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夫君扒了外衣，关进兽笼。只因我将他表妹那只抓伤我的猫，
关进了笼子。他搂着哭啼的林婉柔，笑得张狂。沈清禾，你不是喜欢笼子吗？
那你就跟这些畜生一起过一辈子！几十只野猫的尖牙利爪，对准了我高耸的孕肚。
我吹响了藏在发间的暗哨。顾玄，等我父兄回来，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一章大雪纷飞。我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被两个婆子粗鲁地推进冰冷的铁笼。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蹿上天灵盖。我下意识地护住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
是我八个月大的孩子。笼外，我的夫君顾玄，
正小心翼翼地将他哭得梨花带雨的表妹林婉柔搂在怀里。表哥，你别怪姐姐，
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的雪团儿不听话，抓伤了姐姐。
林婉柔的声音柔弱得像一团棉花，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顾玄看我的眼神，淬着冰，
含着恨。婉柔，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个毒妇，仗着自己是将军府的嫡女，
连你的猫都敢动，下次就敢动你了！他身后的那群昔日同僚，如今的达官显贵，
对着我指指点点。顾大人真是情深义重啊。就是，这沈家女也太跋扈了，没了沈家军，
她还算个什么东西？听说沈家父子已经战死沙场了，尸骨无存，
她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这些话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我心上。我沈家满门忠烈，
为国捐躯，换来的就是这般羞辱？我死死盯着顾玄。三年前，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是我爹爹看中他的才华，是我兄长力排众议，将我许配给他，助他平步青云。
如今他官拜大理寺卿，成了京中最年轻的权贵。而我沈家，却换来了满门战死的消息。
顾玄，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吗？我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顾玄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在铁笼上。我只记得，当年在我快要病死时，
是婉柔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给我送药。而你沈清禾，不过是仗着家世，
强行嫁给我的女人！他眼中满是鄙夷。你知不知道婉柔为了她的猫，哭了一整晚？
你既然这么喜欢笼子，我就成全你！他话音刚落，几十只饿得眼冒绿光的野猫被放了过来，
将兽笼团团围住。它们发出凄厉的叫声，利爪扒拉着铁栏，目标正是我高耸的腹部。
我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踢了我一下。不，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我从发间拔下一支尖锐的木簪，那是兄长送我的，簪尾藏着沈家军的特制暗哨。
我将暗哨凑到唇边，用尽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风雪，传出很远。顾玄的脸色变了变，
随即露出更加轻蔑的笑容。沈清禾，你装什么？沈家军早就全军覆没了，你叫谁来救你？
叫阎王吗？我扶着铁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顾玄，我父兄若回，
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好啊，我等着。他转身，
对身后的家丁下令。把笼子拖到冰湖上，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第二章铁笼被拖拽着，
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屈辱的痕迹。冰湖的寒气透过铁板，冻得我四肢麻木。
腹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我蜷缩在笼中，冷汗混着雪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表哥，
姐姐她怀着孕……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林婉柔假惺惺地拉着顾玄的袖子。过分？
顾玄冷哼，婉柔，你忘了你为了救我，落下病根，至今都无法生育吗？
她沈清禾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出生？我浑身一震。林婉柔无法生育？她什么时候救过他？
原来如此，他恨我，竟是因为这个弥天大谎！我看着林婉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只觉得一阵恶心。当年顾玄参加秋闱，途中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几乎丧命。是我，
女扮男装，将他从破庙里背出来，求医问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三天三夜。为了给他降温，
我用自己的身体捂着他冰冷的四肢，也因此染上风寒，落下病根。我右肩上，
还留着当时为了试药，被草药灼伤的一块月牙形疤痕。这些事，我从未对人言。
我以为夫妻一体，不必计较。却不想，我的恩情，竟成了林婉柔上位的资本！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一股热流从腿间涌出。鲜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我的孩子……顾玄！我凄厉地喊出他的名字，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顾玄回头，看到那片刺目的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CINa的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他一脚踹向支撑笼子的木桩。你和你的孽种，
一起去给婉柔的猫赔罪吧！铁笼失去平衡，向着破开的冰窟窿滑去——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满地冰雪。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一个身披黑色大氅，满身煞气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冲破人群，停在冰湖边。
