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燕天下第一的女将军,楚昭。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封将,十八岁横扫北境,
匈奴听见我的名字就腿软。可我的未婚夫,当朝七皇子萧璟,在我凯旋回朝那天,当众退婚。
他搂着柔弱表妹对我说:“昭昭,你杀气太重,不适合做王妃。”“念在旧情,
我给你留个妾室之位。”满城百姓都在看我笑话。我笑了。当着他的面,撕了婚书。
三个月后,匈奴三十万铁骑压境,满朝无人敢战。皇帝急得吐血,
七皇子跪在我将军府外三天三夜。我嗑着瓜子问他:“殿下,您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呢?
”“怎么不让她去退敌?”他哭得像个孩子。我擦擦手,站起身。
“告诉你父皇——”“要我出征,可以。”“第一,你跪着爬进将军府,磕一百个响头。
”“第二,你那表妹,发配边疆。”“第三……”我抽出长枪,抵在他咽喉。
“这大燕的江山——”“从今天起,我说了算。”1、我回京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不是来迎我。是来看我笑话的。我骑在马上,一身玄甲,风尘仆仆。身后是三千亲兵,
个个杀气腾腾。我们在北境打了三年仗。灭了匈奴三部,收复失地八百里。今日凯旋,
本该是荣耀加身。可街边的百姓,看我的眼神却怪怪的。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皱了皱眉。“赵副将。”“在。”“城里出什么事了?”赵副将犹豫了一下。
“将军……”“说。”“七皇子他……”他咽了口唾沫。“今日在朱雀大街,
当众宣布……”“与您退婚。”我勒住马缰。马嘶鸣一声,停在原地。“你说什么?
”“七皇子说……说您……”赵副将不敢看我。“说您杀气太重,不配为皇家妇。
”“说他已另择良配,是……是柳丞相家的表小姐。”我坐在马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亲兵都开始不安。久到街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
那就是楚将军……”“啧,一个女人,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七皇子不要她,
也是情理之中……”我笑了。笑得很冷。“驾。”我催马前行。直奔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人山人海。七皇子萧璟站在高台上,一身锦衣,玉树临风。旁边站着个白衣女子,
弱柳扶风,我见犹怜。是我的表妹,柳如烟。萧璟正在说话。声音清朗,传遍整条街。
“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与楚昭将军的婚约,就此作罢。”“原因有三。”“其一,
楚将军常年征战,杀气过重,有损皇家仁德。”“其二,楚将军不通女红,不习礼仪,
不堪为王妃。”“其三……”他顿了顿,揽住柳如烟的肩。“我已心有所属。
”“如烟温柔娴淑,才是我良配。”台下议论纷纷。有人鼓掌,有人叹息,有人叫好。
我骑马穿过人群。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马蹄声哒哒,敲在青石板上。清脆,刺耳。
萧璟看见我,脸色微变。柳如烟更是吓得躲到他身后。
“楚……楚将军……”萧璟勉强挤出笑容。“你回来了……”我没理他。翻身下马,
走上高台。站在他面前。“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
萧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昭昭……”“叫我楚将军。”我打断他。“七皇子殿下。
”“刚才的话,我没听清。”“劳烦您,再说一遍。”萧璟咬了咬牙。
“我说——”“我们的婚约,作废。”“我要娶如烟。”“至于你……”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念在旧情,我可以纳你为妾。
”“你依旧是将军,但不能再领兵。”“好好在府里……”“相夫教子。”最后四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像刀子,扎在我心上。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我曾经很喜欢。清澈,
温柔,笑起来像月牙。他说:“昭昭,等你凯旋,我就娶你。”他说:“这辈子,
我非你不娶。”他说了很多。我都信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婚书呢?”我伸手。
萧璟愣了一下。“什么?”“婚书。”我说。“当年陛下亲笔所赐,你我都有一份。
”“把你的那份,拿出来。”萧璟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绢帛。我接过。展开。
上面写着:“赐婚七皇子萧璟与镇北将军楚昭,永结同心,白首不离。”下面盖着玉玺。
鲜红刺眼。“永结同心……”我念着这四个字。笑出了声。“萧璟。”“你配吗?
