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到达大厅，林舟盯着电子屏，手指攥得发紧。上面 “航班已降落” 的字，
看得他心口发闷。三年了，夏玥今天回来。三年前她走时，说去国外公干三年，能挣一百万，
回来换大房子。林舟虽然不愿意，但拗不过，就信了。1两人大学毕业就裸婚，
挤在三十平的出租屋。林舟在公司从职员做到部门经理，业绩一直第一，工资没少涨，
却没给自己买过贵东西。每个月发工资，他先给夏玥转大半，怕她在外不够花。夏玥总说忙，
不让他去看，说来回折腾浪费钱。林舟忍了，就等她回来。他每天下班回家，
都会把出租屋打扫一遍，夏玥喜欢的绿萝他天天浇水，
沙发上还摆着她没带走的抱枕 —— 就像她明天就会回来一样。今天林舟请假，
提前两小时到机场，穿了件夏玥以前说好看的衬衫。他在到达口来回踱步，
手里攥着一瓶她爱喝的常温矿泉水，瓶身都被体温焐热了。人群里看到夏玥，
她比三年前胖了点，穿了件宽松的连衣裙，遮住了腰身。林舟刚要喊，
就见她身边站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怀里抱个裹着蓝色襁褓的婴儿。“夏玥！”她看到林舟，
眼神慌了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冷下来，把婴儿递给阿姨：“王姐，你们先上车等我，
地址发你手机上了。”婴儿突然哭了，声音脆生生的，王姐赶紧拍着哄：“不哭不哭，
妈妈一会儿就来了，宝宝乖。”林舟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夏玥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不是她以前用的香水味，体态也有些松垮，明显是刚生完孩子的样子。
“那孩子……” 林舟声音发颤，舌头像打了结。“换个地方说。” 夏玥打断他，
转身往僻静的消防通道口走，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声音硬邦邦的，没一点温度。
林舟跟上去，脚步沉重：“到底怎么回事？孩子是谁的？”“是我的。” 夏玥头也不回，
手插在口袋里，“我会给你交代。”“交代？” 林舟笑了，嗓子发紧得疼，
“你跟别人生了孩子，现在回来跟我说给我交代？”“我刚回国，有公事要处理，
时差还没倒过来，忙完找你。” 夏玥看了眼手机，语气不耐烦，转身就往大厅外走，
步子没一点迟疑。林舟追出去，就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赵凯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
一把搂住夏玥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夏玥笑了，
那种林舟从没见过的、带着讨好的笑。赵凯是公司副总，三年前和夏玥一起去的国外。
林舟当初还特意托朋友买了块限量款手表，送他的时候反复叮嘱：“赵总，夏玥性子直，
在外麻烦你多照顾，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原来这就是他说的 “照顾”。林舟攥紧拳头，
指甲扎进掌心，疼得厉害，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火。他没回家，直接开去公司。
车里的矿泉水还在，他随手扔在副驾，瓶身滚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2到公司时是下午三点，正是茶水间最热闹的时候。林舟站在门口，
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飘出来。“夏玥今天回来，你们看见了吗？带了个孩子，估计半岁了吧。
”“肯定是赵总的啊，赵总老婆身体不好，一直没孩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这次回来直接升总监，啧啧，母凭子贵就是快。林舟也够惨的，被蒙在鼓里三年，
还天天跟我们说想老婆。”“惨啥？他就是吃软饭的。这三年工资照拿，老婆在外挣大钱，
现在老婆回来还是他的，不吃亏。”林舟推开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同事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尴尬。“我来接水，顺便听听八卦。” 林舟扯了扯嘴角，
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话最起劲的是周磊，部门里的老油条，平时不干活，
就知道拍领导马屁。他看林舟脸色不对，却还故意挑衅：“林舟，这也不算啥大事。你想啊，
孩子不是你的，可老婆还是你的，等赵总以后调去总部，你让夏玥再给你生一个，不就完了？
”旁边两人跟着笑，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林舟往前走一步，
盯着周磊：“你这么爱嚼舌根，怎么不去小区门口当长舌妇？还能挣点零花钱。
”周磊脸色变了：“林舟，你这话什么意思？”“没别的意思，教你个捷径。
” 林舟凑近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戾气：“脱了裤子去卖，说不定也能少奋斗几十年，
比在这混吃等死强。”“你找死！” 周磊急了，伸手就推林舟的肩膀。林舟侧身躲开，
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周磊 “嗷” 一声，摔在地上，眼镜都飞了。林舟骑上去，
攥着拳头往他身上砸，嘶吼着：“让你嘴贱！让你笑话我！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周磊抱着头惨叫求饶，另外两个同事赶紧上来拉，一个拽林舟的胳膊，
一个扶周磊：“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事了！”林舟甩开他们的手，擦了擦嘴角蹭到的血，
眼神狠厉地扫了圈众人：“谁再敢背后嚼我和夏玥的舌根，这就是下场。
”有人小声嘀咕：“你不怕被公司开除？”“怕？” 林舟冷笑：“我林舟靠业绩吃饭，
