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邺最尊贵的长公主却也是史书上最恶毒的逆贼。一杯鸩酒了却残生。
我以命为棋为我那懦弱的幼弟铺平了登基的血路。可我的魂魄却被锁在了他身边。
从此我日夜旁观。1 鸩酒断魂护弟重生首辅王端亲手端着那杯鸩酒递到我的面前。
他脸上的褶子堆着虚伪的笑意。“殿下请吧。
”酒杯是上好的白玉澄澈的酒液在里面微微晃动我笑了笑伸手接过。
大殿的另一头我唯一的弟弟李长渊被两个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他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此刻他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皇姐!不要!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拼命挣扎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侍卫几乎按不住他。
我举起酒杯对着他的方向,他看懂了我的口型。“活下去。
”他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挣扎只是绝望地看着我。我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真苦。
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带着火紧接着是绞肉般的剧痛从腹部传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再也站不住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李长渊那张被泪水和惊恐扭曲的脸。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
我“醒”了过来。我飘在半空中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低头看去我的身体还躺在地上华美的宫装上沾满了尘土。我死了,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李长渊疯了一样冲了进来扑到我的尸身上。“皇姐!
”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
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可我再也无法为他拭去。
起……”“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他反复呢喃着声音破碎不堪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我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的头安慰他可我的手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我碰不到他只能看着。
原来这就是我求来的“魂归故里”。
不是回到故乡的土地而是被锁在这个我最想守护的人身边。脚步声传来。
首辅王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大臣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对着李长渊躬身。
“陛下节哀顺变。”“长公主意图谋逆犯下滔天大罪如今伏法也是罪有应得。
”李长渊抱着我的身体慢慢抬起头。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通红一片。
那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王端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滚!”王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从今天起”李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空旷的大殿。
“朕要你和你的所有党羽为我皇姐血债血偿!”我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傻孩子,
你现在只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皇帝。这满朝文武半数以上都是王端的走狗。
你拿什么去跟他们斗?2 登基受辱暗格遗策三日后登基大典。
我飘在李长渊的身侧看着他换上繁复的龙袍戴上沉重的帝冠。
那身明黄的衣袍穿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那么不合身。
他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册封祭天受百官朝拜,
朝堂之上黑压压跪了一片。可我看得清楚那些人眼中没有对新君的敬畏只有敷衍和轻蔑。
首辅王端站在百官之首故意用一套冗长繁复的礼节来为难李长渊。
“陛下按祖制此处当三叩九拜以示对上天之敬畏。”李长渊的动作稍慢了一点。
王端便立刻高声提点仿佛李长渊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
他身后的党羽发出一阵细微的窃笑声。
李长渊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着。甚至一个粗野的武将在如此庄严的大殿上高声与同僚说笑。
王端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张将军注意仪态。”那语气不像呵斥更像是纵容。
这分明是在给李长渊下马威告诉他谁才是这朝堂真正的主人。
我飘在他的龙椅旁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这就是我用性命为他换来的皇位吗?不,
这不是皇位,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囚笼。
深夜李长渊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来到我的灵位前。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灵位上“长公主李长乐”几个字。站了许久许久。
他忽然伸手摸向灵位底座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灵位下的地砖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这是我临死前特意嘱咐贴身宫女在他登基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引导他发现的地方。
