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珠哭得真楚楚可怜,她靠在梁翊怀里,说我这做正妃的心狠手辣,竟然在她的汤里下毒。
梁翊那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我,他说,贺锦,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不早点去死?
他一巴掌抽过来,把我桌上的药罐全部扫碎。那些平日里趋炎附势的下人们,
一个个都在笑话我。说我这废材王妃,除了给王府丢脸,什么都不会。叶珠捂着肚子,
眼里满是算计得逞的快意。梁翊亲手写了休书,把它扔在泥水里,让我滚。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叶珠喝下去的那碗汤,其实是我特意为她调制的‘大补之物’。
更没人知道,那个掌控着全京城名医性命、让权臣们挤破头也求不到一面的医盟首领,
此刻正站在冷风里,手里捏着一张能要了梁家命脉的药方。”正文内容:1我睁开眼的时候,
屋子里的碳火烧得正旺。那股浓郁的红花味混着廉价的香粉钻进我的鼻腔,
让我本能地感到了反胃。这种味道,我在前世临死前闻了整整一夜。当时,
叶珠就是端着这样一碗药,笑盈盈地踩在我的手指上,告诉我,梁翊已经下令,
要将我这个挡路的废材剔骨抽筋。“姐姐,你怎么不喝啊?”叶珠穿着那件雪缎滚边的狐裘,
整个人显得格外娇弱。她伸出纤细的手,把那碗深色的药汁往我面前推了推。
她的指甲上染着红寇,艳得滴血。我没说话。我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那是常年抓药、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我的毒理知识还刻在脑子里,只要低头闻一闻,
我就知道这碗汤里不仅有红花,还有足以让人慢慢失明、浑身溃烂的砒红散。
梁翊就坐在珠帘后面。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他说,贺锦,
珠儿一片好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怀着身孕还要来伺候你,你若真有点廉耻,就自己喝了。
我嘴角动了动。我想起前世,我跪在地上求他,说我没下毒,说叶珠是假怀孕。
可他直接踩断了我的肋骨。我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冰冷的瓷碗。
我甚至能感觉到汤药散发出的那一阵阵死亡的气息。我没抬头,只是低着声说,
叶侧妃既然说这药好,那自然是极好的。我端起碗。叶珠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她的身体甚至因为兴奋而轻微颤抖。梁翊也松了口气,似乎觉得我终于肯老老实实去死了。
可就在药碗凑近嘴边的那一刻,我突然一个踉跄,手里的碗猛地向前方倾斜。“啊!
”叶珠尖叫一声。大半碗滚烫的药汁顺着她的衣领灌了进去。砒红散接触到皮肤的瞬间,
她娇嫩的皮肉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那种毒,见效极快,虽然不致命,
但足以让她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体验什么叫求死不能的瘙痒和溃烂。
我看着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领口。梁翊猛地掀开帘子冲了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看叶珠变红的脖颈,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成灰。他扬起手,
想都没想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力道很大,我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我感觉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但我的眼神很凉。我看着他,没流一滴眼泪。贺锦,你找死!他咆哮着,
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叶珠抱起来,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我揉了揉发烫的脸,吐出一口血沫。我淡淡地说,手滑了。
既然王爷觉得我这种恶毒的人不配喝侧妃的药,那这药,自然该物归原主。他没理我。
他抱着叶珠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太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弄皱的袖口。屋内重归寂静,炭火爆裂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我的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个代表医盟最高权限的青铜令牌。前世,
我直到死前才知道这东西的用处。这一世,我要让这京城的所有权谋,都围着我的药罐转。
2梁翊把我关进了偏院,那是比冷宫还荒凉的地方。
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残旧家具。他在外面加了三道锁,说让我在这里反省,
直到叶珠消气。正好。我看着这块清净的地方,闻到了后山传来的苦楝子味。
我没管那些送进来的馊饭。我用头上的银簪,在后山的泥土里刨出了我提前埋下的东西。
那是一整套特制的蒸馏工具,还有几瓶我已经提纯好的生物碱。身为现代顶尖的毒理学家,
在这古代资源匮乏的环境里,我依然能造出最恐怖的死神。第三天的时候,梁翊来了。
他穿得依旧华贵,金丝蟒袍映着阳光,刺眼得很。他一进来,
就看见我正蹲在地上的一个瓦罐前,手里捏着几根深绿色的藤蔓。那是剧毒的钩吻,
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心跳骤停。“贺锦,你又在折腾这些腌臜东西。
”他眼神里的嫌恶丝毫不加掩饰。他用靴子踢了踢地上的泥土,
那些脏东西差点溅到我的草药上。我停下手,抬头看着他。他的下巴长出了些青紫的胡茬,
看样子这几天叶珠的情况让他很头疼。那是自然。砒红散的毒,除了我,
这世上没人能解得干净。我说,王爷大驾光临,是叶侧妃的脸烂透了,
还是她的肚子终于编不下去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跨步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我的脚尖勉强着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名贵的苏合香味道,以前我为了帮他调配这种香,三天三夜没睡。现在,
我觉得这味道真臭。“解药交出来。”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珠儿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那些太医说是过敏,可我知道肯定是你动了手脚。”我笑了。我的手背贴着他的手背,
我的体温很低。我低声对他说,王爷,你以前不是说,我是个连药方都写不全的废物吗?