有能力，去哪都有饭吃。你们呢？现在这行情，丢了工作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待遇？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软肋，茶水间里没人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时赵凯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周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闹什么？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赵总，林舟打我！你看我这脸！” 周磊捂着脸，鼻子淌着血，哭丧着脸喊。
赵凯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语气带着警告：“林舟，殴打同事，违反公司规定，
这个月绩效全扣，写份检讨交上来。”“凭什么只罚他？是他先挑衅我的！” 林舟不服。
“五万块！” 周磊趁机狮子大开口，“他得赔我五万块医药费，不然我就报警！
”林舟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行啊，报警正好。我刚录了音，你说的那些话，
还有你先动手推我的样子，都在里面。”“我顺便把录音发给媒体，
让大家看看你们公司的员工是怎么背后嚼舌根、挑衅同事的，你觉得你还能好过？
”周磊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赵凯瞪了周磊一眼，沉声道：“跟我来办公室。
”半小时后，人事经理领着周磊出来，周磊手里拎着个纸箱，脸色灰败。
人事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喊：“大家都注意了，今后在公司，无端辱骂、寻衅滋事者，
一律开除！周磊就是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舟身上，有探究，有嘲讽，
还有幸灾乐祸。林舟心里清楚，崔浩这是故意的，表面上开除了周磊，
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全公司的人都觉得，
他林舟是个靠着老婆上位、还动手打人的窝囊废。周磊经过林舟身边时，压低声音，
恶狠狠地说：“你卖老婆求荣，我看不起你。”林舟没理他，
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凯的办公室大门。他转身要进去，却被人事经理拦住：“林经理，
赵总正在开视频会议，你现在不能进去。”“让开。” 林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林经理，
你别为难我，我也是按规定办事……”“我再问一遍，让开。” 林舟盯着他，
眼神里的戾气让人事经理打了个寒颤：“我刚打了周磊，你也看到了。你觉得，
我再揍你一顿，赵凯会不会开我？”人事经理脸色发白，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不敢再拦。
3林舟推开门，赵凯刚结束视频会议，正在收拾文件。他看到林舟，
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有事？”“你和夏玥说，要给我一个交代。现在交代呢？
” 林舟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赵凯起身，
拿起西装外套：“跟我去外面说，这里不方便。”地下车库，赵凯把车开到角落，
车窗降下一半。他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扔给林舟：“这里面有一万块，
你先拿着，算是一点补偿。”林舟捏了捏信封，厚度很薄，他冷笑一声：“赵总，
你这是想用钱打发我？”“林舟，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 赵凯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他脸上：“夏玥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孩子也是我的。你就当是成全我们，这件事就此翻篇。除了这一万块，
我还准备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百万。一年一百万，正好是夏玥出国三年的时间，
你也不吃亏。”“三百万？” 林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赵凯，你睡了我老婆，
给我戴了三年的绿帽子，现在想用三百万打发我？你觉得我林舟就这么廉价？”“林舟，
你别不识抬举！” 赵凯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现在公司是我说了算，
你要是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同意了就给我回电话，不同意，后果自负。”林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眼神猩红：“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别想用钱收买我，也别想威胁我。
”赵凯挣扎着推林舟，林舟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赵凯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外强中干，
根本不是林舟的对手。林舟把他按在引擎盖上，膝盖顶在他腰上，
拳头攥得咯咯响：“睡我老婆，还敢威胁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赵凯疼得大吼，
挣扎着要还手，这时几个保安冲了过来，把林舟按在地上。“报警！快报警！
” 赵凯气急败坏地喊，嘴角破了，流着血。“别报。”一个女声传来，林舟抬头，
就看到夏玥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他才发现，夏玥一直都在，
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赵凯挥挥手，保安松开了林舟。林舟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红着眼看夏玥：“你说，你是不是被迫的？只要你说一句，
我帮你讨回公道，我不会放过他。”夏玥不耐烦地摆手，语气带着嘲讽：“你别傻了。
我们好聚好散，没必要闹得两败俱伤。”“好聚好散？” 林舟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疼得喘不过气：“我们结婚四年，你跟别人混了三年，现在跟我说好聚好散？