是沈家军副将，张烈。他看到了笼中的我，看到了我身下的血，双目瞬间赤红。
保护大小姐！几十名身着玄甲的沈家军亲卫，如天降神兵，瞬间将顾玄等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的长刀，倒映着森冷的雪光。第三章顾玄脸色煞白。张烈？
你们……你们不是都死了吗？张烈翻身下马，一脚将一个试图阻拦的家丁踹飞，
几步冲到笼边。将军和少将军吉人天相，岂是你们这些小人能诅咒的！
他一刀劈开铁笼上的铜锁，将我从冰冷的笼中抱出。大小姐！张烈声音哽咽，
属下来迟了！我抓住他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说完，我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的父兄回来了。
他们身披铠甲，踏着祥云，将顾玄和林婉柔踩在脚下。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化作一个小小的仙童，笑着扑进我怀里。他说：娘，我不疼了。我醒来时，
人已经在一间温暖的厢房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了？我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瑞王，萧绎。
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也是我兄长的至交好友。他正端着一碗药，坐在我的床边。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却传来一阵空落落的痛。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小腹。平坦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萧绎的眼神黯了黯，将药碗放下，轻声说：清禾，孩子……没保住。
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个在我腹中待了八个月，会用小脚丫踢我，回应我的小生命，
就这么没了。死在他亲生父亲的残忍和冷漠里。顾玄呢？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被张烈带人扣下了，还有那个林婉柔，都在王府的地牢里。
萧绎答道。我点了点头，掀开被子。扶我起来。清禾，你身体还很虚弱……
我要去见他。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笔血债，我要他亲口认，亲手偿。
第四章王府地牢，阴暗潮湿。顾玄和林婉柔被分别关在两个牢房里。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大人，此刻狼狈不堪，官服上满是泥污。而林婉柔，更是吓得缩在角落，
瑟瑟发抖。看到我，顾玄猛地扑到牢门前，抓住铁栏。沈清禾！你敢私自囚禁朝廷命官！
你这是谋反！我站在他面前，隔着铁栏，静静地看着他。谋反？我轻轻笑了一声，
顾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官，是谁给你的？你……他一时语塞。
是我沈家给你的。我替他说了出来，我爹爹的奏请，我兄长的担保，
才有了你大理寺卿的今天。你脚下的路，是我沈家用赫赫战功铺就的。现在，
你用我沈家给你的权力，来羞辱我，残害我的孩子。我每说一句，顾玄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父兄真的……你以为他们战死了，我沈家就倒了，
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我冷冷地打断他。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林婉柔突然哭喊起来。表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嫉妒我！嫉妒你对我好！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雪团儿靠近你，求求你放了表哥吧，他都是为了我啊！
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我走到她的牢房前。林婉柔，你说是你救了顾玄，
让他对你感恩戴德？林婉柔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当然！当年若不是我，
表哥早就没命了！顾玄也急切地附和：没错！婉柔为了照顾我，自己都病倒了，
还落下了病根！清禾，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一个不能不报。我转头看向身后的萧绎。王爷，可否借您的剑一用？
萧绎没有犹豫，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我。我握住剑柄，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
缓缓挽起了我右臂的衣袖。第五章衣袖滑落，露出我光洁如玉的手臂。
顾玄和林婉柔都愣住了。你看，什么都没有。林婉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道，
表哥，她在骗你！她身上根本没有疤！顾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庆幸和得意。沈清禾，
你还有什么花招？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握着剑，将剑锋对准了自己的右肩。
冰冷的剑刃贴上皮肤。萧绎脸色一变：清禾，不可！我没有停顿，手腕用力，
剑锋划破衣衫，也划破了我的肌肤。鲜血渗出。衣料被划开，露出了肩膀。在那里，
在刚刚被划开的伤口旁，赫然有一块月牙形的陈年旧疤。疤痕的颜色很淡，但形状清晰可辨。
顾玄的瞳孔，在看到那块疤痕的瞬间，骤然紧缩。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死死地盯着我的肩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位置，那个形状……他不会忘。
当年他高烧昏迷，意识模糊间，只记得一个清瘦的“少年”为了给他试药，
不慎被滚烫的药渣烫伤了右肩。后来他醒了，林婉柔哭着告诉他，是她救了他，为了照顾他，
不眠不休。他问起伤疤，林婉柔便羞涩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说已经好了。他信了。
他一直以为，救他于危难，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是林婉-柔。所以他感激她，怜惜她，