既然是废物,哪来的解药?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的脖子被勒得生疼,
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他说,贺锦,你别逼我杀了你。珠儿肚子里怀的是本王的血脉。
她若出事,我要你整个贺家陪葬。听到“贺家”两个字,我眼底的寒意更盛。前世,
他就是用整个家族的性命威胁我,最后却亲手把我爹推上了断头台。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那你杀吧。杀了我,
你就等着看你的宝贝侧妃变成一个浑身长满流脓烂疮的怪物。他显然被我的狠劲惊住了。
在他印象里,我从来都是那个低声下气、任凭他打骂的贺锦。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这时候,偏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满头大汗地跪在门口,声音颤抖着,
王爷……王爷快去看看!侧妃娘娘她……她抓破了自己的脸,现在满脸都是血!
梁翊猛地松开手。我跌倒在泥地上,重重地咳嗽起来。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颤。他说,
贺锦,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他匆忙离去。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又看着他刚才踢过的那罐药水。我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鱼儿咬钩了。下一步,
我要见见京城那个手握重兵、却身患奇毒的秦大将军了。3京城的夜很凉,
尤其是这种暗无天日的废旧冷宫。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衣,从后墙翻了出去。
王府的护卫在别人眼里森严,但在一个懂得利用致幻草药的人眼里,处处都是漏洞。
我只需在巡逻队的必经之路上撒一点“迷踪散”,他们就会绕着王府花园转上一整夜。
我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地下医馆——万济堂。这里,是医盟在京城的据点之一。
堂内的学徒正忙着打包药材。一个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翻看账本,他的手指干枯如柴,
但眼光极利。那是徐老,医盟在北方的总管。我没说话,
只是把那个青铜令牌轻轻扣在了桌面上。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
先是看了令牌一眼,随即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戴着斗笠的我。他颤巍巍地站起来,绕过柜台,
直接跪倒在我的脚下。“老臣徐伯仲,叩见首领。”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到。我说,
起来吧。给我准备一套金针,还有这几样东西,我要提纯后的蛇胆液。徐老连连点头。
他把我请进密室,那里堆满了最顶级的药材。他有些不解地问,首领,
为何要亲自出手给那秦将军治病?他可是朝中坚定的保皇派,若是治好了他,
对咱们的大业……我手里摆弄着细如毫发的金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我说,
治好他,是为了让他欠我一条命。梁翊想要收编秦家的军队,只要秦大将军活着一天,
梁翊就只能做他的侧妃梦。我要让梁翊眼看着所有的权力都在他指尖溜走。那一夜,
我潜入了将军府。秦将军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他体内的毒已经侵蚀到了肺腑,
呼吸间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守在他身边的军医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府里的暗卫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但我只是射出了几根浸过麻醉剂的细针,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倒在了地上。秦将军睁开眼,
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他看着我,声音嘶哑,你是……谁?我不必向他解释。
我直接按住了他胸口的穴位,金针准确地刺入。我贴在他耳边低声说,能救你命的人。
记住我的动作。那是医盟失传已久的“归元针法”每一针下去,
他体内的毒血就开始顺着指尖渗出。那种剧痛,非常人能忍,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半个时辰后,我收起了金针。秦将军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暗已经散去。
我临走前丢给他一瓶药丸。我说,梁翊那里送来的安神补品,一个字都不要碰。要想活命,
就让你的副将去城南的破草棚里找个卖草药的丫头。他看着我的背影,眼里满是惊愕。
他大概没想过,那个在传言中卑微入泥、只会在冷宫里哭天抹泪的睿王妃,会是以这种方式,
重新掌控他的生死。4当梁翊再次踢开我院门的时候,
我正在阳光下悠闲地晒着几片枯黄的草叶。“贺锦!秦将军突然闭门谢客,
连本王的信使都被赶了出来。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梁翊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看起来像是几夜没睡,那种高高在上的矜贵气已经散了大半。我连头都没回,
继续翻动着草叶。我说,王爷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关在冷宫里反省的废人,
能惊动得了握着三万重兵的秦大将军?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箩筐,
狠狠摔在地上。草叶撒了一地。“别跟本王装傻!秦将军病重是密闻,你怎么会知道?