”他脸色一变。“楚昭,你别不识好歹……”我没等他说完。双手一撕。
“刺啦——”绢帛应声而裂。再撕。撕成碎片。扬手一撒。碎屑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也落了萧璟一身。“婚约?”我看着他的眼睛。“从现在起,没了。
”“至于妾室——”我笑了。“你也配?”萧璟的脸,彻底黑了。“楚昭!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我逼近一步。“我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将军,一品军侯。
”“你一个无职无权的皇子,也配让我做妾?”“谁给你的胆子?”萧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我是皇子……”“皇子?”我笑了。“那又如何?”“这大燕的江山,
是我楚家军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没有我楚昭在北境浴血奋战,
你还能在这儿——”我扫了一眼台下看热闹的百姓。“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萧璟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楚昭,你别后悔!
”“后悔?”我转身,走下高台。翻身上马。“我楚昭这辈子——”“从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拉起缰绳。马嘶鸣,前蹄扬起。“萧璟。”我回头,最后看他一眼。“今日你退婚。
”“来日——”“别求我。”说完,我催马离去。三千亲兵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一地婚书残屑。也踏碎了,我对他最后一点念想。回到将军府。爹娘都在门口等我。
娘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爹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在抖。“昭儿……”娘迎上来,
想拉我的手。却看见我满手的老茧和伤疤。又哭了。“没事。”我说。“退了也好。
”“那种男人,不配进我楚家的门。”爹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昭儿……”“你以后……”“以后我还是将军。”我打断他。“镇北将军楚昭,
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活不下去。”我走进府门。府里下人都在偷看我。眼神复杂。
我当没看见。“赵副将。”“在。”“把兄弟们都安顿好。”“是。
”“还有——”我停下脚步。“从今天起,将军府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尤其是——”我顿了顿。“七皇子府的人。”赵副将一愣。“将军,
您这是……”“我要静一静。”我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活。
”2、我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不吃不喝。爹娘来敲门,我也不应。赵副将来禀报军务,
我也没理。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枯叶。想起很多事。想起十四岁那年,
第一次上战场。吓得腿软,却咬着牙往前冲。想起十六岁封将,爹亲手给我披上铠甲。
他说:“昭儿,楚家的荣耀,就靠你了。”想起十八岁,北境大捷。陛下赐婚,
说我是大燕的功臣,该有最好的归宿。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我可以既有江山,
也有良人。现在想想,天真得可笑。这世道,对女人太苛刻。你太强,他们说你不像女人。
你太弱,他们说你不配活着。你怎么做,都是错。“呵……”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但我没擦。任它流。流干了,就好了。第四天,我出来了。洗了澡,
换了衣裳。吃了一整只烧鸡,三碗米饭。爹娘看我这样,松了口气。“昭儿,
你想通了就好……”娘抹着眼泪说。“想通了。”我点头。“从今天起——”“我楚昭,
只为自己活。”“为楚家军活。”“为大燕百姓活。”“至于男人——”我笑了笑。
“算个屁。”爹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好!这才是我楚家的女儿!”就在这时,
管家匆匆跑进来。“将军!不好了!”“说。”“七皇子……七皇子带着柳小姐,
去皇宫求赐婚了!”“陛下……陛下答应了!”我一怔。然后,笑了。“这么快?