宫女没有让我失望。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半旧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书和我生前从不离身的兵符。那本书没有名字。
是我一笔一画亲手为他写下的《帝王术》。
里面有我对朝堂局势的分析有权臣党羽的名单和他们的弱点有我暗中培养的可用之人。
还有如何制衡如何隐忍如何一击毙命。李长渊拿起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最后他拿起了那枚冰冷的玄铁兵符。
那是调动京郊三大营的信物是我用十年时间才从父皇那里求来的。
他摩挲着兵符上古朴的纹路眼神从最初的悲伤迷茫一点点变得锐利变得狠辣。
他抬起头对着我的灵位一字一顿。“皇姐你说过为君者当心怀仁慈也当手握屠刀。
”“你说过慈不掌兵善不为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渊儿懂了。”3 联姻陷阱遗诏杀局时光一晃便是三年。李长渊长高了也壮实了。
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
这三年他严格按照我留下的《帝王术》表面上对王端一党百般顺从甚至有些昏庸无能。
暗地里却利用我留下的暗桩一步步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那些被王端打压的中间派。
朝堂的局势正在暗中发生微妙的变化。
而我作为唯一的旁观者见证了他每一次深夜苦读每一次在朝堂上巧妙周旋。我既欣慰又心疼。
这天下朝后镇国公赵毅单独留了下来。
赵毅曾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当年构陷我谋逆的主谋之一是王端最得力的盟友。
我看着他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伪善面孔魂体都因愤怒而波动起来。我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
只见他对着李长渊深深一揖。“陛下臣有一事相求。”李长渊淡淡地开口:“赵爱卿请讲。
”“臣的小女赵嫣然今年已年满十六尚未婚配。”赵毅抬起头眼中闪着精光。
“臣斗胆想将小女送入宫中侍奉陛下左右。若能得陛下垂青成为皇后乃是赵家无上的荣光。
”我的心猛地一沉,赵嫣然是赵毅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这哪里是嫁女儿这分明是想把最厉害的眼线安插到李长渊的身边!
一旦赵嫣然成了皇后诞下皇子。那李长渊这个皇帝就更是个空架子了。
我焦急地看着李长渊生怕他看不穿这其中的险恶。李长渊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赵爱卿有心了。”他走下御阶亲手扶起赵毅。“朕听闻赵小姐才貌双全朕心仪已久。
只是怕唐突了佳人。”“既然爱卿有此意那朕便择日下旨册封赵嫣然为后。
”赵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连称谢。我却愣住了,渊儿你在做什么?
你难道看不出这是陷阱吗?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长渊像是真的被赵嫣然迷住了一样。
他不仅下旨册封还三天两头地赏赐珍宝到镇国公府。
甚至为了表示对赵家的看重提拔了好几个赵家的旁系子弟。
赵毅一党越发得意忘形行事也更加张扬。
他们都以为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彻底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看着李长渊每天和赵毅虚与委蛇心中焦急万分却又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直到大婚前夜李长渊以宴请国丈为名在宫中设宴。酒过三巡李长渊忽然摔碎了酒杯。“来人!
”殿外早已埋伏好的禁军一拥而入将赵毅和同来赴宴的几个核心党羽团团围住。
赵毅脸色一变:“陛下这是何意?
”李长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哪还有半分痴迷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赵毅你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朕今日便要清君侧正朝纲!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箱箱账本和书信被抬了上来,铁证如山。赵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大局已定。我看着他这几年隐忍筹谋终于到了收网的这一刻。
可赵毅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竟然慢慢镇定了下来。他看着李长渊忽然笑了起来。
“陛下您还是太年轻了。”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陛下可认得此物?”李长渊瞳孔一缩,那是先帝的遗诏!赵毅狞笑着缓缓展开遗诏。
“先帝临终前担心长公主功高盖主留下遗诏。
”“诏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长公主李长乐确有谋逆之心。
”“而陛下您……”赵毅的声音拖长充满了恶意“是她的同谋!
”“先帝念您年幼无知受她蛊惑才赦免了您。
”“诏书还说若您登基后胆敢对我们这些辅政大臣动手便是做贼心虚意图打败先帝遗命。
届时此诏便可公之于众!”李长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这盆脏水不仅要将我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更是要从根源上动摇他得位的正统性!
赵毅一步步逼近龙椅脸上的笑容狰狞而疯狂。
“陛下现在告诉我你是要你姐姐的清誉还是要你的江山?
”4 金殿自戕绝境反杀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李长渊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承认他的皇位就成了笑话。
否认伪诏一出他就是不忠不孝欺君罔上。赵毅的计谋太毒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我绝望地看着这一切魂体几乎要消散。难道我拼上性命铺就的路就要在这里被彻底堵死吗?
“哈哈哈……”忽然李长渊笑了。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赵毅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李长渊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