”他怀疑地打量着我。他甚至伸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我侧头躲过了他的手。我站起来,
平视着他。我说,我知道,是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梁翊,你送给秦将军的那批“苏合香”,
里面的引药用得太猛了。秦将军的旧疾遇上那东西,原本能活十年,现在也就剩两个月。
你说,若是他知道是你为了收编军权在暗害他,他还会理你吗?梁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强装出来的冷漠遮掩。他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那是太医配的补药。正说着,叶珠突然闯了进来。她此时的样子,
跟前几天的精致白莲花简直判若两人。她脸上蒙着厚厚的纱巾,
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渗出的黄白脓水。那种毒不仅在皮肤上蔓延,更是在折磨她的神经,
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翊哥哥,救我……好痒,我的脸……”她一看到梁翊,
就猛地扑了过去,想要往他怀里钻。我分明看见梁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即便只是一小步,也足以说明,他所谓的深情,在看到这张丑脸时,已经开始打折了。
叶珠显然也意识到了。她尖叫一声,突然转向我。她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伸出指甲长长的手就朝我抓来。“是你!是你害我!贺锦,你这个贱人!”她咆哮着,
动作疯狂。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我眼睛的时候,
我突然轻笑了一声。我说,侧妃娘娘,你这么用力,不怕动了胎气吗?还是说,
那个所谓的“两个月身孕”,根本就是个笑话?叶珠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极致的恐惧。梁翊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叶珠,眼里的怀疑之色越来越重。他说,珠儿,把手放下。既然王妃说你是假怀孕,
你敢不敢让本王请来的神医,当面切一切脉?叶珠颤抖着往后退。
她求救般地拉着梁翊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说,翊哥哥,
你竟然信这个恶毒女人的话?我疼得都要死过去了,你竟然还在怀疑我?
我悠闲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我说,不用神医。叶侧妃现在的脉象,跳动如沸水,
这是气血枯竭的征兆。那砒红散不仅烂脸,更会让原本就虚弱的人现出原形。
叶珠看着梁翊逐渐冷下去的脸色,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瘫软在地上。
那摊血迹从她的裙摆里渗出来的时候,梁翊并没有感到心疼。
因为我刚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王爷,这种颜色的血,可不像是小产,
更像是吃了不该吃的促产药导致的血崩。他看着地上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麻烦。
5叶珠被抬走的时候,梁翊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底深处藏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打量。“贺锦,你到底是谁?”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又有几分他不愿承认的探究。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我看着那满地的草药碎片,心里很平静。我说,我是被你休了、又被你关在这里的废材正妻。
怎么,王爷现在想跟我促膝长谈了?梁翊往前逼近一步。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配剑。
他说,你懂医术。不,你不仅懂医术,你比宫里那些吃干饭的太医还要强。秦将军的病,
是不是你治好的?我笑了。我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看着偏院里那一棵老树。我说,这京城里的风要变了。大皇子已经暗中回城,
你那个支持者的名单,现在大概已经放在皇上的书案上了。梁翊,你与其在这里纠结我是谁,
不如想想,明天早朝,你该怎么保住你那个岌岌可危的爵位。他脸色巨变。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也是他谋划已久的篡位之局。他猛地伸手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转过来。
他的呼吸急促。他说,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是贺家?不,
贺家那些老顽固没这本事。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我把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因为恐惧。我说,王爷,我说过,
这世间的事,都离不开一个“因果”你种下了恶因,果实熟透的时候,自然要亲自尝尝。
他像是触电一般撒开了手。他后退两步,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未知的恶鬼。他说,
贺锦,本王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身后是谁,本王都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踉跄着离开。偏院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但我知道,这一次,那三道锁已经锁不住我了。
第二天一早,京城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秦大将军上表请罪,辞去了所有军职。
但他举荐了一个人接替他的位置——那就是我的亲信。而与此同时,
医盟正式向全天下宣布:新一任的首领将在三天后的中秋宴上现身。全京城的权贵都疯了,
他们四处打探,希望能得到一张入场券。我坐在阴冷的冷宫里,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清茶。
香气袅袅升起。徐老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他恭敬地低声说,首领,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红色的,那是权力的颜色。我饮下那口微苦的茶。我说,梁翊的爵位削了吗?
