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葬礼上的"儿媳妇"灵堂里的哭声停了。我跪在蒲团上，
手里攥着还没烧完的纸钱。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然后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一下，两下，三下。我没回头。三年了，
我太熟悉那个脚步声。是陆景川。我丈夫。"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着三分疲惫，七分敷衍。我慢慢站起来，转过身。陆景川站在灵堂门口，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边站着个女人。二十出头，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肚子微微隆起。
"妈，我带儿媳妇回来了。"陆景川牵着那女人的手，走进灵堂。
我的手指在孝服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我笑了。"景川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路上辛苦了吧？"陆景川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那女人倒是很自然，冲我点点头："大姐好，我叫苏晴。"大姐。她叫我大姐。我穿着孝服，
守着婆婆的灵，她叫我大姐。"坐。"我转身去倒茶，"喝点水。"手很稳。
茶杯放在苏晴面前，水面纹丝不动。"谢谢大姐。"苏晴接过茶杯，笑得天真烂漫，
"大姐人真好。"我也笑了。因为就在昨天，律师刚给我看过婆婆的遗嘱。那套东城学区房，
280平，市值1200万。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还有一份DNA鉴定报告。
证明陆景川不是婆婆的亲生儿子。---## 第二章 三年三年前，
陆景川说公司要派他去新加坡。"最多一年，等项目结束我就回来。"他站在行李箱前，
头也不抬。我在厨房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妈怎么办？"我问。
婆婆那时候刚查出脑梗，左半边身子不能动。"请个保姆。"陆景川说，
"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他走了。一年变成了两年，两年变成了三年。每个月15号，
他准时打来8000块。备注：生活费。我用这8000块，付保姆工资，买婆婆的药，
交水电费。剩下的，不够。我开始接翻译的活儿，一个月能赚5000到8000。
白天照顾婆婆，晚上熬夜翻译。婆婆的病越来越重。去年冬天，她彻底瘫痪了。保姆辞职了，
说伺候不了。我一个人扛下来。喂饭，擦身，翻身，按摩。每天凌晨三点，婆婆会醒一次，
要喝水。我睡在她床边的折叠床上，听到动静就起来。三年，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陆景川每个月会打一次视频电话。"妈怎么样？"他问。"挺好的。"我说。他点点头，
然后说："我这边还挺忙的，先挂了。"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
我从来没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我知道，他不想回来。
---## 第三章 遗嘱婆婆是上周二走的。凌晨四点，我起来给她翻身，
发现她没了呼吸。我给陆景川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第三次，他接了。"喂？
"声音很不耐烦，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妈走了。"我说。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知道了。"他说，"我尽快回来。"然后挂了。我坐在婆婆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松了口气。第二天，律师来了。是婆婆生前委托的律师，
姓周。"陆太太，这是老太太的遗嘱。"周律师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我打开。
第一份文件是房产证复印件。东城学区房，280平，登记日期是三个月前。
产权人：林晚晴。我的名字。"这……"我抬头看周律师。"老太太三个月前办的过户。
"周律师说，"她说这房子是你应得的。"我的手在发抖。第二份文件是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50万。"周律师说，"密码是你的生日。"第三份文件。DNA鉴定报告。
委托人：陆秀芬婆婆。被鉴定人：陆景川。结论：排除亲子关系。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老太太说，这份报告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周律师站起来，"她说，
你是个聪明人，会知道怎么做。"周律师走后，我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我想起三年前，婆婆刚病倒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晚晴，委屈你了。"我说："妈，
您别这么说。"她摇摇头："景川这孩子，我看不透。但你，我信得过。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客气。现在我明白了。她什么都知道。
---## 第四章 葬礼陆景川是葬礼当天才到的。我在灵堂里跪了一夜。膝盖跪得发麻，
眼睛哭得红肿。听到汽车声，我以为是来吊唁的亲戚。结果是他。还带着苏晴。