你当初走的时候，说等你回来就换大房子，说永远不分开，这些都是骗我的？
”“骗你又怎么样？” 夏玥笑了，笑得很刺眼：“公司海外业务什么时候要过新人？
还是个女的？当初选我，是你托了关系我才进去的，你真以为我靠自己的能力？林舟，
你太天真了。”林舟愣住了。他确实托了父亲的老战友，才让夏玥顺利通过面试、转正，
后来还帮她争取到了晋升机会。他一直没告诉她，是怕伤她的自尊心，没想到她早就知道，
还一直瞒着他。夏玥看了眼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赵凯、孩子的合影，三人笑得很亲密。
“林舟，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是住大房子，开豪车，不用看别人脸色，
这些你都给不了。离婚吧。”林舟想起这三年，他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都给她寄过去，
自己顿顿吃外卖，衣服穿了三年都没换；想起他无数个深夜，对着手机屏幕等她的消息，
哪怕只有一句 “我很好”；想起他每次路过母婴店，都会忍不住进去看看，想着等她回来，
他们也生个孩子……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跳板。“你真要离婚？
” 林舟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一丝不舍，却只看到了冷漠和嫌恶。“嗯。
” 夏玥点头，语气轻松：“我们在国外已经注册结婚了，回来只是补办一下离婚手续。
你别闹，拿了那三百万，你也不吃亏。”“不吃亏？” 林舟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
“我这三年的等待，我对你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值三百万？”夏玥没说话，
只是催促：“你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我。”既然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林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攥在手里：“行。你别后悔。”“不会。
” 夏玥毫不犹豫。“那我祝你们锁死，一辈子别分开，永远活在肮脏里。” 林舟说完，
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一丝留恋。回到公司，林舟直接去了人事部门，递上辞职申请。
人事经理愣住了，看着他：“林经理，你想清楚了？你现在是部门经理，待遇不错，
没必要因为这点事辞职啊。”“想清楚了。” 林舟语气平静：“手续尽快办，
我今天就想交接完。”同事们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赌气，
还有人说他是走投无路。林舟没理，只是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组员小马突然跑进来，拉住他的胳膊：“组长，你真要辞职？那些人的风言风语你别听，
他们就是嫉妒你。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跟着你干，我们才觉得有奔头。
”小马刚毕业就跟着林舟，干了三年，能力越来越强，也一直很信任他。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组员也跟着进来，眼神里满是不舍。林舟拍了拍小马的肩膀，
又看了看其他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谢谢你们一直跟着我。等我站稳脚跟，
一定把你们都接过去，咱们再一起干。”“真的？” 小马眼睛亮了，“组长，
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认栽！”“嗯。” 林舟点头，“保持联系，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交接工作花了一下午，
林舟把手里的客户资料、项目进度都整理得清清楚楚，交给了接手的同事。临走时，
他路过赵凯的办公室，赵凯和夏玥正靠在一起说话，看起来很亲密。林舟停下脚步，
冲赵凯比了个中指：“捡破烂去吧。”赵凯和夏玥的脸瞬间绿了，夏玥起身想骂他，
林舟已经转身走了。“夏玥，把你放在我那的东西全清了，我的房子不留你的破烂。
” 林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决绝。“不用你管，你直接扔了就行！
” 夏玥的声音带着怒气。“正好，都是垃圾。”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舟靠在电梯壁上，眼眶终于红了。三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背叛和羞辱。这口气，
他咽不下去。这屈辱，他一定要讨回来。4出了公司，林舟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爸，
我想自己开公司。”“怎么突然想通了？以前让你回来接手厂子，你死活不愿意。
” 电话那头，林父的声音带着惊讶。林舟吸了口气，
压下心里的情绪：“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想自己当老板。”“行。” 林父很干脆，
“启动资金要多少？我让财务给你打过去。场地、人脉要不要我帮你找？”“不用，
资金你给我打两千万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林舟不想靠父亲太多，
他想靠自己的能力赢回来。挂了电话，林舟发了条朋友圈：“离婚，创业。从此，
只为自己活。”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个不停，都是朋友打来的。晚上，
几个发小约他出来喝酒，在一家烧烤店的包厢里，大家看着他，欲言又止。“别憋着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林舟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李铭，你就这么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