徐老回答道:削了。现在他只是个闲散郡王。他正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进医盟的盛宴,
甚至不惜把自己那个还没断气的侧妃卖给了药局做药人。我冷笑一声。这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步步登天。6深秋的夜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
把屋子角落那盆安神香的烟气吹得四处飘散。梁翊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很重。他没穿甲胄,
只披了件单薄的常服,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他那双以往总是透着傲气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青黑得吓人。我正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个细颈的小药瓶,
在往一块白绸上滴药水。“贺锦,你给本王吃了什么?”他几步冲到我面前,
伸手想抓我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没躲。
我看着他那只不停颤抖的大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我说,王爷说笑了,
我这冷宫连口像样的热饭都没有,哪有东西喂给王爷吃?他猛地掀开那盆香。
那里面烧的是我亲手调制的“千机香”,
里面掺了极其微量的重金属粉末和几种能让神经逐渐萎缩的毒素。这种毒,不见血,不封喉,
但它会一点一点咬碎你的脊梁骨,让你每个深夜都觉得骨头缝里在往外渗冰碴子。
他死死盯着那盆冒着青烟的香,声音嘶哑:这味道……跟本王书房里的一模一样。贺锦,
你什么时候买通了本王身边的人?我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我说,
王爷贵人多忘事。以前你在外征战,哪次回家不是由我亲手燃香?你说那味道让你安心,
让你觉得有家。怎么,现在这份“安心”让你受不住了?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他的掌心满是黏腻的冷汗,透过单薄的衣料,粘在我的皮肤上。他低吼着:解药。
把解药给我。你知道本王明天要去面圣,若是在朝堂上御前失礼,你贺家全族都得死!
我看着他瞳孔深处的恐惧。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怂,
让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高不可攀的亲王。我说,贺家?王爷,你大概还不知道。
我爹前天已经上表请辞,全族老小昨夜就已经离开了京城。现在的贺家,是你够不着的地方。
他的手脱力般地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摇摇欲坠的木凳上。木凳嘎吱一响,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讽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到四肢发麻,
感觉到脑袋里像是有几千根细针在同时搅动。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一刻,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悔意,但那不是对我的愧疚,而是对他自己处境的绝望。我走到他身边,
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味道很淡,是冷冽的草药香。我说,王爷,
这只是开头。你前世欠我的那口红花汤,我会让你用这副身子,一点一点还回来。他想反抗,
想呼喊,可舌头像是被火烫过一样,僵硬得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看着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我直起身,
从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倒在他脚边。我说,明天的早朝,
王爷可千万要撑住啊。若是在御前磕头时不小心吐出黑血来,那谋反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梁翊那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了血痕。可他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因为毒素已经麻木了他的知觉。他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蹒跚,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我关上门,重新坐在窗前。京城的夜,才刚开始。7叶珠来找我的时候,
手里握着一把极短的匕首。她的脸上蒙着厚厚的黑纱,只露出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长时间没睡好,红肿得像两颗烂桃子。她冲进我院子的时候,
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哪还有半点侧妃的体面。“贺锦!你把我毁了!