苏晴穿着白色连衣裙，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她挽着陆景川的胳膊，小鸟依人。"大姐，
我听景川说，您这三年照顾妈妈特别辛苦。"苏晴坐在我对面，捧着茶杯，"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我笑了笑："应该的。""大姐，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苏晴问，"景川说，
妈走了，这房子要卖掉。"我的手顿了一下。"卖房子？"我看向陆景川。
陆景川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嗯，这房子太老了，卖了换钱。""换钱干什么？"我问。
"我和苏晴要结婚，得买新房。"陆景川终于抬起头，"你也知道，
新加坡这三年我没攒下什么钱。"没攒下钱。他每个月给我8000，三年36个月，
28万8千。他在新加坡的年薪是80万。三年240万。他说他没攒下钱。"那我呢？
"我问。陆景川皱了皱眉："什么你呢？""我们还没离婚。"我说。苏晴的脸色变了变。
陆景川却笑了："晚晴，你别闹。我们早就没感情了，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我问。"等妈的事情办完。"陆景川说，"你放心，
我会给你一笔钱。""多少？""50万。"陆景川说，"这房子卖了能卖1200万，
我给你50万，不少了。"50万。1200万的房子，他给我50万。我照顾他妈三年，
他给我50万。"景川，你觉得这样公平吗？"我问。陆景川不耐烦了："林晚晴，
你别得寸进尺。这房子是我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吗？"我站起来，走到灵堂前。
婆婆的遗像挂在正中央。她笑得很慈祥。我从孝服口袋里掏出那份房产证复印件。"这房子，
现在是我的。"我把复印件拍在桌上。陆景川愣住了。苏晴也愣住了。"你说什么？
"陆景川抓起那张纸。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这不可能！
"他吼起来，"我妈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你？！""你可以去房管局查。"我说，
"三个月前过的户。"陆景川的手在发抖。苏晴的脸色也很难看。"景川，
这……"她拉了拉陆景川的袖子。陆景川甩开她的手："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什么都没做。"我说，"是妈自己决定的。""我不信！"陆景川冲过来，
抓住我的肩膀，"你肯定威胁她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三年不见，
他的眼睛里多了很多红血丝。还有藏不住的慌张。"陆景川，放开我。"我的声音很冷。
他没放。"你把房子还给我！"他吼道，"那是我妈的房子！""你妈已经把房子给我了。
"我说，"合法合规。""我不管！"陆景川的手越收越紧，"你必须把房子还给我！
"我的肩膀很疼。但我没叫。"陆景川，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我说。他愣了一下，
松开了手。我揉了揉肩膀，转身走向灵堂。"还有一件事。
"我从供桌下拿出那份DNA鉴定报告。"你看看这个。"我把报告递给他。陆景川接过去，
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发抖。"意思就是，
你不是妈的亲生儿子。"我说。陆景川的脸彻底白了。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陆景川喃喃道，"这不可能……""妈三个月前做的鉴定。"我说，"她说，
她早就怀疑了。"陆景川瘫坐在椅子上。他盯着那份报告，手指在发抖。"所以，
这房子跟你没关系。"我说，"妈把房子给我，是因为她知道，你不是她儿子。
"陆景川抬起头，眼睛通红。"那我是谁的儿子？"他问。"我不知道。"我说，
"妈没告诉我。"这是真的。婆婆的遗嘱里，只有这份鉴定报告，没有其他信息。
陆景川站起来，冲到灵堂前。"妈！"他跪下来，"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哭了。
三十五岁的男人，跪在灵堂前，哭得像个孩子。苏晴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
她看看陆景川,再看看我，眼神里全是算计。"大姐。"她突然开口，"景川现在这样，
您能不能……""不能。"我打断她，"这房子是我的，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苏晴的脸色变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绝情？"她说，"景川好歹叫了她三十多年妈，
你就这么对他？""他这三年对我怎么样，你知道吗？"我看着她，
"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苏晴不说话了。"你不知道。"我说，
"因为你只知道他给你买了什么包，带你去了哪里玩。"苏晴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她说。"我胡说？"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是陆景川的朋友圈截图。新加坡的海滩，高档餐厅，奢侈品店。每张照片里，都有苏晴。
"这些照片，都是他这三年发的。"我说，"他说他没攒下钱，你信吗？
"苏晴的脸彻底白了。陆景川也抬起头，看着我。"你……你什么时候……"他说不出话来。
"从一年前。"我说，"你朋友圈屏蔽了我，但你忘了，我们有共同好友。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又变。"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他问。"嗯。"我点点头，