”“是……陛下说,
三日后就办订婚宴……”“满朝文武都受邀了……”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将军,
咱们……去吗?”“去。”我说。“为什么不去?”“这等‘喜事’,
我当然要去——”“送份大礼。”3、三日后,皇宫。订婚宴办得很热闹。张灯结彩,
歌舞升平。满朝文武都来了。我穿着常服,没穿官袍,也没带兵器。只带了赵副将一个人。
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有好奇,有同情,有嘲讽。我当没看见。
径直走到我的位置坐下。那是武将席首位。按品级,我该坐那儿。萧璟看见我,脸色变了变。
柳如烟更是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袖子。“璟哥哥……”“别怕。”萧璟拍拍她的手,
起身朝我走来。“楚将军。”他站在我面前,语气疏离。“没想到你会来。”“为什么不来?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七殿下订婚,是大喜事。”“我这个前未婚妻,也该来道贺。
”萧璟皱了皱眉。“楚昭,今天这种场合,你别闹事。”“闹事?”我笑了。“殿下觉得,
我会怎么闹?”“当众打你一顿?”“还是抢了你的新娘子?”萧璟脸色难看。
“你……”“放心。”我放下酒杯。“我没那么无聊。”“今天来,就是看看——”我抬眼,
看向高台上的柳如烟。“什么样的天仙,能让七殿下连军功都不要了。”柳如烟被我一看,
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萧璟立刻挡在她身前。“楚昭!你有什么冲我来!”“冲你?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满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我这个“弃妇”,
要怎么闹。我走到柳如烟面前。站定。打量她。确实很美。柳眉杏眼,肤白如雪,
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穿着粉色宫装,娇娇怯怯。像朵菟丝花。需要人保护。需要人怜惜。
“柳小姐。”我开口。“楚……楚将军……”她声音都在抖。“别怕。”我说。
“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什……什么问题?”“你会打仗吗?”她一愣。
“我……我不会……”“那你会练兵吗?”“不……不会……”“会布阵吗?
”“不……”“会杀人吗?”最后四个字,我问得很轻。但她吓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璟哥哥!”萧璟冲上来,护住她。“楚昭!你够了!”“够?”我转头看他。“这就够了?
”“萧璟,我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领兵,十八岁横扫北境。”“我身上的每一道疤,
都是为了大燕,为了百姓。”“你因为一个——”我指了指瑟瑟发抖的柳如烟。
“因为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哭的女人。”“就否定了我的一切。”“你说,这够吗?
”萧璟说不出话。满朝文武,也都不敢说话。我转身,面向所有人。“诸位。”声音不大,
但传遍全场。“今日七殿下订婚,我楚昭,送份贺礼。”我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展开。
是一张地图。北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匈奴的兵力部署。“这是我这三年,
用无数将士的命换来的情报。”“匈奴三部,兵力合计三十万。”“他们的粮草路线,
驻防弱点,将领脾性——”我一指一点。“都在这儿。”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武将们。这是无价之宝。“楚将军!”兵部尚书激动地站起来。“这图……”“这图,
我原本打算今日献给陛下。”我说。“作为我凯旋的贺礼。”“但现在——”我看向萧璟。
“我改主意了。”萧璟脸色一变。“楚昭,你别乱来……”“乱来?”我笑了。然后,
拿起桌上的烛台。凑近羊皮地图。火苗舔上边缘。“不要!”“住手!
”好几个大臣惊呼出声。但已经晚了。地图烧起来了。火光跳跃,映着我的脸。
也映着萧璟惨白的脸。“楚昭!你疯了!”“这是军国大事!”萧璟冲上来想抢。我一抬手,
把他推开。他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军国大事?”我看着他。“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萧璟,你退婚那天,怎么不想想军国大事?”“你搂着这个女人,说我杀气太重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是谁在边关杀敌,保你平安?”“是谁在浴血奋战,
让你能在这儿风花雪月?”“是谁——”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用命,
换你一句‘不配’?”萧璟彻底说不出话了。地图烧完了。灰烬落在地上。一片死寂。
“陛下到——”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寂静。皇帝来了。一身龙袍,脸色阴沉。显然,
刚才的事,他都知道了。“楚昭。”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臣知罪。
”我跪下。“臣不该烧地图。”“但——”我抬起头。“陛下,臣想问一句。”“在您心里,
是边关将士的命重要——”我看向萧璟和柳如烟。“还是儿女私情重要?”皇帝沉默了。
良久。“楚昭,你先起来。”我起身。“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皇帝说。“地图烧了,
朕不怪你。”“但——”他看着我。“你与璟儿的婚约,既然已经解除,就不要再提了。
”“从今往后,你依旧是镇北将军。”“璟儿会娶如烟。”“你们,各自安好。”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