将她视若珍宝。甚至为此，不惜伤害自己的发妻和亲生骨肉。可现在，这块疤痕，
这块他刻在心底的印记，却出现在沈清禾的身上！不……不可能……顾玄喃喃自语，
疯狂地摇头，婉柔，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林婉柔早已面无人色。她怎么也没想到，
沈清禾会用这种方式，揭开这个被她隐藏了三年的秘密。表哥……我……我……说！
顾玄目眦欲裂，嘶吼道。是我！是我救了你！林婉柔尖叫起来，是沈清禾这个贱人！
她偷了我的功劳！她在我身上也弄了一个一样的伤疤，现在又把它去掉了！是她陷害我！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可惜，太晚了。顾玄不是傻子。
沈清禾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很清楚。她骄傲，她不屑于撒这种谎。真相，只有一个。他，
报错了恩，信错了人，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啊——！顾玄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狠狠地用头撞向牢门。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血丝，悔恨、痛苦、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清禾……我……我对不起你……我冷漠地看着他。一句对不起，就想换我孩子的命吗？
我将剑，指向了林婉柔。今天，就从你开始。第六章不！不要！
林婉柔吓得屁滚尿流，缩在角落里，涕泪横流。表哥救我！救我啊！
顾玄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像是没听到一般。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她的牢房。张烈上前，
打开了锁。冰冷的剑尖，抵在了林婉柔的喉咙上。她吓得浑身发抖，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沈清禾，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的家眷！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哦？
我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哪位朝廷命官的家眷？林婉柔一噎，
下意识地看向顾玄。顾玄却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反应。他自身都难保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会以为，他还能保住你吧？林婉柔的眼中，
终于露出了彻骨的恐惧。
我错了……大小姐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她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撞得地面砰砰作响。晚了。我手腕一抖，剑锋划过。
林婉柔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一抹血线，在她脖颈上缓缓扩大。她瞪大了眼睛，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溅到了我的裙角。我没有看她一眼，转身，
走回到顾玄的牢房前。他抬起头，那张曾经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和绝望。
清禾……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他以为，死是一种解脱。我笑了。死？
太便宜你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顾玄，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看，
我沈家是如何荣耀归来。我要你活着看，你是如何从云端跌入泥潭，一无所有。
我要你日日夜夜，都被杀死亲子的悔恨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
我将剑扔在地上，转身离去。身后，是顾玄撕心裂肺的哭嚎。萧绎跟在我身后，
将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肩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抬头，
看着地牢外透进来的微光。等。等我父兄归来。等一场，真正的清算。
第七章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风云变幻。大理寺卿顾玄因虐待发妻，被瑞王当场拿下，
关入王府地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与之一同传开的，
还有沈家军并未全军覆没，只是奉了密令，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消息。一时间，
那些曾经对沈家落井下石，对顾玄阿谀奉承的人，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纷纷备上厚礼，
想要拜见瑞王，探探口风，却都被拒之门外。而我，则安心地在瑞王府养伤。
萧绎请来了最好的太医，用了最好的药材。我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心却像死了一样，
沉在冰冷的湖底。每天夜里，我都会梦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浑身是血地问我：娘，
爹爹为什么不要我？每当这时，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这天，
萧绎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边关传来消息了。我心中一紧，猛地坐了起来。
我父兄……沈将军和大公子大破敌军，斩了敌方首领，如今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萧绎的脸上带着笑意，皇上龙颜大悦，已经下令，要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我悬着的心，
终于落了地。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出来。我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沈家的女儿，