我也要你死!”她嘶吼着,嗓子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猛地扑过来。动作很快,
但也很乱。我身子一侧,脚下使了个绊子。她整个人因为惯性,
重重地摔在我那堆晾晒草药的笸箩里。那笸箩里放着我刚研磨好的生石灰粉,
还有几样带着倒钩的草药。她惨叫一声,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
生石灰遇到了她脸上还没干的血水,立刻开始剧烈发热。那声音,滋啦一声,
伴随着一阵皮肉焦糊的味道。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侧妃娘娘,我这药材贵得很,
你这么一摔,我好几天的心血都白费了。她满地打滚。
她那张脸被烫得起了一层一层的大水泡,和之前砒红散的烂疮连成了一片。
她伸手想扣掉那些粉末,结果却连带着把脸上的坏死组织也给撕扯了下来。
她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来,只是身体不断地抽搐。就在这时,
王府的管家带着一队家丁冲了进来。他们看到地上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几个小厮直接捂住嘴巴跑到一边去吐了。
管家颤巍巍地指着我:王妃……您,您竟敢对侧妃下此毒手?王爷还卧病在床,
您这是要反了天吗?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说,是她自己撞进来想行刺我。
匕首还在那儿躺着呢。至于她脸上的伤,那是老天开眼,嫌她这辈子亏心事做得太多,
帮她换换皮。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平静。甚至眼角还带着点温柔的笑意。那种反差,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在他们心里,那个任人欺负的懦弱王妃,
彻底变成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恶女。管家没敢再废话。
他让人把已经疼昏过去的叶珠抬了出去。走的时候,叶珠那只掉在泥里的绣花鞋,
被我踢进了阴沟里。我转身回房。从枕头下拿出一叠厚厚的医案。
那上面记录着全京城三十六位顶级富商和高官的秘密病症。有人好色,染了治不好的恶疮。
有人贪财,每天半夜都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些人,
才是我要握在手里的“筹码”医盟的盛典就在明晚。我要在那个宴会上,
正式接管整个京城的命脉。而梁翊,他只能在那座冰冷的郡王府里,数着自己还剩几天活头。
我对着镜子,用细细的炭笔描了描眉。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色红润,眼神如刀。
这才是贺锦该有的样子。前世那种为了一段烂感情要生要死的日子,
真是比坟墓里的虫子还脏。8中秋盛典,京城最好的酒楼万宝阁被整个包了下来。红绸高挂,
灯火辉煌。马车从街头排到了街尾。能进来这里的,要么是手里攥着泼天富贵的大商,
要么是朝堂上跺跺脚地震三震的大臣。甚至连几个落魄的皇子,也挤在人群里,
希望能求到一颗能延年益寿的“仙丹”我换了一身火红色的大袖衫,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古怪的草药图腾。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红纱,只露出一双冷冽的丹凤眼。
我从后门上楼,坐在了三楼最高处的幕帘后面。从这里看下去,
一楼的热闹像是一群在泥塘里争食的蚂蚁。徐老恭敬地守在帘外。他弯着腰,
声音压得很低:首领,秦将军已经到了。还有……那个梁翊,他变卖了家产,
换了一个最下层的位子。他现在手抖得连茶杯都拿不稳,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能见到您。
我隔着帘子,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梁翊。他换了一身极其朴素的灰袍。
以前他出门必有美人相伴,前呼后拥。现在,他身边空荡荡的,
周围的人似乎都知道他失了宠,没人愿意理他。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眼里满是疯狂的渴望。他在渴望生命,在渴望那个能救他命的医盟首领。他哪里知道,
他心心念念要下跪去求的人,正是他最看不起、亲口骂作废物的王妃。“开始吧。
”我淡淡地吩咐。楼下的锣声猛地一响,全场寂静。徐老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大声说道:医盟自古隐世,为的是悬壶济世。今日首领亲临,只为一事。
全场人的呼吸都停住了。徐老接着说:这世上,病好治,心难医。
首领手里有十枚“还灵丹”,能解世间百毒,能续十年残命。但这丹药,不卖金银,
只卖一个秘密。底下瞬间炸了锅。梁翊猛地站起来。他的动作太大,把桌上的茶水都带倒了。
他大声喊着:我!我有秘密!我知道关于当今朝廷兵部布防的秘密!我坐在帘后,
听着他的声音。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为了活命,他已经准备把最后的底牌也丢出来了。
我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将军。秦将军正冷冷地看着梁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烂肉。
我对徐老使了个眼色。徐老心领神会。他看着梁翊,冷笑一声:梁郡王,您的那些秘密,
首领没兴趣。首领想听听,您当初是怎么把自己的结发妻子,关进冷宫,
又是怎么为了一个假怀孕的女人,亲手断了贺家三条生路的。梁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色由青变紫,由紫变白。他看着台上,嘴唇嗫嚅着:这……这跟求医有什么关系?
徐老声音猛地拔高:关系大了!首领说了,她这辈子,
最厌恶的就是薄情寡义、卖求利的畜生。梁郡王,您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