便学着掌账、理事、待客，连婚约都是先帝还在时定下的。若无意外，我会在及笄后嫁入靖王府，做世子妃，往后的一生虽谈不上轰轰烈烈，却也算体面安稳。
可春猎那一夜，一切都碎了。
我被人引去偏殿，醒来时神思昏沉，鬓发散乱，殿门大开，外头站满了人。父亲脸色铁青，柳氏扶着我那庶妹沈含霜，一句一句替我“求情”，满院子的人都拿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不是”，母亲便扶着门框，直直倒了下去。
后来，父亲说，为保全侯府颜面，将我送去庄子静养。
所谓静养，不过是关起来，等我烂在那地方，等京中所有人都忘了侯府还有个嫡女。
这一忘，就是三年。
如今，他们又派人把我接回来了。
第一章 罪女回京
马车进京时，城门口已经有人认出了侯府徽记。风吹起车帘一角，几句低语顺着缝隙钻进来。
“那不是沈家那位嫡女吗？”
“听说三年前春猎夜在偏殿失了仪态，后来就被送走了。”
“如今还敢回来？啧，侯府这是又打什么主意。”
我闭着眼，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
木轮碾过青石板，车身轻轻一晃，我的额角磕到窗框，钝钝地疼。可这点疼，跟三年前比，算不得什么。
春桃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地替我掖了掖披风：“姑娘，快到了。”
我“嗯”了一声，掀开帘子往外看。
京城还是原来的京城，城楼高耸，朱雀街宽阔，两侧酒旗飘动，人来人往，一片热闹。只是这热闹，早已和我没了关系。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时，门口已经站了人。
柳氏一身秋香色褙子，笑得温和端庄，像极了一个盼女儿回家的慈母。她身边站着沈含霜，眼眶已经红了，手里还攥着帕子，仿佛真有多挂念我。
我下了车，规规矩矩行礼：“见过母亲。”
柳氏忙上前来扶我，语气温软：“知妤总算回来了。你父亲这些日子总念着你，说姑娘家总该回家。”
我抬眼看着她，笑了笑：“劳父亲母亲挂心。”
她指尖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沈含霜也很快迎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阿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这些年日日想着你，连做梦都梦见你在庄子上受苦。”
她身上的冷梅香扑面而来。
那香一入鼻，我胃里便翻出一阵恶心。
三年前偏殿里，就是这种味道。
我没有抽手，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妹妹惦记，是我的不是。”
她脸上的神情僵了僵。
仅这一瞬，我便知道，她心里虚。
进了前厅，我一眼便看到了谢临承。
三年不见，他比记忆里更沉，也更冷。玄色锦袍，玉冠束发，轮廓比从前更硬，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停了两息，才缓缓开口：“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从前。
那年上元灯会，我十五，他十七。人潮挤得厉害，他怕我被碰着，一路护在我身前，还亲手给我买了一盏兔子灯。临分别时，他低声说：“知妤，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如今再想，只觉得讽刺。
我低头行礼：“多谢世子挂怀。”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客气到这个地步，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收。
片刻后，随从捧上来一只青瓷暖炉。
“这是伯母从前常用的，”他说，“我替你收着。”
我伸手接过，暖炉入手温润。可当我指尖摸到炉底时，动作忽然一顿。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新的。
这东西后来被人动过。
我抬眼看向谢临承，他神色如常，只有在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用拇指轻轻压了压扳指内侧。
这个动作，我记得。
三年前堂上，他也是这样。
每次他心里藏着事，都会这样。
晚间，我被安置在原先住的疏月院。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连窗边的海棠都修过枝，像是一早便知道我要回来。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清楚——他们接我回京，不是念情，而是有事求我。
春桃替我铺床时，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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