"我知道你出轨，知道她怀孕，也知道你打算离婚。""那你为什么不说？"陆景川问。
"因为我在等。"我说，"等妈走，等你回来，等你自己说。"陆景川愣住了。
"现在你说了。"我笑了笑，"所以，我们可以离婚了。
"---## 第五章 真相葬礼结束后，陆景川没走。他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苏晴想劝他，被他吼了回去。"你给我滚！"他说。苏晴哭着跑了出去。我在厨房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哗地响，盖过了客厅里的烟味。"林晚晴。"陆景川突然叫我。我关上水龙头，
走出去。"什么事？"我问。"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说。我坐在他对面。
"你想知道？"我问。"嗯。"他点点头。"好。"我说，"那我告诉你。"我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婆婆的日记。"妈去年开始写日记。"我说，"她右手不能动，
就用左手写。"我把手机递给他。陆景川接过去，看了起来。第一篇日记，是去年三月。
"今天晚晴给我洗头，她的手很轻，不像景川小时候，总是扯我头发。""我突然想起，
景川小时候，头发是卷的。我和他爸都是直发。""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基因会隔代遗传。
""但我总觉得不对。"第二篇日记,是去年五月。"今天翻出景川小时候的照片。
""他的眼睛是双眼皮，我和他爸都是单眼皮。""他的鼻子很挺，我和他爸的鼻子都塌。
""我越看越觉得，他不像我们。"第三篇日记，是去年七月。"我让晚晴帮我联系了律师。
""我要做DNA鉴定。""如果景川真的不是我儿子，我要把真相告诉他。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安排好晚晴。""这孩子，太苦了。"陆景川看完，手在发抖。
"所以，妈早就知道了。"他说。"嗯。"我点点头，"她知道你不是她儿子，
也知道你出轨了。""她怎么知道我出轨的？"陆景川问。"因为我告诉她的。"我说。
陆景川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你……"他说不出话来。"去年冬天，
你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苏晴在你身后。"我说，"她叫了你一声'老公'。""妈听到了。
"陆景川的脸彻底白了。"她问我，那是谁。"我说，"我告诉她，是你的女朋友。
""妈哭了。""她说，她对不起我。""我说，不怪她。""然后她说，
她要给我一个交代。"陆景川闭上眼睛。"所以，房子是她给你的交代。"他说。"嗯。
"我点点头。"那DNA鉴定呢？"他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因为她想知道真相。
"我说，"她说，如果你真的不是她儿子，她就不欠你什么了。"陆景川睁开眼睛，
眼眶通红。"她恨我。"他说。"不。"我摇摇头，"她不恨你。""她只是失望。
"陆景川低下头，肩膀在发抖。"我对不起她。"他说。"嗯。"我说，"你确实对不起她。
""这三年，她每天都在等你回来。""她说，景川肯定很忙，等他忙完就回来了。
""她等了三年。""你回来了。""带着别的女人。"陆景川哭了。三十五岁的男人，
坐在客厅里，哭得像个孩子。我站起来，走向卧室。"陆景川。"我在门口停下，
"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好。"他说。---## 第六章 离婚第二天，
我们去了民政局。苏晴也跟来了。她挽着陆景川的胳膊，肚子挺得很高。"景川，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她问。陆景川没说话。我们排队，拿号，填表。整个过程，
陆景川一句话都没说。苏晴倒是话很多。"大姐，离婚后你打算住哪儿？"她问我。
"东城那套房。"我说。苏晴的脸色变了变。"那房子……景川说要卖的。"她说。
"那是我的房子。"我说，"我想住就住，想卖就卖。"苏晴不说话了。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材料。"财产分割协议呢？"她问。"没有。"陆景川说，
"我们没有共同财产。"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结婚五年，没有共同财产？"她问。"嗯。
"陆景川说，"房子是她的，存款也是她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是这样吗？"她问。
"是。"我点点头。工作人员又看了看陆景川。"那你呢？"她问，"你什么都没有？
"陆景川沉默了。"他有。"苏晴突然开口，"他有车，有存款。"工作人员看向苏晴。
"你是？"她问。"我是他女朋友。"苏晴说。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你们还没离婚，
你就带着女朋友来？"她看着陆景川。陆景川的脸涨得通红。"对不起。"他说。
工作人员摇摇头，继续办手续。十分钟后，我们拿到了离婚证。红色的本子，变成了绿色。
我看着那本绿色的证，突然觉得很轻松。"林晚晴。"陆景川叫住我。我转过身。"对不起。
"他说。"嗯。"我点点头，"我知道。""那房子……"他欲言又止。"那房子是我的。
"我说，"你别想了。"陆景川低下头。"我知道。"他说，"我只是想问，
我能不能……见妈最后一面。"我愣了一下。"妈已经火化了。"我说。"我知道。
"陆景川说，"我是说，骨灰。"我沉默了几秒。"在东城那套房。"我说，"你想来就来。
"陆景川点点头。"谢谢。"他说。我转身离开。苏晴追上来。"大姐，等等。"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什么事？"我问。"那套房子，你真的不卖吗？"她问。"不卖。"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